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阁开业的盛况,远超沈琼琚的预期。
仅仅半日,一楼大厅便座无虚席,二楼的雅座更是被提前预订一空。
好在,崔芽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到了京城。
她将北境的事务尽数交给了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风尘仆仆地带着几个得力的帮手入了京。
沈琼琚见到崔芽时,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东家,我没来迟吧?”崔芽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便开始挽袖子。
“来得正是时候。”沈琼琚握住她的手,“三楼的女客区和糕点房,就全交给你了。”
琼华阁的三楼,是专门为京城那些不便抛头露面的贵妇千金准备的。
那里布置得极其清雅,焚着安神香,挂着名家字画。
糕点房更是重中之重。
崔芽深谙女性的口味,她带来的那些用花汁调色的精巧点心,一经推出,便俘获了无数后宅女子的心。
有了崔芽坐镇三楼,沈松便能全心全意地调度一楼和二楼的跑堂小厮。
索兰则专心负责舞台的彩排,以及处理大厅里偶尔发生的机动事件。
至于后厨。
刘大刀那把玄铁菜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这位曾经的京城第一名厨,不仅手艺绝顶,脾气也大。
后厨的一帮帮厨被他治得服服帖帖,出菜的速度和质量,挑不出一丝毛病。
整个琼华阁,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高速运转着。
午后。
杜蘅娘和傅川昂并肩走进了琼华阁。
杜蘅娘今日穿了一身极飒爽的骑马装,傅川昂依然是那身鸦青色的劲装,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
两人刚一进门,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沈琼琚亲自迎上前,将他们引到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名为“天字号”的包厢。
这包厢极为宽敞,临街的一面是整扇的琉璃窗,可以俯瞰整个朱雀大街的繁华。
“可以啊,沈东家。”杜蘅娘四下打量了一番,毫不客气地在主位上坐下,“这装潢,这气派,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傅川昂也点头称赞:“确实别具一格。我在北境待了那么久,都没见过这么多花样。”
沈琼琚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两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分别推到两人面前。
“这是什么?”杜蘅娘挑了挑眉。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镂空的羊脂玉佩。
玉佩雕刻着琼华阁的标识,触手生温,背面还刻着一个极其隐秘的编号。
“这是琼华阁的贵宾信物。”沈琼琚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持有此玉佩的人,来琼华阁无需排队,可免费使用这天字号包厢。”
“不仅如此,每次来,后厨都会赠送一道刘大厨的拿手好菜。”
傅川昂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刘大刀的菜,外面的人求爷爷告奶奶都吃不上,这玉佩竟然能免费送?
“期限是一年,每月可来十次。”沈琼琚看着两人,“这玉佩全京城只有五块,这是其中两块,就当是谢过两位这几日的鼎力相助了。”
这又是杜蘅娘出的主意,现代的会员卡制度,被她换了个包装,用玉佩的形式在古代重现。
杜蘅娘把玩着那块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大手笔啊。”她看向沈琼琚,“那剩下的三块,你打算怎么处理?卖个高价?”
“不卖。”沈琼琚摇了摇头,眼神变得精明起来。
“这三块玉佩,我要送给每年评选出来的常客。”
傅川昂不解地挠了挠头:“常客?这怎么评选?难不成让掌柜的天天记账?”
沈琼琚站起身,走到包厢的门边,推开门,指着一楼大厅最显眼的一面墙。
那是一整面极其名贵的紫檀木墙,上面密密麻麻地钉着错落有致的黄铜小钉。
墙的旁边,摆着一张书案,上面备着上好的徽墨和狼毫笔。
“那叫签名墙。”沈琼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运筹帷幄的自信。
“凡是在琼华阁消费超过一百两银子的客人,都有资格在那面墙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每次消费,客人需得亲手写下一张挂单,亲手挂在属于自己的黄铜钉上。”
“年终决算之时,墙上挂单最多的前三位,便能得到这剩下的三块玉佩。”
傅川昂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看出了其中的厉害。
京城的权贵最看重什么?
面子!
那面紫檀木墙,挂的哪里是单子,挂的分明是身份和地位!
谁的名字在最上面,谁的挂单最多,谁就是这京城里最有实力的主儿。
这就等同于把全京城纨绔子弟和达官贵人的胜负欲,全部集中到了那一面墙上。
“绝了。”杜蘅娘忍不住拍手称赞,“你这招借花献佛,再加上饥饿营销,这帮京城少爷们的钱袋子,怕是要被你掏空了。”
沈琼琚微微一笑,坐回原位。
“要求只有一个,必须是当事人在场,亲手写,亲手挂。下人代劳,一律不认。”
这样一来,不仅保证了客流量,还能让那些真正有权有势的人,频繁地出现在琼华阁。
琼华阁,将不再仅仅是一个酒楼。
它会成为京城最高端的名利场,成为权贵们交际的中心。
当这个规矩被沈松在一楼大厅里当众宣布时,整个琼华阁瞬间沸腾了。
赵祁艳第一个跳上擂台,手里挥舞着一叠银票。
“拿笔来!”他大声喊道,“本世子今日就要挂这墙上的头牌!”
其他几个不服气的公子哥也纷纷叫嚷着要加菜、加酒。
场面一度失控,银子就像流水一样涌入琼华阁的账房。
沈琼琚站在二楼,看着楼下那近乎疯狂的消费热潮,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只是,在那种极度的兴奋过后,她的后背忽然窜起一股莫名凉意。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她总有一种错觉。
仿佛有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正隔着重重人海,在某个角落里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