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得热闹,李斯提着个大食盒从外头进来,笑问:“你们说什么呢?”
“李师兄”。
“李师弟”。
众人打招呼。
李斯虽然不是师兄弟里排名最靠前的,但他年纪较大,且行事稳重,因此颇有威信,大家对他也有几分敬重。
至少赵壤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很难将他与印象里那个狡猾狠辣的大秦丞相联系在一起。
他看起来太正派了,私底下话不多,有点沉默寡言。
他在屋里看了一圈,见韩非脸微微发红,挑眉问:“你们又在欺负韩师弟?”
浮丘伯不太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谁能欺负得了他啊?舌头慢,嘴忒毒!李师弟还是少操心吧。”
这又是一个令赵壤惊讶的点:李斯和韩非在荀子门下时关系并不差,甚至李斯对韩非颇为照顾。
李斯提提手里的食盒:“都过来用饭吧。”
浮丘伯第一个响应:“不知道你家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这话是对嬴政说的,因为学堂离得近,中午这顿饭一般由他们家送来。
嬴政淡淡道:“饭菜都由厨妇决定。”
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浮丘伯再次揽住他肩膀,一边往正堂走一边道:“你和韩师弟一样惜字如金,不就是掉了几个牙吗,咱们师兄弟又不会笑话你。”
“……”嬴政再次拍掉浮丘伯的手,“师兄庄重些吧,被人看见又要说你不知礼仪。”
“这里又没有别人,师弟别太严肃了,你不累吗?”
另一边,李斯对赵壤道:“方才你家仆臣来送饭,还带了样东西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竹简给赵壤,赵壤接过来一看,眼睛微微瞪圆:“赵嘉邀请我赴宴?”
前面正在拌嘴的两人声音一停,齐齐回头看过来。
赵壤把竹简递给他们,抬头看看太阳,被正午的阳光刺得收回视线,转头问嬴政:“今天早上太阳是从东边升起来的吧?”
嬴政懒得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把竹简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是赵嘉打算请三五好友去山间别院避暑,很正常的邀请。
唯一的问题是:赵壤他是赵嘉的好友吗?
浮丘伯皱眉:“他向来不喜你,今天怎么了?你们俩发生什么事了?”
赵壤茫然摇头:“没有啊,这两个月就昨天见了一回,我还教了他一点做人的道理,他躲着我还来不及呢。”
韩非:“报…报复。”
浮丘伯:“是了,赵嘉心高气傲,你一向不给他脸面,他必定心存怨言。在邯郸不能对你做什么,但若到了山中别院,身边又都是他的好友,能使的花样就多了。”
“不至如此。”嬴政道,“赵嘉虽傲慢了些,但行事还算坦荡,应不至于如此。”
“还是小心为上。”李斯道,“听说公孙嘉的仆臣还在赵家等消息,不若把他叫来问一问,许能看出些许端倪。”
“不用了。”赵壤摇摇头,“不管赵嘉什么意思,我都不去。”
他把竹简递给院子里的仆臣:“去还给他,叫打发走吧。”
浮丘伯竖起一根大拇指,这还是跟赵壤学的。
赵嘉毕竟是赵偃嫡长子,很可能就是下下任赵王,赵壤连他的面子也不给,属实头很铁。
当然了,赵壤一向如此。
他道:“我也想起一件事,刚才里魁找我,说有几架农具坏了,想请你去修一修。”
赵壤点点头:“我吃完饭就去。”
浮丘伯:“也不用着急,现下他们都在屋里休息呢。”
说着话,众人进了正堂。韩非替荀子收拾好案几,赵壤和嬴政给众人摆上餐具,李斯和浮丘伯则把饭菜拿出来,放到每个人的案几上。
今天的午饭是凉面,用精细白面擀成的面条煮熟,放入冰水中浸凉,浇上用酸梅酱、肉醢和香草等佐料调成的酱汁,上面再铺对半切开的鸡卵、几片渍肉,再加几把青菜,便是简单却丰盛的一餐,让人看着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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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流口水。
此外还有一壶梅浆,因为食盒里放着冰的缘故,拿出来时还在冒着凉气。
浮丘伯咽下一大口凉面,享受地眯起眼睛:“还是你们家会吃,这天儿用一碗凉面,真舒坦!”
李斯:“你要是喜欢,下午还叫灶房给你做。”
浮丘伯赶紧摇头:“咱们家庖人做出来的不一样。”
他撇撇嘴,对自家庖人有些微嫌弃。
明明也是跟赵家厨妇学习过的,不知怎么就是做不出一样的味道,而且差别颇大。
赵壤猜测这庖人本来就手艺一般,只是从前大家都吃得糙,显不出他来,如今要做精细的饭食就不行了。
但抱怨归抱怨,浮丘伯他们也不会换了这庖人,毕竟是跟着他们一路周游各国的,好多年的感情,只能凑和着用了。
赵壤嘻嘻笑道:“师兄想吃就来我家,只要砍点柴就行。”
韩非:“他…一举两得。”
浮丘伯:“……”
浮丘伯哼笑一声:“我也就罢了,韩师弟若回韩国,只怕再也吃不到赵师弟家的饭了。”
赵壤抬起头:“韩师兄要走?”
韩非摇头:“没。”
赵壤松了一口气,但也只是一点点。
因为他心里知道,韩非迟早要回韩国去,且不会等太久。
韩非和李斯不同,李斯虽然是楚国人,但只是平民,他追求的是权利和地位 ,至于给他这些东西的是哪个国家,对李斯来说并不重要。
韩非却是韩国的公子,他渴望能挽救岌岌可危的韩国。
历史上韩非就为韩国呕心沥血,哪怕被韩王“送”给了秦始皇,也不肯背弃自己的国家。赵壤认识他这几年,也看到了他对韩国的在意。
但赵壤还是抱着一丝幻想,希望韩非能在与嬴政的相处中发生一些改变,如果这对be君臣能双向奔赴,就再好不过了。
赵壤又看向嬴政未来的左右手:“李师兄想好去哪个国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