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只有他们两个人,谢澜生说祁总和他夫人临时有事先走了。
温宜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原以为晚上会回澜湾别墅,但看谢澜生好像没有这个意思。
套房有好几张床。
温宜睡在最大的内间。
落地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还伴着惊雷。
一声高过一声。
好像要把天际炸开。
温宜捂着耳朵躲在被窝里。
每一次炸雷,她都会忍不住缩在一起。
打小就怕打雷。
从前有许兰,现在…
窗外雷声不停,温宜有点崩溃。
终于发出试探的声音:“沈先生,你睡了吗?”
套房里的灯早就关了。
一片漆黑。
她也知道这时候喊他不道德。
因而声音很轻。
果然是没人应。
在温宜再一次捂着耳朵缩进被子里的时候,一道低磁好听的嗓音自头顶响起。
“我在。”
像风雨飘摇里巍峨不动的山。
温宜怔了下,紧绷的身体不由松懈了点。
缓缓,缓缓从被子里钻出来。
从毛茸茸的头发,到整个脑袋。
谢澜生开了台灯。
调了最低的亮度。
微弱得看人像是打了马赛克。
谢澜生凑近,看她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他伸手替她拂开。
温宜僵了一下。
“怎么怕成这样?”
谢澜生声音放软了些,指腹擦过她眼睫。
那一簇纤长的睫毛忍不住颤了颤。
温宜声音闷闷的,“小时候看雷劈死过人。”
自那以后,她就很怕。
雷声小点还能忍,但那种惊天巨雷,她是真没招。
床边下陷。
温宜愣了下,抬眸间,看到模糊高挺的人影坐下来,带着沐浴过后的清新气味。
离她很近。
但只压在她被子上。
阴影将她也罩进去。
“抬头。”
谢澜生低声。
她下意识照做。
男人指腹触碰上耳朵的时候,温宜本能地瑟缩了下。
紧接着听到他说:“戴上耳塞,会好一点。”
他指腹干燥温热,动作细致。
温宜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
轮廓五官都看不清楚,却觉得他和资料上所说的沈二并不一样。
何止不一样。
简直没有一点像的。
她甚至开始怀疑,沈二是不是故意对外放个假消息,实际上因为什么事在卧薪尝胆。
塞另一只耳塞的时候,外面忽然一道雷声劈过来。
温宜猛地受惊,鸵鸟一样往被子里埋。
一只宽厚的大掌捂住了她另一只耳朵。
掌心温暖。
紧贴着她皮肤。
温宜眼睫眨动了下。
心脏因为惊吓还在快速跳动。
见雷声停了,谢澜生轻轻拽下她快盖住脸的被子。
“我在这,不用怕。”
他声音淡而平静,带点哄的意味。
温宜缓缓松了攥紧被子的手。
另一只耳塞也带进去。
隔音效果很好。
虽然还是会听见,但好像隔着很远,隔着深深的膜,没那么真实了,也就没那么叫人害怕。
温宜看着他靠在床头,也不知道是干坐着还是闭着眼休息。
有些歉意。
犹豫了会儿,很轻地开口:“你回去睡觉吗。”
谢澜生闻声睁眼,黑眸几乎融在昏暗里。
刚要回答她,想到什么,朝她倾身过去。
阴影挨近。
近到几乎快要贴上来。
温宜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攥紧了被子。
怕她听不见,谢澜生挨着她耳朵说:“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她眼睫颤动了下。
喉咙有点干渴。
意识到自己想歪了,温宜脸颊止不住红了,慌乱地随便应了声,赶紧闭上眼睛。
谢澜生低眸。
那一排黑色长睫轻颤着。
他极快地勾了下唇。
重新靠了回去。
温宜在强行关机中真的睡了过去。
一晚上竟一次没有醒。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眼前黑黑一片。
以为是被子的颜色,又重新闭眼准备睡回笼觉。
然而两秒后。
她猛地睁开眼。
被子是浅色,她记得。
温宜抬头,脖颈蹭到人的胳膊。
脸颊和谁的皮肤相贴着,感受到均匀的呼吸喷洒下来的轻微气息。
她好像一个瓷器,被紧贴着搂住。
温宜懵住。
没想到她有一天会只隔着一床被子跟沈二同床。
他…他昨晚不是说等她睡着就走的吗。
温宜大脑还有点调理不过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往外挪。
刚起来一点,谢澜生就已经感受到。
他缓缓睁眼,看着她跟做贼一样的姿态,提声道:“醒了?”
男人刚睡醒的嗓音还有点沙哑。
磨砺着温宜的耳膜。
她神经绷了下,僵硬地“嗯”了声。
谢澜生好整以暇地看她这副局促模样,懒淡地继续添油加醋。
“你的睡姿实在不算好。”
温宜起身的动作又是一顿。
“昨晚雷声停了以后,我给你摘完耳塞准备回去,你好像犯了什么毛病,八爪鱼一样突然缠住我不放。”
他说得平静,温宜听得快死了。
“你从前都是些什么睡姿?”
谢澜生声线温沉,“我倒是不知道你睡着以后有这样一面。”
温宜不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又惊又窘。
脸颊红透,连接着白皙的脖子也染上粉晕。
“真…真是我干的?”
她从前跟许兰睡的时候,许兰从没说过她睡姿有问题。
怎么会突然就…
温宜想不明白,也不太能相信。
“你喊我妈妈。”
谢澜生说得风轻云淡。
这句倒是真的。
温宜脑子轰的一声。
恨不得当场凿个地洞钻进去。
她…她居然当着他的面…
这怎么听怎么诡异。
“抱歉,我应该是说梦话了。”
温宜低垂着眼睫,窘得没招。
谢澜生牵了下唇,远程操控了窗帘。
明亮的光洒进来之前,他把遮光镜给她戴上。
也看到她一片粉的肌肤。
身姿纤薄,腰很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就这样落在她身后。
反出一层金色的光晕。
谢澜生从床上起来,一边说:“不重要。”
温宜抿了抿唇。
也不知道该回点什么。
他穿上拖鞋,声线温沉:“下周正好要去新港市出差,你没事的话就跟我一起去。”
温宜一愣。
新港市。
许兰就住在市下面的县城里。
见她不说话,谢澜生问:“有问题?”
温宜立即应:“没…没问题。”
“嗯。”
他起身往外走,“收拾一下,一会出来吃早饭。”
男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温宜对着空气微微出神。
后知后觉地想,他是不是知道她很想念许兰,所以才这么说。
但…不管是不是,她好像终于有机会见到妈妈了。
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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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多,没有见过许兰了。
-
回到澜湾别墅已经是下午。
温宜慢谢澜生一步,跟在后面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家里有些狼藉,佣人们正在打扫。
她现在看东西是轻微马赛克式的。
比之前要再好一些。
地上的碎瓷片不少,还有碎裂的烟灰缸以及好几盆花草。
土壤也溅落得到处都是。
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遭贼了。
谢澜生看到这些已经见怪不怪,只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淡声问:“他们人呢?”
徐姨叹了口气,难免心痛,“都出去了,就是这些东西,砸的砸摔的摔,可惜了。”
“重新置办就好。”
谢澜生本就是为送她回来。
只是不巧,看到一场闹剧的尾巴。
他回头看向温宜,“我一会要去趟公司,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宜点点头。
而后就见谢澜生什么都没再问,抬脚上了楼。
不过三五分钟,就又出门了。
佣人还在继续打扫。
温宜本想帮忙,被徐姨阻止了,让她站在空一些的地方别伤着。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去问:“徐姨,这是怎么回事?”
徐姨一脸惋惜,帮着把地上的花草重新收起来,“夫人受邀出去,前脚出的门,后脚回来说有东西忘带了,正好撞见出远门回来的先生,又很不巧地看到先生带了个女人回来,两个人因为这事儿大吵了一架。”
徐姨想着她已经是谢家人,迟早会知道这些事的,便没遮掩。
况且两夫妻貌合神离,各有欢好,圈子里都知道,也不算密辛。
温宜惊住。
“爸爸这是……”
她下意识以为是公公在外包养情人。
徐姨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想了想把声音压低一些。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夫人跟先生早前就约定好,只要儿子出生,就谁都别管谁,但无论如何都只能在外面玩,不能把人带回家。”
温宜回不过神。
所以,她名义上的公婆…从一开始就不和睦?
“上一次吵架还是两年前,那时候也是摔了很多东西,夫人气得差点跟先生打起来。”
徐姨声音沉重,“这一次先生居然又犯糊涂,又把人带回家了。”
“这一架吵了近一小时,两人都黑着脸走了。”
徐姨到底还是心疼舒可,“太太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先生说话太难听,太太这回真是气狠了,差点背过气去。”
温宜感觉像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迟疑着问:“爸妈他们之间…没有一点点感情吗?”
徐姨叹息:“联姻么,哪来的感情呢。小少爷出生前,还算和睦的,但也只是和睦,两个人都是被家里逼着结婚的,所以小少爷一出生,两个人就分居了。”
温宜失神地看着这一片狼藉,不自觉地想起谢澜生。
他刚刚看到这些,好像没什么反应,是已经习惯了吗。
“只是可怜小少爷了。”
徐姨说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小时候就没被太太跟先生带过,乳妈带到会走路,就送去了老爷子那儿,太太偶尔还会去看望,先生几乎没怎么去过。”
“后来小少爷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吃得苦那是更多了。”
“老爷子对他虽好,但哪个孩子不想要个父母和睦的家庭呢。”
徐姨絮絮叨叨说着,眼眶有点湿润。
温宜陷入沉默。
“先生这个人看着不近人情,但其实最重感情。”徐姨把花草收拾起来,“乳妈在他十岁那年生病去世,他一个人在那坐了一个晚上,跟入定了似的。”
徐姨说着就知道自己扯远了,“太太你先上去吧,这里太乱了。”
温宜看着佣人们收拾的身影,喉头像是梗了点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