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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 75 章

作者:秋庚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郑璟澄说得那样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说旁人的事。


    可詹晏如知道这对他来讲是多难释怀的…


    她心疼他,这种心疼有惭愧,有内疚,还有于心不忍。


    可她能说什么呢?


    无论怎么说,都是冠冕堂皇的安慰,虚与委蛇的做戏。


    她别开脸去,视线又落回窗外那轮高高在上的月。


    以她目下的身份,若阿娘能离开井家,她便不会再这样为难了。


    但井学林将阿娘看护地那样好,又该如何让阿娘离开呢?


    那一晚,詹晏如还是头一次滋生出那样强烈的渴望,想将阿娘彻底带走的渴望。


    她宁愿像从前那样与郑璟澄没有夫妻名分,也不想如今这般同床异梦。


    也不知是不是她辗转难眠的躁动惊醒了身边的人,他没睁眼,却紧紧拉住了她的手。


    ^


    两日后,郑璟澄早早就与秦星华在会客堂交接这些日自己查到的所有线索。


    秦星华瞧着羽林奉命搬来的案宗堆满桌案和书架,下意识揉了揉额角,指上碧色的翡翠扳指衬得他脸色都有了几分翠色。


    “郑大人…你方才说,这些你都看过了???”


    “看过了。”


    郑璟澄瞥了眼他满目质疑,拍了拍手下一摞极厚的书册,“这里面是我精简过的,秦大人可以省省力气。”


    秦星华眼中流露出的不可思议更为明显。


    他走过去翻看郑璟澄手下那堆厚册,里面密密麻麻的方正字体和朱色的圈圈点点,随手一翻都可见认真。


    “怪不得平昌短短时日就削掉四成官员,这么多东西,光是看都得看个十日半旬…你居然还精简了一份…”


    秦星华油然佩服。


    郑璟澄无动于衷,只继续交代:“革职的官员名录我找人誊录了一份给你。余下的六成不是没问题,而是再大兴裁撤,恐伤平昌乃至资安稳固。”


    “动或不动,秦大人自行斟酌吧。但是还有一人,秦大人要好好查一查。”


    秦星华翻动书页的手挪开,转身靠坐在桌案上。


    “寻芳阁倒了,郜春被暗害,身为资安郡守的车思淼定然脱不了干系。”


    “来平昌的路上,我就听说郑大人找到了车思淼私藏多年的干女儿一事。身为朝廷命官,竟然能做出此种□□之举,着实令人咂舌。”


    “我在寿家村的暗室中发现了无官字的碎金,今晨冷铭回来,几家金铺都证实这金的纯度比官金更高,应是私炼而成。”


    郑璟澄边说边把几家金铺子提供的凭据递与秦星华。


    “私自溶金?”秦星华接过来,速速通读,“寿家村可以私自炼铁,所以才在寿家村下挖暗室藏金?!”


    “炼铁场内我前几日看过,器具和残料确实只用于炼铁矿。不过若单论溶金,倒也不是不行。”


    “但郑大人说,那暗室是早在寿家村私炼铁矿之前就建成的?”


    “对,因为暗室被人为加固过,上面的青砖都是先帝年间盛行于贵族间的莲花纹青灰砖,且表面已磨损严重,不会是新建的。”


    “我记得莲花纹青灰砖售价不菲,区区一个暗室,能用这样的东西?!”秦星华摇头,“除非这暗室主人奢华无度,不在意暴露身家?亦或者这东西是哪的余料?”


    “寻常百姓乃至贵族采买都有迹可查,但平昌乃至资安能有这种实力的,也就钟继鹏莫属。不过,我并未查到与他相关的这笔支出。”


    郑璟澄顿了顿,“若是以朝廷为由采买,便是无迹可寻了。”


    “这只是郑大人猜测,对吧?”秦星华因着背后隐藏的关系和利益倒抽一口凉气,他想了想,又快速将整件事梳理了遍,“也就是说,这暗室早在寿家村建铁厂之前就存在了,那时候便用于存金!”


    “是不是那时就用于存金着实不好说。但暗室因缺乏支撑,部分塌陷。只用于存金,一来是不需要那么长的暗道,二来,为何偏偏只有靠近寿家村的一端有支撑?”


    “是啊,光用作存金,哪需要什么支撑,有牢固的暗室放着即可。”


    “这就是秦大人接着要查的了。”郑璟澄说,“钟继鹏是重要犯人,把他放在这我不放心,所以要尽快押他回去。”


    闻言,秦星华从方才的思考中抽离神思。


    “郑大人要回京?!平昌的事交由我一人处理?!”


    郑璟澄扇子在手上拍了两下,“秦大人又不是没这个能力…”


    “过奖过奖,不过是秦某不喜抢人功劳…”


    “都是为朝廷办事,何谈什么功绩,能保全自己便是好的。何况秦大人奉太后懿旨来平昌协助,就没想过若再出一起郜春的案子,这罪责便要由你我共同承担?”


    这般说,秦星华的确有些犹豫。


    “秦大人是个谨慎的人。车思淼此前被我盯得紧,如今狗急跳墙的事也不是做不出。若我离开,对于秦大人继续探查反而是好事。”


    秦星华若有所思地瞧着他。


    瞧他犹豫这个提议,郑璟澄的游说也成了一半。


    不论如何,他都必须离开平昌。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暗中顺着目下掌握的线索继续探查平昌乃至资安的势力。


    井学林必然和钟继鹏有极大的关系,但若他继续大张旗鼓地查,只会把詹晏如推地更远。


    所以,他只能弃车保帅。


    放弃些许功名,以退为进,既能暗查,又能防止詹晏如阻止他继续查井家。


    于是他又说:“秦大人若需协助,可以随时传信与我,我也必然会从京中相助。”


    听他这般允诺,秦星华原本的质疑才打消了些。


    他虽与郑璟澄走得不是那般近,却也知道他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绝非背地里搞阴谋的小人。


    只不过,他仍在思考为何郑璟澄要在这时退避开,却也佩服他竟然能这么轻易就将自己这么多日的血汗拱手让人。


    就在郑璟澄翻开车兰月此前提供的证词后,秦星华才顺势问:“听闻这个车兰月原本是乐府的?”


    “去寿家村之前,我曾审问过她。她出身工户,父母皆是乐器行的行家。所以自幼学习音律。也因此,十二年前她被选拔进资安郡的乐司。”


    秦星华接过郑璟澄手中证词,通读。


    车思淼上任前,车兰月便离开乐府,后来以车思淼三女儿的身份嫁了个民户。


    一载后,她夫婿亡故。而今,怀胎五月。


    “啪——”


    秦星华将证词合上。


    “这简直是——丧尽天良!”


    瞧他义愤填膺痛斥不伦之举,郑璟澄更为肯定平昌的事交由他处理是最佳的选择。


    “那日审问车兰月匆忙,有些东西还没问清楚,秦大人还是趁热打铁的好。”


    秦星华同样出身尊贵,好在也是个低调谦逊的人。懂就是懂,不懂便也能安心求问。


    太后虽然与皇上闹得凶,但在选人用人上,的确有自己的一套手段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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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光。


    如此一日,秦星华算是彻底接手了平昌正在进行的整肃一事。


    两人闲聊时,一同走出会客堂。


    夏季炎热,太阳把朝东的一侧门廊烤的炙热,却也没抵挡二人畅聊的心情。


    “昨日听苗公公说起郑大人去寿家村查探金库一事,我本还意外,如今想想倒是郑大人心细。”


    提到这件事,郑璟澄谦虚了几句。


    “这消息原本知晓的人不多,太后的消息当真灵通。”


    “太后重视平昌整肃之事,更关心朝中有关贪腐的传闻,自然多留意了些。”秦星华边说边观察着郑璟澄的表情,“太后还听闻,寻芳阁倒台之初是因郑大人急着寻人。”


    郑璟澄没什么情绪。


    心里暗忖这些消息不该再是詹晏如递出的,而是闫俊达或他带来平昌的羽林卫。


    “确有此事,否则也不会这般兴师动众。”


    秦星华并没问寻的什么人,只怕心里头早都跟明镜似的了。


    “此番来平昌,秦某实则还有件案子要查。说起来,郑大人离京前应该也听闻过,关于营广郡守姜乐康利用职权牟利,侵吞私田一事。”


    郑璟澄挑眉:“这事因何落到秦大人头上了?”


    “姜郡守的事本是拨给御史台的,但大理寺卿周穆周大人近日查出一旬前金洋河发现的幼童死亡一事有蹊跷,报到皇上那时,太后刚好举荐我来平昌,皇上就顺带着把这事也交给我查了。”


    这样的安排着实奇怪。


    郑璟澄默了默:“难不成也与平昌有关联?”


    “那个孩子是四年前在营广郡的延蘅县报的失踪,直到前些日才找到。周穆找仵作验了,死前应被虐待过,身上多出骨折,先死亡才扔到河里毁尸灭迹的。”


    “而最后一次出现过孩子记录的位置就是平昌。听闻是延蘅县才张贴出寻人告示,一家镖局的镖头去报给延蘅县令的,当时称见过个形貌相似的孩子,经过平昌送去了京中。”


    “若只是路过,也不能说明这孩子与平昌有什么关联?”


    “对,但郑大人可知他阿娘是何人?”


    能让秦星华确定这与平昌相关的,想必与寻芳阁有联系,而寻芳阁能放出去的人——


    “花娘?被赎身的花娘?”


    秦星华点头,“他阿娘是延蘅县一个乡绅的妾室,被赎身多年,好不容易产下一子,才能在延蘅广发告示寻找。”


    如此说来,应是那五个被赎身的花娘之一。


    郑璟澄想了想。


    他记得那五个花娘皆被钟继鹏用来打点朝中关系,也多是送了朝中官员。


    一个乡绅,若非对钟继鹏的用处甚大,也不会有这样的殊荣。


    想到留在清芷处那个先告御状又故意刺杀他寻死的老妇。


    郑璟澄觉着这两件事或许有关联。


    “营广郡守姜乐康已近致仕,但他与车思淼的口碑不同,从先帝时期就因廉洁奉公被百姓赞颂。”


    秦星华认同:“的确,要说姜大人有问题我着实是不信的。”


    “为何?”


    “我也是幼时听父亲提起过,姜乐康姜大人是唯一一个被曾经的礼部尚书推举过的官员。”


    “曾经的礼部尚书?!”郑璟澄目色一凝,“你说的可是那位名声大噪的集贤院学士宫濯清,宫大人?”


    秦星华顿住步子,看向他的眸色深浓。


    “是了,我父亲的挚友,宫濯清,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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