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点点头,把莲藕拢到一起。
两人各抱了一大抱,沉甸甸的坠得胳膊发酸。
“这分量够沉的,回去肯定有人问。”
她调整了下姿势,跟着温叙往队伍的方向走。
怀里的莲藕时不时往下滑,得时不时伸手扶一把。
快走到树荫下时,温衍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俩,立马起身和温昭快步走过来。
“你们俩跑哪儿去了?抱着的是什么,看着沉得很。”
温衍伸手就接过温叙怀里的莲藕,入手一沉。
“还真不轻。”
温昭也接过夏知予怀里的,掂了掂。
“这是莲藕?你们从哪儿挖的?”
“就前面那片干池塘里。”
温叙喘着气,跟着他们往回走。
声音没刻意压低,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
“我俩转悠着找野菜,看见塘底有荷花秆,想着底下可能有莲藕,结果发现还真有不少,就挖了些回来。”
这话一落,周围原本歇着的流放犯都动了。
一个个眼睛发亮,也顾不上累了,纷纷起身往她说的干池塘方向跑。
谁都知道温家兄弟会打猎,能弄到野味。
可他们大多数人没那本事,采摘野菜野果才是活路。
现在有莲藕这种能填肚子的东西,谁也不想落下。
没一会儿,去池塘的路上就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都怕去晚了被挖光。
温家这边,温伯骁和石勇正准备清理两只山鸡和一只野兔。
看见温衍和温昭抱着莲藕回来,惊讶的很。
“这是莲藕?哪儿来的?”
“阿叙和知予挖的,前面干池塘里的。”
温衍把莲藕放在地上,堆了一小堆。
钱满贯也抱着干柴回来,看见莲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哎哟,这可是好东西!”
沈兰芝坐在树下,看着那堆莲藕,脸上也露出笑意。
“这俩丫头有心了,还能想着找吃的。”
白念安一直守在白敬山身边,听见动静也看过来。
“我来洗莲藕,石勇哥你帮忙处理野味,咱们今天煮莲藕粥,再烤点肉。”
温叙说着,蹲下身拿起两节莲藕,往旁边的河边走,夏知予立马跟上。
两人蹲在河边,用清水把莲藕上的泥土冲干净。
白嫩的莲藕露出来,令人胃口大开。
冲干净后,温叙拿起藏在身上的水果刀,把莲藕切成小块。
夏知予在一旁帮忙递着,动作麻利。
这边石勇也把山鸡和野兔处理好了。
温衍和温昭帮忙生了火。
火苗舔着锅底,很快烧旺了。
温叙和夏知予回去,把切好的莲藕块倒进锅里,添了些清水。
没过莲藕后,又放了点切好的野鸡肉块,盖上锅盖慢慢煮。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香味慢慢飘了出来。
莲藕的清甜混着野味的鲜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温然蹲在灶边,时不时添根柴,眼睛盯着锅。
钱满贯凑在旁边,吸了吸鼻子。
白敬山闻着香味,咳嗽轻了些。
白念安扶着他坐直了些,眼里也有了点光彩。
温伯骁看在眼里,对温然说:“老三,等粥好了,先给白老爷子和念安盛一碗,他们身子弱,吃点热的补补。”
“知道了爹。”
温然应着,又往灶里添了根柴。
没过多久,粥就煮好了。
莲藕煮得软烂,野鸡肉也炖透了,汤色微微泛白,香气扑鼻。
温然掀开锅盖,热气涌出来,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
温叙拿过干净的碗,先盛了两大碗。
一碗递给白念安,让他喂白敬山,一碗递给沈兰芝。
“娘,你先吃,暖暖身子。”
沈兰芝接过碗,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好吃,入味得很。”
白念安端着粥,先喂白敬山喝了两口。
白敬山喝了粥,脸色好看了些,对着温伯骁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温家众人围坐在一起。
每人一碗莲藕粥,还有烤得焦香的野味,吃得格外香。
这是流放路上少有的好饭,大家都吃得格外认真。
等吃得差不多了,温叙才想起白念安给沈兰芝把脉的事。
她放下手里的骨头,擦了擦嘴,看向白念安。
白念安刚喂完白敬山,正自己捧着碗喝粥,见温叙看过来,连忙放下碗。
“温姑娘,你叫我?”
“嗯。”
温叙点点头,看向沈兰芝。
“之前让你给我娘把脉,怎么样了?我娘的身子有没有大碍,需要怎么调理?”
这话一出,温家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白念安斟酌开口:“夫人的身子确实虚得很,主要是气血不足,加上路上劳累,受了风寒,虽然暂时好了,可病根还在。脉象细弱,还有些脾虚,所以容易累,胃口也不好。”
“那要紧吗?”温叙连忙问。
“不算太要紧,就是得慢慢养。”
白念安看向温叙。
“这一路上有不少草药,等会儿启程我去采些当归、黄芪回来,煮水给夫人喝,补气血的。再配上些健脾的药,调理个十来天,气色就能好不少。”
他又补充道:“夫人平时要少劳累,尽量多歇着,饮食上也得注意,多吃些温和补气血的东西,别吃太干太硬的。路上要是再受风寒,可就麻烦了,得格外小心。”
温叙松了口气。
看来收留白家祖孙俩果然没错。
她连忙说:“那就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白念安连忙摆手,“我爷爷也说了,他如今虽然身子不好,可诊脉开方还是没问题的,等他歇好了,他会再给夫人把一次脉,开个更细致的方子。”
温伯骁闻言,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你们祖孙俩了,往后路上,有你们在,我们也放心些。”
白念安脸微微泛红。
“温将军客气了,要不是你们收留,我和爷爷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点事不算什么。”
沈兰芝看着白念安,温柔地笑了。
“好孩子,有心了,谢谢你。”
“夫人不用谢。”
白念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又回到白敬山身边,扶着他躺下歇着。
之前去挖莲藕的人也陆续回来了。
不少人怀里都抱着莲藕,脸上带着笑意,三三两两聊着天,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有人看到温家一行人,还主动打招呼。
歇了没一会儿,领头的差役就吆喝着启程了。
众人收拾东西。
温衍把剩下的莲藕和没吃完的野味装进包袱,白念安扶着白敬山,温衍在一旁帮忙架着。
一行人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路上,白念安留意着路边的草药。
看到当归、黄芪这些,就停下来采摘。
温叙、夏知予和青禾走在沈兰芝旁边,三人手里都攥着草绳,低头编草鞋。
新添了白家祖孙俩,往后路上用的草鞋又得多备几双,这会儿正好赶工。
夏知予编着编着就乱了纹路。
一根草绳绕来绕去,打了个死结。
她皱着眉扯了两下没扯开,小声嘟囔:“这破草,怎么又错了。”
温叙听见,侧过身凑过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半成品,慢慢理顺草绳。
“你别急,编的时候顺着劲儿来,别硬扯。”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着重新起头。
“你看,先绕两圈固定,再慢慢往上叠,就不容易乱了。”
夏知予点点头,刚要重新编,旁边忽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
“请问,我可以加入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