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点了点头,笑着应下来。
几人并肩往前挪,手里的草绳在指尖绕来绕去,动作熟练又轻快。
温叙一边编着,一边随口问江霖霖:
“你们家昨天晚上,没丢什么东西吧?”
江霖霖轻轻摇头:“没丢,我爹睡觉的时候都把包袱抱在怀里,夜里醒得也勤,没人能靠近。”
她本就谨慎,没把握的话从不多说,更不会主动点破谁在背后搞鬼。
一路上安安静静编草鞋,偶尔跟青禾搭两句话。
走在后面的夏家人,一路都没消停。
三姨娘压低声音跟夏文渊嘀咕:“我就说温家那群人不简单吧,这下好了,偷东西被人抓着把柄,看他们以后还怎么耀武扬威。”
夏明宇也跟着凑趣。
“就是,昨天还一副好人样子,今天就成了人人怀疑的小偷,活该。”
夏文渊斜睨二人一眼,并没有接话。
以温家如今的条件,根本犯不着偷些粗粮草药,更不会蠢到半夜动手引火烧身。
可这事偏偏落在温家头上。
偏偏就让他们家摊上了。
他心里之前那点不痛快,反倒掺了几分幸灾乐祸。
只要温家不好过,他就觉得舒坦。
二姨娘在一旁只当没听见。
这一路走下来,周围的目光始终黏在温家身上。
有人偷偷打量,有人刻意避开,还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眼神里全是猜忌。
之前路上偶尔会过来搭话、请教编草鞋的几户人家,今天也远远绕着走。
生怕跟温家扯上关系,被人一并怀疑。
只有江霖霖跟没事人一样。
始终跟温叙、夏知予走在一处,说说笑笑,手里的活一刻没停。
旁人看她的眼神再奇怪,她也浑不在意,该聊天聊天,该帮忙帮忙。
这份坦荡,让温家上下都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白天一路平静,没再出任何乱子,可队伍里的气氛始终紧绷。
差役也察觉到不对劲,一路上呵斥得比往常更凶,催着众人赶路,生怕再闹出骚乱。
时间来到晚上,众人终于可以休息。
温家快速安顿好白敬山和沈兰芝,捡柴、打水、热干粮,动作有条不紊。
晚饭简单热了剩下的粗粮和一点肉干。
众人匆匆吃完,天就彻底黑了。
按照温伯骁的安排,今晚守夜的人加倍。
温昭守前半夜,石勇守后半夜,温衍和温然在中间轮换。
几人分散开,把营地外围都盯紧,就等着那背后搞鬼的人再露面。
夜色越来越深,月光被云层遮得朦胧,远处的树影黑乎乎一片。
夜里总有人起身解手,脚步声断断续续,咳嗽声、低语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杂乱。
几人睁着眼熬了半宿,眼睛都不敢多眨。
可一直也没看见任何形迹可疑的人,更没抓到小偷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众人刚起身,温伯骁就问起夜里的情况。
守后半夜的石勇先摇了摇头。
“后半夜一切正常,没人靠近咱们的包袱,也没看见鬼鬼祟祟的身影。”
守前半夜的温昭也跟着开口:“前半夜人来人往的多,大多是起身解手的,我都仔细看过,没发现异常。”
温伯骁皱起眉,在原地踱了两步。
对方按兵不动,显然是想等他们放松警惕再动手。
可这么一直耗下去,只会让队伍里的猜忌越来越重,对温家越发不利。
真拖到人心彻底散了,再想澄清就难了。
“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温伯骁皱起眉,“对方摆明了想跟我们耗,我们耗不起。”
夏知予一直在旁边听着,闻言立刻接话:“我倒有个主意,咱们别干等着,主动把人引出来就行。”
温叙眼睛一亮,立马顺着夏知予的话往下说:
“你说得对,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其实仔细想想,对方针对咱们温家,无非就两种情况。一种是嫉妒咱们家能吃饱穿暖,另一种就是嫉妒咱们家在队伍里有威望。”
夏知予道:“所以啊,咱们就顺着他们的心思来,让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他们越嫉妒什么,咱们就越要表现出来,这样才能把他们引出来。”
沈兰芝坐在一旁,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可不太好办。咱们要是故意张扬粮草充足,万一引来更多人的觊觎,不光是那个搞鬼的人,说不定其他人也会跟着起哄,到时候麻烦更大。再说威望这东西,刻意去表现,反而会让人觉得咱们故意炫耀,得不偿失。”
温伯骁也点了点头,认同沈兰芝的话。
“你娘说得有道理,这事得好好琢磨,不能冒失。要是一步错了,反而会把咱们自己推到更尴尬的境地。”
几人正围着商量,远处突然传来差役不耐烦的呵斥声:
“都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天亮这么久了,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吃饭,耽误了赶路,谁也别想好过!”
温伯骁赶忙打住:“行了,先不说这事了,差役催得紧,大家赶紧收拾东西,简单吃点,路上咱们再慢慢琢磨对策。”
众人连忙应声,各自行动起来。
吃过饭,队伍慢慢启程。
走了没多远,就看见江霖霖快步从后面追了上来。
“温姑娘,夏姑娘,等等我!”
温叙和夏知予停下脚步,等着江霖霖走过来。
江霖霖走到两人身边,并肩往前走。
“你们刚才在商量什么呢?看你们一个个都皱着眉,好像有什么烦心事。”
温叙简单说了说:“没什么,就是在琢磨昨晚失窃的事,想着怎么才能抓到那个小偷,免得以后再出乱子。”
江霖霖轻轻叹了口气。
“说起这事,我心里也犯愁。现在队伍里人心惶惶的,大家都互相猜忌,再这么下去,真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而且,粮食也越来越少了,再找不到新的食物来源,往后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夏知予也跟着点头。
“是啊,之前挖的莲藕也吃不了几日,再这么下去,确实有点麻烦。”
江霖霖又道:“不光是粮食的问题,天气也越来越冷了。之前还能下河捉鱼,现在河水越来越凉,捉鱼也越来越难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我爹年纪大了,身子本来就不好,这几天赶路又累,天气一冷,他的身体就更扛不住了,夜里也睡不安稳。”
温叙开口提议:“霖霖,不然让白小兄弟给你爹帮忙瞧一瞧吧。让他看看,说不定能知道你爹身子不舒服的原因,也能给点简单的调理法子。”
闻言,江霖霖轻轻摇了摇头。
“多谢你的好意,不用麻烦白小兄弟了。我爹就是年纪大了,体能跟不上,再加上年轻时跟歹人搏斗,留下了些旧疾,一到天冷就容易犯,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再说现在这条件,就算白小兄弟看出了问题,也没有药材可以治,纯属白费功夫,不急着看。”
一旁的青禾听着,也连忙开口宽慰她:“霖霖姑娘,你也别太担心了,等咱们到了漠北,安定下来,有了药材,再让白小兄弟好好给江大叔调理,肯定能好起来的。”
“但愿吧。”
江霖霖低头摆弄手中编了一半的草鞋,无奈道,
“要是现在能有一张渔网就好了,不用下河就能捕鱼,既能省点力气,也能给大家多添点食物,我爹也能多吃点有营养的。”
这话一出,温叙和夏知予同时心头一跳。
是啊,要是有渔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