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佣人连忙退了出去,最后离开的一位贴心地想要将门带上。
可就在门轻掩上的一刻,屋内突然传来一声惊慌恐惧的叫声,宛若被掐住脖颈的幼兽发出的最后一声求救。
“不要关门!”
“我不要留在这里!”
声音尖利嘶哑,急切又绝望。
关门的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得浑身一抖,手停在半空中,不敢再有动作。
施允珩的目光越过陆遂,颤抖着盯着半阖的房门,盯着从客厅倾斜而入的一缕白色的光芒。
他踉跄着想要挪动脚步,费尽力气抬起没有知觉的左腿,飞蛾扑火般,不管不顾地靠近那丝光源。
可残缺的双腿支撑不起全身的重量,瘦削的身体宛若狂风裹挟下,扑朔着坠落的秋叶,不受控制地朝地面坠去。
陆遂大步上前,将差点跌在地上的施允珩稳稳拢进怀里。
施允珩身体颤抖得厉害,接触到陆遂温热有力的怀抱,却像是触到了滚烫的烙铁,身体剧烈震颤了下,猛地用力推了陆遂一把。
“放开我!放开我!”
施允珩依旧盯着泄入房内的那抹光源,仿佛那是唯一的生机所在。
他的力气于陆遂而言几乎是蚍蜉撼树,撼动不了分毫,陆遂更用力地将他抱紧。
施允珩呼吸越发急促了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着,见没有推开陆遂,他咬紧了牙根,脸色布满惊慌与愤怒,抬手朝着近在咫尺的肩膀狠狠捶打下去。
“放我离开!放我离开!我要回家,回家!”
凄厉的嘶吼穿透卧室,几乎传遍整个别墅,令人心碎的绝望回荡不休。
等候在外的一众佣人听着这声嘶力竭的哭喊,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脸色凝重地沉默着。
肩上落下的拳头不重,但少年人虚弱的力道,却像重锤一般,一声声敲击着陆遂的心脏,蔓延出无数刀剜般的钝痛。
陆遂俯下身,双臂交叠,环住施允珩纤细的腰。
难以挣脱的怀抱引来了施允珩更加愤怒的反抗,施允珩指尖泛白,拳头打得酸痛发麻。
见捶打无用,他又抓住陆遂颈后的黑发,用力拉扯着。
陆遂岿然不动,将他牢牢圈在怀里。
施允珩神色逐渐凶狠,混沌的视线中,晃过拉扯间裸.露出的一小块肌肤,他拧紧了眉,朝着陆遂颈侧的那块肌肤重重咬了上去。
耳侧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施允珩咬得重,牙齿几乎嵌进肉里。
不出几秒,唇齿间便蔓延出丝丝缕缕的血腥味,浓郁的腥味唤回了他的神志。
施允珩慢慢松开嘴,涣散的目光在被他咬破皮的伤口上凝滞。
深深的牙印之上,渐渐有鲜红的血丝渗出。
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中。
施允珩神色恍惚又茫然,鸦羽般的眼睫不安地颤动着,戾气消散后,唯留深入骨髓的恐慌难安。
他下意识抓着陆遂的衣领,喃喃重复着,“我要回家,我该回家了……”。
清澈的瞳仁中悄然浮现一层潋滟的水光,施允珩的语气焦躁惶然,“回家晚了,爸爸妈妈会担心我的。”
陆遂浑身一震,心脏像被蛰了一下。
他缓缓矮下身,大掌裹住单薄的一双肩头,目光撞上湿气氤氲的眸子。
施允珩抓住他的衣服,近乎哀求地说:“求求你了,让我回家吧,我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陆遂伸出拇指,用粗粝的指腹轻轻拭去他脸庞上滚落的泪水,炙热的掌心捧着他清瘦冰凉的脸蛋。
“阿珩。”
湿漉漉的眼珠颤了颤,无助地望向他。
陆遂喉头用力滚动了下,压住心头的滞涩酸胀,声音极尽了所有温柔,低低响起。
“阿珩,爸爸妈妈在天上,一直看着你呢。”
“你在哪里,他们的家就在哪里。”
施允珩呆呆地看着他,呼吸声逐渐掺入了哽咽。
“他们一直都在你身边,祈祷着,祝福着,盼着他们的阿珩能快点好起来,渡过幸福的一生。”
施允珩抿着泛白的双唇,眼眶中裹满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泄阀一般,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
他伸出双臂,抱住陆遂的脖颈,牢牢抓紧。
紧绷在喉间的弦“啪”地一声断开,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崩塌,施允珩放声恸哭了起来。
陆遂抬手,慢慢抚过他的后颈,揉着他湿软的黑发,任由他发泄出所有痛苦的、不安的、愤怒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
施允珩哭声渐歇,呼吸不稳地抽噎着。
陆遂就着拥抱的姿势,托住施允珩的后臀,将人整只抱了起来。
他轻步走到床边,俯下身想要将人放在床上。
施允珩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
陆遂用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只得换了个姿势,侧坐在柔软的大床上。
施允珩趴在他身上,紧紧圈着他的脖颈,脑袋埋在他胸口,湿热的泪水遍遍渗进衣襟,由滚烫变得温凉,又再次染上湿热的温度。
门外的佣人悄悄关上了房门。
哭声渐渐微弱了,陆遂依旧抱着施允珩,垂下头,指尖拂过他的额间,慢慢拨开已然湿透的发丝。
施允珩紧闭着双眼,湿润的脸庞贴在胸前,压出一团湿红的脸蛋,浓密的羽睫上颤颤挂着晶莹的泪珠。
屋内暖黄色的光线在他眉前晕染,抚平了眉心的折痕。
陆遂漆黑的双眸安静倒映着施允珩渐渐入睡的模样,右手依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节奏缓慢而轻柔。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施允珩的眉心。
一室宁静。
*
第二天清晨,日光熹微。
施允珩醒了,尚未睁开眼,便感觉身下的触感与平日睡的床有些区别。
很难用柔软形容,却也不像地板那般冷硬,硬的有些硌人,可那份来自肌肤的温暖却令人留恋。
施允珩蓦然睁开眼,入目是被扯得变了形状的领带。
以及深色衬衫下一方赤.裸结实的胸口。
施允珩眨眨眼,瞳仁颤了颤。
视线往上,是陆遂那张俊美冷峻的脸,此刻双眸微闭,凌厉的眉眼线条在晨光的修饰下略显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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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视线往下,是被施允珩压着的腰腹和大腿。
西装散在床上,深色衬衫的纽扣松开了几颗,勾勒出块块挺拔的腹肌,流畅完美的人鱼线隐入腰带之中。
长裤被压出了一些皱褶,小腿搭在床外,一双黑色皮鞋尚未脱下。
施允珩慢慢收回视线,鼻尖微微皱起,凑近陆遂颈间嗅了嗅,嗅到了一丝尚未消散的酒精味道。
而那颈间赫然印着一对深刻的牙印和血痕,令施允珩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
是他,咬了陆遂,是他,朝着陆遂肆意捶打发泄,是他,抱着陆遂痛苦流涕了半天。
施允珩神色瞬间僵硬,呼吸急促了些,脸颊泛起薄红,眸中闪过难堪和羞耻。
他慢慢挪动身体,从陆遂身上爬下来。
陆遂也在此时睁开了双眼,搭在施允珩腰间的手习惯性地拍了拍。
“醒了?”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些初醒的喑哑。
“……嗯。”
施允珩避开他的视线,垂下了脑袋。
陆遂坐起身,手臂和大腿因长久的支撑而微微发麻。
施允珩轻轻抬眼,悄悄探出视线,落在陆遂身上。
见他略感不适地揉捏着自己僵硬的胳膊,施允珩神色有些囧然,他抿了抿唇,语气失落地开口。
“对不起。”
陆遂停下动作。
施允珩低着头,“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真的精神有问题。”
时时感觉心口被水泥一样的重物堵塞着,焦郁萦绕在胸口难以排解,他总是不分场合地暴躁发怒,好像只有这样那种不适才能缓解一二。
施家人总骂他精神有问题,请来的医生也断定他有精神病,或许他真的精神失常了,明明已经二十岁了,反倒不如年少时,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样的自己真是糟糕透了,他不再讨人喜欢,人人都厌弃他这幅模样。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施允珩蓦然抬起眼来,难过地看着陆遂,“求求你不要赶我走,也不要讨厌我。”
陆遂望着他的眼睛,那眼神可怜极了,眉心皱起的一刻也将他的心脏用力揪紧。
陆遂伸出手,掌心触及他的脸蛋,又痉挛般收紧,才复张开。
“允珩,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永远不会赶你走。”
“我不会讨厌你,相反,我……”
陆遂缓缓呼出一口气,眸色深深地注视着施允珩,一字一句地说:
“喜欢你。”
施允珩用双手握住了陆遂的胳膊,并未深究这句话中潜藏的汹涌的情意,只堪堪汲取着令他心安的力量。
他扑到陆遂怀里,搂住陆遂的脖颈,鼻尖皱了皱,带着哭腔唤道:“陆哥哥。”
陆遂滞在半空中的手停顿了下,落在施允珩单薄的肩上,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允珩只是病了而已。”
“我们好好养病,养好了,还要回学校上学,对嘛。”
“嗯。”施允珩乖巧地应了声。
他抱着陆遂,靠在他怀里,身体逐渐柔软放松,一副依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