“睿泽哥哥。”袁娅玟的声音仿佛欢脱的小兽,又高又亮,“趁着天还没黑,早些回去吧?”
郑璟澄看也没看她,蹙着眉心对弘州坚持使了个眼色。
可这一幕也被袁娅玟捕捉到,她也给自己带的武士使了个眼色。
“皇兄可说了,松经年不开口放人,我和云臻就得把你和弘大人看好了,否则罚我们禁闭!”
弘州被一群武士围了个水泄不通,只得生硬笑起。
“公主这话说的,我一个五品的小官,哪受的住您大驾看着…这不折我寿么…”
“不折我寿就行了。”袁娅玟笑弯了眉眼,“况且你不本来就该跟着睿泽哥哥吗?总也不能不看好了他自己瞎跑?”
“哪能瞎跑…就是这么囚着少爷实在不妥…明日就岁除了,少爷得回去过年。”
就知道他要以这事做借口。
袁娅玟又道:“听说邵伯父与邵伯母去京郊温泉了,没听说明日要回来呀。”
她走上前,故意往郑璟澄身边凑了凑,语气跟着温柔,“还是说睿泽哥哥想见别人?”
被她这么缠着真的是烦死了!
可她是个姑娘又是公主,郑璟澄的教养不允许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恶语相向。
但真的是烦死了!
郑璟澄忍了这么多日,也终于让一个教养极好的人彻底忍不下去。
他冷言冷语:“我想见我夫人!岁除理应与夫人一起,有错?!”
袁娅玟不反驳,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邵伯父都跟皇上表态了,让我代皇上照顾好你。就这几日了,睿泽哥哥再忍忍?”
“况且,我不是派人给世子妃送信了吗?她始终不在府上,日日与沈大人在一起,总也不能打扰了人家。”
可她越是这么说郑璟澄心下就越是着急。
…
那日清晨,郑璟澄看着詹晏如的马车朝福寿寺的方向驶离后,带着弘州才跑出五里地就被靳升荣提前布下的金吾卫拦了下来。
显然是有人去通报了,以至靳升荣出现时仍旧睡眼惺忪的。
郑璟澄冷声问:“这是干什么?”
靳升荣打了个哈欠,下马走到郑璟澄马下,指着脚底下说:“奉皇上旨意,若是郑大人踏出这条线,就只能扣留末将府上,直到松经年养好你的伤。”
郑璟澄敛目一瞧,那条被炭块画下的黑线已被落在马后。
他掀眼,显然有些怒:“你成心的?”
靳升荣撇撇嘴,“奉命行事,璟澄,你别为难我…”
“我有重要的事要去营广!”
靳升荣也特别坦诚地说:“真的是圣旨!你不怕抗旨我信,你手上拿着免死令牌!我跟这群兄弟可不能抗旨!放你走也行,你至少把我们打残吧…”
言罢他身后就涌上来几十口子穿着胄甲的人,乌泱泱一片。
这不开玩笑么?
若没受伤倒也还能试试,郑璟澄手伤脚也伤,怎么可能过得去…
于是,靳升荣就跟个山匪头子似的,把人带回了自己府上。
倒也因此领了个闲差,整日陪郑璟澄聊天对弈,不到一旬腹肌都没了,胖了诸多。
但郑璟澄起初只是卖他个面子,却着实没想到靳升荣是动真格的在看着他。
不仅他不能出去,就连弘州都被靳升荣禁了足,理由是怕他去外面探听到什么消息,来扰了郑璟澄养伤。
所以弘州每晚都在尝试用各种方法‘越狱’,却没一次成功的。
也因此,本就住在靳府的袁娅玟自觉接下了靳升荣的部分职责,更是把郑璟澄看得死死的。即便他来大理寺都要跟着,可谓寸步不离。
…
此刻的郑璟澄实在不愿与她多说一句,不管拦截提步就朝外走。
“我要见松经年!”
弘州当即应:“我这就去找——”
“——不行!”袁娅玟坚决道,“没我命令谁都不准去!”
郑璟澄:“公主这也是皇上旨意?!”
“我能让它变成皇兄的旨意!”
“你简直——!”
不堪言辞险险脱口,却听到由远至近的脚步声,浑厚声传来:“大人——”
几人同时回望,许久未见的络腮胡男人正站定于几人身后,恭恭敬敬地行着礼。
“冷铭!”
见到同生共死过的幕僚,郑璟澄面色由阴转晴。
他当即拨开袁娅玟和身边的那群持刀武士,朝他走过去,“什么时候养好伤的?!”
冷铭温声道:“下地已经有阵子了,今日才出门。”
看他重伤愈合地差不多,不仅郑璟澄高兴,弘州也同样开怀。
过去勾着他膀子,打趣道:“什么时候能跟我比划比划?”
冷铭脸上还是少了些血色,却也同样勾住弘州膀子。
二人关系很好。
袁娅玟也因此带人回避到几步外,冷铭顿收温和目色,立刻开了口。
“世子妃让我跟您传个话——”
闻言,郑璟澄目色一凝,当即急切地四处环顾。
“——世子妃说家里一切安好,还望世子好好养伤。”
弘州也同样一敛悠然,随着郑璟澄展目眺望,可偌大的场院竟是没见到詹晏如的影子。
郑璟澄连忙问:“在哪看到她的?”
冷铭:“方才世子妃受您所托来探望属下,我便替她过来传个话。”
听他这么说,郑璟澄心下更急。
他知道詹晏如定是知道了什么才突然跑到大理寺找冷铭帮忙!
而方才肯定也看到袁娅玟了!
郑璟澄很怕她误会,立刻朝冷铭所居的花园那侧看过去。
他当即脚下一转朝花园疾步而去,可没走出两步,冷铭就说:“世子妃从花园那边离开了,方才属下亲自送她出去的。”
瞧见郑璟澄听到世子妃三个字所流露出的期盼,袁娅玟终是忍不下去,走到他和冷铭之间阻拦了二人交谈。
“这不是都说了家里好好的?睿泽哥哥还不放心啊?”
冷铭若有所思地抬眸,却趁袁娅玟不注意,扯了扯身边弘州的袖子。
弘州扭头之际,冷铭速速朝他递了个担忧的眼色。
但袁娅玟守着,他什么也不能说,只得礼貌拜辞,又回去养伤了。
当晚,松经年准时到靳府为郑璟澄看伤,没等他手上的针灸拔下,郑璟澄就已不耐烦。
“松大人,如今我这伤也好得差不多,劳烦和皇上报禀一声。”
松经年不紧不慢把他身上落下的针一根一根拔起,放进针囊里。
“若世子是为了去营广涉险,恐怕还需再养。若不出京倒是问题不大了。”
旁的靳升荣连忙问:“确定问题不大?这手还挂着呢。”
松经年意味深长瞧了他一眼,点头:“腿伤养的不错,要想恢复如初还得几旬,不过不妨碍日常行走。手肘毕竟碎了,养的时日要更长。这最后的阶段仍旧不能发力,否则会前功尽弃,留下毛病。”
靳升荣:“那要不再养养?反正伯母他们也不在,你着什么急回去?”
郑璟澄瞥他一眼,把袖子落下时语气也跟着埋怨。
“哪日云臻伤了,也到我府上休养几旬?看看悦怡会不会拆了我府邸?”
靳升荣生硬堆笑,再同松经年确认:“他真能走了?”
松经年淡淡道,“我明日就报了圣上,总也不能耽误世子回家过年。”
这话说的可真让郑璟澄心下感激,他把袖子理好,又乖乖挂在前臂吊带里。
“若如此,今晚我就回去。”
瞧他起身跟着松经年一同往外走,靳升荣立刻拦在他面前。
“松大人明日才报到圣上那,你今晚怎么也得慰劳慰劳我这一旬对你的照料。”
也不明白他何时变得这么矫情。
可郑璟澄着实没这个耐性再留下去,“改日吧,等我伤势完全好了。”
“别啊——今日把修洁也喊来了,明日除夕,一起热闹热闹!”
郑璟澄依旧拒绝,却听松经年出门时又嘱咐了一遍。
“世子记住,手臂不能用力。”
郑璟澄点头。
因松经年年岁稍大,也不是个在朝中随意站队的人,他的话向来公正有分量。
郑璟澄连忙问:“松大人可知,最近朝中有何大事?”
未待松经年开口,靳升荣就生硬挤到两人中间,竟是将松经年推出门去,还与他耳边了半晌。
松经年才将药方递与一旁的药婆,就瞧见个贵公子带了个拎满酒罐子的随从走来。
“呦——松大人!”
乔新霁顿足,笑嘻嘻朝他拜了个礼,“听说璟澄兄伤好了,松大人不留下喝一杯?这可是杏花楼的神仙醉!”
“松大人还急着回去呢——”靳升荣却先一步截了话,还对乔新霁挤眉弄眼的。
松经年自是知晓这酒若为神仙佳酿也定然喝不得。
他婉言谢绝,“内子还在家中等,就不多留了。”
看着靳升荣的反常举动,郑璟澄保持沉默。
他们两个一同长大,又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兄弟情谊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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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手足。
乔新霁虽不为官,但早年也是郁老太师授教的,情谊同样深厚。
是以郑璟澄从不会对自己的几个兄弟任何防备,可近日种种却让他突然觉得靳升荣瞒了他什么事。
又把乔新霁叫来,显然是为了拦住他回府的。
也不知这几人究竟在密谋何事。
郑璟澄索性留下来,欲擒故纵。
“也好,修洁生辰我因公务没能为你庆贺,今日一并补上吧。”
听到郑璟澄妥协,靳升荣松了口气,与乔新霁一人一侧陪在他身边往屋里折返。
乔新霁先问:“明日祭祀你俩都不去了吧?”
靳升荣对他拎来的酒很是眼馋。
忙交代仆婢们准备了温酒的炉子和下酒的菜,“皇上让我看着璟澄,自是去不了。”
“嘿!那今日一醉方休!”乔新霁让仆从将酒围绕八仙桌堆放在一边。
与靳升荣一左一右围着郑璟澄落座,乔新霁又道:“还是老样子,璟澄负责把我们拖到榻上去。”
往日郑璟澄只会含笑点头。
可今日他表情冷淡,只道:“松经年方才不是还说我手臂不能发力?要留在靳府养伤?”
闻言,靳升荣笑意稍敛,一脸谨慎。
谁知乔新霁没心没肺大笑起:“那就用脚吧!不过这满朝上下都在说你跟娅玟的事,什么情况——”
“咚——”
靳升荣连忙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乔新霁后知后觉,笑意瞬收,却不料全被郑璟澄收进眼底。
“什么跟娅玟的事?”
乔新霁却突然取了酒盅,咋咋呼呼让靳升荣给他倒酒,以此遮掩窘态。
靳升荣比他镇定些。
边倒酒边帮他解围:“娅玟在我府上,朝中上下可不得传?”
乔新霁连连点头,只他一有心虚事就脸红。
郑璟澄审视的目光在二人脸上徘徊了一番,却不再多问,只由着仆婢将菜一道道送上。
屋内气氛压抑,乔新霁自顾自灌下三杯酒,才借着酒劲又开□□跃气氛。
“真是痛快啊!好久没这么自在了!璟澄,你可真是无趣!何时能戒戒不沾酒的毛病?听闻大喜那日合卺酒都没喝就跑了!”
靳升荣:“不喝就不喝吧!那东西本就象征着夫妻二人恩爱和美!和井家的姻本就是虚的。没有圆房的心思,喝那酒反而误事,要我我也不喝。”
“你?我可不信。”乔新霁道,“我听说你娶悦怡之前跟那试婚丫头夜夜笙歌——”
“猴年马月的事了,你可别提了——”
乔新霁属于沾了酒就话多的,终于捡着个话头,对沉默寡言的郑璟澄道:“那会还听说悦怡气坏了,说是嫌他碰了别的女人,死活不跟他圆房。”
他嘻嘻笑起:“结果如何?还不是跟他如胶似漆,甜甜蜜蜜的!说起来,这拴住女人的方法倒也简单!我跟你说——”
靳升荣:“——你跟他说这种话?璟澄不会拴不住娅玟。”
第二次将自己和袁娅玟捆绑在一起,郑璟澄脸色更难看。
他在二人的推杯换盏间放下木箸,冷静的语气格格不入。
“能不能不开这样的玩笑?”
靳升荣和乔新霁当即收声,各自拿着酒杯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又都连连应下,换了话题。
可即便如此,郑璟澄也隐隐觉查到哪里出了问题。
他忽觉得这段时日在靳府养伤仿佛只是拿着皇上的旨意做借口,而实际是想刻意让他回避什么消息,才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强制将他隔离在喧嚣之外。
但郑璟澄也想不出会是什么样的事。
至少如今井家还未倒,怎么可能就跳过井家谈起他与袁娅玟的事?
想不明白这其中玄机,郑璟澄打算给二人灌醉了再问。
如往常一样,他只做看客,期间给二人酒盅里各自斟满酒。
两人又是谈笑,又是划拳,直到两个时辰一换的香烛都已烧尽,二人才终于醉得不省人事,纷纷顺着桌子出溜到地上瘫躺。
郑璟澄又等了半刻,直到二人睡沉,他才从靳升荣身上找了个通行的令牌,疾步走出门去。
弘州正候在门外,见他疾步走出,连忙上前。
“下午冷铭不太对劲,不知少夫人那有没有什么问题。”
郑璟澄举起令牌,脚步未停。
“走,回府!”
谁知两人才走上回廊,就听到远处传来袁娅玟训斥人的声音。
“告诉外面的人,谁若敢放走世子,脑袋就别留着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