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一番对话,加之苗福海在井府的缘故,詹晏如不好长留。
在庚金的陪同下她去竹林轩看了詹秀环。
养了这么多日,她气色很好,肌肤晶莹,吹弹可破。
今日回程时,沈卿霄反复交代立春的一旬内必须再寻一日离府,否则入了夏她于阵中所献鲜血极易腐坏。
再想顺利施行邪术,别要再等上一年了。
一年太长。
从井家目下的境遇来看,多呆一日都是危险,所以她必须尽快带阿娘离开。
詹秀环听闻此事,也认真地应了她。
只是这次,她说自己选日子,届时派人去国公府通知詹晏如。
商议好此事,詹晏如便离开了。
回到邵府天色已暗。
因她前些日同郁雅歌报了要在福寿寺住三日,所以无人料到她会忽然回来。
行程突变,碍于礼数她也要去长乐居跟郁雅歌报一声。
踩着细碎的月影,詹晏如将身上的厚披风裹紧了些,一路走向通往长乐居的垂花门,还未向门槛内踏进,就听见了齐芳同管家交谈的声音。
“主母要出门一旬,大约岁除前后才能回来。太后那若有了动静,及时去报。”
管家连连应声,称是东西都准备妥当,随后又问:“少夫人那,怎么说?”
“就照实说去温泉避寒吧。”
“主母这时候走,是不是想躲着少夫人?”
齐芳轻叹,“这事着实让主母为难。邵、郁祖辈皆是诗礼之家,确实没法接受那样的出身…”
“若不然,旨意下来我先把人赶出去?”
齐芳默了默。
可这样的犹豫已说明她心下是有此番考虑的。
毕竟那样的出身会脏了国公府的门楣。
约么三五步后,齐芳才回应:“面子还是留足吧,少夫人明事理,不是个死缠烂打之人。”
因着二人声音靠近,詹晏如连忙跑去垂花门旁的一棵青松下隐匿。
管家叹气:“怎么突然传出这样的事…邵府祖辈都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如何到少爷这就突生这种变故…”
“好在少爷心有标尺,并未做任何逾矩之事,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不过老爷今日说公主的赐婚就在少爷离散之后?如何这般匆忙?”
“若无太后赐婚一事,少爷本就该迎娶常安公主的。如今生出这种变故,皇上必然着急定下此事,以绝后患。”
管事默了默,“公主的性子可是难料。若皇上如此急切,府上也得陆续安排起来。但依照礼制,是不是要提前寻个试婚丫头才好?”
“今日主母进宫见过荣太妃,听说常安公主对试婚丫头一事格外介意,说是不需要按照规制做此种安排。”
“那就好…否则少爷那边还真难办…”
随着二人走远,话题始终未变,不过兜兜转转说的都是詹晏如身份卑微,连做国公府的一等仆婢都不该。
直到二人消失在夜色中,詹晏如才从青松后的黑暗中走出。
她仰头去看檐下几只朱纱灯笼间的牌匾,金漆描绘的【长乐居】三字被灯火映照得格外明亮。
可不是怎的,她步子再也迈不过那道色彩斑斓的高门槛。
本就不该今日回来。
郁雅歌安排明日离府,想是也有不愿再见她的意思。
她更没必要再深夜打扰,索性脚下一转,选了条没点灯的小路,悄悄绕行回了晴棠居。
因着主人都不在,晴棠居的院子里空空荡荡的。
唯有几盏光线昏暗的灯笼寥落地挂在房檐下,余下多数都未点亮。
寒风乍起,吹得那几只孤灯残影左右摇摆,迫不及待挣脱束缚似的,发出胡乱碰撞的‘咚咚’声。
詹晏如顺着门廊走进主房,悄悄关上门,却未点灯。
她借着窗外透进的一抹昏光,缓缓走去郑璟澄常爱落座的那处靠墙脚的软塌上坐下。
今日房外的暖阁无人烧炭,此时屋子里阴冷阴冷的,就连一贯温热的榻面都好似结了冰一样,隔着衣服都觉得寒。
她脱了绣鞋上榻,合衣靠在他惯于仰面读书的榻头围屏处,无力地阖上眼。
黑漆漆的房间内没有温度,没有人气,没有声响。
身上的疲惫也在这一刻尽数蔓延。这种心力交瘁并非近日处处奔走的劳累,而是二十余年来奋力维护清名的筋疲力尽。
她终是于黑暗中平静地叹出那口不甘于人下的气,也终是认了命。
因她双肩担负的并非是层薄薄黄土,而是座通天高山。足以将她压在其下,永世不得翻身的山。
再醒来已近晡时,划过中天的寒阳已朝西倾斜。
这一宿睡得着了风寒,半夜不知从哪摸到件厚披裹着,这才发现是郑璟澄叫仆婢为她常备在榻几下的薄毯。
门外传进几个仆婢的欢笑声,也因此听闻郁雅歌的车队一早便离府了。
詹晏如这才慢悠悠起身,简单梳洗,才去开了门。
毕竟昨夜回的晚,晴棠居的仆婢都不知她已回来,此刻松散坐在院中闲话的几个婆子和丫头突然见她从房内走出,连忙敛了那份难得的逍遥自在,纷纷闷头忙碌起。
无人问她何时回的,也无人关心她发生了何时。
唯有一种泾渭分明的立场,规规矩矩,毫无人气。
简单吃了些东西。
经过一夜休整,詹晏如也并未因昨夜听到的交谈感到沮丧或沉闷。
毕竟,见过清芷那日,她就已料到会有这一时,只没想到皇上竟也这般迫不及待。
只等太后懿旨了。
她也着实需要提前安排带阿娘离开后的去处,于是取了些银子出门,径自去了书斋。
倒不想今日竟能碰到沈卿霄来捧场。
只他一改往日悠然,不似从前不修边幅地对一通奇闻异事夸夸其谈,竟是专门给那些贫家小童授字的。
瞧着头戴帷帽的荼白从外面走进,他也终于止停了半日苦苦教习。
解散了成群的小儿,詹晏如也刚好摘了帷帽。
“昨天你匆匆走了,我本想让阿必去国公府上找你问问情况呢。”
沈卿霄今日也穿常服,霜白的长衫把他衬得格外清朗。他把脸有凑近了些,修长的凤眼反复打量詹晏如那副憔悴的表情,“没事吧?脸色跟青瓜似的…”
心情不好指定是要影响面色的。
詹晏如摇头,只问:“马上年节了,你不忙?还跑来书斋?”
“那日老太师来过后,这群小娃娃天天喊着来读书!我呢,身为读书人,也帮着郁老传承一下他的衣钵。”
詹晏如却只勾了勾唇角,“那往后书斋就靠你了。”
听了这话,沈卿霄深笑瞬收,仿佛觉察到不对劲。
于是转身靠坐在她身边一张放书的高案上,认真地问:“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事了?”
他不问还好,这么一问反倒让詹晏如觉得他应该听说了什么。
众所周知,太后的懿旨关乎重臣婚事,中书舍人拟了旨也要通知礼部走仪程的。这样的消息他们这些礼部的官员知道的比其他地方都快。
詹晏如未语,只掀眼瞧他,坦然目色给人种对诸事明了的感觉。
沈卿霄脸色登时一变,低声道:“听说太后下旨了,不过下了两次,都说措辞有误又从礼部召回了…”
倒也不意外,詹晏如只“嗯”了声。
“礼部那群老家伙虽然动作慢,但十天内怎么也能走完仪程。届时,你又如何打算?”
“我只希望托沈大人的事能顺利完成。”
“这是把压力都给了我呀。”沈卿霄勉强挤出一抹笑。
“倒也没有。若还不成功,我想着直接找那种江洋大盗或者山匪,把人劫出来。”
詹晏如说这话的表情异常肃穆,看着不像是玩笑。
沈卿霄默了默。
“行吧!不过说真的,离散的旨意下来后,你还能在京中吗?”
“就算能我也不想了。”詹晏如在他旁边坐下,“就是要放弃祀部司的职事,很不舍。”
沈卿霄点头,“书斋呢?怎么办?”
“书斋起初本也是想给邵府添些好口碑。郁老都亲自下场了,我总也不能把书斋卖了换银子。”
詹晏如边说边看向忙活不停地零露和阿必,“毕竟背倚邵家,也算给他们两个安顿下了,即便这桩姻不成,世子也不会刁难他们。”
听她说着自己事无巨细的安排,沈卿霄从她脸上却没看到丝毫被豪门抛弃的沉重和沮丧,只觉得她或许是没睡好才是这样的脸色。
他反倒显得轻松了些,又问:“那你呢?打算去哪?”
“羽海。”詹晏如道,“前阵子跟羽海偲丘的商人打探过情况,东海深处的孤岛,应是处能落脚的好地方。”
“偲丘?那可是大曌的附属国!低大曌一等的地方,没人愿意去。”
“那是对宗族来讲,对于我们这种小沙粒,落到哪不一样?何况,偲丘与大曌之间也是有商路的,借着我对大曌的了解,谋生计许是不难。”
沈卿霄挑眉,倒也认可这番说辞。
“我怎么觉得你早就有计划了?可不像是才想出来的。”
詹晏如浅浅一笑。
“习惯了漂泊的人,都会未雨绸缪吧?”
闻言,沈卿霄却也认同地点点头。
“还有一事。”詹晏如似是有些犹豫,视线穿过长街落到对面的香草铺子,“那日我与清芷说的,你都听到了。”
沈卿霄明白她的意思。
清芷性子不坏,只小小年纪,脾气冲了些才会被人那般利用。
若因此丢了性命,也着实不该。
“也不难为你,就请沈大人在我离开后多去那边瞅瞅。我想公主心愿得偿,若再见她与你亲近,许就不会再刁难她。”
沈卿霄倒不觉得这有何难。
毕竟他也经常会去香草铺子寻配药。
他痛快地应了,只问:“去偲丘,银子够么?”
听他一个六品职事问自己一个二品命妇这种问题,詹晏如到底被他逗笑了。
“不到一年的功夫,我这二品命妇的头衔和祀部司的职事可都是给我发月奉的,我可比你有银子。”
沈卿霄惭愧地低头笑起。
“我知道你计划周密,只是去偲丘要渡海,姑娘家带多了银子不安全。”
“这么着吧,我呢也想去偲丘一趟,准备年后与乔大人商量商量去游历一番。我送你去,如何?”
詹晏如却连忙摆手。
“沈大人好意我心领了,你可莫要让我再写什么附属国游记这种东西…”
沈卿霄一拍大腿,可算是说道正题了。
“你可真懂我!你走了我哪找这么靠谱的帮手去!更何况于你而言,这还是在给礼部卖命,我保证官家的赏赐,跟你一人一半!”
“才一半?”詹晏如摇头,“我八你二我还能考虑。”
“行!那就你八我二!”沈卿霄乐呵着,“就这么说定了?”
还真是挺二的。
詹晏如没答,笑着起身走开了。
接连几日,詹晏如都是在书斋度过的。
也不知为何,自打知道太后的旨意已经在礼部了,她心底那种无法摆脱的孤独和沉重似乎也消失了些。
毕竟尘埃落定,再挣扎都是没用的,她最终选择妥协。
反倒是在书斋这些日,每日教小孩子们读书写字要更有趣些,有种骨子里难以抵抗的喜悦和满足。
也能让她忘记不开心的事。
就这样,一日又一日,直到临近岁除,邵府依旧空荡荡的,生活也依旧平淡无奇。
没有收到宫中的旨意;
没传来郑璟澄的消息;
郁雅歌和邵嘉诚也不在;
邵睿淮则是始终在太师府授教。
仿佛整个世界都把詹晏如忘了似的。
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冷落。
詹晏如也没因此灰心丧气,因为她知道还有重要的任务没完成。
再度与沈卿霄确认了沉睡咒的最后施行日,也去了沈卿霄安排的山林小屋看过,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着詹秀环出府。
但这么多日过去,井府始终没再传来詹秀环的消息,不得已,詹晏如只好再次上门。
毕竟历年年节,百官祭祀后都有为期七日的游街和休沐。
所以詹晏如主动与詹秀环定下了年初七之前,令人欣慰的是詹秀环痛快应了。
离府时,刚巧在门房处遇到从宫中回来的井学林。
许是因为离散一事已在宫中闹得沸沸扬扬,才让井学林特意把她拦了下来。
屏退周围的跟随,井学林脸上的嗔责之态也更为明显。
“你怎么这时候还往井府跑?!”
“想见阿娘,有错?”
井学林脸色极差,反倒压着嗓子厉声道:“你或许该关心关心你夫君!”
“他去营广了。”詹晏如说得平淡无奇,“还没传回消息来。”
“营广?”井学林冷笑,“如今就连你都拴不住他了?!”
听了这话,詹晏如不欲再留,可还没走出那一步,就被井学林拉出手臂。
“你还真不知道?!太后离散的旨意已传到礼部!你夫君借口去营广,这一旬实则都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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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府与常安公主在一起!”
闻言,詹晏如心下一惊。
那日她是与郑璟澄一同出门的,他亲口说去营广,他不会骗她。
但井学林的话不该是空穴来风。
一时判断不出这话的真假,可沉寂了多日的心却在这一刻突然忐忑起来。
“井大人从何得知了这个消息?”
“应该说除却你之外还有谁不知道吧?!”
瞧他满目愠色,带着对一切失去控制的厌恶,詹晏如不得不开始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毕竟都已到这个时候,井学林还有什么理由挑拨?
试图用呼吸保持镇定,詹晏如不愿他看出自己内心的翻江倒海。
“我二人离散已是早晚的事,即便知道又有何用?”
井学林攥着她的手臂力道更大了些,仿佛带着他无法摆脱的恨与怒。
“太后手上捏着旨意一直不发,你觉得是为了让你自暴自弃?!今日进宫太后也说了,让你过个好年,离散之事不急于这几日!”
詹晏如大力将他禁锢自己的手甩开。
“事到如今你还想让我做什么?!世子妃的位置不保并不是我故意造成的!我再有能耐,如何能对付的了袁娅玟?!你怎么不问问她又是如何得知我阿娘曾为寻芳阁效力的?!”
“你想说,钟继鹏?”
就知道袁娅玟定然不会出卖郑璟澄。
詹晏如眸色沉了沉,只道:“他被关在皇牢里!井大人不该不知道谁能进皇牢审问吧?!”
闻言,井学林忽然笑了。
“你想利用我,杀了钟继鹏?”
“也只有他知道你的那些肮脏秘密!如今坏了好事的可是他!”
井学林笑得更大声。
“平宁。那你可是算错了!钟继鹏被押进京,就被太后的人接管了。袁娅玟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越不过太后去查钟继鹏!就连皇上去审,都有太后的人在场!”
他终于松开手,给她提了提围在脖子上的毛领,“你阿娘的事,是你夫君亲自查的!他自始至终都是皇上的人!和袁娅玟里应外合,可以将你和井家彻底打垮!届时,邵家可就是喜事成双!办了皇上的事,又将太后倒打一耙,这样缜密的心思,也就你夫君能有了。”
詹晏如蹙着眉看他。
她知道袁娅玟背地里做的那些事。今日不过是想趁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利用价值,借井学林的手杀了钟继鹏,因为她依旧未能给丘婆报了仇。
但她没能让井学林上当。
反而他三言两语就动摇了自己对郑璟澄的坚信。
这么多日她不是没怀疑过。
郑璟澄去营广不会一封信都不回传。
可这些日,一点消息都无。
邵家两位高堂离府多日,他不会不知晓。
太后旨意都到礼部了,他身为朝廷命官,幕僚无数,更不会不知晓。
那么这些日的沉默,只能算是刻意回避了。
到底是她忘了。
逢场作戏。
见她沉默,井学林舒了口气。
“不过井家想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一次许是有惊无险!即便世子发现了金矿,也不知那座金山的秘密!当年的一切凭据我都已销毁,没人能知道那金矿是谁的。”
“前阵子听闻秦世子进京就去大理寺找了你夫君,许是找到我当年任资安郡守时留下的些许黑料。离散的事既然逃不掉了,在这之前你唯一的作用就是把他们查到的东西毁掉!以保井家长久平安!”
“我办不到!”詹晏如果断拒绝,“发生了这么多事,世子已经防着我!他如今既不归府,为的就是躲过我破坏计划!我如何也办不到!”
“那就看你了。”井学林睨着她的目色多了七分鄙夷,“我保了你们母女两个这么多年,待你失了这个身份,你该想想自己的后路。向氏若被放出来,只怕谁也保不住你阿娘!”
言罢,井学林含着一抹奸诈的笑从她身边擦肩离开。
回府的一路上,詹晏如脑袋里乱极了,她想的不是该如何去获取那些黑料,而是迫切地想去求证郑璟澄未去营广一事是真是假。
但弘州与郑璟澄一同离开了,其他与郑璟澄相熟的人就是靳升荣与乔新霁。
消息既然能封闭这么久不流转到邵府,就说明有人故意隐下不让她知道。
她就算去找二人求证,也根本无用。
思来想去,詹晏如便只能想到此前从太医署转去大理寺疗伤的冷铭。
她也不知道,冷铭在此时还会不会再帮她。
这般想着,她便让府上仆婢准备了些滋养的补品,亲自去了趟大理寺。
她此前经常来,对郑璟澄的公舍位置极为熟悉。
但今日是来寻冷铭的,她便以探望为由,让门房找小吏带她去了另一个场院的公舍。
冷铭恢复得不错,知是詹晏如亲自来看望,他连忙出门相迎。
毕竟世子妃的身份仍在,詹晏如做全了场面上的礼数,在冷铭陪同下从花园穿过。
詹晏如温声说:“夫君始终在养伤,托我来看看冷大人的伤情恢复如何。”
“谢过世子和世子妃关怀。最近世子时不时派人过来,不想今日还劳烦世子妃亲自跑了趟。”
詹晏如莞尔,“他最近来大理寺了吗?”
闻言,冷铭才听出些异常,“世子最近常来大理寺,世子妃不知道?”
常来…
詹晏如抱着一丝侥幸,又问:“最近忙着旁的事,疏忽了对夫君的关怀。他最近一次是何时来的?”
话音才落,两人刚好穿过花园,远远就瞧见了郑璟澄的公舍亮着灯,膀大腰圆的弘州正坐在门口打盹。
詹晏如心下一沉,仅有的期盼都在此刻被按灭。
冷铭似是也看出什么不对劲,为郑璟澄解释:“最近世子都是很早就来,很晚才走…”
他顿了顿,“不过像是被人看着,就连我都不能找到私下与世子交谈的机会…”
“看着?”
没等詹晏如弄清楚情况,就看郑璟澄的公舍忽然开了门。
紫袍玉冠的公子正从里面走出来。
这么多日,他腿伤好了不少,走起路来又恢复了本有的意气风发,只是手臂还悬着。
冷铭正想上前去报,却被詹晏如拦了下来,当即将他拉去了一个可以挡住二人身影的灌木后。
瞧着郑璟澄面色极差,刚与同样惫色的弘州匆匆交代了几句,场院外的门房处就已传来阵喜悦的欢笑。
正要小跑开的弘州也刚好被带着帷帽的明黄拦住去路,同时还有些腰悬佩刀的武士一并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