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天还黑着,池寄双就被一阵粗暴的拍门声吵醒了。
“起了起了!都起来了!今天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先去前庭集合!”
咚咚咚的一连串震响后,门板很快归于沉寂。依稀能听见,对方转移到旁边一扇门去继续拍门了。
宫中没有鸡鸣报晓,为了保证太监们准时起床干活,每天清晨,值夜太监换班回来时,都会用雪姨拍门的方式,将自己所在院子的门全部拍一遍,可以说是非常简单高效的叫醒服务了。
池寄双将脸埋在小臂上滚了滚,昏昏欲睡地坐起来,打了个呵欠。寒冷的空气见缝插针,钻入被窝里,冷得她一下子团紧了胳膊,鸡皮疙瘩齐刷刷地摇旗呐喊。
昨天,她极限赶场,一搞定裴宗烺的送药任务,就匆匆忙忙地跑去当差了。回房时已是深夜,统共还没睡几个小时就又要起床,太难了。
系统:“叮!恭喜宿主达成阶段目标【存活3天】,阶段奖励【系统商城】已解锁。”
系统:“下一阶段目标已更新为:存活1个月。下一阶段奖励:待解锁。”
什么?系统商城?
此话有如天籁之音,比什么提神药都有效,瞬间赶跑了池寄双的瞌睡虫。
她蓦地直起身,只见前方的空气中浮现出了一块半透明的面板,页面布局有点儿像购物网站。货架上空空荡荡的,只在第一行放了四个用紫色框框圈着的商品——
【抗生素】售价500功德值;【破伤风针】售价500功德值;【火盆】售价30功德值;【厚棉被】售价30功德值。
池寄双:“……”
好消息:有系统商城了。
坏消息:定价不亲民,没一个买得起的。
不过,该说不说,这些商品还挺实用的。火盆和厚棉被这种过冬基础物资就不用说了。在没有点亮科技树的古代,破伤风针和抗生素可是再有钱有权都买不到的保命药物。
货架上还空了那么多行,随着等级提升,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东西填充进去的吧。
虽然她的功德值兜兜转转又回到了0点,但未来总算是有点儿盼头了。
听见门外陆陆续续传来了太监们起床活动的声音,池寄双搓了搓面颊,使自己打起精神来,下床踩上鞋子,洗漱去了。
太监轮值,就类似于手握一张课程表,每天去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还有一些太监,会跟着固定的主子。他们的待遇要比普通太监好得多,晚上还可以在主子寝宫的耳房过夜。
尽管只是一间耳房,却整夜烧着地暖,不至于让人在午夜三更冻醒,与太监的屋子有着天壤之别。
池寄双穿好衣裳,锁上房门,跟着人群来到前庭。
院子里站了二十来个太监。司礼监很少会让他们一大早就集合,众人均面带疑惑,交头接耳,议论着各种可能的原因。
没等多久,院子外面就传来一声拖长的“汪公公到”。汪开顺在两个手下的簇拥下,步履匆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挥挥手,示意众人不用行礼,环视各张面孔,开门见山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司礼监每天都要派一个人为四皇子殿下送膳,你们有谁主动报名?”
前天深夜,四皇子被打入冷宫。汪开顺派了手下去盯梢。手下回来汇报称,四皇子发着高烧,进了长宁宫后,便像死人一样躺着,奄奄待毙,又没有御医肯来看诊。瞧这模样,他都不一定有命熬得过昨天那场大雪。
谁曾想到,今天一大早,手下又来禀告他,称垂死病中的人还有呼吸。既然还活着,司礼监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皇子病死可以说是上天造化。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连续几天不给吃的喝的、活生生饿死皇子,却是万万不能。圣上惩罚四皇子,但到底没下死命令。君心深似海,他们这些奴才自然也不能把事情做绝了,那是在绝自己的后路。
汪开顺的话引起了太监们一阵轻微的骚动。
侍奉最有储君之望的四皇子殿下,曾经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差事。可现在,四皇子是落草的凤凰不如鸡,谁都不想沾身。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倏然,大伙儿像退潮一样,不约而同地向四面八方躲开,徒留池寄双一人站在中间。小小一个院子,硬生生整出了摩西分海的架势。
池寄双:“……”
汪开顺眯了眯眼:“哦?小池子,那以后就由你为四皇子送膳吧。”
在周围或庆幸或同情的目光中,池寄双低头应道:“是,汪公公。”
从明面上看,她是被人排挤出来的。可实际上,这份差事正合她心意。
在女主入宫之前,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基本都和男主有关。借着送饭的机会,她每天都能和裴宗烺见面,正好方便了她随时填补剧情。
况且,按照小说的套路,雪中送炭可是能狂刷角色好感度的行为。裴宗烺未来有一半的概率当皇帝,就算不当皇帝,也是个权势滔天的叛军头领。和他打好关系,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样一来,就算她关键时刻买不起系统商城的保命道具,也不至于没有第二条路备选。
午时,池寄双下了值,照着吩咐,来到了御膳房。
御膳房不愧是皇宫的五星级厨房。太监在明亮宽敞的瓦房内穿梭,小工切菜,庖长炒肉,整幅画面在忙碌中透出井然有序。甫一跨过门槛,诱人的油香味就飘入了池寄双鼻子里。
一个小太监见她是生面孔,上前拦住她,道:“你是谁?哪个宫的?御膳房不能随便进的!”
池寄双道:“我是司礼监的小池子,汪公公让我给四皇子殿下送饭。”
小太监的神情微微一变,说了句“等着”。不一会儿,他提着一个雕花食盒出来,递到池寄双手中,便冷淡地转身进去了。
正午阳光灿灿,却没有暖意。宫道上的人很少,只偶尔见到一些巡逻的侍卫。池寄双抄近路,熟门熟路地来到长宁宫。
她昨天是摸黑走的。裴宗烺病成那样,估摸着现在还在床上躺尸。因此,池寄双只是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猝不及防地,她与屋中之人对上了视线。
裴宗烺居然已经醒了。他头发披散,背靠围墙,一腿支在床上,原先不知一个人在想些什么,抑或只是在放空。听见门口的声响,他的凤眸转过来,丝丝阴郁盘踞在眼底。
池寄双僵了僵,反应过来,立即抱着食盒,行了一礼:“参见四皇子殿下。”
没料到,这一弯腰,她的帽子蓦地松了,掉落地上,还往前滚了滚。池寄双心说不好,连忙蹲下来,上前两步,正要捡起时,另一只手却先她一步拿住了帽子。
池寄双一愣,昂起头,撞入了一双眼里。
那双凤眼美而凌厉,残余着病后的虚弱,带着叫人看不懂的审视。
她马上又垂下视线,手指蜷缩了一下,收了回去。
对方替她拾起了那顶三山帽,拍了拍灰尘,递回给她。
“多谢殿下。”池寄双以双手接过帽子,戴回头上,调整好方向,想了想,语带小心:“殿下,我是司礼监的小池子,这段日子,都会由小的来给殿下送一日三餐。殿下身体还好吗?要吃点东西吗?”
裴宗烺沉默了一瞬:“我记得你。”
他当然记得这个小太监。不过,今天才第一次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他只是没想到,对方如今还会眼巴巴地凑上来。
此刻,在他身边,所有曾为他所用的亲信,都已经被他父皇拔除。从前像众星拱月一样奉承他的贵族子弟,现在都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只有这个地位卑贱的陌生小太监,好似看不到他的处境,还敢三番四次地往他身边凑。第一次是他母亲身死当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偷偷送他回宫;第二次是昨晚,悄悄送药给他;第三次则是现在。
三次接触,他的处境一次比一次差,对方的态度却始终没有分毫变化。
难道真如这个小太监所说的那样,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还他母亲的恩情?
可是,李家荣光鼎盛时,也曾经照拂、提拔过许多人。那些人在李家出事后,却无一例外地选择了见风使舵、划清界限,甚至是落井下石。
这才是人性。
这个叫小池子的太监,在他春风得意时从不出现、从不攀关系。等到他落魄的时候,才冒死来帮助他——这不符合人性趋利避害的本能。
裴宗烺垂下眼梢,若有所思:“站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小的叫池寄双。”池寄双暗自松了口气,麻溜地起身,殷勤地问:“殿下饿了吗?要用膳吗?”
裴宗烺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池寄双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揭开盖子。这食盒一共有两层,上面一层又划分了四格,菜式极其简陋,分别是半块番薯、咸菜、两个馒头、几块白花花的肥肉。下面一层则是米饭,没有一点儿炉火热气,早已冷透。
别说养尊处优的裴宗烺本人了,就连以前在他寝宫门口站岗的侍卫,也不会吃得这么差。
池寄双:“……”
果然,冷宫受虐情节的齿轮已经在命(作)运(者)的安排下开始转动了。
她不安地瞥了一眼裴宗烺。没想到,他的反应竟出奇地平静,在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将食物塞入嘴里。
粗米饭又硬又干,咸菜发苦,难以下咽。而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母族一条条血淋淋的人命已经告诉了他,今后这条路如履薄冰,不会好走。只要他踩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无声无息地烂死在冷宫深处。
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值得完全相信。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被困在这里,确实没有更多选择。伤病时连路都走不稳,从天黑等到天亮也没有一份食物送来,他需要一个人,能在关键时刻为他搭把手、做些事。
快饿死的人,是没有资格挑三拣四的,是珍馐还是猪食都要下肚。
即便眼前的太监再可疑,只要目前做的事契合他的需求,他就有理由留下他。
裴宗烺一口一口地咀嚼着难吃的饭菜,如同啮檗吞针,强迫自己吞下去。
他一定会活下去,活到重新走出这里的那一天。
.
就这样,池寄双开始了每天太监宿舍、长宁宫、当值地三点一线的生活。
很快,她就发现裴宗烺的好感度一点也不好刷。连续见了三天面,她跟对方说的话加起来都没超过二十句,且十句中有八句都是“殿下我来了”、“殿下我走了”之类的废话。
而裴宗烺在冷宫的生活,也开始与书中的情节重合了起来——御膳房提供的伙食很差,大冬天的,裴宗烺连一口热饭热汤也吃不上,待遇是连太监都不如;长宁宫没有地龙,宫人更没有给他分发火盆与瑞炭,屋子里冷得像个冰窖,房梁上还时不时有老鼠窜过;整座宫殿只有一床被子可用,现在的气温还勉强能扛一扛,等暴雪天来临时,只能将所有衣服都盖在身上。因此,裴宗烺退烧后,便一直在反反复复地咳嗽。
尽管池寄双在太医院成功偷过药,但那并不是因为她本人有多古道热肠,只不过是缘于主线剧情的强迫罢了。她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才相处几天的小说角色去犯宫规,冒险再偷一次药。
不过,从一个现代人的角度出发,池寄双看人受虐,多少还是有点不忍心。可惜,她的功德值一直挂0,就算系统商城里有商品可以对症下药,也爱莫能助。
这一天,是个难得的雪后晴天。天空高阔明净,像块洗涤过的澄蓝宝石,皇宫成片金色琉璃瓦闪烁着明艳日光,辉光潋滟。
池寄双一如往常地来到长宁宫,放下食盒。发现裴宗烺正望着窗外,她想了想,主动走过去,提议道:“殿下,今天天气这么好,风也不大,你想不想去院子里透一透气?透透气,精神爽利点,身体也会好得快一点,怎么样?”
裴宗烺微微一愣,抬眸看向她。
他确实已有多日未踏出过这间屋子了。而更让他不习惯的是对方的语气,好像在哄小孩子。
裴宗烺蹙了蹙眉,转开了脸,很轻地点了点头。
“遵命!”池寄双露出笑容,扶着他,走出了屋门。
皇帝将裴宗烺圈禁在长宁宫,并不是说连屋门也不能出,在宫墙内活动还是允许的。
时近冬月,乾天城陆陆续续地下了好几场大雪。整座皇城银装素裹,被团进了一片纯白无暇的世界里,屋脊上的脊兽都被埋成了一个个矮胖的小雪墩。池寄双扫去石凳上的积雪,让裴宗烺坐下,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殿下,你快看,那里有梅花。”
裴宗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朱墙白雪,腊梅垂枝,幽香暗送。
“殿下,小人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记得从前听过一句话,叫梅花香自苦寒来,意思是梅花只有在最寒冷的冬天才会盛放,散发出最芬芳的香气。所有人都畏惧的风雪,非但不会毁掉它,反而还成就了它的独一无二。小人觉得它特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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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你说是吗?”
裴宗烺没有说话。
他如何听不出,这小太监是在绕着圈子、搜肠刮肚地安慰他。
从他出事以来,这还是第一个出言安慰他的人。
一阵北风拂过,梅花上的雪抖落了几片。池寄双搓了搓手臂,说:“风好像变大了,殿下,我进去给你拿件衣服吧。”
这几天,裴宗烺对她的话大多数以点头或摇头来回应。这次,他竟破天荒地说了一句:“去吧。”
池寄双快步跑上台阶,在床头拿过裴宗烺的披肩,正要出去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个找事儿的声音:“四弟好有闲情逸致啊,在这晒太阳呢?”
什么人来了?
池寄双轻手轻脚地凑到门缝前,往外看去,只见院子里出现了几个陌生的身影,个个都华冠丽服,赫然是出身不凡的贵族子弟。几人正不怀好意地围住了坐在石凳上的裴宗烺。
池寄双:“……”
来了来了,炮灰一二三四五号找茬兼虐待主角的经典戏码来了。
在场的几名贵族少年中,不难看出,为首之人是一名穿着紫色锦衣的少年,他身形高壮,腰缠金带,看起来有个十六七岁,相貌倒也不难看,就是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戾气。仔细一瞧,他的眼珠子在阳光下竟泛着淡淡的绿。
凭这家伙碧绿的瞳色和茄子成精似的打扮,池寄双瞬间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裴宗烺在皇子中排行第四。在他前面,还有三个哥哥。
大皇子为当今皇后所出,可惜在三岁那年就病故了。皇后一向身子骨弱,又经此打击,此后,再也没有生出过第二个孩子。
而眼前这位趾高气昂的少年,正是二皇子裴玉冬。根据原文设定,他性情暴躁易怒,好色无谋,可以说是一款很没新意的恶毒炮灰了。
池寄双:“……”
众所周知,小说里有一条黄金定律——得罪主角没有好下场。印象中,这位兄台比她附身的原主还短命,连二十岁生日都没活过,就在一次喝醉酒后摔折了脖子,把自己摔死了。
那厢,裴玉冬啧啧两声,背着手,绕着裴宗烺踱步:“一段时间不见,四弟清减不少啊,来让二哥好好瞧瞧。”
他一说完,两个太监便冲上前去,抓住了裴宗烺的手臂,迫使他站起来。裴宗烺的主角光环再大,也还没满十四岁,又尚未完全病愈,哪里是几人的对手,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裴玉冬冷冷一笑,颇为痛快。
要是皇后生的大皇子当年没有夭折,就是名正言顺的大郦储君。如今太子之位空悬,他自然也想坐上去。
然而,他母亲只是一介西域舞女,入宫后被封为林美人,再无晋升。因生母出身低微,外加血统不纯,他想摸上那把椅子,是难上加难。
偏偏,在他之后,还跟着一个天资夺目的弟弟裴宗烺。
裴宗烺命好,投胎到了豪强家族的肚子里,从一出生就被视为储君人选,极受父皇喜爱,处处都压他一头,衬得他黯然失色。只要有这个弟弟在,不管他天资多突出、功课多勤奋,也只能当个闲散王爷。
这么多年来,裴玉冬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愤懑之气。
好在,苍天有眼。李家被清算了,裴宗烺的好日子也算是走到头了。人从越高的地方摔下来就越惨。他怎么能不过来看个笑话,出口恶气?
“奇怪,四弟身上怎么这么臭?看来宫里的奴才没有用心服侍你啊。”裴玉冬作嗅闻状,凑近他耳边,恶意地扯了扯嘴角:“就跟你那短命的娘一样,一股骚味。”
话音刚落,裴玉冬忽然感觉到耳朵传来一阵剧痛,“啊”地大叫了起来。
几名贵族少年与一旁的太监都大惊失色,急忙冲上去,连番使力,终于将人拖开了。
裴宗烺被架住胳膊,满嘴鲜血,慢慢地呸出一口。虽受制于人,他的眼神却十分凶狠瘆人,直勾勾地看着裴玉冬。
裴玉冬捂住受伤的耳朵,踉跄退后几步,看见自己满手都是黏腻的血,心中又怒又慌。要是再晚一步,他的肉都要硬生生地被咬下来一块。猛地,他意识到自己露怯了,立刻拔高声音,吼道:“来人,快给我泼!”
一左一右挟持着裴宗烺的两个太监让开了。“哗啦”一声,一盆混杂了冰渣的冷水,狠狠地泼向了裴宗烺。
水幕后,一条鞭影冲着他的头颈破空甩来。
然而,预想中的痛楚却没有降临。千钧一发之际,他前方扑出了一个黑影。鞭子直直地抽到一件披风上,被厚重的衣裳卸掉了力,方向变了,“啪”地溅起了一地雪花。
裴宗烺错愕地抬眼,看见一个瘦弱的人挡在了自己面前。
在破风声袭来时,池寄双紧紧地闭上眼睛,做好了可能要吃痛的准备,同时在心里绝望地呐喊——她都不知道自己冲出来做什么!
按照原著剧情,裴宗烺是能活到十年后的,不管他现在怎么被虐待,都不会有事。只是,当池寄双看见那条鞭子时,也被吓到了——这么粗的玩意儿,甩在一个病人身上,命都要去了半条吧?便是那一瞬之间,她已经拔腿冲了出来。
当然,她也不会笨到拿自己的身体去做肉盾。冬天的衣裳本来就又厚又长,她挡在裴宗烺前方时,故意朝着鞭子一甩披风。果然,那鞭子被披风一阻挡,打歪到地上去了。
见一鞭不成,裴玉冬气急败坏,还要扬手再打。
这时,他后方一个高挑姝丽的少年突然走出来,拦住了他:“二皇子殿下,会闹出人命的。”
裴玉冬扭过头,怒气冲冲道:“什么?他把我的耳朵咬成这样,难道我要吞下这口气?!”
那少年扫了一眼地上的二人,走近两步,不知在裴玉冬耳边说了些什么。裴玉冬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但终究是收回了鞭子,恶狠狠道:“也罢,看我下次怎么弄死你!”
几人带着太监扬长而去。
裴宗烺喘息剧烈,唇畔沾着缕缕鲜血。忽然,感觉到身上一暖。
方才那件披风,被人抖开了,披到了他肩上。
池寄双蹲在他面前,两只手也在轻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惊魂未定,却还是努力地绑好了绳结,才冲他露出了安抚的笑容:“殿下,不要怕,他们走了。”
裴宗烺的眼睫轻轻一颤,仿佛振翅的蝶在上方停驻了一瞬,随即垂下,不语。
就在这时,池寄双听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提示音:“叮!主角爽点+5点。经换算,功德值+50点,实时总值:50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