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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第 106 章

作者:秋庚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弘大人…”


    詹晏如连忙把门掩上。


    弘州倒是面色不惊,只道:“少爷让我过来请少夫人过去。”


    生怕弘州发现屋内的清芷,詹晏如赶紧随他一同往晴棠居去了。


    可这一路上詹晏如心里多少忐忑。


    毕竟方才弘州突然出现在门外,总让她觉得很怪,却也不断安慰是自己做贼心虚。


    郑璟澄已从书房回到主房,此时主房门没关,正有仆婢进进出出,刚换了香炉内的香粉。


    詹晏如走进屋时,郑璟澄正坐在桌前用勺子舀起一勺药膳送进嘴里,没什么情绪地朝她看了眼。


    几日未曾露过面,詹晏如走过去把离他远的几碟药膳一一挪近,又如先前那样本本分分的。只今日她没再鼓励他用左手练习,而是亲力亲为,事无巨细。


    郑璟澄同前些日一样,坦然接受着她的照顾,只不过含笑的脸有些凉。


    “夫人今日罢妆褪袍都如此之快?”


    言罢,他忽然别开脸表现出一副不愿再进食的态度,詹晏如才将手中调羹放下,舌尖顶着腮帮子,咬字不清晰。


    “几日未见,对夫君甚是思念,自然就快了…”


    郑璟澄只浅浅勾唇,看上去是高兴的,可这笑总让詹晏如觉得不达心底。


    詹晏如又赶紧取了个果块,未及递去他嘴边,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往怀里一扯。


    他用了力气的,故意让詹晏如脚下不稳,跌坐于他那条康健的腿上。


    他左手揽着她,温柔的气息打在她未施粉黛的侧脸。


    “方才我在车上同你说的,你答不答应?”


    詹晏如扯了扯眉心。


    “车上?”她朝他微微一笑,“夫君说话了?”


    郑璟澄淡笑未收,可那双浓墨般的眼却总让詹晏如有种被审视的感觉。


    “没听到就算了,倒也不是重要事。”


    詹晏如点头,想转移话题回避。


    可郑璟澄环着她腰身的手将她落于膝头的手又捏起:“今日有劳夫人扶了我那么久。”


    他手指不断在她掌心揉捏,寻找什么似的,“神坛的云梯本就高,要不是你一路搀扶,上上下下可着实要了我半条命。”


    他腿伤这么重,想是清芷确实废了不少力气,否则这大冷天也不会出那么些汗。


    “夫君如何还与我客气了?”詹晏如保持笑意,“虽有祭祀的礼制约束行为,但夫君伤得那么重,我总也不能袖手旁观。”


    “嗯,夫人还真是让我见识到了何为不离不弃。”


    这话里话外总透着点,情绪?


    詹晏如却也不敢深想,毕竟清芷说一路无言,那就不会发现端倪。


    或许他真是因清芷照顾周到发出的感慨?


    她轻轻反握住他温热的手,却听近在咫尺的郑璟澄忽然道:“夫人在平昌传信后,就不愿与我亲近了。”


    平昌传信?


    如何提到那件事了?


    詹晏如扭头瞧他,可看不明白他眼下深浓,便凑上去在他唇上轻浅啄了一口,当是赔了这几日的疏忽。


    “只是不喜夫君唇上的苦药味。”


    她确实不喜。


    郑璟澄却于此刻忽然松了握着她的手,冷淡道:“那我可是要快些好。”


    瞧他自行去取汤盅,詹晏如便也站起身,想的却是赶紧送清芷离开。


    她温温一笑,“夫君歇一歇,后面还有些东西没收好,晚一点我回来给你上药。”


    郑璟澄勾了勾唇角,却并未拆穿,只由着她离开。


    前脚才走,郑璟澄脸上那点勉强挂上的笑彻底遁了形。


    他立刻把弘州喊了来。


    “查着什么了?”


    弘州:“少夫人一早没让仆婢们上妆,于屋内穿好了官服才出门的。”


    “不过听路过的扫洒婆子说,仪仗在门口那会,后院确实看到个与少夫人背影很像的姑娘,从角门出去的。”


    “后院角门?”郑璟澄掀眼瞧他,“不是早就上锁了吗?”


    “前几日少夫人出门找过锁匠。”弘州观察着郑璟澄的表情,小心翼翼道:“可能复刻了钥匙。”


    也不知詹晏如为何背地里搞这么多小动作,郑璟澄喘了口粗气。


    “你去查查,这几日清芷在哪,跟什么人来往过。”


    “少爷怀疑方才去祭坛的是清芷姑娘?!”


    郑璟澄脸色极臭。


    “这事先隐着,别与任何人说。查清楚先报给我。”


    ^


    冬至白日极短。


    还未到晚膳时分,天色已然黯淡。


    詹晏如趁着所有人在忙着晚膳,赶忙将清芷送出了国公府。


    直到角门铁锁重新锁上,她才彻底松了口气,朝晴棠居折返。


    只她脚步不快,心下始终在回忆着今日悄悄去井府发生的事。


    冬至的祭礼盛大,身居高位的井学林必然出席,还要进宫参加宫内晚宴。所以她才选择了今日去井府打探消息。


    当她出现在井府门外时,门房和管家许是如何也没想到她会来。


    没有井学林的事先安排,谁也都不敢阻拦这位身份显赫的世子妃,也就由着她顺利去了竹林轩。


    詹秀环的身体恢复不少,却说不知近日发生何事值得井学林大张旗鼓地封闭府邸。


    于是,詹晏如便借口陪阿娘散步,去了茉如所在的心雨堂,才因此得知茉如被井学林禁了足。除却三姨娘以外,没人能进去看她。


    詹晏如心下笃定必是出了大事,便在詹秀环指引下又去找了三姨娘。


    谁知,她才见到詹晏如就已不顾身份,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她救茉如。


    “三夫人,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茉如犯下何事?”


    詹晏如边说边扶她起身,“我也是才听说她前些日去国公府寻过我,但据说是我那侍女见了她。再之后我那侍女就被太后急召入宫,至今都没打听到下落。前些日回来,门房拒了我探望,不得已才今日匆忙回府!”


    三夫人泪流满面,抓着詹晏如厚重的宽袖。


    “那块玉!世子收到了吗?!”


    “收到了!而且还知道那块玉是很久以前井大人送给太后母家的瑰宝。”


    “就是那块玉!就是那块玉!”三夫人哭地上气不接下气,“世子回京不久,身受重伤的事就被传开了!那之后没几日,府上突然来了一批人,看装扮与山匪无异,却也不知是何底细,说是从营广找到了那块碎玉,要跟老爷做什么交易!”


    “那晚茉如刚和她大哥闹了口舌,瞧她大哥忽然被人叫走,她好奇跟了去。这一听差点听没了自己的命!”


    “那些人是来要银子的!狮子大开口!说是不给足银子就把那碎玉交到太后手上!茉如原本还奇怪,她父亲背倚太后,如何还被恶人挑拨。结果还没等她听出个名堂,就被井全海发现,也因此将那块碎玉交由她保管,还千叮咛万嘱咐若是弄丢了这东西,井府上下都要受牵连!”


    三姨娘哭地更急。


    “可茉如哪受得住这样的恐吓,当晚她偷偷差人出去打听那群人身份,可回来的人却说那些山匪才回客栈落脚就被人毒害了!”


    “拿着那么快烫手的山芋,我跟茉如害怕极了。夜夜睡不好,总是听见房屋上有脚踩瓦砾的声响,不知哪来的杀手始终在井府搜找。”


    “那晚本想去跟老爷说无力保管,刚好遇到四妹妹,她让我们把这东西交给你去,说是就能保茉如和井府平安。”


    詹晏如吃惊去瞧端坐一旁的詹秀环,“阿娘说的?”


    “嗯。”詹秀环答得清冷。


    三夫人:“确实那晚之后再没听到脚步声。可老爷知道了,将井府封闭,也禁了我们所有人的足。”


    许是因为井学林突然获知这东西并没到自己手上,而是到了郑璟澄手中,才不得已封闭了井府?


    可碎玉当初是井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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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赠与晏家的,如今找回,他为何不愿交还太后?


    也不知这碎玉藏着什么秘密,能让人这么狠地敲上井学林一笔,不惜在客栈杀人灭口的就应该也是他了吧?


    詹晏如稍理思路。


    茉如最初是想把这东西交给自己,目的简单,只为保井府平安,毕竟这东西若到了自己手中确实能让井府平安一段时日。


    但偏偏碰上了桓娥,茉如哪会知晓她是公主的人。


    也就说明桓娥定然也知道些什么,才会在中间阻拦一道,辗转递去了郑璟澄手中。而她存在的目的本就是给自己和郑璟澄拆台,最终推动袁娅玟与郑璟澄走到一起。


    是以她定然知道这碎玉会对井府造成致命一击,也因此让井府彻底暴露在危险中。


    而苗福海此时将她召走,是奉了太后的命?想要彻底拆除皇上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若如此,只怕桓娥性命已不保!


    太后仍在保井家。


    但碎玉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有什么直指太后罪证的证据?所以井学林才并未将之完全摧毁,也没有交到太后手上的必要?


    詹晏如彻底想不通了,以至于她这之后始终心事重重,完全没旁的心思再去分析郑璟澄有没有发现今日的偷梁换柱。


    晚膳时,一道道菜肴陆续送进正房,詹晏如走进屋才发现郑璟澄没在,便听仆婢过来汇报说世子有事出门了,要晚些回来。


    明明腿伤还没好,也不知又瞎跑什么。


    詹晏如脸上那点强装欢喜的笑也没了,独自吃了顿本该团圆的冬至晚膳。


    当詹晏如吃撑了肚子,打了个饱嗝时。


    正乘车离府的郑璟澄却是连看书的心情也无,透过被风掀起的车帘瞧着今日的街景热闹。


    弘州方才将门房记录和车行记录送了来。


    郑璟澄获悉,今早后院角门外那辆给詹晏如出行使用的马车是用沈卿霄名字租下的。


    想到祭典上沈卿霄无事献殷勤的急切模样,郑璟澄抵着车座的左手成拳,撒气地捶了下腿边座位。


    也不知詹晏如又暗自计划了什么,能让她这般相信一个才认识了月余的人,还伙同外人一起瞒着自己。


    再想到她今日将清芷推到自己身边,郑璟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有这样的么?!


    就那么迫不及待想把自己的位置腾出来??拱手让与旁人???


    还纵着旁人牵他?!


    她还想纵着旁人作甚?!


    郑璟澄越想越气。


    那日靳升荣说什么来着?


    ‘如今她是你夫人,理应对你照顾关怀,你又如何能保证她出自真心,并非是为拢落你的逢场作戏?’


    所以只有用的上他才会那般奉献亲密?!


    就如平昌传信时那般??


    郑璟澄真是气得脑袋发晕。


    可就算被她这般戏耍,他还是在念她的好!


    没日没夜的悉心照料,不会是假的。


    她定有苦衷!


    只他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却因是詹晏如,他愿意耐下心来等一等。


    车行不长,不多时马车就已停稳在一家喧哗的建筑外。


    今日京中多数达官显贵都进宫赴宴了,不会有什么熟人在乾华阁。


    郑璟澄被弘州扶下车,走进这栋翘角飞檐的辉煌建筑,继而缓缓上了顶层。


    这一层总共五个极奢厢间,给苍瑎定下的是最中间的友字房,而长廊尽头还有另一侧楼梯。


    他缓步朝前走,陆续经过前面两间紧闭的房门,却不经意在瞥见抹熟悉的背影消失于廊道尽头的楼梯处。


    与詹晏如着实像。


    那姑娘是从友字房邻间的厢间走出的,匆匆忙忙。


    可待郑璟澄走过去看,却发现那门外只有个陌生的婆子对他善意的点头含笑。


    郑璟澄心觉是自己多虑了,才当即往苍瑎的厢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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