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死吧！”铁头亲自上前，伸手就抓他衣领。
“我脑子里能变出钱来！你打啊！”柳安梗着脖子，突然大声喊。
这句太过荒唐的话，还真让铁头愣了一下。
“我和你做个买卖，你一分不用出，要是不赚钱，我每天给你家倒夜香！”为防止他不信，柳安话说得又快又大声，说完还盯着他的眼睛，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样。
铁头想了一会，皱着眉头，以他的脑袋，只有一个想法：“你打算卖身？”
卖你MMP！“我能让你家铺子每天多卖些肉，你要是听我的，也说服你爹听我的，我一分钱不用你们多花，三天内，你准会感谢我。”柳安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你要是打下去，这里的金子就没了。”
铁头冷哼一声：“你要是糊弄我，什么下场你知道的吧？”
柳安也冷哼：“你要是不信我也行，你打了，我就去帮他家发财。”说着眼睛瞟了眼旁边的跟班。里面有田家烧饼的，王家杂货的，陈记酸菜的……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好像被看到了，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会吧真的吗那太好了”的小雀跃，但都在铁头黑煞一般的目光中硬生生压了下去。
“老大！打他！他肯定胡说八道！”王家杂货的小子先开口怂恿。
“就是，真有着本事，以前跟我们混的时候怎么不说？”田家烧饼的也附和。
柳安却趁势说：“你看，他们巴不得我去帮忙。”
俩人赶紧闭嘴。臭小子，你别说出来啊！
本来是真要打的，但这个离间计对于十岁的孩童来说简直是绝杀，铁头马上低吼威胁：“你们给我闭嘴！小杂种，你哪来的自信？”
“你叫谁杂种？”柳安小小的胸膛顶上去，跟他来横的：“我娘最近跟了个南方来的超级富商，我跟着人家学了不少做生意的本事，不比你们这些只会在街头耍横的小混混强？就你们家的条件，这辈子都只能替别人赚钱，还嫌弃我？以后我只会比你们更有钱！”
对付这帮小屁孩，随手编一个理由比上班请假都简单。柳安看着铁头的表情从凶狠到疑惑到犹豫到别扭，心里冷笑。
就在那拳头下来之前，他想通了一个道理。
卑微如蝼蚁的他，想在这个时代做任何事情，都必须得先让别人认可自己的价值。如果他毫无价值，就只能通过劳动力换来低微的收益，然后这个收益增长会慢得让人失去耐心，也会完全磨损他在这个世界的求生意志。
工蚁真的想做工蚁吗？它只是为了生存没法有多余的时间去想不做工蚁的其他可能。
如果只靠这具弱小的身躯去单打独斗，“柳安”这辈子都别想翻出贱籍的泥潭。哪怕是一个街头小霸王都能将他一拳打入深渊。
与其自己找事情做，不如先让别人看到自己的价值。
而他的价值，就是脑袋里的那些现代经验。
与其做自己不擅长的事，不如回到自己的老本行——产品经理！
“哼，我凭什么信你？”
人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已经信了五成。
柳安竖起一根手指：“我只需要试一次。成了，以后你家每天多赚的钱分我一成，当做点子钱。不成，我以后天天帮你家白干活，倒夜香都行。但有个条件——”
铁头呆呆地等他的话。
“从今天起，在南曲巷，没人可以欺负我，我和我娘得安生过日子。你的拳头，得用来护着你这颗‘摇钱树’。”
这就是他的阳谋。他不需要跟这些人硬碰硬，也不需要用语言争执。只有将这些人纳为己用，未来他和云娘才可能安稳地走向成功。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忽略了一点：不患寡而患不均。南曲巷里的人，收入虽有高有低，差距却大不到哪里去。大家都以金鱼池大街这条鱼龙混杂的商业街区为中心谋生活，自然能容得下一个妓女与他的孩子。
可如果最低贱的那俩人一朝翻身，他们会怎么想？
在拿到良籍前，他和云娘搬去其他地方住的可能性不大。收入好一点的家庭，会喜欢一个妓女住在旁边吗？如果搬去其他差不多的街区，他们一样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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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新的街头霸王剥削。
他想起了以前在为乡村振兴项目组做农产品营销策划的时候，某家被他们选中的果园因为销路太好，被邻居下了毒，一夜之间果树全部死光。邻居尽管不会从下毒上获得一丁点的好处，甚至被判了刑，可他的婆娘还是逢人就说：谁让他不带上俺们家，活该！
穿越到这里，人性多半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他这坨烂泥如果真的被扶上墙，周围的人不但不会称赞，只怕还没站稳，就被扒拉下来丢到粪坑，变得更臭，更不堪。
铁头收了拳头，上下打量他一会，才恶狠狠地问：“你有什么办法？”
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柳安故意又看了眼他身后的人：“你确定我要在这里说？”
铁头终于反应过来，虎着脸朝后面吼了一声：“都散了！”
有立刻散的，有扭扭捏捏半天才走远的，在“利”字面前，队伍就不好带了。
等人走光，铁头轻咳一声，态度放缓：“狗子……兄弟，你说说看，我虽然不懂，但是你要我说服我爹娘，总得有个章程。”
“最近你们家肉不好卖吧？”柳安反问。
“你怎么……”铁头还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屁话，“唉，你也看到了金鱼池大街新开的肉铺。人家每天卖肉送一把小葱，一下子就把人给抢了。”
没想到古代也有买一送一的促销，他还真不能小瞧古代人。
“你们怎么不送？”
“当然也送！可人家那是自家种的葱！我们送了几天，算了账，刨去葱的钱，赚的比平日还少！就算我们想自己种，也得有田有地，这南曲巷里的院子才多大你也知道，就算是种，一天就能送完了。”
哦，那就是赠品成本的问题。柳安了解完客户情况，朝他挤挤眼：“你把我带去见你爹，我来说服他。”让他这样的笨脑袋转述自己的话，还不如自己来。
铁头看他的信心毫无打折的样子，郁闷的神情有了点期待，抓着他的手就往家里带：“那现在就走，离下午出摊时间还有一个时辰，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