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奉劝你,早些死了你的心思。”
“你是比那些人聪明些,也有手段些,可你知为何如今无人敢在我面前放肆。”
戚窈泪已经止住,可眼圈还是一片通红。
她颦着眉摇头道:“公子,我与她们不一样。”
“我是来报恩的。”
蔺祁安似乎也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转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中闪着一抹讥讽。
天底下报恩的人确实没有如她一般给人下药的。
戚窈镇定启唇道:“公子是贵人,或许早已经不记得了。”
“可那些事于阿窈而言,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她刚说完,忽听一声低低地轻笑。
循声一看,他那侍卫在一旁眼中嘲讽。
“姑娘撒谎好歹也打听打听,我们公子自小在家中读书从没出过京城,后来殿试被陛下点为榜眼立时便入了朝,哪里来的救命之恩?”
戚窈咬着牙,她敢说此话便是已经做了准备。
她失望地垂下眼,眼睫颤了颤,可怜脆弱的模样。
“正元八年,公子是否去过禹州。”
话音落,方才那侍卫也不再笑了,忽抬起头,眼睛慢慢移向蔺祁安。
而蔺祁安镇定自若,那双墨瞳微眯,仿佛要看穿她。
戚窈顿了顿,方才的一点自信也弱了下去。
她不确定蔺祁安是看穿了她,还是表面装的镇定,但还是继续道:“那年我九岁,父亲调离禹州前我曾走失了半月之久。”
“那段日子,我露宿街头与乞丐抢食,差点饿死的时候,是公子施舍了我一个饼,我才得以撑到父亲和母亲寻来。”
“我一直记着公子坐的马车,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救命恩人。”
“我娘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身无长物,唯有以身相许……”
戚窈说得情真意切。
可蔺祁安起身整了整衣袍却是无心再听的意思。
他转过身向着门外要走。
戚窈咬牙豁出去,一手将她衣摆抓住。
南琴连忙过来要拉开她,戚窈喊道:“公子!阿窈从无半句虚言,公子若还记得便该知道我是真心要报恩的。”
谁知蔺祁安漠然的侧脸忽然绷紧,转过脸来睨着她。
那英挺的眉眼,挺拔笔直的脊背,眼中的冷意,都在警告她松手。
戚窈顿住,手却没有松。
蔺祁安一抬手,南琴大力扯开她,戚窈连忙又从地上抓住他。
这么僵持片刻,那人似乎终于恼了。
“你口中之事本官从不屑做。”
他转过头来语气森冷,带着一丝嫌恶:“更用不着你的报恩,再不松手,别怪我不客气。”
戚窈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不近人情。
想起半月前他们在后山禅房中还那般亲密过,眼下他对自己的态度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漠。
戚窈的手被甩开,两人半步不停地出了门。
她忽然想到什么,从袖中拿出一物。
“公子的发带我……”
人已经走没了影。
戚窈苦着脸,发带掉落在地,她坐在地上,半晌没回过神。
准备了这么久,可一遇到这个人,她总是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靠近他分毫。
面对他,这种无力感总是能击溃她。
思索许久。
她想。
她这次或许真的赌错了。
蔺祁安生在世家,本来就不会是一个好人,在禹州的事或许真的不是他做的。
她还是不够了解他,可她除了用这个借口试着接近,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不一会儿,方才那僧尼从门外进来。
“檀越方才骗了我。”
他站在戚窈几步之外。
戚窈蓦然回神,不知怎么回答,只好歉意道:“抱歉。”
“无碍,只是我想提醒檀越,往后莫要再说谎,以免造下口业。”
那人说完,便点头请她出去。
戚窈只好从地上起身,随意整了整衣衫和发髻,可脚下绣鞋湿哒哒地着实难受。
她走出门向那僧尼施了一礼:“敢问法师,哪里有能熏衣服的地方。”
那人给她指了个路。
反正这个时候蔺祁安还不会下山,她先去将衣服烤干,再跟着他下山。
时辰已近辰时末,山中也陆续有了香客。
戚窈吃了斋饭,回到前殿,在道旁的树荫下望着。
“写姻缘签,大师开光的姻缘签……”
戚窈看着远处的殿角有一个小摊贩在叫卖,这处处寺庙附近几乎都有。
她走过去,向那人买了一幅。
山道上,蔺祁安那一身蓝纹衣袍在远处慢慢显现,戚窈盯着人快要临近。
将她和蔺祁安的名字写上之后,装作没看到他的模样在头顶枝条挂上。
红绸带被风吹起,很是惹眼。
其他的绸带被一早的雨水打湿都沉沉的耷拉着,只有她这个新挂上的在飘飞。
戚窈望着绸带,嘴角抿起笑,随后闭眼双手合十。
心里默念,片刻。
她睁开眼微微侧头,蔺祁安刚巧从远处的殿门而过,虽隔着些距离,但能看清彼此。
然而蔺祁安走路目不斜视,直直朝着山下而去,她这边的视线还被他那侍卫给遮住了。
她叹口气放下手。
算了,他没看见也没关系,反正也不真的指望这东西能打动他。
回到山门前,她刚追去就见蔺祁安的马车已经走远。
这一趟她算是白跑了。
正想着怎么回城,身后不远处忽然有一个声音叫住她。
“姑娘?”
戚窈脚步一顿,声音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转身望去。
一大片雪白梨树下,青白相间掩映,花瓣纷飞如人间飘雪,如此美景却不及树下少女一半的惊艳。
一身淡粉齐胸裙薄纱衫衣,轻盈的披帛从右肩垂到左手腕,被风吹起在衣角飘飞,长发很是随意的挽了一半在胸前,皙白的脖颈绯红的脸颊,朱唇娇艳。
清晨的阳光打在树上的露珠,斑驳的碎影琉璃一般投在她身上,少女眼神愣愣望过来,眼尾微微翘起,一片媚态中又有一股清纯的娇气。
戚窈终于在一片人中看到了那人。
她想了想才记起,原来是上次顺路送她回城的那个男子,只是她见那人看着自己半晌都没动作,像是傻了一般。
不少香客从山道上上来,纷纷向这边频频投过视线,她有些不耐,向那人抬脚走去。
“公子?”
男子终于回神,眼神躲闪侧过头尴尬地咳起来,耳根蓦然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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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窈皱着眉,有些疑惑这又是哪家高门贵胄捧在手心的宝,这般脸皮薄,不知道的还以为从未出过家门,见过女子呢。
男子匆忙从台阶上下来,手指尖掐得通红。
“姑娘好巧,又在相国寺……上回与姑娘匆匆一别,还不知道姑娘芳名。”他抬手作了一揖。
其实不巧,他这次来便是想碰碰运气,试试能否再遇见她。
戚窈也福身行了一礼。
“小女戚窈,见过公子。上回多谢公子搭我一程。”
“在下韩从嘉,姑娘不必客气。”
戚窈?
原来是她。
早在一两月前便在一次宴会中听过这个名字,只是彼时那些话着实有些不堪入耳,他不曾留心听,却还是在心里对这个名字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他从不议人是非,尤其是女子的。
只是现在面对着曾经那个名字的主人,他却有些羞愧,他还是被流言所左右了。
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一个……无法言语形容的女子。
今日一见,想起当日那些人的嘴脸,便只觉得合理了。
戚窈见这人没说两句又傻了。
她顶着这么刺眼的太阳,可没心思陪他发呆,转身往树后躲去。
那人跟着追过来,脸上歉意道:“真是抱歉。”
“姑娘眼下可是要回城?”
戚窈点点头,垂下头懊恼道:“今日本是来祈福,只是送我上山那车夫本答应在山前等我,却不想竟然走了,我正想办法回城中……”
“无碍,我送姑娘,正好我也要回去。”
戚窈抬头看着他。
眼前男子清雅不俗,身姿清瘦,也是仪表堂堂,只是不能与蔺祁安相比。
她抿唇微微点头,“那就多谢公子。”
马车上,戚窈抬眼瞧着对面的男子。
他举止拘谨,眼睛时不时瞄过来看她两眼又飞速移开,她见此,索性提起话头。
“不知韩公子家住哪里?”
男子连忙转过身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无意瞒姑娘,在下家住宣阳街东一个小地方,倘若姑娘愿意,后日家中的翠池修缮完毕,姑娘可愿来一观?”
宣阳街东。
她上一世好歹也是在京城待了那么久。
方才听他说姓韩并不知道他究竟是哪一个韩,现在这么一说,能住在宣阳街东姓韩的,只有当朝三公之一的太傅府。
她扯了扯唇,真是好一个小地方。
但她装作不知,毕竟这一世自己才来了京城半年,与这些当朝权贵并不熟悉。
“公子帮了我两次,不知道该如何谢你,后日我一定赴约再次谢过。”
听此,韩从嘉眼里放光似的,立马坐正了,激动地正要说什么又强行压下。
最后嘴唇动了动,才抬手一揖。
“能得姑娘赏脸,我之幸事,后日,我一定亲自迎接。”
很快城中到了,戚窈说了两次他才答应将自己放在街角,最后匆匆道过别便下了车。
俏丽背影消失在拐角,车里似乎还残存着美人身上的馨香。
韩从嘉在车窗眺望许久,才愣愣着回神。
驾车的侍从问道:“二公子,现在回去吗?”
他点头终于放下车帘,“回去!”
他要赶紧准备起来,后日必定以最好的面貌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