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盯着天气预报上的箭头,心里稳了大半。
她不动声色收了神,抬头看向差役和温伯骁。
“官爷,我之前学过一点辨方向的法子。风雪天看不清太阳,可风是有方向的。咱们一路往北走,风一直是从南边往北边吹,刚才那一阵风偏了一点,说明咱们队伍往东歪了。”
差役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四周的风雪。
“你能看准?这风乱得很。”
“能看准。”温叙点头,“咱们只要把方向往回掰一点,对着正北风走,不用多久就能走回正路。我刚才留意过,地上被风吹出来的雪沟都是朝一个方向斜的,顺着雪沟走准没错。”
她说得有理有据,不像是瞎编。
夏知予立刻帮腔,“阿叙心思细,之前不少事都靠她,这次应该也错不了。”
差役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走。要是再错,咱们真就全埋在这儿了。”
温叙轻轻嗯了一声,拉着夏知予退回队伍中间,扶着沈兰芝站好。
“知予,等会儿跟着我走,脚步别乱。咱们只要一直往正北,就不会错。”
夏知予点头,手悄悄攥紧温叙。
队伍很快重新整好。
差役按照温叙说的,把队伍往西边掰了一点,对着正北风往前走。
所有人都低着头,缩着脖子,风雪打在脸上睁不开眼,只能凭着感觉一步一步挪。
雪片大得离谱,落在头上肩上,转眼就堆成一层。
风一吹,雪沫子往鼻子嘴巴里钻,走几步就得把脸上的雪抹掉。
每个人都冻得嘴唇发紫,脸僵得没知觉,手脚更是又麻又疼。
温家人走在一块,男人走在外侧,把其余人护在中间。
沈兰芝身上垫了温叙从空间拿出来的薄毛衣,又裹着树皮,比旁人好不少,可也冻得时不时打哆嗦。
温叙和夏知予腿上穿着空间里的厚棉裤,身上也悄悄加了薄绒衣,比队伍里大多数人都抗冻。
可就算这样,在这么大的风雪里走久了,也觉得浑身发僵。
走了没半个时辰,队伍里就开始有人撑不住。
一个年纪不小的老头走得摇摇晃晃,嘴里喘着粗气,脚步越来越虚。
旁边的人扶了他一把,刚松开手,老头脚下一软,直接栽进雪地里。
“大爷!大爷你醒醒!”
旁边有人蹲下去喊,伸手一探鼻息,脸色瞬间白了。
“没气了……冻过去了……”
没人有功夫多停留。
差役只让人把尸体往旁边挪了挪,高声喊着继续走。
“停在这里都是死!想活就往前走!谁也别回头!”
众人咬着牙继续。
又走了一阵,风更大了,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好几个人被风吹得往旁边滑,差点掉进雪窝子里。
温衍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一个差点滑出去的汉子。
那汉子吓得脸都白了,连声道谢。
温叙一直盯着四周。
这种天气,只要稍微离开队伍几步,转眼就会被风雪吞掉,连影子都找不回来。
怕什么就来什么。
队伍中间一个妇人,本来紧紧跟着旁边的人,一阵狂风卷着雪砸过来,妇人下意识抬手挡脸,脚步一歪,就往旁边滑了出去。
“婆娘!”
旁边一个汉子哭喊着要追,被身边的路人一把拉住。
“别去!你追出去也找不回来!”
汉子哭得撕心裂肺。
所有人都只能看着那妇人的身影在风雪里晃了两下,转眼就没了踪影。
队伍里一片死寂。
在这种暴风雪里,掉队就等于死。
风雪越来越猛,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前后的人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没了声音,等旁边的人察觉不对劲,伸手一摸,人已经冻僵了。
差役也顾不上清点人数,只一个劲地喊往前走。
温叙扶着沈兰芝,脚步越来越沉,腿像灌了铅一样。
她时不时看一眼天气预报,确认箭头还指着正北,心里就多一分底气。
可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消失的人,她心里也说不出的沉重。
这一路流放,死的人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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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夏知予紧紧挨着温叙,小声道:“阿叙,咱们还要走多久啊?我感觉浑身都冻僵了。”
“快了。”温叙轻声安慰,“天气预报显示不远了,再撑一撑,只要熬过这阵风雪,就能看到靖朔城。”
两人靠在一起,互相借力,一步步往前挪。
中间有好几次,沈兰芝差点摔倒,都被温叙和夏知予死死扶住。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风雪一点没小,反而更凶了。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有人脚下踩空,掉进雪坑里,温衍和温昭听到动静,伸手拽了两次,只拽上来一个,另一个已经没了动静。
队伍越来越短,一开始还有七十多个人,走到半夜,只剩下四十来个。
有的人冻僵在原地,有的人被风吹得消失在风雪里,还有的人实在撑不住,自己往雪地里一躺,再也没起来。
温家人全都完好,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男人们护着家人,身上落满了雪,眉毛头发都冻成了白色,手脚冻得发麻,却始终没松开护着的手。
温叙和夏知予趁夜里众人昏昏沉沉,悄悄从空间拿了几个暖宝宝,塞到夏知予手中,再捏着几个贴到家人的背后。
热度上来,几人稍微缓过来一点,不至于直接冻晕过去。
温伯骁几人察觉到异样,但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去察看。
后半夜的时候,不少人已经走得麻木了,只是凭着本能往前挪。
差役也累得不行,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时不时哼一声,提醒众人别停下。
温叙一直强撑着精神,不敢睡过去。
她时不时捏一下夏知予的手,确认对方还清醒。
两人就这么互相提醒着,一步都不敢停。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风慢慢小了下去。
雪片也从大片变成细碎的小雪花。
再后来,连小雪花都停了。
天边渐渐泛起亮光,先是淡淡的鱼肚白,接着慢慢染上一层浅黄。
光亮越来越亮,最后彻底破开云层,照在白茫茫的荒原上。
风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