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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8章 人赃并获定铁案

作者:莲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墙根下,张癞子的惨叫活像戈壁滩上挨了枪的野狼。


    正房厚实的木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陈红梅披着半旧的军大衣,攥着烧得通红的铁炉钩子冲进院里。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紧跟其后,脸色全都是煞白的。


    “苏云!”


    看清阴影里安然无恙的挺拔身影,陈红梅手里的炉钩子这才稍稍放下。


    “出啥事了?”


    苏云侧跨一步,挡住了她们看向血迹的视线。


    “进了几个毛贼。”


    “外头风大,进屋待着,别出来沾了晦气。”


    苏云的语气沉稳如常,没有任何起伏。


    林婉儿借着月光,瞥见了倒在井台边满嘴是血的三儿。


    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捂住嘴强忍着没叫出声。


    顾清霜则一把将妹妹拽到身后,警惕地盯着地上不知死活的人影。


    此时,高墙外的荒坡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狗吠声连成一片。


    急促的破铜锣在七队的土路上“哐哐”震响。


    “苏大夫!苏大夫!”


    大门外传来粗暴急促的砸门声。


    “开门!是咱七队的人!”


    马胜利粗哑焦急的嗓门在寒风中格外分明。


    苏云大步走到东南角,抽开红漆大门上的粗木门闩。


    大门刚闪开一道缝。


    十几个举着火把、端着土铳和铁锹的民兵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


    马胜利一马当先,腰里罕见地别上了那把平时压箱底的五四式手枪。


    火把瞬间将青石大院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刚冲进院子,脚步齐刷刷钉死在原地。


    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


    西南角满地狼藉。


    一个人吐血昏死在井台边;一个人抱着废了的手腕缩在青石板上抽搐;还有个干瘦汉子跪在尿骚味的水渍里抖如筛糠。


    最惨的,是倒在墙根下的张癞子。


    那双腿从膝盖处反向折断,森白骨茬生生刺破了破棉裤。


    马胜利握枪的手一抖,咽了口唾沫。


    他上过战场见过死人。


    却没见过这么干脆狠辣的徒手格斗。


    地上这几个流氓,显然在一个照面间,就被苏大夫彻底给废了。


    趴在泥水里的张癞子见来人了,冷汗密布的脸骤然扭曲。


    他三角眼里透出十足的狠毒。


    紧接着,张癞子扯开嗓子疯狂撒泼打滚。


    “杀人啦!”


    “老天爷啊!下乡知青杀人啦!”


    他一边哀嚎,一边死死盯着举着火把的马胜利。


    “马队长!你得给咱们贫下中农做主啊!”


    “哥几个路过七队半夜口渴,想翻墙进来讨口水喝!”


    “这姓苏的上来就下死手,生生打断了我的腿啊!”


    张癞子哭喊得凄厉无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人群外围,几个跟着来看热闹的风口队村民互相对视一眼。


    一个满脸麻子的黑瘦汉子立刻挤进院,指着苏云跳脚骂了起来。


    “好你个成分不纯的下乡知青!”


    “仗着会几手阴毒把式,就敢在边疆草菅人命?”


    那麻子脸越喊越响,试图煽动情绪。


    “讨口水喝就把人往死里打,你对贫下中农还有没有半点阶级感情!”


    “马队长,今天必须把他绑了!”


    “这红砖大院建得跟地主老财似的,纯粹的资产阶级做派,送公社批斗!”


    几个风口队的人跟着起哄,大有要把苏云就地按下的架势。


    陈红梅气得浑身发抖,举起通红的炉钩子就要冲上去拼命。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拦住她。


    苏云怒极反笑。


    看都没看跳脚的麻子脸一眼,径直走到那个尿裤子的同伙身前。


    抬起那双旧军布鞋,随脚往旁边的破棉袄里一踢。


    “当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青石板上响起。


    一把三棱刮刀和一捆拇指粗的麻绳,在火光下暴露无遗。


    尤其是刮刀放血槽上的暗红铁锈,泛着渗人的寒光。


    起哄声戛然而止。


    院内死一般寂静。


    苏云双手负后,目光直逼那麻子脸。


    “半夜三更。”


    “怀里揣着放血的三棱刮刀,腰里缠着绑人的粗麻绳。”


    苏云一字一顿,声如撞钟。


    “翻过抹了白灰、插满玻璃碴的三米高墙。”


    “你管这叫讨口水喝?”


    那麻子脸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憋得脸通红,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苏云缓缓扫过风口队几人,眼神寒意逼人。


    “大西北的王法,是让你们这群二流子半夜持刀入室、谋财害命的?”


    铁证如山。


    那把三棱刮刀就是板上钉钉的催命符。


    马胜利双眼瞬间充血,红得像头发怒的雄狮。


    他当兵退伍,最恨乡里鱼肉百姓的地痞。


    更何况这群畜生是要动七队恩人的命!


    “去你娘的讨水喝!”


    马胜利跨步上前,穿着军用胶鞋的大脚狠狠踹在张癞子脸上。


    “咔吧”一声脆响。


    张癞子鼻梁骨断裂,和着血水喷出几颗黄牙。


    “跑到苏大夫院里耍流氓!”


    “带着刀绳对付女知青,你们这群畜生嫌命长了!”


    马胜利青筋暴突,厉喝出声。


    “郑强!”


    人群中,郑强光着膀子,拎着猎刀应声出列。


    “在!”


    马胜利指着地上的烂泥,声音如雷。


    “把这几个狗日的畜生,用他们自带的麻绳五花大绑!”


    “立刻拖去打麦场!”


    “给老子吊死在歪脖子树上!”


    郑强二话不说,带着精壮民兵如狼似虎地扑上。


    粗麻绳死死勒进张癞子等人的皮肉。


    刚才还在起哄的风口队村民吓得脸色惨白。


    连个屁都不敢放,缩着脖子就想往门外溜。


    “站住。”


    苏云沉声低喝。


    几人顿时僵在原地,双腿发软打颤。


    苏云没理会他们,转向正死命勒麻绳的郑强。


    “强子哥。”


    “苏大夫,你吩咐!”郑强一把揪起张癞子的头发。


    “吊完了人,还得辛苦你跑一趟。”


    苏云盯着地上抽搐的张癞子,眼中杀意凛然。


    “骑上大队那辆洋车子。”


    “连夜去一趟公社武装部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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