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遥跪了许久。
期间曾有下人来送饭。他们是最会察言观色的,平日里就知道祝遥不得宠,如今又被重罚,自然没有再卑膝巴结的必要,甚至私自调换了饭,以至于祝遥最后接到的,是昨日的剩饭。
这当然少不了主母的默许。
松萝看着送来的饭菜,气不打一处来,“呸!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祝遥瞧了一眼饭食,不由得嗤笑一声。
“小姐,”松萝有些为难道,“现在的天这么热,饭过了一夜都馊了,可是……”
她们二人已经跪了大半天,松萝还好,身子骨硬朗,祝遥却不同,她本就虚弱,又是大病初愈,若是再不吃些东西,恐怕会撑不下去。
“不急于这一时。”祝遥跪的笔直,她双手合十,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排位。
松萝本就没打算吃,这种明摆着用来羞辱她们的事别说是祝遥,就连她都断然不会自轻自贱,成为那些人的笑柄,她最担心的是祝遥的状态。见祝遥面上没什么大碍,松萝直接将那馊饭扔在了一边。
日头渐斜,供桌上新点的香又快要燃尽了。外头传来声音,祝遥身子动了动,朝一旁的松萝点了点头。
松萝自然明白祝遥的意思,爬起来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快来人啊,大小姐出事了!快来人啊!”
祝昭昀刚走近书房便听到祠堂传来的叫喊声。
祝老爷喜静,府中从未如此喧闹,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问一旁的下人,“祠堂那边怎么回事,吵嚷什么?”
小厮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嗫嚅着说不出话,祝昭昀见状,沉着脸亲自往祠堂那边去。
他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府中如此喧闹。
祠堂大门敞开着,祝昭昀走进祠堂的院子,进门就看到守院的嬷嬷正用力按着一个姑娘,姑娘用力反抗,两人扭打在一块。
他的眉心跳了跳,面上带着愠怒,“祠堂净地,你们在此成何体统!”
正纠缠的两人被吓到,忙松了手垂着头站在一旁。
祝昭昀烦躁不已,“主母呢,让她过来管教下人。”
他扔下这句话就要走,松萝见状忙大喊,“老爷,求您去看看我们小姐吧,我们小姐身娇体弱的,还没恢复好身子,哪能受得了这种苦啊!”
此话一出,院中陷入诡异的寂静。
祝昭昀转身,盯着跪在地上的丫头,似是努力思考。
老嬷嬷见状不对,赶忙打岔,“老爷别听这丫头胡扯。她这是——”
“你是大小姐院里的人?”祝昭昀打断她的话。老嬷嬷面色一白,知晓此事瞒不下去了。
松萝低头应是。
“大小姐在哪?”
“小姐在祠堂里。她身子不好,又没吃东西跪了一天,求您去看看吧老爷。”
祝昭昀听罢,心中复杂不已,他越过院中的人,大步往里走,刚进了内门就看到柔弱的女孩身子摇摇欲坠,却努力坚持跪直的样子。
祝昭昀心里一紧,忙过去扶稳她的肩膀,祝遥看见他,眼圈一下红了,有些委屈地开口,“父亲,您回来了。”
说罢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在祝昭昀的怀里。
祝昭昀慌了神,忙把她抱起,边走边吩咐下人,“快拿我的名帖去宫中请太医!”
祝遥醒来时,看到的是有些陌生的房间。
雕花门窗透进丝丝光线,映照在楠木书桌上。桌上的端砚墨香犹存,旁边的宣纸平铺,却未曾落下一字。香炉里燃着她熟悉的熏香,那是她幼时记忆中父亲的味道。
这是祝昭昀的书房。
祝遥渴的厉害,仅是咳嗽一声都扯的喉咙生疼,她扶着床沿坐起来,靠在床头微微喘息。
屋外人影晃动,听见屋内的声音,即刻就往里来,祝昭昀见她皱着眉,手还压在脖子上,知她难受,抬手给她倒了杯茶。
祝遥乖乖喝完,祝昭昀轻声问,“现下感觉如何?”
“好多了。”
又是一片静寂。
“爹。”祝遥轻声开口,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他了。
祝昭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懊悔地开口,“是爹对不住你,让你这么多年来,吃了不少苦。”
“没关系的爹,你别怪自己。”
祝遥面色还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可即便如此,她还在安慰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瞧着如此乖巧的女儿,祝昭昀拭了拭眼角的泪,“太医开了药方,你如今先好好休息,剩下的父亲会来处理。”
祝遥乖乖点头。
到了晚上,祝遥在书房里吃过药,就提出她还是想回自己的院里。
祝昭昀当然是不放心,却架不住祝遥硬是要走,最后只能使几个小厮抬着轿子送她回去。
揽翠阁外。
抱影守在院门,白日里见她们一直未归,打听了一番才得知二人被扣在了祠堂,正当她急的不知怎样做时,又听闻老爷已经出手相护,才终于放下了心。
见了她们二人回来,抱影上前去扶着祝遥下来,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担忧,“小姐,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
祝遥知她担心,毕竟今日计划她未曾提起,于是她笑着安抚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抱影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知道祝遥有自己的想法,却也实在担心。
“若是小姐下次有什么想做的,一定要提前跟我们商量一下,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祝遥淡淡地笑着,“好。”
脸上虽挂着笑,心里却酸涩不已。
这辈子,不能再连累你们了。
福喜院里简直一片狼藉。
平日里祝昭昀从不过问后宅之事,因着祝昭昀不管,沈幽兰越来越嚣张,苛待祝遥这事貌似除了祝昭昀府上人尽皆知,也不加以掩饰。因此祝昭昀今日随意一查,就查出不少旧事,不禁大发雷霆,夺了沈幽兰的管家权,罚她抄佛经以静心,没有他的许可不许出院门。
下人们跪了一地,祝迎在一旁看着失控的母亲瑟瑟发抖。
“迎儿,”沈幽兰终于卸了力,瘫坐在床边,嘴里喃喃地叫着。
“母亲,”祝迎小心翼翼地走向她,“母亲,您别生气,爹爹是糊涂了,才信了那个贱人的话。”
沈幽兰看着面前跟自己相像的女儿,忍不住抱着她哭起来,“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差点都被那个死丫头给毁了,这口气教我如何咽的下去啊!”
祝迎安抚着伤心的母亲,她也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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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了祝遥,没想到她竟然靠苦肉计让父亲偏向她。
“那个死丫头,跟她那短命娘一样贱,竟装了这么多年,当初就该让她跟她娘一块死!”
祝迎忙捂住她的嘴:“母亲慎言!”
沈幽兰意识到说错话,闭上了嘴,又抱着祝迎抽泣起来。
这边闹得鸡飞狗跳,祝遥却睡得格外踏实。
一夜无梦,祝遥第二日醒来时,觉着全身都舒坦极了。
知道她醒了,婢女进来服侍她梳洗。
“母亲那边怎么样?”祝遥把玩着一个钗环,问身后的抱影。
抱影手上忙着,又示意祝遥从首饰盒里选一个发簪,回应道,“昨儿老爷罚了主母禁足和抄书,还夺了管家权。夜里主母大闹了一场,老爷也没松口,应是能静些时日了。”
祝遥点点头,把钗环递给抱影,“你寻个机会,去卖了吧。”
抱影睁圆了眼,“小姐,您可是短缺了什么,奴婢攒的还有些银子,可以先给小姐用。”
祝遥觉得有些好笑,“不用你的银子。就卖个钗环罢了,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抱影缓过神,还是劝她,“小姐是丞相府嫡长女,身份尊贵,若被人发现,不知道会怎么嚼舌根呢。”
“所以让你小心点,不要被发现了。”祝遥神色淡了些,“父亲清廉,崇尚节俭,每月的月例添些衣服首饰,也不剩多少。我如今倒觉得,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不如卖了去,换些银子来的爽快。”
“可是……”
“好了好了,就是个首饰罢了,没什么的。”
“那好,奴婢一定小心些。”
“对了,”祝遥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祝逾呢?”
“小公子前些日子被沈家老太太接去沈府了,姑娘给忘了吗?”
祝遥了然地点点头,祝逾跟祝迎是龙凤胎,出生之日院中喜鹊云集,此乃吉兆,因此她们二人很得族中人的喜爱。不同于祝迎的直接,祝逾则最会伪装。他偏执残忍,人前聪颖机敏,实际上却心思歹毒,喜好嗜杀。
可没人会相信的,只有祝遥见过他杀人的样子,在众人面前,他仍是丞相府最伶俐的独子。
祝遥思索着,抱影已经收拾好桌面,“小姐饿了吧,奴婢去唤人传饭。”
经过昨日一事,下人的态度明显恭敬,饭食也好了许多。
祝遥很快就吃完了饭,吩咐院里的小厮去备车,她有事要出门一趟。
祝遥自己有一辆小马车,外层是朱漆缘木所制,雕刻着精细的花纹,里头铺着厚厚的绒毯,两侧是矮榻,中间放置着一张案几。
夏日炎炎,闻得祝遥要出门,车夫早早备好了冰,是以祝遥她们进去时便觉得格外凉爽。
“小姐,”松萝有些担忧,“您还在病中呢,这么出门没事吗?”
祝遥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恰巧车夫的声音响起,他恭敬地问,“大小姐,您是要去哪里?”
“锻玉阁。”
“得嘞,驾—”
松萝有些疑惑,祝遥想去的缎玉阁是京中最大的衣料和首饰店铺。明明早间还说不喜这些,甚至还让抱影卖了首饰,这会儿怎么要去这里。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不多时,锻玉阁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