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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蜜月(二)

作者:陆沉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从温泉池出来的时候,鹿炽整个人都是软的。


    不是累,是热。温泉泡太久了,浑身都像被蒸过一遍,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他裹着浴袍坐在池边,头发还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陆沉远拿了条毛巾,蹲在他面前,帮他擦头发。


    “还行吗?”他问。


    “嗯。”鹿炽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晕。”


    “泡太久了。”陆沉远把毛巾盖在他头上,轻轻揉着,“歇会儿再回房间。”


    鹿炽没说话,乖乖让他揉。他透过毛巾的缝隙看见东边的池子——陆知岩正把鹿之言从水里捞起来,动作霸道又小心。鹿之言看起来比他还软,站都站不稳,靠在陆知岩身上喘气。


    鹿炽默默移开视线。


    有些画面,未成年人还是少看。


    回房间的路不长,但陆沉远走得很慢。鹿炽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推开房间的门,暖黄的灯光亮起。日式风格的卧室铺着榻榻米,被褥已经铺好了,两床并排放在一起。


    鹿炽站在门口,突然有点紧张。


    “睡吧。”陆沉远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鹿炽应了一声,钻进被窝里,背对着陆沉远。


    身后传来窸窣声,是陆沉远躺下的动静。然后被子轻轻掀开一角,温热的身体贴上来。


    “转过来。”陆沉远在他耳边说。


    鹿炽心跳漏了一拍。他慢慢转过来,对上陆沉远的眼睛。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把那双眼睛映得很亮。


    “鹿炽。”陆沉远叫他。


    “嗯……”


    “我想亲你。”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但他在等答案。


    鹿炽看着他,慢慢点头。


    陆沉远低头,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和以前不一样。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人的吻。


    鹿炽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抓住陆沉远的衣襟。他感觉到陆沉远的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温柔但不容拒绝。


    他笨拙地回应着,学陆沉远的样子。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蹦出来。


    “可以吗?”陆沉远松开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很重。


    鹿炽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想起那些恐惧,那些伤害,那些曾经让他对□□避之不及的回忆。但现在抱着他的人是陆沉远。是那个会为他打架、会为他流泪、会在他做噩梦时整夜不睡陪着他的陆沉远。


    “……可以。”他小声说。


    陆沉远没有立刻动。他只是抱着鹿炽,一下下吻他的眉心、眼睑、鼻尖、嘴角。


    “疼就告诉我。”他说,“怕也告诉我。”


    “嗯。”


    “难受就说停。”


    “嗯。”


    “鹿炽,”陆沉远看着他的眼睛,“我会很小心的。”


    鹿炽鼻子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事,鹿炽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陆沉远很慢,慢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每一个动作之前都会问他“可以吗”,得到肯定的答复才继续。


    疼是真的疼。但鹿炽咬着嘴唇,没有喊停。


    因为他知道,陆沉远比他更紧张。那双握着他腰的手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呼吸重得像跑了三千米。


    “陆沉远……”鹿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放松点。”


    “我怕弄疼你。”


    “已经疼了。”鹿炽说,“但你停下来我会更疼。”


    陆沉远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把脸埋进他颈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鹿炽小声说。


    陆沉远笑了。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感动,还有鹿炽读不懂的复杂。


    “鹿炽,”他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鹿炽眼泪掉下来:“我知道。”


    “……我也爱你。”他补充,“很早就爱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交叠的人影上。这一夜很长,但两个人都希望更长一些。


    隔壁房间的声音,隔着一道纸门隐隐约约传来。


    陆知岩根本没给鹿之言说话的机会。


    一进门就把人按在门板上亲,亲得鹿之言喘不上气,手指抓着陆知岩的衬衫后背,抓出一道道褶皱。


    “等……等一下……”鹿之言偏头躲他的吻,“门还没关……”


    陆知岩反手把门推上,动作不停。


    四年。


    他忍了四年,今天终于可以不用忍了。


    “陆知岩你发什么疯……”鹿之言声音发颤。


    “嗯。”陆知岩吻他耳垂,“发你的疯。”


    鹿之言被他亲得腿软,几乎挂在他身上。陆知岩顺势把他抱起来,走到榻榻米边,轻轻放倒在铺好的被褥上。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鹿之言脸上。他眼角泛红,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头发散在枕上,整个人像被揉碎的花。


    陆知岩看着他,忽然不动了。


    “……怎么了?”鹿之言问。


    “怕在做梦。”陆知岩声音哑了,“怕一碰你就醒了。”


    鹿之言心脏一疼。他伸手,拉住陆知岩的衣领,把他拽下来。


    “不是梦。”他在他耳边说,“我在。”


    陆知岩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掠夺,是倾诉。他把四年的思念、痛苦、悔恨、渴望,全都融进这个吻里。


    鹿之言回应着,手环上他的脖颈。


    “之言……”陆知岩吻他的下颌,喉结,锁骨,“你知不知道这四年我怎么过的……”


    “知道。”鹿之言声音哽咽,“我也是。”


    “为什么走?”


    “病了。”鹿之言说,“怕拖累你。”


    陆知岩抬头看他:“你觉得我会嫌你?”


    “……不是嫌。”鹿之言别过脸,“是觉得配不上你。你那么优秀,创业那么成功,身边那么多优秀的人。我呢?一个burnout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废物……”


    “谁说的?”陆知岩打断他,“谁说你是废物?”


    鹿之言没说话。


    “鹿之言,你给我听清楚。”陆知岩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你是我16岁就喜欢的人,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你生病也好,健康也好,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鹿之言眼泪掉下来。


    “还有,”陆知岩凑近他,“说你配不上我的那些人,让他们来找我,我亲自跟他们算账。”


    鹿之言哭着笑了:“你能不能正常点?”


    “不能。”陆知岩说,“在你面前我就没正常过。”


    他低头吻掉鹿之言的眼泪。然后往下,吻他因为消瘦而清晰的锁骨,吻他肋骨下那片薄薄的皮肤,吻他腰侧那颗小痣。


    鹿之言抓着床单,呼吸越来越急。


    “知岩……”


    “嗯?”


    “轻一点……”


    陆知岩抬头看他,眼神里有压抑的情欲,也有克制的温柔。


    “好。”他说,“但可能做不到。”


    “……那你问什么?”


    “礼貌。”陆知岩理直气壮。


    鹿之言想骂他,但下一秒就被亲得说不出话了。


    这一夜,纸门那边的人听了全程。


    鹿炽把脸埋进陆沉远胸口,耳尖红得要滴血。陆沉远搂着他,嘴角压不住笑意。


    “他们……一直都这样吗?”鹿炽闷闷地问。


    “我哥追我哥的时候就这样。”陆沉远说,“据说当年告白,在人家宿舍楼下喊了半小时‘鹿之言我喜欢你’,全系都知道了。”


    鹿炽:“……”不愧是兄弟。


    “睡吧。”陆沉远轻轻拍着他的背,“明天还有安排。”


    “嗯。”鹿炽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月光温柔地洒进房间,照着两个依偎的身影。


    而隔壁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第二天早上,鹿炽是被食物的香气叫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在陆沉远的手臂上。那人还没醒,呼吸平稳,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鹿炽不敢动,怕吵醒他。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陆沉远,从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


    好好看。


    他心想。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好看。


    “看够没?”陆沉远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鹿炽吓了一跳:“你装睡!”


    “没装。”陆沉远睁开眼,笑着看他,“刚醒。”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感觉。”陆沉远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你盯着我的时候,我眼皮会跳。”


    鹿炽不信,但也不追问。他就这样被陆沉远抱着,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这一刻好得不真实。


    “起床。”陆沉远松开他,“我哥订了早餐。”


    鹿炽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整齐的睡衣。他愣了一下——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换的。


    “我帮你换的。”陆沉远说,“昨晚你睡着了。”


    鹿炽脸一红:“哦……”


    洗漱完出来,陆知岩和鹿之言已经在餐桌边坐好了。鹿之言看起来有点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气色很好。陆知岩神清气爽,殷勤地给鹿之言夹菜。


    “之言,尝尝这个和果子。”


    “嗯。”


    “这个玉子烧也不错。”


    “知道了。”


    “还有这个……”


    “你自己吃。”鹿之言把碗往旁边挪了挪,“别老给我夹。”


    陆知岩委屈巴巴地收回筷子。


    鹿炽和陆沉远对视一眼,默契地低头吃饭。


    早餐后,陆知岩宣布今天的安排:“下午去好莱坞逛逛,晚上有个特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鹿之言问。


    “时间胶囊。”陆知岩说,“一家新开的店,可以写信给未来的自己,封存在店里,二十年后回来取。”


    鹿炽眼睛亮了:“听起来好有意思。”


    “是吧。”陆知岩看他一眼,“你哥以前说过想写,一直没机会。”


    鹿之言愣了下,小声说:“你记这个干嘛。”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陆知岩说得云淡风轻。


    鹿之言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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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耳尖又红了。


    下午逛完好莱坞,天色渐晚。他们开车去了那家店——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安静的小巷里,门口的招牌写着“TimeCapsule”。


    推开门,里面像一个小小的博物馆。四面墙都是陈列柜,密密麻麻放着各种信封和盒子,有些已经泛黄,有些还很新。每个物品上都标注着日期,从1980年到2040年。


    店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戴着圆框眼镜,笑起来很慈祥。


    “写给未来的自己?”她问,“还是写给重要的人?”


    “自己。”陆知岩说。


    “我也是。”鹿之言。


    陆沉远顿了一下:“我也写自己。”


    鹿炽看着他:“那我也是自己。”


    四个人各自领了信纸和信封,分散在店里的不同角落。鹿炽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洛杉矶的暮色,橙红色的天空像油画。


    他握着笔,想了很久。


    写给二十年后的自己……


    那时候他三十八岁了。陆沉远也三十八岁。他们会是什么样子呢?还在A大吗?有没有毕业?工作顺利吗?结婚了没有?有没有……一直在一起?


    他写得很慢,写写停停,偶尔抬头看窗外。余光里,他瞥见陆沉远也在写,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鹿炽忽然很好奇。


    陆沉远会写什么呢?关于他吗?会写什么话,是现在说不出口,却愿意告诉二十年后自己的?


    他悄悄凑过去,想偷看一眼。


    “别看。”陆沉远用手挡住信纸。


    “为什么?”


    “写完了给你看。”


    “真的?”


    “二十年后。”陆沉远说,“取信的时候,一起看。”


    鹿炽眨眨眼:“约定?”


    “约定。”陆沉远伸出手。


    鹿炽和他拉了勾。


    另一边,鹿之言已经写完了。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在封口处轻轻按了一下。


    “写完了?”陆知岩凑过来。


    “嗯。”


    “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鹿之言难得露出一点调皮的表情,“二十年后再看。”


    陆知岩笑了:“好。”


    他也写完自己的信,和鹿之言的一起交给店主。老奶奶接过信封,仔细贴上标签,放进2044年的格子。


    “2044年3月15日。”她说,“记得回来取哦。”


    鹿之言点点头。


    走出店门,洛杉矶的夜已经完全降临。街灯亮起来,远处的好莱坞标志亮着白色的光。


    “二十年好长啊。”鹿炽小声说。


    “会很快的。”陆沉远握着他的手,“一眨眼就过去了。”


    鹿炽靠在他肩上:“那时候我们还在不在一起啊?”


    “你说呢?”


    “我觉得在。”鹿炽说,“一定在。”


    陆沉远没说话,只是把他握得更紧。


    鹿之言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背影。陆知岩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之言。”


    “嗯?”


    “二十年后,我们还来。”


    “好。”


    “那时候我们都四十八了。”


    “嗯。”


    “老了。”


    鹿之言转头看他:“怎么,嫌我老?”


    “不敢。”陆知岩笑了,“老了我也要你。”


    鹿之言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夜风吹过来,带着加州特有的干燥和温暖。


    四个人站在时间胶囊店门口,各自想着未来的二十年。


    很长,也很短。


    但他们愿意一起走。


    回到住处,鹿炽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了?”陆沉远问。


    “在想那个信。”鹿炽说,“你写了什么?”


    “不是说了二十年后一起看。”


    “就透露一点点?”鹿炽凑近他,“一点点就好。”


    陆沉远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我写,”他说,“二十年后,希望鹿炽还愿意让我牵他的手。”


    鹿炽愣住了。


    “就这一句。”陆沉远说,“不能再多了。”


    鹿炽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


    “怎么了?”


    “太犯规了。”鹿炽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哪有你这样写遗……时光胶囊的。”


    陆沉远笑了,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安排。”


    “嗯。”


    鹿炽闭上眼,但手还紧紧攥着陆沉远的衣角。


    他想着那封信,想着二十年后的自己。


    那时候他会在哪里呢?


    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被陆沉远牵着手?


    会的。


    他在心里说。


    一定会的。


    窗外,洛杉矶的夜很安静。


    月亮挂在棕榈树上,像一枚时间胶囊,装着所有人没说出口的承诺。


    二十年,听起来很远。


    但爱一个人的时候,多远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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