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燕。
我现在很慌。
准确地说,从我在绿茵场上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我就没停止过慌乱。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疯了——正常人从三十楼跳下去,应该没有机会再睁开眼睛。后来我发现疯得更彻底了:我不仅活着,还活成了自己写的角色。
少喝二两都不至于写出这种文章。
但现在说这个已经没用了。
我蹲在厕所隔间里,对着手里这台老古董手机发呆。诺基亚,键盘都磨得发白了,屏幕小得像块方糖。这玩意儿我上一次见还是在我爸抽屉里。
好消息是,原主有做备注的好习惯。
坏消息是,通讯录里就两个名字。
一个备注是“经纪人”,一个备注是“队医”。
我盯着这两个名字看了整整三分钟,试图从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挖出点什么。什么都没有。就好像这台手机的主人是个社交绝缘体,除了必要的工作联系,根本不给任何人留电话。
行吧。
我选经纪人。
至少这人跟我有利益关系,不会见死不救。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我的手在抖。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这里是Sonny,什么事?”
声音很稳,带着点职业性的温和。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虽然我也不知道里斯·沃勒正常说话是什么样。
“Sonny,我要跟你说件事。”我顿了顿,“你千万别害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只要你不是要跟我说你是gay,我都不会害怕。”
我差点被噎住。
这人说话怎么这样。
“不是。”我清了清嗓子,“我好像……失忆了。”
那边没说话。
我硬着头皮继续:“你还记得我有爸妈吗?”
“……”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Sonny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八个度:“你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
“里斯·沃勒,你看着我——虽然我现在看不见你——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不是恶作剧?”
我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的。是真的。
“不是恶作剧。”我说,“我醒来之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人际关系,以前的事,都不太清楚。我能找到你的号码是因为通讯录里有备注。”
那边没声了。
我继续说下去,越说越顺,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关于足球的技术和能力还在,身体也没问题。就是……其他东西忘了。我需要你帮忙。”
又是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正准备看一眼屏幕,那边终于出声了,声音疲惫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你还记得多少?”
“就……踢球的事记得,别的都不太清楚。”
“你知道你家在哪吗?”
“……不知道。”
“你知道你银行卡密码吗?”
“……不知道。”
“你知道你签的合同还有几年吗?”
“……不知道。”
那边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然后是椅子嘎吱作响的声音,大概是他把自己摔进了椅子里。我听见他在那边念叨:“我签他的时候他才十六岁,看着多乖一小孩,这么多年从来没给我惹过事,结果现在给我整这出……”
“Sonny?”
“在。”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认命的味道,“听着里斯,今天这事不要跟任何人说。你训练照常去,别露馅,我给你准备的资料。地址我等下发你短信。”
我愣了一下:“你这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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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我不信能怎么办?”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是我手里最值钱的球员,二十岁在拜仁一线队,长得还他妈那么好看,我放弃你我去签谁?签那个天天逛夜店的前锋还是那个伤病比出场次数还多的玻璃人?”
我被他说得有点心虚。
“行,那就这样。有事电话联系。”
“等等。”他叫住我,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里斯,你确定你真的记得怎么踢球?”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这具身体的四肢。187的身高,重心不低,但很稳。我回忆着原主的设定——跑动覆盖大,拦截能力强,有一脚远射,无逆足。肌肉记忆应该还在。
“确定。”
“那就行。”他的语气放松了一点,“其他的我来处理。你就当……给自己放了个假,从人际关系里放假。反正你以前话也不多,应该不会太明显。”
“好。”
“对了,”他临挂电话前又补了一句,“你公寓的密码是你生日,1月15。”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靠在厕所隔间的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个坎,过去了。
接下来是第二个坎——
我推开门,洗手台前的镜子照出一张陌生的脸。姜黄色头发,灰色眼睛,眼下有一点青,像是没睡够。这张脸我画过很多次,写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隔着镜子跟它对视。
“里斯·沃勒。”我对着镜子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了。”
镜子里的灰眼睛看着我,没说话。
我洗了把脸,凉水激在皮肤上,整个人清醒了一点。把头发重新扎好——这具身体的头发挺长,后脑勺扎着一个小丸子,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扎的,还挺好看——然后转身往外走。
推开厕所门,阳光又扎进来。
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