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前辈赐教。”南星微微欠身。
紫宸轻轻一挥手,京墨顿时陷入昏迷软趴趴地躺在他肩上,“此事他不宜知晓,本座虽然忘却了很多事情,但那记忆仍留存在识海之境,若是你愿意深入其中将其拼回原貌,我自然会恢复记忆,而你也能知晓真相。只是此事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你便会陷入我的识海之境而被同化,再也无法离开。如何抉择,你自己决定。”
“这……”南星迟疑,“前辈可知识海之境是每个人最为脆弱之处,若是被人刻意伤害轻则记忆全无,重则自此疯癫,再无恢复之时。”
“无妨。”紫宸摆摆手,“若是这般浑浑噩噩活着,本座愿意赌那一丝恢复清明的可能,赌赢了本座重拾记忆,若是失败,本座认栽。不过仁心医者会让本座输还是赢呢?”
“前辈,若是我们不求真相,又要如何封印圣山?”寒水玉问道。
“简单,你二人在外围协助本座布下阵法即可。”
“前辈要以身为阵?”
紫宸似是笑了笑:“我好像答应过一个人要守着这里,以身为阵是最快也最有效的办法。”
两人也知晓将圣山彻底封印会解决很多问题,但先抛开那被封印的东西不说,单单神女解封封印就足以说明事情不简单。不查清楚就这般封印,只怕日后会爆出更大的风险,届时只怕愈加难以承受。
南星轻叹口气:“我愿意前往前辈的识海之境了解真相,届时前辈恢复记忆要如何做再来决断。”
“且慢!”寒水玉立刻制止,“前辈的识海之境便由晚辈一行,南星还有重要的事情做,不可冒险。”
南星被他维护,心中一股暖流涌起,她微微阖眸,温柔道:“你便能心无挂碍,舍弃一切了么?”
寒水玉微微垂眸,眼中暗色一闪而逝,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无法做到心无旁骛,但眼下我去是最好的选择!”
两人还欲再说,紫宸轻咳一声打断:“二位莫要再争,此事唯有南星可行。”
“什么?”寒水玉惊愕,南星却似松了一口气。
紫宸挥手,空中出现一扇闪着流光溢彩的门户,“此乃本座的识海之境,本座虽然忘记了无数过往,但在识海之境中这些记忆应该都被掩藏在云雾之下,本座无法自主驱散识海中的云雾,南星姑娘是身怀净化之力的医者,是唯一一个不被本座识海排斥的人,而隐藏在层层云雾之下的真相本座也想知晓。”
眼看事情已成定局,寒水玉只得答应,拱手一礼,“既然如此,晚辈等便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前辈的识海南星进入之后要如何归来?”
“识海之中自有机缘。”紫宸眼神微微闪动,“为减少对南星的伤害,本座开启识海之后会陷入沉睡,届时还要劳烦寒公子为我二人护持。”
寒水玉微微沉吟,颔首:“定不辱命。”
紫宸迟疑片刻,双手结印,识海门户之中倏然出现一道如雪身影,白影缥缈如烟似曾相识,南星神识瞬间一滞,抬步向内走去。
寒水玉看着南星的身躯定定站着,人已失去意识,而紫宸挥手将识海之门关闭,然后伸手在南星灵囊之中抓出了昏迷不醒的花照月,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触动,终是挥手将他扔在一边盘膝席地而坐,陷入了沉睡。
寒水玉叹了口气,将长情剑放在手边凝神盘膝打坐,严神戒备周遭的危险。
南星只觉眼前一阵白光一闪而过,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碧海青天一望无际,花朵争奇斗艳,异兽安然自得,灵气充盈令人神清气爽,一片生机勃勃的模样,让人不由心生赞叹。
这里应该就是紫宸的识海之境了,能将识海分离出来,看来他就算不是真正的神祇也相差无几了。
南星刚刚站稳,来不及叹息紫宸的识海之境如此宏大美丽,眼前的景色便陡然发生变化,一股强大的威压席卷而至,南星连连后退,就在难以承受之际威压倏然散去,眼前出现了一条蜿蜒没有尽头的山路,其上云雾缭绕,一派仙家景象,又隐隐藏着无尽危险。
“本座的识海之境你便逐一探索吧。”紫宸的声音从虚空传来,南星连连点头,随后便踏上了山石小径。
薄薄的云雾笼罩着小径,南星刚一踏上就觉周遭景象再次发生变化,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宛若仙境的山谷,气吞云霄的瀑布从半空直泻而下,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四周繁花似锦,仙气萦绕,远方山脉绵延,古木参天,山林中时有灵兽结伴奔腾而过,端的是一派宁静祥和之景。
“你这次离开了许久。”抱怨的声音传来后,一只光华四射的金龙化作人形,一袭金衣华贵无比,看模样十分陌生。
“抱歉,劳你久等了。”说话间一道紫色身影缓缓自云雾中现形,他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紫雾,一袭紫衫随风摇曳,面容俊雅出尘,嘴角含笑看上去温文尔雅,正是紫宸的样貌,只是神情十分不同。
“罢了,快去做饭我就原谅你。”抱怨的紫宸一改方才冷傲之态,“这么多天没有吃饭,本座快饿死了。”
“抱歉,委屈你了。”紫衣人笑着转身向谷中小屋走去,紫宸骄傲的抬了抬头,大摇大摆的化出原形盘在高大的神木上休憩去了。
南星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心中虽有疑惑,但总感觉这段记忆十分温暖,应是紫宸最为珍惜的记忆。
很快饭菜便做好了,紫宸变化人形美美地享用了一番,然后又变幻成本体,一人一龙坐在树杈上一边吃着不知名的果子一边聊天,十分闲适。
在他们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南星根本无法到达近前,此刻他们的声音很小,所以无法听清楚聊天内容。抬眸四周看了看,这才发觉谷口外不断翻涌的云海强横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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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的仿佛要将这段美好的记忆吞噬。
“看来前辈的识海之境果然遭受外力侵蚀,我要小心行事。”南星看着树下那两个身影,心情没来由沉重起来。她的目标便是找到紫宸被掩藏的记忆,只有找到他的过去,或许才能找到如今一切事件的源头,尤其是牵系所有的神女之谜。
思索间她眼前景象再变,仍旧是那个山谷,她身处在石阶之上,不过此处雾气更为浓厚,南星回首一眼却发觉她居然已经站在了石阶中央位置,其下云雾缭绕,其上浓云重重。她微微叹息一声,看来这位紫宸前辈的记忆不但被外力遮蔽影响,更是十分混乱。她不由加快脚步走去,越往上走,雾气越大,渐渐地视野已经十分模糊了。
南星化出琴,在识海之境中她随身携带的琴也变成了雪魄天音,南星摸着本命神器,心中安定了几分。她决定施展溯灵术净化此处雾气,但此术法十分凶险,一旦不慎她就会被紫宸的识海同化,再无清醒可能。
南星思索片刻,抬手化出一只铃铛与自己的神识相连,这才闭上眼睛,双掌幻化结印抚上雪魄天音,身形也快速旋转起来,足下踩着奇异步伐,雪魄天音在她身侧不断旋转,看起来与在何家村施展的仙灵净纷阵略有相似,但这个阵法更加繁杂。
溯灵术十分复杂,南星利用雪魄天音时间不大便布置完成,她的手掌逐渐触碰到雾气,一刹那,整个识海中忽然刮起阵阵狂风,石阶上所有植被皆被风吹倒,南星只觉身侧有万千刀刃划过,刺骨之痛迅速蔓延到全身,痛感更加激烈之时狂风也更大,南星咬牙忍住剧痛,一遍遍催促着体内的灵气运行,净化着识海之中的雾气。
不知过了多久,紫宸的识海终于平静下来,南星早已筋疲力尽,若非强撑着她恐怕早已倒在了地上,随即铃铛清脆悦耳地响了起来,南星混沌的神识瞬间清明,她睁开眼睛,周身剧痛已然散去,雪魄天音散发着柔和的光修复着她失去的灵气。
南星定了定心神,看来这疼痛是紫宸失去记忆之时的感觉,可是为何他会失去记忆?又为何会这般痛苦?
石阶上的雾气已经散去,出现在眼前的是紫宸与那个紫衣人正站在先前的神树下争执。
南星虚弱地起身,这才净化了一处便如此费力,后续还不知有多少识海云雾等着她,果然修为的差别是天然沟堑,纵然她天赋过人也无法逾越。幸好雪魄天音跟着自己,能够补全她的不足之处。
南星缓步向两人争执处走去,与先前一般,她无法靠近,但所幸两人的声音时大时小,南星听到了几句。大概是紫衣人拜托紫宸去做什么事,而紫宸不愿意,可紫衣人十分坚持,紫宸十分愤怒又一脸失落地看着紫衣人,最终颔首应允。
而那个紫衣人则是温柔又慈爱地抚摸紫宸的头顶,看上去就像长辈对待一个小孩一般,最后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又似告别,“紫宸,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