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二小姐祝迎如今不过十一岁,养成这样骄纵自大的性格也是受了身旁人的影响。
祝遥出来时,祝迎正坐在院中石桌旁刁难院中服侍的小丫鬟。
“连茶都倒不好,这院中的人怎么都这么没用。”
小丫鬟在一旁低着头,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祝遥听得出这是在讽刺她,面上仍淡淡的。她端坐在祝迎对面,“二妹妹,多谢你来看我。小丫头不懂事,莫气坏了身子。”
祝迎扫了一眼祝遥,见她受了这么大委屈还似从前般假装无事,心里更是瞧不上这个姐姐。
祝迎的丫鬟芍药将仗势欺人学了个十成十,张嘴就替主子说话:“大小姐,我家姑娘听说您醒了,马不停蹄就来看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才是家里老爷呢。”
祝迎假装生气,斥责她:“芍药,不得无礼。姐姐自然是府上最重要的人,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祝遥抿了口茶,并不接话,任由她们一唱一和地讥讽。
两人正说的起劲,祝遥放下茶,语气淡然,“二妹妹,你为人宽厚,待身边的下人也是如此。”
芍药听了,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得意,“那时自然,我家小姐是极好的。”
祝遥面上了然,开口却道,“既然二妹妹仁心,那就我这个做姐姐的,替你管管下人吧。”
祝迎和芍药皆是一愣。
芍药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几人来按住,抱影撸起袖子就对着她的嘴左右开弓。
她被打到跪在地上不住地求饶。祝迎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声音都有些抖,“大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石桌上是刚端给祝迎的茶水点心,祝遥从盘中捏了块糕点,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妹妹尝尝我院里新做的金丝彩云糕。”
祝迎怎么吃得下,祝遥倒是不急,细细地品尝着糕点。
夏日的傍晚,周遭的温度落了些。日头西下,金灿灿的余晖盖在祝遥身上,将她衬的像下凡的仙女。
待祝遥吃完一块糕点,芍药已经被打的双颊肿起,满嘴是血。随祝迎怎么闹也不停下,祝迎没办法,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下人送来水漱口,又端来水盆和毛巾净手,祝遥忙完这些才悠悠开口:“停了吧,我来问问她。”
抱影点头,停了动作退到旁边。
芍药已经被打的没有知觉,麻木地望着祝遥走近。
“你知错了吗?”
芍药跪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祝遥。眼前人生的很美,明明面上带着笑,芍药却觉得她更像阴曹地府的判官,让人浑身颤抖。
“奴婢,奴婢知错了。”
“哦?”祝遥弯了些腰,盯着她的眼睛,“你错哪了?”
“奴婢不该,不该胡乱说话。”
“还有呢?”
“……”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祝遥直起身子,“需要再帮你清醒些吗?”
“大姐姐!”祝迎害怕了,她害怕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芍药是她最喜欢的婢女,她理应保全她。
“二妹妹,你有何问题?”祝遥转过身,目光幽深地盯着她。
祝迎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她不明白向来懦弱的大小姐为何突然改了性子。
“大姐姐,我的婢女不懂事,我自会管教,姐姐大病初愈,还是先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吧。”
祝迎这会儿很害怕,为了脸面,她只能硬着头皮拿腔。
祝遥嘴角勾了一抹笑,“好啊,既然妹妹开口了,那我就不再多余管了。”
说罢又看向芍药,她的两颊高高肿起,躲在祝迎身后。祝遥开口,语调摄人心魄又让人有些胆战心惊:“若是有下次,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芍药被吓得浑身发抖,祝迎带着她匆匆离开。
院中的下人都被吓到了,这会儿都大气不敢出。
祝遥坐回石桌旁,淡淡开口:“方才说的话,是为威慑。你们也理应遵守。”
下人们纷纷应答。
抱影和松萝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讶异。今日这是怎么了,向来守拙的小姐怎忽的如此大胆。
祝遥却已起身准备回房间,她的身子如今还很虚弱,闹了这一出子已经耗费了她大半体力,只想赶紧回去休息。
府上主母听闻她醒了,亦送来些物品慰问。祝遥没收,又让人送了回去。
天色逐渐暗下来。
月色笼罩,银辉遍洒。夜深人静之时,人总会想起藏在深处的记忆。
祝遥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她想做的事太多,桩桩件件,血债血偿。
她要走的路,是无人敢走的路。
翌日一早,祝遥起了大早准备去向主母请安。
祝遥的外祖沈家只有祝遥母亲沈惠兰这一个嫡亲女儿。沈惠兰死后,为了继续维持两家的姻亲关系,沈家将庶女沈幽兰过继到嫡母名下,作了祝昭昀的续弦。
想起这位继母,祝遥不由得皱了皱眉,她前世觉得母亲死的蹊跷,曾调查过她的死因,少许的线索里出现了这位继母的影子,只是还没等她深入调查,就因她的谗言被送去了西乾和亲。
松萝正在给祝遥梳头发,见她皱眉,以为是弄疼了她,忙松了松手,“小姐,是不是弄疼你了?”
祝遥回过神,开口道:“无事,你继续吧。”
松萝应了声,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一些。
梳妆完毕,松萝看向镜中的少女,不由得赞叹:“小姐略施粉黛,就美若天仙了呢。”
抱影正在收拾床榻,听得松萝夸赞,忍不住走过来仔细瞧,看着眼前端坐的少女,抱影也不住地夸赞:“小姐真是个大美人。”
祝遥亦看向镜中的女孩,她的肤色瓷白,高挑纤瘦,瞳孔似墨玉般纯粹清亮,妆容和衣服也都偏爱淡色,更显得她像江南的温婉女孩家。
今日松萝编的是时下南方地区流行的一种发鬓。将头发全梳到一侧,在颈边编一个小小的发髻,余下编成松松的辫子垂向胸前,发梢绑上彩绳,稍加点缀一些花饰,显得人如清水芙蓉一般。
祝遥有些默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上次这么梳妆打扮,应是大婚那日。到了西乾,她就再也没有打扮的机会了。
思及此,祝遥轻轻呼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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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她站起身,“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到沈幽兰的福喜院时,祝迎已经在了,芍药没来,她身后服侍的侍女换成了福喜院的人。
祝迎正坐在沈幽兰身侧撒娇,彼时再看见祝遥已经是下意识的害怕。
昨日之事早已传至沈幽兰耳中,她是了解祝迎的脾气的,也知祝迎是故意去找她闹事。因而在祝迎来找她哭诉时,她只当忍耐的女孩受委屈后的突然爆发,并不甚在意。
可毕竟吓到了祝迎,感受到怀里女孩的瑟缩,她想,该为自己女儿出的气还是要出的。
于是在祝遥行礼时,沈幽兰只喝茶,并不让她起身。
祝遥自然知晓这是在拿她出气,也不吭声,一直保持着姿势不动。
待沈幽兰喝完一杯茶,才看见祝遥似的瞥了她一眼,“大姑娘来了,坐吧。”
祝遥点头,起身坐下。
“听闻大姑娘昨日罚了迎儿的侍女?可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素来以文静闻名的大姑娘如此生气。”沈幽兰淡淡开口,言语间却是在讽刺她小题大做,失了礼节。
按照祝遥往日的惯性,此时应是立即向主母道歉。可如今祝遥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于是一向沉默寡言的她回道,“回母亲的话,女儿也是为的咱们府上。毕竟那婢女代表的是祝家,若是在外也是如此不懂规矩,丢的也是咱们祝家的颜面。”
“啪”的一声,是沈幽兰把茶杯摔在了桌子上。
“规矩?难道你很懂规矩么?跟嫡母讲话就这个态度,我看啊,也得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主母发怒,祝遥低着头跪下。
“你给我去祠堂里跪着,没有我的声传,不准出来!”
祝遥一声不吭,起身了行礼,跟着沈幽兰的嬷嬷去祠堂。
松萝被吓得不轻,可祝遥脸上却无异样。
管事嬷嬷盯着祝遥跪下,离开时还敞开了祠堂的大门。
蒲团上的少女跪的笔直,挺直的腰杆像风中挺立的芦苇,祠堂中烟雾缭绕,笼住了淡色衣衫包裹住的女孩,若隐若现,如悲悯济世的女菩萨。
“松萝。”女菩萨开口,声音清冷,“可知父亲今日何时下朝。”
松萝想了想,“小姐,老爷今日休沐,应是去陆家寻陆老爷了。”
祝遥点头,不再言语。
嫡长女就这样被罚跪祠堂,传出去对名声有多不好,松萝嘟囔着,“主母也忒狠心了,怎么能罚小姐就这么跪着。”
祝遥跪的笔直,“倒是连累了你跟我一块被罚。”
“奴婢皮糙肉厚的,这点罚又没什么。倒是小姐你,身子还没好就被罚这么跪着,。”
祝遥朝着台上沈蕙兰的排位拜了三拜,“不用太过担心,我是故意的。”
虽说知道祝遥向来是有想法的,松萝心里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有些担忧地看着祝遥,见她并无异样,也只能把担心吞进肚子里。
沈惠兰的排位落了些灰尘,似是很久都没人清理。祝遥凝视着,心中暗暗发誓。
母亲,这府中太脏了,我一定会把你从这里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