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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云开月明,意味着阴霾散去……

作者:一亩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槐花巷的私宅里,日头正盛,将那方宽大的地台晒得暖意融融。


    杜蘅娘懒洋洋地趴在波斯绒毯上,手里翻着一本不知从哪淘来的游记。


    她看书极快,哗啦啦的翻页声在这静谧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傅川昂就躺在她身侧,单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拿着个苹果,咔嚓咔嚓啃得正欢。


    “这书上说,北境有种雪狼,一生只认一个伴侣,若是伴侣死了,另一只也会绝食而亡。”


    杜蘅娘忽然合上书,偏过头看着傅川昂,“你在北境待了那么些年,见过没?”


    傅川昂咽下嘴里的果肉,漫不经心道:“那都是酸秀才编出来骗你们这些姑娘家的。狼就是狼,那是畜生,哪来那么多情深义重。为了抢块肉,亲兄弟都能咬断脖子。”


    “啧,没劲。”杜蘅娘翻了个白眼,重新把书摊开,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敲打,“既然狼没情义,那人呢?”


    傅川昂动作一顿,侧过身来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早晨吃饭的时候,提到沈琼琚的那位亡夫,你手里的筷子差点都掉了。”


    杜蘅娘也不看他,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语气却笃定得很,“咱们认识这么久,你那点小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你那不是惋惜,是心虚。”


    傅川昂苦笑一声,坐起身来,将啃了一半的苹果核扔进废纸篓里。他盘起腿,神色罕见地严肃了几分。


    “蘅娘,有些事,不是我不说,是不能说。”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那是军中最高机密,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泄露半个字,掉脑袋的不仅是我,还有很多人。”


    杜蘅娘听他这么说,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方向。


    她放下书,凑近了几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吓人。


    “我知道军令如山。”她盯着傅川昂的眼睛,“我只问你一句,若是琼琚一直守着,一直等着,这辈子……是不是还有个盼头?”


    傅川昂看着她,喉结滚了滚。他想起了那个在深山矿洞里,日夜对着图纸打磨零件的男人。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沉默寡言,只能在深夜对着家乡方向发呆的男人。


    “有。”傅川昂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沉重,“只要她能守住本心,守住裴家那口气,终有一日,会云开月明。”


    杜蘅娘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她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傅川昂这话虽然含糊,但透露的信息量已经足够惊人。


    云开月明,意味着阴霾散去……


    “难不成……”杜蘅娘声音有些发颤,她猛地抓住傅川昂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裴知晁他……”


    “停!”傅川昂反手捂住她的嘴,眼神凌厉地扫视了一圈四周,随后才松开手,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这脑瓜子能不能别转那么快?我是说,裴家虽然倒了,但裴家二郎不是还在吗?只要二郎考取功名,替兄长翻案,那不就是云开月明了?”


    杜蘅娘眯着眼打量他。傅川昂这转折生硬得就像是用大刀砍绣花针。


    但她也明白,能让傅川昂这种直肠子讳莫如深的事,定然是天大的干系。


    “行,我不问了。”杜蘅娘松开手,重新躺回毯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要有个盼头就好。琼琚那丫头,命苦,若是最后能有个好结果,也不枉她遭这一番罪。”


    傅川昂暗暗松了口气,重新躺下,顺手将杜蘅娘揽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没受伤的胳膊。


    “别操心别人的事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蹭了蹭,胡茬扎得杜蘅娘有些痒,“说说咱们吧。我这次回来,短时间内不走了。我爹的意思是,让我去神机营历练历练。到时候我在京城置办个宅子,咱们……”


    “少来。”杜蘅娘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开,“谁要跟你住宅子。我现在是自由身,我想去哪就去哪。再说了,你那将军府的老太君能容得下我这个烧了自家祠堂的泼妇?”


    “她容不下是她的事,我要娶谁是我的事。”傅川昂语气霸道,“大不了我也分家出来,咱们两个泼皮凑一对,正好祸害苍生。”


    杜蘅娘噗嗤一声笑了,笑声回荡在暖阁里,驱散了方才那点沉重的阴霾。


    只是在她眼底深处,那抹关于沈琼琚和裴知晁的疑虑,却像是一颗种子,悄悄扎下了根。


    与此同时,青花巷。


    裴安站在西厢房的门口,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抬起了手。


    “笃笃笃。”


    敲门声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二爷……二爷?”裴安的声音都在发颤,“时辰到了。祭酒大人只给了两个时辰取书,若是再不回去,怕是……怕是要派人来抓了。”


    屋内,沈琼琚猛地睁开眼。


    她其实根本没睡着。


    身旁躺着这么一个大活人,气息极具侵略性地将她包裹,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裴知晦的手虽然只是虚虚地搭在她腰间,但那种随时可能收紧的压迫感,让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听到裴安的声音,沈琼琚如蒙大赦。


    “知晦。”她伸手推了推身旁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醒醒,裴安在叫你了。”


    裴知晦没有动。


    他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深眠。他只是贪恋这种感觉,贪恋她在身边时那淡淡的馨香,贪恋这偷来的片刻安宁。


    “二爷!”门外的裴安声音拔高了几分,“马车已经备好了,祭酒大人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沈琼琚见他还不动,心里那股子不安越发强烈。她坐起身,强行将裴知晦的手从腰间拿开。


    “快起来。”她板起脸,拿出了长嫂的架势,“既然答应了祭酒要闭关备考,就不能食言。这几日我会专心琼华阁开张的事,你只管安心读书。咱们各司其职,谁也别拖谁的后腿。”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床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衫,背对着裴知晦。


    “知晦,你是裴家的希望。只有你考中了,你们裴家才能翻身,莫要忘了。”


    她搬出了裴知晁,那是她手里唯一能压制裴知晦的筹码。


    “这几日你也别回来了,就在国子监住着。考前需得清心静气,这里人来人往的,反倒乱了你的心神。”


    沈琼琚一口气说完,这才觉得心里那块大石头稍微落了地。她必须把界限划清楚。


    这几日裴知晦的行为越来越越界,今日敢赖在她榻上小憩,明日指不定就要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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