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住她手腕的指节在发烫,不知道哪里来的火种,从表皮钻入细小的神经。
然后四处灼烧。
他的胸膛在快速起伏,意志与本能在反复拉扯。
以至于几乎变成了定格动画般的慢动作。
而她心中的天平也在摇摆。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
其实梁家人在外貌上的基因都是偏向有攻击性的那种类型,梁经繁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非常孤高,有种很难以接近的感觉,但他的个人气质很好地中和了这点。
那缕缥缈的青烟飘到两人中间,他的面容隐在其中,虚虚恍恍。
此时,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那张轮廓清晰的脸照亮。
她被他拽得几乎是半跪在地毯上,仰着头看他。
男人垂下的眼皮薄薄的,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他就这样凝视着她的唇,眼中有深沉的、浓稠的欲望沥出。
甩开他?
还是顺应他?
她觉得自己已经被迷惑了。
但是很快,不需要她做选择了。
大约是理智战胜了本能,他猛地松开她的手,低低说了句:“抱歉,失礼了。”
白听霓回到家已经九点了。
叶春杉在忙着准备第二天的课件,白良章正准备下楼丢垃圾。
看到她这个时间才回来问:“去哪玩了?”
“有个朋友不舒服,去帮了个小忙。”
“晚饭吃了吗?”
“没有。”
“冰箱里有给你留的饭,自己拿微波炉热一下。”
“好。”
吃过饭洗漱过后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脑子却很活跃。
一直想着梁经繁的事。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步伐凌乱地走去卫生间以后,她感觉自己不适合再逗留了,于是整理了一下地面散落的书籍和线香,就离开了。
拿出手机。
找到早被压到很下面的他的微信。
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团长在石头上绿绿的、毛茸茸的苔藓。
朋友圈只有一条内容。
是一个美丽的溪流缸里游弋的鱼群。
将那条视频放大,从玻璃的反光中,也只能看到一个非常模糊的人影。
从他朋友圈退出来,又从相册里翻出真真炫耀五色绳时候发给她的那张照片。
放大看他的那只手。
很好看的手。
现在……
脑补到他用这样的手,翻看那些书目时的样子。
又想到当时他牵着自己的手往那里引的时候,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把手抽回来,甚至还犹豫了。
内心深处,好像并没有抗拒。
白听霓猛地把手机扣在枕头上,仿佛受到惊吓般,抱住枕头把脸也埋了进去。
片刻后,她又想到一些别的事,沮丧地叹了口气。
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想要抒发。
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想跟倪珍聊两句。
可点开聊天框又觉得无从说起。
窗帘被夜风吹起,白色的纱帘轻轻晃动。
床头柜上放的几根线香被吹得滚起来,她赶紧伸手按住。
那是离开那里前,她整理掉在地上的香盒时,拿了几根回来。
从柜子里找了个打火机点燃。
他身上那种独有的味道渐渐在空气中蔓延。
那种厚重的苦味,后调又带着一缕极淡的冷香。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那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想到这儿,白听霓一骨碌又爬起来把自己以前的专业资料书全部找出来又翻了一遍。
之前她一直以为他可能有点什么心里阴影,或者是在严苛的教育环境下比较压抑,但现在来看,绝不是这么简单。
从他断断续续的半句话中捕捉到的信息,有点像感知障碍,与209的病人还有点相似,但又不尽相同。
最后,她结合以往的表现,初步判断他应该是Depeonalization。
人格解体。
他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心理疾病呢?
而且解离发作时,他的躯体化症状非常严重。
还有他口中那个**掉的它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这是他心理创伤的成因吗?
书盖在脸上,白听霓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晚上起夜的叶春杉看到深夜她房间还开着灯,走过去敲了敲门,“霓霓,还没睡呢?”
屋里没人回应。
她轻轻推门进去,看到早已熟睡的女儿,走过去将她脸上的书拿掉,又给她盖好了被子。
闻到她床头燃的熏香,意外地挑眉看了两眼。
随后就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了。
回到卧室,她怼了怼白良章的胳膊,“你女儿最近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她床头点了一根香,前几天还看到她在看什么金刚经,实在是太怪了。”
“点什么香?蚊香?”
叶春杉白了他一眼,“不是蚊香!我刚去她房间关灯,她床头放着几根挺精致的线香,以前她对这些可从来不感兴趣。”
白良章想了想说:“她看破红尘,想要出家了?”
“怕是想出嫁了,她总不能是看上了什么小和尚吧……”
白良章的表情一言难尽,“你回头好好打探打探。”
白听霓对此一无所知,她沉浸在睡梦中,鼻尖一直有股淡淡的清苦的味道。
她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皱紧了眉头,在梦中模糊不清地呓语:“你……”
第二天醒来。
白听霓大脑像是被僵尸吸干了一样双目无神看着空气发呆。
慢慢的,她的脸被渡上了一层红晕。
出去吃早饭的时候,脸上的热都没退,叶春杉上下打量了一番说:“昨晚睡得很不错啊,气色这么好。”
她心虚地打着哈哈说:“是啊,一觉到天亮,好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了。”
大概是睡前被影响得太深,睡觉的时候她居然梦到了后续。
醒来以后手掌中那跳动的触感仿佛还粘在皮肤上。
天啊!
她居然做了这种梦!
这个梦的影响持续了几乎一整天,接待患者的时候还好,但只要她一闲下来就不由自主地想到梦里的情节,导致所有的人看到她都要夸一句她今天气色真好,让她想忘记都难!
上次和倪珍见面还没来得及玩就出事了,这周末两人又重新约了一下。
最近天气太热,熏得人心烦意乱。
“你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倪珍问。
“热的呗。”她道。
“确实,明明立秋了,却热得像疯了一样。”
“秋老虎嘛,也正常。”
“我们去哪?”
“我也不知道。”
“那在商场逛逛一会儿再说别的吧。”
“好。”
两人在外面玩了一天,吃了好吃的甜品,看了搞笑的电影,聊了一堆八卦,到了晚上要分别的时候还有点依依不舍。
倪珍说:“要不晚上去我那住吧。”
颓了一天的白听霓突然鲤鱼打挺,言辞激烈地拒绝了。
“不去就不去,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倪珍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有吗?还好吧。”
“很有。”她
眯了眯眼睛“你很不对劲从实招来。”
白听霓胡乱说了个理由:“哎呀还不是因为上次背后蛐蛐你老公哥那件事怕碰见了尴尬。”
想到这件事倪珍也萎了几分。
说着她又怼了怼倪珍胳膊“你去我家住呗反正你老公也不会管你。”
“哎去不了。”
“为什么?”
“我不能夜不归宿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家。”
“怎么结婚了还有门禁了。”
“最近接连出事之前是梁简之前几天杜瑛在外面玩又出了点事闹得也不小现在我们每天出去去哪见什么人都要报备。”
“妈耶那也太难受了!”
“是啊。”倪珍叹了口气“要我说梁家真是变态听说梁经繁作为下一任继承人被管得更严现在也管到我们头上了。”
无法两人只能告别各回各家。
倪珍刚踏进客厅一眼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男人。
梁序声正和梁经繁正在说话。
她默不作声地准备直接回房间却被梁序声叫住了。
“去哪了?见了谁?为什么没有报备就出去了?”
正常来说这件事会由家里的长辈管束奈何这房的长辈都不在于是就归梁序声这个做大哥的管了。
倪珍面无表情地说:“我去找霓霓玩了。”
梁经繁眼珠微微动了动。
梁序声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之前她俩背后说他的事语气也生硬起来“去了什么地方?”
“逛商场。”
“确定没有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倪珍不爽“什么是乱七八糟的地方?你弟弟爱去的那种还是你老婆爱去的那种?”
“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我不说你能怎么样?”
“如果你不想今后手机都被装监视器的话
梁序声对管家说:“去把她今天的消费记录、行车记录仪导出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张梁经繁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两人的互动有点诡异。
他这个堂兄弟一向没什么太大情绪很少跟人吵成这样。
即便他最不喜的妻子也最多冷脸相迎。
他现在本已可以离开该说的话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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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可他坐着没动。
等梁序声把今天的行程全部盘问出来以后梁经繁跟他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开了。
倪珍昨天晚上被气坏了给白听霓打了通视频电话狠狠吐槽了梁序声。
“今天这家子人都出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你来找我玩呗。”
“我不想去你出来我们在外面碰头。”
“为什么啊之前叫你来都没这么难的怎么?你和梁经繁闹崩了?”
白听霓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有点心虚还有点羞耻反正就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她羞恼道:“哎呀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有什么可闹崩的。”
倪珍呵呵冷笑一脸不信。
“之前叫你来可简单了现在三催四请都不来要说你俩没事鬼都不信。”
白听霓无法把上次的事拉出来说:“之前让你帮忙照看一下真真的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问你怎么了你也不说。”
白听霓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又愤愤道:“他都那样说了我还去到时候又要说借你的原因接近他儿子了。”
倪珍打着电话手里揪下来两片草叶说:“那你想吗?你要是想我就帮你制造机会。”
“……”
“我又不是你的患者闺蜜就是拿来用的嘛。”
“你快别说了!一会儿被人听到了!”
这句话说完她那边真的没有动静了。
白听霓正纳闷儿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突然听到了一个清润的男音。
“弟妹。”
这个声音简直震到她天灵盖发麻。
镜头一阵闪动白听霓在镜头中看到对面男人腰胯的位置大概是倪珍将握着手机的手放了下来还翻转了摄像头。
她听到倪珍跟梁经繁打招呼的声音。
“经繁啊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嗯家里有事情要我回来处理一下。”
“哦哦……”
紧接着她听到倪珍说:“我在跟霓霓聊天呢要不要打个招呼?”
倪珍话音刚落就听到电话挂断的“嘟”声。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没出息。”又打哈哈道:“信号断了。”
梁经繁面上没有什么异样跟倪珍颔首示意后便离开了。
等他走到看不见背影了倪珍又回拨了过去“看你那点出息打个招呼而已你跑那么快干嘛?”
白听霓在那边疯狂大叫:“让你乱说话我们两个刚才说的话有没有被他听到。”
“我不知道……”倪珍说“他都快
走到背后了我才发现他。”
“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倪珍吐了吐舌头“上次你害我一次这次我害你一次扯平了。”
挂断电话后白听霓像融化的橡皮人一样趴在桌面上。
脑中一直回想刚刚他的那两句话的声音。
她几乎都能想象到他说话时的那种神态。
那种看起来很温和很好接近的样子实际上总有一种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
直到那天晚上。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雾好像被撕开一条口子。
这条撕开的口子却不仅仅是让她触及到了真实的他更像是直接摸到了他血肉模糊的内脏。
她明白一个人一旦被非自愿深度暴露过大多都会有一个极端混乱痛苦的阶段。
她很想为他提供一点帮助但自己又是那个他“心理裸体”的见证者。
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想面对她。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她看了一眼。
是谢临宵的消息:【周六有没有时间。】
【有
【我妹妹不久前不是回国了嘛明天要去画展我要帮她和某人制造机会可我不想当电灯泡而且我对艺术一窍不通所以想捞你一起。】
【我对艺术也一窍不通什么都看不懂。】
【那再好不过了咱俩谁也不笑话谁。而且上次一起吃饭你中途有事放我鸽子这次就当你补偿我了。】
【行吧地址发给我。】
【不用我去接你。】
【行。】
约定好以后谢临宵心情很好地看向自己已经试了十几套衣服的妹妹。
谢芝珏拿起一件欧式小方领长裙在镜子前照了照问:“他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我也不知道经繁对所有人都差不多吧几乎没有表现过什么特别明显的好恶。”
“好吧。”
“明天去之前我要先去接个人你是跟我一起呢还是自己先去。”
“谁啊。”
“我不想自己当电灯泡又找了个朋友。”
谢芝珏将手上的衣服丢到沙发上眯了眯眼睛“女生?”
“嗯。”
“我要有嫂子了吗?”
“你到时候可别乱说话现在只是朋友。”
“我懂我都懂。”谢芝珏眨眼“那你去接吧我就不碍事了让司机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