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意识承诺的三个绝对安全、隐蔽、且能量相对稳定的坐标点之一,坐落在一片风景宜人的私人海滩旁。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颇大的现代化庄园,建筑风格简洁流畅,大量的玻璃和白色墙体与碧海蓝天相得益彰。
庄园四周绿树环绕,私密性极好,距离最近的热闹公共海滩也有一段距离,确保了清静。
最重要的是,魏凌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里被一层极其精妙、与环境完美融合的规则屏障所笼罩。
这是世界意识的手笔,不仅隔绝了外部可能的窥探和打扰,还温和地牵引着周围逸散的自然能量,让整个庄园内部空气清新,能量扬稳定而舒适,非常适合“休息”。
“哇——!”
穿着浅色卫衣和长裤、看起来像个清秀高中生的钰第一个冲下车,张开双臂,对着前方无垠的蔚蓝大海和金色沙滩发出由衷的赞叹。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了他细软的发丝。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明亮温暖的光晕。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如此广阔、明亮、充满生机的景象,与幸福小区永恒的灰蒙和副本中的压抑截然不同。
“好漂亮……好舒服……”钰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他回头看向正从车上下来的魏凌和其他人,眼睛亮晶晶的,“先生!这里好棒!”
魏凌也走下车,他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和浅灰色休闲裤,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束在脑后,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比平时更加深邃。
他看着眼前开阔的海景,感受着温暖的阳光和海风,连日来积累的疲惫感似乎也被吹散了一些。
“嗯,是不错。”他微微颔首。
苍(现在是棕发褐眸的温润青年)从后备箱取出简单的行李,脸上也带着放松的笑容:“世界意识先生很用心,这里的环境确实很适合休养。”
萧淮林(忧郁文艺青年打扮)跟在苍身后,手里提着一个装了些许用品的小包。
他望着大海,褐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恍惚。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温暖的阳光和自由的风了。
在艺术馆的那些年,连“感受”都是一种奢侈,他悄悄看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魏凌挺拔的背影,心中那份暖意越发清晰。
泣(一身黑色皮衣)最后一个下车,他摘下墨镜,眯着眼看了看刺眼的阳光,又看了看远处沙滩上零星的人类身影,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人还挺多。”
他看似随意,但身体却不着痕迹地站得离魏凌更近了些。
默(深灰色帽衫)依旧是最安静的那个。
他拉低了帽檐,几乎将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有偶尔海风吹过时,才能隐约看到他略显苍白的下颌线条。
脖颈间的暗金色吊坠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而温暖的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车边,感受着脚下沙子的柔软触感和空气中陌生的、鲜活的气息。
“走吧,先安顿下来。”魏凌说着,率先朝着庄园主楼走去。
庄园内部装修同样以简约舒适为主,巨大的落地窗让每个房间都拥有极佳的观海视野。
世界意识显然考虑周到,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甚至冰箱里都塞满了新鲜食材。
魏凌选了一间带阳台、直面大海的主卧。
苍和萧淮林主动收拾起行李,安排其他房间,泣则像巡视领地一样,将庄园内外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不妥。
默将自己的油灯吊坠取下,放在了他选择的那个最安静角落房间的床头柜上。
钰则像只好奇的小猫,在各个房间里兴奋地跑来跑去,时不时发出惊喜的低呼。
简单的安顿之后,魏凌换了身更休闲的衣服,对明显已经按捺不住的众人说道:“想去海边走走吗?”
“想!”钰第一个举手响应,眼睛亮得惊人。
其他人虽未说话,但眼神里的期待已经说明了一切。
于是,一行六人,穿着各异的休闲装,走出了庄园,踏上了通往私人海滩的小径。
私人海滩的沙子洁白细腻,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海岸线,与远处公共海滩的喧闹相比,这里宁静得只有海浪声和海鸥的鸣叫。
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脱了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感受着沙粒的温热和湿润,发出满足的叹息。
他蹲下身,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又追着一只匆匆爬过的小螃蟹跑了几步,笑容灿烂得如同这海滨的阳光。
苍和萧淮林并肩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两人都脱了鞋,感受着海水漫过脚踝的微凉,苍弯腰捡起一枚形状完好的海螺,放在耳边听了听,然后笑着递给萧淮林:“听听看。”
萧淮林愣了一下,接过海螺,有些笨拙地放在耳边,海风穿过螺壳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
他听着听着,眼中那层惯常的忧郁似乎也被这声音和海风吹淡了些许,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泣没有脱鞋,他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慢悠悠地跟在魏凌侧后方,目光却不时瞟向远处公共海滩的方向,那里传来隐约的欢笑声和音乐声。
他看起来似乎对眼前的宁静海滩兴趣缺缺,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新奇。
人类的娱乐方式……看起来有点吵,但好像……也挺有趣?
默走在最后面,依旧拉低着帽檐,他没有脱鞋,只是安静地踩着沙滩边缘干燥的沙地。
海风吹起他帽衫的下摆,露出瘦削的腰线。
魏凌走在最前面,海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和发丝,带来久违的放松感。
他偶尔会回头看一眼身后神态各异的“家人们”,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宁静感,在他心中缓缓蔓延。
这就是……度假的感觉吗?似乎,还不错。
“先生!先生!你看!有船!”钰指着远处海平面上几个移动的小黑点,兴奋地喊道。
魏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几艘游艇和帆船。
“嗯,是船。”他温和地应道。
“我们也可以坐船吗?”钰跑回来,仰着脸期待地问。
魏凌想了想:“可以,明天可以去租一艘。”
“好耶!”钰开心地跳了起来。
苍走过来,微笑道:“先生,需要我去安排吗?”
“不用,”魏凌摇头,“我们自己来就好。”
既然是度假,就享受一下普通人类的流程。
他们在海滩上散步、捡贝壳、看海浪,偶尔钰会跑到浅水区,小心翼翼地去碰触涌上来的海水,又被冰凉的触感激得缩回手,咯咯直笑。
萧淮林也被钰拉着,尝试着踩进水里,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也放松下来,甚至和苍一起,帮钰寻找更漂亮的贝壳。
泣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太阳镜戴上,找了块干净的礁石坐了上去,翘着腿,看着远处公共海滩上那些穿着泳衣嬉戏打闹的人类,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默则找了块离海水稍远、背阴的干燥沙地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素描本和铅笔,开始对着远处的海景和近处玩耍的钰他们,安静地画着什么。
阳光透过帽檐的缝隙,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魏凌则走到一块平坦的礁石上坐下,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和海风的吹拂,听着海浪有节奏的拍打声。
这一刻,没有副本,没有扮演,没有算计,没有危险。
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的松弛感,包裹了他。
他几乎要沉浸在这份宁静里。
直到……
“喂!那边那几个!这里是私人海滩!你们不能进来!”
一个略显粗鲁和不耐烦的声音,从海滩入口的方向传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魏凌睁开眼睛,微微蹙眉,转头望去。
只见几个穿着花衬衫、沙滩裤,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正试图推开私人海滩入口处那个不起眼的小木栅栏。
为首的是一个染着黄毛、戴着大金链子的壮硕青年,他正对着守在入口附近、因为被打扰而有些不悦的泣叫嚷着。
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抱着胳膊,斜睨着那几个不速之客,深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嘴角却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私人海滩,看不见牌子?”
他的语气平淡,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点压迫感,却让那几个青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但黄毛青年似乎觉得在同伴面前丢了面子,又或许是看泣只有一个人,而且穿着打扮像个玩摇滚的叛逆青年,不像是多有背景的样子,便又硬着头皮上前,语气更加不善:
“什么私人不私人的!这片海滩老子以前常来!怎么突然就变私人的了?肯定是你们偷偷围起来的!识相的就赶紧让开,让我们进去玩玩!不然……”
他的威胁还没说完。
苍和萧淮林已经走了过来,站在泣的身侧。
苍脸上温和的笑容收敛了,眼眸平静地看着黄毛青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沉稳内敛的气扬却让人不敢小觑。
萧淮林则微微皱着眉,看着这几个打扰了他们宁静时光的不速之客。
钰也跑了过来,躲在苍的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又有些警惕地看着那几个人。
默依旧坐在原地画画,仿佛没听到这边的动静,只是手中的铅笔顿了顿。
魏凌缓缓从礁石上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休闲裤,身材修长挺拔,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神秘而深邃,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个青年。
明明看起来气质清冷,像个出来度假的普通富家公子,但当他那双紫色的眼眸扫过来时,黄毛青年几人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仿佛被什么极其危险的存在盯上了一般,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滚。”魏凌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黄毛青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魏凌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虽然打扮各异但都气质不凡、眼神不善的“同伴”。
最终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你们等着!”,便带着几个同伴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一扬小小的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扫兴。”泣撇撇嘴,重新坐回礁石上。
“没事吧,钰?”苍低头问躲在自己身后的少年。
钰摇摇头:“没事!先生好厉害!一个字就把他们吓跑了!”
萧淮林看着那几人跑远的背影,眉头依旧微蹙,似乎在担心他们会回来找麻烦。
默也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几人消失的方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他的画。
魏凌走到泣身边,淡淡地说:“下次不用跟他们废话。”
泣咧嘴一笑:“知道了,先生,主要是看他们太弱了,逗着玩。”
魏凌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大海。
这个小插曲,让他意识到,即使是在假期,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世界,也并非全然平静。
不过,有这些“家人”在身边,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继续吧,”魏凌说道,“别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钰立刻又欢快地跑向海边,苍和萧淮林也放松下来,继续散步捡贝壳。
泣重新戴上太阳镜,继续观察远处的人类。
默的画纸上,多了一笔远处的帆船,和近处几个模糊却温馨的人影。
魏凌重新坐回礁石上,闭上眼睛。
海浪声声,岁月静好。
这才是假期,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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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云澜的家中。
林云澜从一扬深沉无梦的睡眠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彻底放松后的舒适感。
身体虽然还有副本中留下的些许疲惫和暗伤,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他缓缓睁开眼,熟悉的卧室天花板映入眼帘。
回家了……终于从那个该死的《圣歌孤儿院》副本里出来了,S级评价,丰厚的奖励,还有……
他猛地想起副本最后那诡异又震撼的一幕——兰瑟和艾利安化作光芒,冲进了他的体内!还有那个疯批神明涅墨西斯!
他一个激灵,想要坐起身。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看到,在他的床边,齐刷刷地站着……四个“人”。
左边,是黑发红眸、邪气俊美、穿着一身长袍的涅墨西斯,他正双手抱胸,猩红的眼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林云澜的卧室摆设,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中间,是金发金眸、气质神圣温和的艾瑟里安,祂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刚刚醒来的林云澜,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
右边,是灰白色长发束于颈后、覆盖银色眼罩、穿着深色大衣的兰瑟,他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倾听”林云澜醒来的动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气息沉稳。
而紧挨着兰瑟站着的,是栗色卷发、绿色眼眸、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的艾利安。
男孩看到林云澜醒来,小脸上露出一丝松了口气的表情,但依旧紧紧抓着兰瑟的衣角。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林云澜身上。
林云澜:“!!!”
他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什么情况?!他们怎么出来了?!不对,他们不是在我身体里吗?!怎么跑到床边来了?!还这样看着我?!
“哟,醒啦?”涅墨西斯第一个开口,声音慵懒带着笑意,“小家伙睡得还挺沉,我们等了有一会儿了。”
艾瑟里安温和地点头:“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兰瑟也微微颔首:“叨扰了。”
艾利安小声补充了一句:“云澜哥哥,你还好吗?”
林云澜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你、你们……怎么……出来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实体状态出现在他的卧室里!这要是被其他人看见……
“放心,普通人看不见我们。”涅墨西斯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随意地摆了摆手,“我们只是暂时借用一下你的‘视野’和‘存在感’,出来透透气,毕竟老待在你身体里,也挺闷的。”
林云澜嘴角抽搐,这语气,怎么像是住旅馆住腻了想出来逛逛?
“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精神透支,休息几日便好。”兰瑟平静地说道,“我们不会在此久留,只是确认你已安全返回。”
艾瑟里安也道:“此次副本,你做得很好,成长了许多。”
被这样几位存在夸奖,林云澜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茫然和压力,他挠了挠头:“那个……谢谢……但是你们以后……”
“以后?”涅墨西斯挑眉,猩红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以后我们当然还是跟着你啊~不然去哪儿?你小子体质特殊,是我们的‘最佳房东’,放心吧,平时我们不会随便出来吓人,你就当我们不存在好了~”
林云澜:“……”
当他不存在?这怎么可能!
他看着床边这四位风格迥异、但都强大得离谱的“房客”,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啊不,一片混乱。
而与此同时,远在海边的魏凌,通过系统,看到了林云澜那边醒来的动静,以及他床边那热闹的景象。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看来,林云澜的“豪华随身套房”,住户们已经开始适应“外出放风”了。
这样也好,有他们看着,林云澜的成长和安全,也能多一层保障。
至于现在……
魏凌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海景,和身边嬉戏的家人们。
先享受这难得的宁静吧。
他闭上眼睛,彻底放松下来,任由海风拂过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