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翻着报告单,继续说:“我们在小殿下DNA里发现了一些多余的基因片段,目前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小殿下的健康带来隐患……”
他埋着头研究报告单,忽然感觉头上凉飕飕的,仿佛有一片寒光尽现的薄刃横空飞来,将他本就稀疏的发顶一刀削平。
求生的本能促使他警惕抬头,却猝不及防被臻邕和乔野黑云笼罩的气场吓一大跳。
只见二人嘴角绷紧,表情凝重,威压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大开杀戒。
一瞬间,臻氏在破败星这个极恶之地夺权篡位的血腥历史在脑海中飞掠而过。
医生这才想起来这对夫妇并非什么良善之辈,哆哆嗦嗦扶起吓掉的眼镜,手忙脚乱翻到最后一页。
“——但更大的可能是不会对小殿下造成影响,毕竟小殿下现在的健康指标还算正常,只是生长激素水平比较低,最多导致化形期推迟。”
“鉴于我们破败星污染严重、资源贫瘠、治安混乱、还时不时遭遇异种侵袭……”顶着几道危险的目光,医生从口袋里扯出帕子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硬着头皮说下去,“综合考虑下来,对于化形前的小殿下而言还是太危险了。”
“我建议把小殿下送去首都星的化形期幼崽托儿所,等顺利化形之后,再把小殿下接回来。”
医生壮着胆子,咬咬牙一口气把话说完,心里已经默默做好了被重罚拉去蹲大牢的准备。
然而,两位暴君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可以。”乔野轻轻抚摸着小兔柔软光滑的毛发,侧过脸低声跟臻邕商量,“你联系一下托儿所理事长,看看需要准备哪些手续。”
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行,都听你的。”
?
这回反耳轮到医生有些疑惑了。
虽说我提出这一建议的本意确实是因为了小殿下的健康考虑,可随橙想呢,你们二老居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你们应该勃然大怒,然后义正言辞驳回我的提议,接着给我列举一些触怒龙颜下场凄惨的案例,提升我的恐惧值,最后居高临下地给我降下神罚,然后我给你看我的死亡CG啊。
你怎么上来直接同意我的谏言!?暴君生存法则里根本不是这样!我不接受!!
同样无法接受的还另有其人。
眼看弟弟被抛弃的宿命就这样三言两语确定下来,臻翊的心情逐渐由忧虑转变为气愤。
“我不要!”臻翊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对冷血无情的父母,泪水渐渐盈满眼眶,“你们不能把弟弟送走!”
这可是他盼星星盼月亮才终于盼来的弟弟,他甚至还没有听过弟弟叫他一声哥哥!
臻翊越想越觉得难过,只感觉自己突然变成被世界背叛、被亲人背刺的苦情男主,接下来的剧情是要带他可怜的弟弟一起亡命天涯。
脆弱的心理防线被幻想中的惨状击溃,眼泪一瞬间决堤:“你们要送,就把我也一起送走吧!”
他用哽咽变调的声音发出灵魂深处痛苦的悲鸣,身体扑过去抢乔野怀中的小兔。
乔野微微把身子一侧,臻翊扑了个空,臻邕一手按住他因惯性险些撞墙的脑袋。
整串连招一气呵成,十分流畅。
“你又给他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电影了?”乔野用眼神质问丈夫。
“与我无关!”臻邕把双手举过头顶,脑袋摇成拨浪鼓,迅速切割责任。
而突袭失败的臻翊面向墙壁站定,双手紧握成拳,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乔野哭笑不得,腾出左手将男孩拥进怀里一顿安抚:“托儿所就在你们小一班隔壁,你想念弟弟的话随时都可以去见他。”
臻翊模糊的泪眼“噌”一下亮起来。
乔野把目光转向窗口,银白的冷色金属框住了一整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永夜降临了,爹咪跟爸爸要忙着工作,不能亲自照顾你们。”
永夜是一种只存在于混沌星渊的自然现象。
这段时间内,日照消失,气温跌停,自然灾害频发,异种的活动频率也随之下降到最低点。
这是进入混沌星渊,进行资源勘探的最佳时期,破败星一整年的能源动力与经济支撑,全仰仗于这一阶段的劳动所得。
作为全星际最顶尖的材料学家,乔野的科学团队掌握着暗物质转化的高精尖技术,能够将混沌星渊中开采取得的未知物质转换为新型能源,为联邦提供补给。
这也是臻氏在遭受灭顶之灾、迁徙至联邦边缘后,仍能在联邦的贵族体系中占有一席之地的重要原因。
因此,每当进入永夜,臻氏一族总要全部倾巢而出,向混沌星渊进发,这样一来,留在破败星的后备兵力十分有限,对小孩的保护难免有疏漏。
臻翊就读于联邦第一幼儿园,过段时间假期结束,可以直接返校,但是小兔呢?
因此,乔野觉得医生的提议不无道理。
贵族家的小孩全部是千金之躯,托儿所的安保强度自然不用他操心,在那里,宝宝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我唯一担心的事情是,贵族家的幼崽全是猛兽,我们宝宝去了之后会不会受人欺负。”
小家伙在怀中酣然安睡,毫无防备地朝乔野露出雪白柔软的肚皮。
这么小的一团糯米丸子,体型还不及刚出生的狼崽一半大,到时候被尚未开智的幼崽误认做口粮,一口一个吞进肚子里,连呼救都来不及。
幻想中的血腥场景有如化作实质,吓得乔野心脏重重一跳,皱着眉把小孩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没事的爹咪,我会保护好弟弟的!”臻翊拍拍胸脯,小小的包子脸上满是坚毅,“要是有人欺负弟弟,我就给他一拳!”
想要欺负他弟弟,得先尝尝小一班霸主臻翊大人拳头的咸淡。
臻邕拍手叫好,没有批评半分小孩打架斗殴的意思,眼里全是对他男子汉气概的欣赏:“必须重拳出击!打不过记得给老爸打电话,我给你派救兵!”
乔野看着这对一唱一和的父子,热血一时上涌,对文明的坚守可悲地出现了片刻动摇。
他无奈摇摇头,顺手捂住小兔耳朵:“不要勉强自己,需要帮助时记得找老师。”
可不能让小兔学这些——打架斗殴事小,要是把自己搞受伤了可怎么办?
“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臻邕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光滑的大脑皮层里灵光乍现:“不如我们直接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宝宝的身份,顺便好好强调一下,我们臻家对宝宝到底有多重视。”
他眯起眼睛,双手交叠抱在胸前,蜜色的肌肉贲张,显示出强悍而原始的力量感:“在欺负我们宝贝之前,要先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惹不惹得起臻家。”
“是个好办法。”乔野赞许地点点头,“时间就定在今晚吧,跟宝宝的庆生宴一起举行。”
回程路上,乔野和臻邕开始商议庆生宴的相关事宜。
“又要开始翻字典取名啦,这次依旧是我们分别准备好几个名字,然后让宝宝来抓阄吗?”
乔野看一眼前座上正跟族人打打闹闹的臻翊,回忆起他当初没有化形,仍是个小豆丁的时候。
“当时小翊抓到的是我起的名字,这次你要加油了哦。”
“这次我是有备而来。”臻邕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满脸的势在必得,“宝宝的名字一定会是我取的。”
“这么有自信?”
“那当然,我可是把词典翻了个遍,精挑细选出来的名字足足有二十个——这叫以量取胜。”
臻翊从前座猛然回头:“老爸!我的古兽语词典原来是你翻坏的!”
臻邕用大掌揉乱甄翊的发顶,笑嘻嘻道:“那没办法呀,为了取一个有文化底蕴的名字,我连古地球的诗经都读过了。”
臻翊皱眉挥开老爹作乱的手,一脸认真纠正道:“不对不对,弟弟的名字一定要足够威猛霸气才行!”
嫌弃自己名字太过斯文,一度想改名成臻猛,但屡次被驳回的臻翊小朋友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弟弟重蹈自己的覆辙。
回到家后,臻翊咬着笔头,苦思冥想了一整天,直到庆生宴正式开始,才火急火燎将歪歪扭扭写着同一名字的五十张纸条悄悄投入装有抓阄姓名的红色箱子里。
他嘴里含着为宴会准备的喜糖,看着箱里满满当当的纸张,只觉得口中甜丝丝的滋味一路流到心底,心里的成就感膨胀得像吸满水的棉花。
这可是整整五十遍手抄姓名!他写星际通用语课的作业都从没有这么认真过。
“小翊,你去哪里啦?”
楼下传来乔野的呼喊。
臻翊迅速合上箱盖,踩着椅子跳下书桌,小小的身子从枪械、红毯、桌椅等杂物中灵活地穿行而过,跑到储物间虚掩的门前时,猫着身子正想从门边溜走,却一不小心撞到前来取箱子的女佣。
“小少爷,家主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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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前厅等你呢。”
首席女仆把臻翊从地上抱起来,取出放在储物间深处的箱子,并没有发觉任何异样。
“走吧,宴席要开始啦。”
“嗯嗯!”
臻翊眨巴着眼睛,趴在女仆肩头装乖。
他脑海中浮现弟弟抓到自己起的名字后全场欢呼鼓掌的画面,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微笑。
一楼的宴会厅里人影幢幢,下了旋转楼梯,臻翊从女仆怀里落地,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慢吞吞朝自己走来。
男孩瞧着跟臻翊年纪相仿,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小西装,衬得他的身形端庄挺拔,脸上一副金色圆框眼镜,把小巧精致的脸盖住大半,
男孩瞧着跟臻翊年纪相仿,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小西装,脸上一副金色圆框眼镜,身形端庄,容貌清隽,气质出尘,使人想起古画中衣袂飘飘的云中仙子。
他上下扫视臻翊一番,嘴里吐出的冰冷话语与温柔秀丽的面庞形成强烈反差:“你傻乐什么呢?”
臻翊不愠不恼,只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凑到乔之屿耳边:“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你们俩在做什么,讲小话不带我?”
鼻尖扫过一阵带有淡淡香气的风,一张冶丽的童颜蓦地出现在两人眼前。
乔歧淮把手背在身后,好整以暇地欣赏起臻翊这副仿佛见了鬼的震惊表情。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臻翊不可置信地问。
这位恶魔天才表哥不是跟随联邦科学院进行科考任务去了吗?怎么能说回来就回来?你们科学院的管理和原则在哪里!底线在哪里!举报电话又在哪里!
“怎么,不欢迎?”
乔歧淮把精致的小尖下巴搁在乔之屿肩膀上,笑眯眯弯起一双桃花眼,两幅气质截然不同的漂亮面孔凑在一起,仿佛画卷中出走的美人像。
“小小表弟的庆生宴,我跟之屿作为哥哥当然要出席呀。”
“注意你的用词!是表哥!”臻翊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反驳。
开玩笑!他才是可爱弟弟唯一的正牌哥哥!
乔歧淮小狐狸一样笑着,凑到臻翊脸前,挑衅道:“啊,这样吗?那不如赌赌看,表弟开口叫的第一声哥哥,会是你还是我?”
“你——”
臻翊气结,正想跟乔歧淮好好理论理论直系亲属和旁系亲属的区别,却被突然出现的臻邕拎小鸡一样一把抱起。
臻邕往两个小孩手里分别塞一把糖果,健硕威猛的身形藏进暗红色传统正装里,把平日里看着一身痞气的人衬得温柔端庄起来。
他笑嘻嘻对几个小孩招呼道:“来来来,小宝宝要开始抓阄咯。”
听了这话,臻翊心头的火气一秒消减下去。
他揽着自家老爹的脖子,龇牙咧嘴地朝两位便宜表哥扮鬼脸。
哼,弟弟的名字都是我取的,谁还要跟你们争这些无聊的事情啊!
臻翊骄傲地扬起下巴,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像只不战而胜的小公鸡那样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乔歧淮狐疑地眯起眼睛。
“不对劲,他今天怎么没有跟我舌战三百回合。”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逗小孩玩,有点做哥哥的样子好吗。”
乔之屿皱着眉毛指责这位表哥,眼神里流露出丝毫不加掩饰的嫌弃。
“哎呀,小小年纪就这么老气横秋的,我看看你长皱纹没有?”
乔歧淮捧着乔之屿的脸蛋一顿蹂躏,趁人发飙之前,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朝前面人流聚集的地方跑去。
“快点快点,去看看是怎么个事。”
两个小朋友从众多手持长枪短炮的记者和摄影师中夹缝穿行而过,好不容易挤到台前,抬眼一看,铺天盖地大红色的装潢扑面而来——地毯,画屏,桌帷,叫人疑心是不是有人朝台上泼了一桶红色的浓墨。
在这片浓烈的大红色中,一抹小小的雪白的亮色显得格外惹眼。
毛茸茸的团子躺在乔野怀里睡觉,眉头紧锁,鼻尖微微颤抖着,似乎心情十分不安。
在可怖的梦境中挣逃出来,小兔慢悠悠睁开圆润晶亮的黑色瞳眸,周边便此起彼伏响起疯狂的快门声。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一大跳,两只垂在在脑后的长耳朵因受惊而反射性竖起。
他挣扎着朝乔野怀里拱了拱,前爪扒拉着爹咪价值百万的昂贵西装,嘴里发出委委屈屈的哼唧声。
爹咪,你快抱我,现在!马上!这里有刁民想要害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