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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巧夺

作者:小山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静谧的空间里,温宜看不见,感官被无限放大。


    清冽的雪松气息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


    她局促着,耳朵也红起来。


    “沈、沈先生,要不等沈夫人睡了,我悄悄去客卧,明天早上再早点回来。”


    谢澜生就站在她身后,目光低垂。


    看她粉嫩的耳廓,蔓延到白皙的后颈。


    女孩身上有淡淡的香气。


    他瞳眸深深,呼吸重了点。


    “不用。”


    谢澜生先一步往里走,“我睡沙发。”


    睡沙发……?


    温宜愣了下,她本能觉得不太好。


    毕竟她算是外人。


    听到衣柜被打开的声音,温宜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自觉点。


    “还是我睡沙发吧,沈先生。”


    谢澜生拿睡衣的动作微顿,面色不变。


    “我没有让女人睡沙发将就的习惯。


    如果你因此着凉,我还需要费心照顾你。”


    温宜唇瓣抿了抿。


    算了。


    她还是别给人添麻烦了吧。


    谢澜生说女士优先,让她先去洗漱。


    又把洗漱用品的位置一一告诉她。


    最后递给她的是棉质睡衣。


    温宜洗完澡换上的时候,尺寸居然正好。


    摸着墙壁从浴室出去,她小心问:“沈先生,我没找到吹风机。”


    温宜站在门口。


    乌黑的长发湿润成粗粗的几绺,发梢还在慢慢往下滴水。


    肌肤白皙,出水芙蓉一般的嫩。


    谢澜生本就幽黑的眸子更暗了点。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


    “坐这。”


    他拍了拍沙发。


    温宜不明所以,顺着声音过去。


    然后安静坐下。


    谢澜生从浴室的柜子里拿出吹风机。


    走出来的时候听见温宜说:“谢谢沈先生,还要麻烦你…帮我插好插头。”


    他没应,立在温宜身后。


    指腹贴上她湿润的头发时,她下意识想动。


    “别动。”


    然后是吹风机打开的声音。


    在耳边嗡嗡作响。


    温宜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要给自己吹头发。


    是嫌弃她动作太慢吵到他吗?


    她有点不知所措。


    脊背绷的很直。


    温宜头发很软。


    他修长的手指穿插在墨发间,指尖不时触碰到她温热的头皮。


    似有一阵浅浅的酥麻感。


    头发快干的时候,像质感很好的绸缎一样。


    从他指缝中滑出去。


    他指腹勾住一缕发尾,缓慢又细致地碾磨。


    不得不说,谢澜生技巧好像还不错。


    比她从前在理发店里的还要好一些,不至于扯痛她。


    吹风机风声突然停了。


    温宜才意识到头发干了。


    她真心实意地道谢:“沈先生,谢谢你。”


    细软的嗓子。


    像江南吴侬软语的调子。


    谢澜生喉间干涩,很淡的“嗯”了声。


    浴室门关上。


    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温宜知道他在洗澡。


    趁着这功夫,她摸到了床上。


    把自己塞进被窝里,安安静静的,再没一点动静。


    谢澜生裹挟着热气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床上的一小团。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侧着蜷缩成一小团,像猫儿似的在他心底挠了一下。


    谢澜生放轻了步子。


    关掉所有的灯。


    -


    次日。


    温宜睡醒下楼的时候,谢澜生已经出去晨跑了。


    她看不太见,安静坐在餐桌边。


    婆婆舒可从厨房出来,递了杯热牛奶给她。


    “谢谢……夫人。”


    她有点腼腆。


    舒可当即不满,“叫什么夫人,叫妈。”


    温宜眨巴了下眼,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


    几秒后,慢吞吞又很乖巧地喊了声“妈”。


    “哎,这就对了。”


    舒可对自己这儿子的感情生活非常关心。


    二十八四舍五入那可不就是三十吗?


    相这个不成相那个不成,她愁得都要怀疑谢澜生的性取向。


    眼看圈子里的太太们一个个的抱孙女的抱孙女,抱孙子的抱孙子,她更是急得上火。


    什么门第,那都不重要了。


    只要谢澜生愿意结婚,她都认。


    再说,这个儿媳妇漂漂亮亮,性子又乖,她是真喜欢。


    “小宜啊,妈问你,你们昨天晚上做.了没有啊?”


    一句话下来,温宜刚进嘴的牛奶猛地呛住。


    呼吸不畅地剧烈咳嗽起来,脸都咳红了。


    谢澜生晨跑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那个妈着急忙慌地拿纸巾给温宜擦嘴,又关心地拍抚着她的背。


    “慢慢喝,怎么还呛着了。”


    舒可蹙着眉关切。


    温宜摆摆手,想说没事,但呼吸道又痒又痛,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妈跟你说,你现在二十五,正是黄金年龄,要是阿生那方面不行,你就告诉我,我让他喝中药。”


    舒可思想开放,完全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温宜听得耳廓火烧火燎。


    偏偏还说不出话。


    舒可越说越来劲,“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


    “妈。”


    低沉冷淡的嗓音忽然响起,打断了舒可的话。


    谢澜生脸色沉着,面无表情,“您今天不是还有个马会,别迟到了。”


    舒可被这么一打岔,果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哦对对,现在几点了,我可得赶紧。”


    “八点。”


    谢澜生说完,舒可风风火火地拿了早饭走人。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谢澜生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他额角上还有一丝薄汗,但丝毫不影响俊美的容颜,反倒散着荷尔蒙。


    他抬眼,看着温宜捧着个牛奶杯。


    像个小仓鼠一样往嘴里送。


    脸颊还红红的,很可爱。


    “妈刚说的不用放在心上。”


    一片安静里,谢澜生率先出声。


    温宜遮光镜下的眼睫抖了抖。


    “不、不会的。”


    “我很快就忘了。”


    谢澜生没再说什么。


    直到用餐结束,他忽然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徐姨说,她都会为你准备好。”


    冷不丁听到这话,温宜嘴比脑子快地应:“哦…好。”


    不到九点钟。


    谢澜生已经离开。


    温宜一个人待在卧房的露台上,放松了许多。


    她跟公司请了假,等稍微好一些再回去。


    没什么可做的事情时,温宜就喜欢睡觉。


    上班的时候没有一天是睡得饱的。


    临近傍晚时,温宜的手机响了。


    是谢澜生打来的电话。


    “有空吗?”


    隔着屏幕,男人嗓音低磁蛊惑,拨动着她的脑神经。


    温宜刚醒,声音还有点哑:“有的,怎么了?”


    “有个局,方便吗。”


    他说得淡淡,好像只是个应付。


    温宜拍拍脸,清醒一点。


    想起他之前说过的面子功夫,自然而然地归类到里面。


    “可以等我一会吗?”


    她声音轻轻:“我收拾一下。”


    “嗯。”


    谢澜生平静回她:“不急。”


    挂了电话,他姿态散淡地靠在沙发背上。


    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突出锋凌的喉结下是冷白的肌肤和性感的锁骨,过分修长的双腿随意搭着,漆黑的眼底有点恹色。


    包厢里灯光昏昧,几个公子哥在那唱歌,身边的女伴偶尔偷偷看过来一眼。


    谢澜生脸色很淡。


    宋闻周悄然坐过来,调侃:“哎三哥,动真格了?”


    谢澜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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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聿还在那鬼哭狼嚎地唱。


    包厢里挺吵。


    宋闻周又凑近点,“一会儿我下楼去接下嫂子?”


    这回谢澜生开口了,“不用。”


    宋闻周心里啧叹了一声。


    又补了一句:“但是三哥,说真的,我觉得还是得趁早跟嫂子说实话,老这么瞒着也不是事儿。”


    谢澜生说要提亲那天,他才知道。


    温家这姑娘把他们三哥当成沈怀生了。


    偏偏三哥一句话都不为自己解释,任由人家误会。


    问他原因,也不说。


    还叫他们也守口如瓶,说什么时机没到。


    宋闻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差点以为谢澜生这辈子都不结婚了。


    谢叔是个不顶事儿的,一天到晚就喜欢侍弄花草,舒姨只要钱够花就行,野心不大,不爱插手公司的事。


    其余两房长子都不如谢澜生有能力有天赋。


    这担子自然而然就落在他身上。


    从小就被谢老爷子当做继承人培养,严格到他觉得但凡意志力有一点不够都撑不下去。


    一面魔鬼训练,一面逼着人独立,不允许任何人帮他三哥。


    两个人对三哥的事业那更是完全不关心。


    谢澜生这些年扑在事业上,几乎成了个工作狂。


    以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性冷淡的样子。


    还好。


    现在还算有个家。


    谢澜生黑直的眼睫垂下去一点。


    没说话。


    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


    他手机响了。


    仅一瞬,就起身出去。


    赵聿中场休息,灌了一大口酒润嗓子。


    看到谢澜生出去的背影,喊了声三哥。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合上了。


    赵聿踢了下宋闻周的鞋,“干嘛去呢三哥?”


    宋闻周敲出一根烟,刚想点,就想起谢澜生不让抽烟的话,又塞了回去,“接人。”


    赵聿稀奇,什么人还得三哥亲自接?


    他想问,宋闻周不肯说了。


    只好往卡座里一趟,搂着自己的小女朋友腻歪。


    与包厢里的热闹不同。


    楼下安静许多。


    温宜在外面等着,不好意思直接进去。


    晚上温度低,她只穿了件纤薄的针织。


    就站那么一会儿,温宜就感觉手上的温度在流失。


    轻轻摩挲着手指。


    “温宜。”


    一道低磁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


    会所里面灯光很亮。


    她隐约感觉到一个影子。


    高高大大的,离自己越来越近。


    “沈先生。”


    温宜听得出他的声音,那是一种很磨耳鼓又带着凛冽感觉的调子。


    谢澜生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怎么在外面站着?”


    温宜唇瓣微动,正想说点什么,又听他问:“冷不冷?”


    “不冷。”


    她眨巴了下眼,“不冷的沈先生。”


    而后。


    一抹干燥的温暖感覆到手背上。


    突如其来的触碰。


    是他的掌心。


    温宜愣了一秒,下意识抽手。


    却被他牢牢攥住。


    “沈、沈先生……?”


    温宜有点紧张。


    谢澜生改为握住她。


    她手很小很软,没有骨头一样。


    肌肤相触间,似有温度在流动。


    “我带你上去。”


    他目光浅淡地落在她身上,“还是你觉得我应该将就你的速度?”


    “不是……”


    温宜面颊一下子红了。


    她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麻烦沈先生了。”


    温宜嗓音低低的,不好再挣扎。


    往里走的时候,她感觉到握住她的那只大掌又收了点力道。


    发凉的手指像浸入温水里。


    一点一点。


    恢复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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