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长生村】长生观
虽然如今的农村年轻人口外流是常态,却也绝不可能空无一人。
而且,就算大人外出打工,多半也会把孩子留在家中给老人照看,可他们这一路走来,这长生村却连一个小孩都没有看到。
这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
几人继续沿着村道又走了一段路,情况依旧如此。
村里的房子都很破旧,甚至还有不少土坯房,墙皮斑驳脱落,墙头爬着的藤萝也枯萎大半,就跟村里的那些老人一样,蔫蔫的没有半点生气。
走了半个小时,几人终于来到长生观。
道观规模不大,却透着一股年深日久的古朴与肃穆。
青灰瓦顶覆着薄薄的青苔,原本刷着白漆的院墙已被岁月浸得蒙上了一层暗灰。
推开院门进去,空旷的院子里矗立着两棵老槐树,枝桠虬曲交错,遮了大半个院子,树干更是粗壮得要两人才能合抱。
左侧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灰色旧布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头,正挥舞着锄头,卖力的挖着坑。
老头脸上沟壑纵横,眼皮耷拉,但他挥舞锄头的动作却异常麻利。
陆然上前:“大爷,您好啊。”
老头没停,继续挖着。
“大爷!”陆然提高了音量。
老头这才停下动作,慢吞吞转过身,一手拢在耳边扯着嗓子喊:“啊?你说啥?我耳背,听不清!”
“我说!您——好!”
“哦!好,好!你们也好!”老头咧开嘴笑了,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虽然笑容憨厚,但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大爷,您今年高寿啊?”杨开春凑过来,大声问。
“啊?”
“我问你年!纪!多!大!了!”
“我啊?”老头仰起头,眯着眼想了想:“我今年一百……一百八十多喽!记不清喽!”
一百八十多?
林诗若和杨开春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老头是老糊涂了。
陆然却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大声问:“您怎么这么长寿啊!”
“啊?长寿?”老头眼中立马露出一抹虔诚的光:“这都多亏了仙姑保佑啊!有仙姑保佑,咱们村,各个都长寿!”
仙姑?
燕霓裳?
“你们也进去拜拜吧!”老头热情地指着正殿:“只要诚心拜了仙姑,仙姑就会保佑你们!你们的病啊,就全都能好喽!”
杨开春翻了个白眼:你才有病呢。
“好的。”陆然话锋一转:“对了,大爷,今天除了我们,还有别的游客来观里吗?”
“游客?”老头摆了摆手:“没有啊,今天没有游客来,现在就来了你们三位贵客。”
他话音刚落——
一股血腥味,就顺着穿堂风,从正殿那两扇半开半掩的木门里飘了出来。
三人脸色一变,连忙进到殿中。
只见大殿的青石板上,赫然躺着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他们的身体明明是趴在地上,但脑袋却被扭成了180°朝上,眼睛瞪得极大,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
这两人正是和他们一同进入长生村的乘客!
“我靠!”杨开春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但马上,他就又道:“诶,等等,这两人……不是一个小队的。”
杨开春指着那个皮肤黝黑、个子矮小的男尸:“我记得这小子,是跟着那个穿短裙的女的。”
然后他又指向旁边那个长相文静的女尸:“而这个女的,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小队的。”
林诗若不解:“就算不是一队,一起来道观找线索,也没什么问题吧?”
陆然上前检查了一下尸体,却眉头紧皱:“不,有问题。”
林诗若连忙道:“有什么问题?”
陆然却没答话,而是对着殿外还在铲土的老头喊道:“大爷!你不是说今天没别人来吗!那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老头停下动作,慢吞吞的走了过来,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憨厚又诡异的笑容。
“游客?没有啊。”他语气十分认真道:“今天没有游客来啊,就你们三位贵客。”
说着,他佝偻着身子走进殿内,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一手抓住一具尸体的脚踝。
然后,就在三人的注视下,他像拖两袋垃圾一样,将两具尸体拖出了大殿。
“你们也进去拜拜吧,”
“诚心拜了仙姑,仙姑就会保佑你们!你们的病啊,就全都能好喽!”
老头将两具尸体拖到坑边,就像早上那个保洁阿姨一样,直接将尸体扔了进去。
三人看着这一幕,一时无言。
这里的NPC,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脑残。
老头拿起铁锹,开始一锹一锹往坑里填土。
“你们看。”陆然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块白玉牌,上面雕刻着复杂的云纹和看不懂的符箓。
另外还有一面青铜质地的八卦镜,背面刻着阴阳鱼和天干地支。
杨开春跟林诗若一愣:“这是……”
陆然沉声道:“这都是刚才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很显然这些东西并不属于他们,他们想从这里带走,结果就被杀了。”
【规则四:绝对不要拿走景点任何东西。】
杨开春道:“我靠!这两个人脑子被门夹了吗?这么简单的规则都记不住?再说了,偷这玩意有啥用?这不是找死吗!”
林诗若道:“估计是他们把这当成了鬼器吧。”
“鬼器?”
“嗯,我看过一份档案,里面提到灰界里的一些物品,看似寻常,实则是蕴藏特殊能力的鬼器,而这些鬼器往往就是通关的关键。”
“而且,鬼器是可以被带出当前灰界,并在下一个灰界中使用的,但每个人最多只能在一个灰界里带走一件鬼器。”
“可是,他们都是新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陆然沉声道:“他们是不知道,但他们的老大肯定知道。”
“他们老大?你是说,那三个家伙都不是第一次进灰界?”
“必须的,要不然为什么他们能成老大。”
杨开春恍然大悟:“难怪在公交车上时,那个穿短裙的女的会那么淡定了。”
那些老手都是人精,而新人第一次进灰界,什么都不懂,怕得要死。
老手们随便一忽悠,那些新人就跟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自然也就容易上当了。
“他妈的真不是东西!自己不试却拿别人的命去试,”杨开春一阵后怕:“得亏老子没跟那群屌毛组队!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诶,那照这么说,那个白毛女还算有点良心,她就没派自己手下来这儿送死。”
陆然冷声道:“那可不一定,她只是没派手下来这里送死,不代表她就不会让手下去别的地方送死。”
做老大的,有几个会真心拿自己手下当兄弟。
在他们那些人眼里,兄弟,不就是拿来出卖的吗?
随即,几人的目光就转向了大殿最深处的供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