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话没说完， 洪局长忽然怔住。
似有微风拂过，水面上漾起层层涟漪，山间树林草叶叶片沙沙作响。
没有看到哪里吹来明显的狂风或气流， 有些沉闷发臭、混着腐叶土腥味的空气，却仿佛被悄然过滤掉了一层污秽杂质，变得异常通透清澈。
靠近酒店后一直克制住的呼吸， 不知不觉舒展开。
深吸一口气， 带着水体闷臭的异味不见了， 肺腑间像被清泉洗涤， 润润的， 让人神清气爽。
就像一步跨入了山野——
呃， 不对，这里本就是山野之间。
应该说，就像忽然挥去了笼罩在水体的味道， 还了这里该有的清新。
不用问， 洪局长立刻反应过来：
辟尘空气净化器开启了！
想到叶韶光得知周围环境问题后的从容，再想想圆梦厂厂区的优秀绿化。
洪局长下意识扭头去看门口。
远处看，山林草地还是乱糟糟的， 有的露出地皮，有的叶子枝条蔫答答的。
水里的青苔和黑乎乎淤泥，也还是原样。往上看， 酒店玻璃幕墙映出的侧面几座低层房间阳台，依然是枯叶黄花。
除了空气， 似乎一切还是原样。
明知道这样才是正常情况，洪局长心里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洪局长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来的几人身份，自觉明白了什么。
“叶老板调来了研发队伍。是打算现在先处理空气，然后慢慢测试研发新产品收拾环境， 对吧？”
叶韶光绝不是掩耳盗铃的性格，接手酒店也不可能直接光解决空气，其他丢着摆烂。
以她知道的，圆梦研发实力，遇到问题倒很有可能针对性搞个研发项目。说不定，真有可能另辟蹊径解决酒店积攒已久的麻烦环境。
叶韶光笑了笑，没有深入解释效果。
她转而道，“今天忙前忙后这么久，洪局长要不要留下住一夜，让我们做东招待一下？”
“这么客气？”洪局长乐了，连连摆手，“还是不了，公务在身不方便。今天给你盯完前面的手续，过几天换名和新证下来了，我再带人来找你。叶老板来了羊城，该我们做东才是。”
天色渐暗，洪局长婉拒了邀请，告辞离开。
车从车库渐渐驶出，司机抑制不住好奇和激动，“洪局，这是圆梦开了净化器吧，一定是辟尘净化器！你不知道，地下车库原来那味特别怪，又是香薰又是霉味烂叶子味，也没见整个开新风换气，一下子味道就都没了。这才几分钟，我这老鼻炎都感觉好多了。”
洪局长笑道，“你开车也经常跑机场、高铁和市中心，都装上辟尘净化器了，效果应该早就习惯了啊。怎么还这么激动？”
司机怔了一下，“我不好说，就是感觉不太一样。市里用的净化器，空气是挺好挺清新的，但没这里待着舒服。我猜，是不是圆梦出净化器2.0了？或者人家厂里用的版本，比对外卖的好一点？”
洪局长本想摇头，话到嘴边，却换成了一句：“说不定呢。”
别的厂商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原有技术做出明显提升。圆梦的话……也许？
车开出酒店，还没驶出酒店的小路进入主干道，洪局长眼角余光扫过窗外绿化，绿色一闪而过。
潜意识中察觉的微妙不同，让她瞬间回头。
“开慢点。”
慢速驶过时，周围的花坛和草地看起来没有变绿，也没有忽然长高或开花，但……
洪局长反复打量了几眼，不确定地冒出一个念头：
“进酒店的时候，它们也这么精神吗？”
司机茫然看了看两侧，“好像没变化吧。酒店阳台和山上打理的不行，这点草皮和路边绿化带一样，随便长长都能活。”
洪局长想了想，也对。
或许是她太期待圆梦带来的神奇变化了。
她按下疑惑，咔嚓对着窗外拍了张照，“走吧。”
多次见过净化器的洪局长，对空气的变化没那么在意。酒店原本的员工们，作为深受其扰的受害者，惊喜极了。
“这就是十月份，圆梦给咱们市装上的辟尘净化器吧？一直没机会出酒店，没想到它的效果真这么明显啊！”
“去车库和水边待一阵子，我感觉衣服都要被熏上霉味了。现在站在水边都没什么味道诶？”
“要是能一直维持这么好的效果就好了，别说车库和道路清理苔藓和发霉了，我宿舍里都得清理。来了酒店，每年我都要犯湿疹。一到清理的时候就爆发，折磨人不说，领导也就会假惺惺安慰，没见真干实事。”
“过去老板换了几个方案，反反复复最后还是变成这样。圆梦一来，这才多久，就不一样了。咱们的新老板好有能力，说不定真能彻底解决问题！”
讶异、惊喜、期待……员工们更多了一分精气神，名为信心。
酒店管理层被詹姆全都带走，正合叶韶光的意。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能认为她会高薪挽留把酒店管得一塌糊涂的管理团队？总不会是，星国固有的傲慢吧。
碍事的管理队伍走了，该提拔提拔，该考核考核，该放出来的辟尘净化器，也可以直接用上了。
师姐带着队伍回来，打了个招呼，就自己带人觅食安顿去了。
叶韶光乘电梯登上酒店顶层，其中一间套房的房门开着，里面传来惊奇的声音。
“这、这里的花好像只需要修剪一下就行了？”
酒店留任的园艺师老许，蹲在套房阳台边缘的小花园设计里，百思不得其解。
酒店房间的花园，是靠小花圃＋应季更换鲜花植株维持的。
但红蜘蛛、蚜虫、蚧壳虫是花木常见的虫害麻烦，花圃半露天结构更容易生虫。清扫修建、加上整体的灌溉、施肥、控制植物需要的温湿度，工作压力和成本都相当高。
酒店高层频频换计划，花园风格十分混搭，给的预算还越来越少，园艺方面就只能不停跟着改。到了现在，能维持住植株活着，外加鲜花装点撑撑场子，已经是园艺部门的极限了。
老许清楚地记得，上一次检查顶层套房时，植物状态都很糟糕。
新换的波斯菊和茶花盆栽，虽然还有许多花苞没开，但已经有些蔫了，眼看要僵掉直接凋落，马上就得换新的。
满墙的月季藤更是蔫答答地泛黄，也就拿来凑数的蕨类和龟背竹生命力旺盛，但也是刚洒了治蚧壳虫的药，才压下去它的小毛病。
只要几天没打理，花墙下的秋千架，乍看跟荒废植物堆里长出来的一样。
刚跟着上来打开顶层套房的门，老许只觉得一片绿意油亮亮的，还以为只是龟背竹足够精神。
但上手一摸，月季藤条又蔫又软的叶片，挺括多了，叶片也变得更加浓绿鲜活。
开始枯黄长斑的叶片，仔细看，颜色仿佛都淡了点。
拨开垂落的长藤条，盆栽花瓣凋零，落了一地。
乍一看，和之前的落花没区别。
但让老许震惊的是：旁边枝条上那几个一直打不开的花苞，外层萼片竟开始松动，一朵一朵地绽放开来！
浓绿的绿荫中，色彩艳丽的波斯菊开得热热闹闹，茶花恬静地绕着秋千一侧开放，花团锦簇中，秋千架仿佛是森林精灵的乐园一角。
要不是清楚，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新老板对园艺方面也没有新的指示……
老许差点觉得，小花园已经被好好打理过一两周，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修剪长歪的、清理脱落枯黄的部分。
老许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前的一切还是那样。
她诧异地摸了摸土壤。
盆栽和墙面花架上的黑土摸起来，和过去差不多。有些地方板结，有些地方又过湿，必须时常根据植物来调整。
不是土壤湿度突然因为最近天气变化而改变，那就奇怪了。
怎么所有植物，都好像续上了一口气，从半死不活马上活过来了？
要是一直这样，岂不是不用再头疼它们，只需要清理掉原本的枯枝腐叶，定期修剪就好了？
那园艺部门的工作量，几乎降低了70%！
叶韶光来时，就看到酒店资历最老的园艺师满脸疑惑，经验、科学和看到的一切在打架，脑子都快打成死结了。
叶韶光打断她的纠结，“这是圆梦的技术，不用想太多，只需要告诉我现在的植物状态。它们是好起来了，不需要再另外更换购买了吗？”
老许回过神，“老、老板！这间花园的植物修剪一下，我马上就能让它重新亮眼！至于其他的……我需要检查更多花园和培育室里的植物，才能确定这批植物是否好转。另外，部分花木是根据房间设计和季节更换的，如果培育的没有新设计里的花，还是得买。”
老许谨慎地没夸下海口，叶韶光点点头，“那这里就交给你了。辛苦了。这几天房间和山林植物应该会有些变化，你来负责观察、和同事讨论新维护方案。稍后可以在OA上看一下具体工作安排，行政会随时给你反馈。”
老许的修剪速度，和她的资历一样优秀。
很快，阳台的小花圃就焕然一新。
修剪后，植物环绕的幽静原始感弱了很多，阳台花朵次第开放，温馨而典雅，像一座童话公主花园里的小秋千轻轻摇晃。
叶妈妈看得眼前一亮，坐在秋千上，招呼叶韶光一起来拍照。
叶韶光忍笑。
妈妈还说自己不喜欢这种风格了，看来，还是很喜欢的嘛。
叶韶光扶拦下望，山林间的绿意与水滨相连，像一块水头浓郁的翡翠。
哪怕她不是木修，以修士的感知，也清楚感觉到这片土地上的暮气沉沉的植物们，正变得生机勃勃。
正常情况，防护罩/净化器带来的变化没有这么明显。只是微弱促进生机和生长，放到圆梦厂区，就是让新移栽的植物更快恢复状态、正常生长。
但酒店的植物、山林和水体状态不好，却没有严重污染，只是本身积累的维护和环境问题，给足够时间也能慢慢自我恢复。这样一来，补上一点生机，环境反应就显得有点大了。
植物最先有反应，水体和山林本身，也会逐步恢复过来。
小小绿化治理，搞定√
看着新老板轻轻点头赞许的神色，老许脸上发烫。
其实，真没花多少精力。主要还是植物状态突然好转了，让她的工作轻松多了。
走出套房房门，老许拎走垃圾，准备前往其他房间检查植物。
刚出门，她脚步一顿。
“……外面空气也这么好吗？”
阳台花圃是半露天结构，又离楼下浑浊的水体足够远。除了枯叶、土腥和偶尔会有杀虫剂味道，高层空气清新很正常。
酒店走廊里，过去香薰味道固然清新怡人，但小小的沉闷是免不了的。
可现在，老许竟然没觉得里外有很明显的差别。
老许摸出不停闪烁的手机，同事群里很热闹，大部分人在讨论着新老板的不同。“辟尘净化器”，是提起的最多的一项。
“难不成，净化器对空气中的温湿度、对植物都有用？”老许脱口而出。
推着车来送餐的主厨嗤笑一声，“你上班上晕头了？都开始胡说八道了，你自己听听这科学吗？”
注意到老许神色，主厨狐疑，“难不成，植物真大变样了？长高了？出新芽了？圆梦可以全自动打理植物了？”
“这倒没有。”老许摇摇头。
不至于说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看着小花园们日渐凋落，忽然出现一个不同于预期的好转，让她觉得不太一样。
主厨顿时没了追问的兴趣，推着车走远，四下没人，他才撇撇嘴，“啧，也就是空气好了点，有什么好惊讶的。”
老许带着心里的问题，一一检查酒店的所有花木植株，越看，越惊讶。
植株的状态好转不是一两个，而是……全部。
园艺部门整个忙了起来，修剪的修剪，清理的清理。
乘胜追击追加治疗虫害的最简单，连杀虫剂都没用，从圆梦研发那里借来百虫网，晃一圈就可以扫荡干净所有虫子，直接摘掉残留虫卵后施肥。
暂停对外营业的酒店，一夜灯火通明。园艺部门加班熬了一夜，和客房服务员们配合着，清理干净了所有花园。
姚岚看着堆满的垃圾车，有些难以置信，“这次居然没有丢任何一个植株？”
酒店房间的花园，除了有些花朵不多、布局不够完美的小瑕疵，在她看来，全都达到了过去入住的标准。
但酒店清理日渐困难之后，房间都是轮流开放轮流清理。清理房间准备腾出入住的时候，哪次不是大批大批往外丢死掉的植株？每次大规模清理，都快赶上重做一遍花园了。
可现在，垃圾车上虽然也有破损的根系、泛黄烂叶和花朵，但明显都是修剪下来的。
“它们长得很好。”老许笑着道，她指了指酒店外侧，“接下来我们分队，一部分人检查山林草地，一部分检查路边草地和花坛，。采个样，对植物状态有个大致结论，记下来，之后可以慢慢修整。”
熬了一夜，看着一处处好转的植物，老许竟一点也不觉得疲倦，精神奕奕地走上小山坡。
刚开始采样，老许就愣了一下。
树叶上发暗的色泽，似乎亮了起来。不是新绿，更像是叶片水分均匀，本身的光泽透了出来。她蹲下抓起一把土捻了捻，手感十分不同。
土壤潮湿松软，和培育室里调整的专门培育土比起来，也只差了一点。
连着试了几个区域，土壤状态都好得出奇。无论湿度还是松软程度，都刚刚好，是适合植物生长的状态。
往下一挖，被游客踩秃的草地地皮下，新的草芽已经长出了一点点绿色。
“老许！你来看看这个，湿度表是不是不对啊？！怎么会这么低？”
留在林边的同事们像见了鬼一样，盯着湿度计上的数字。
羊城温湿度都偏高，更别说酒店就在水滨山林之间。往常最头疼的不是浇灌和水分，而是腐烂、积水、水分流失过快和湿度高时屡屡出现的病虫害。
但现在……明明还在水边，空气里也能感觉到湿润，却不至于潮闷，湿度计数字也降了下来。
老许想起最初酒店套房发现的第一个变化，心中的猜测越来越笃定。
她拍拍同事们，“应该是圆梦的技术。都别大呼小叫的了，记下新数据，咱们商量一下怎么配合协调维护住这样的环境，才是最重要的。”
“嗐，我们这不是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吗？也没见圆梦的人到处放什么机器、撒什么药啊，不知不觉的，就忽然大变样了。这可比之前的那些治理公司厉害多了。”
“要不怎么圆梦是圆梦，其他公司是其他呢？技术上没的说。”
园艺师们的高兴惊奇，只在他们之间悄悄流传。
同样忙了大半夜的客房服务员们，轮流轮班开始休息。
姚岚打开宿舍的门，迎面而来的淡淡香味，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眉眼松开。
“房间里的霉味真的也都没有了，只剩我自己放的香包味道……”姚岚环顾四周，好奇心压都压不住，“不是开了总控新风系统，也没有在房间里放东西，怎么做到的？好神奇。”
酒店管理层住在别处，服务员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宿舍，则是在船帆形酒店侧面的副楼里。
都有新风系统，用料也是好的，最初几年一切都还好。但随着酒店内部问题浮现，连主楼打理都打理不过来，副楼的员工宿舍，任何问题都是排在后面的。
宿舍明显比酒店内部潮湿，天气一坏，到处发霉长青苔。
需要接触客人的侍者和餐厅工作人员，住的房间还稍微好一点，楼层略高或朝阳，其他人房间里更严重。
房间里的若有若无味道，比酒店本身更明显，也让人无可奈何。
但现在，好像全都好起来了。
姚岚走进卫生间，刚开灯，就感觉哪里不一样了。抬头一看，天花板上那些总是要反反复复擦的霉点，一个都不见了，连灯都显得亮了许多。
青苔和发霉问题最严重的洗手池柜子，里面都没敢放什么东西，就怕被霉坏了。
柜门刚打开，冒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好像有无形的风将活动时散发出的霉味卷走，只留下舒适的空气。
往里看，柜壁上擦不干净的湿漉漉滑腻腻霉斑消失不见，只有边角还残留着灰黑的污渍和青苔痕迹，但也淡了许多。
不知什么时候新长出来的青苔，边缘干掉了。用布轻轻蹭一下，成片脱落下来，露出相对干燥的底部。
不像是被擦掉，更像侵蚀来的霉斑和青苔，正在一点点被从柜子剥离分解，重新露出柜子的本色。
“这也太夸张了……以后岂不是除霉除苔那些产品，都要卖不动了？”姚岚惊奇不已。
她刚要抓紧时间休息，房门被敲响，隔壁住的服务员王涓一脸震惊，“小岚姐！你看到了吗？青苔和那些霉点！”
“没了。你宿舍的也没了？”姚岚问。
“嗯嗯！”王涓连连点头，差点感动哭了，“我下午还说，要是水边的霉味能一直去掉，到处都去掉霉味就好了。没想到，是真的全都去了。我这几天正犯湿疹呢，本来害怕回宿舍更严重，没想到，反而好多了！”
“从圆梦接手到现在，连一天都没有，就有这么多变化了。我现在相信了，圆梦肯定能开好酒店！”
刚回来不久的服务员和起来陆续换班的其他人，稍一留意，都发现了今天的不同。
走廊里，叽叽喳喳的惊喜议论声不绝于耳。
宿舍高层，辗转反侧一夜没怎么睡着的主厨，刚开门就听到楼下的嘈杂声，不耐烦地砰地关上了门。
他发消息给副厨，让他们先去准备食材和早餐。
“一群没见识的家伙，空气好一点而已，至于激动到现在吗？”主厨撇撇嘴，“在我学习的美食之国，空气都是甜的。我大小也算是个管理，沦落到跟这群人一起‘竞争’，哼。”
主厨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不耐烦神色立刻变成了谄媚。
【先生，圆梦在管理队伍离开后，使用了空气净化器。不过您放心，只有空气变好了，它们还没找到怎么治理其他问题。您看……我什么时候能跟随您入职星国的酒店？】
第87章
看到“净化器”几个字， 詹姆刚提起心，看到后面，又放了回去。
圆梦签合同送走他们的时候， 看起来那么笃定，詹姆还以为有什么绝招可以绝地翻盘呢。
结果，就这？
没关系， 本就知道圆梦有这个技术， 能靠净化器暂时清除空气异味。但酒店的环境问题根本不是只清除异味就能遮掩解决的。没有其他用， 就等着被拖住吧。
詹姆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高枕无忧地躺了回去， 敷衍地回了几句， “MR.方，你知道的，你的资历我很看好……”
主厨仿佛得到了什么鼓励， 千恩万谢， 打了一堆会继续盯着动向的包票。
詹姆不耐烦关掉手机提示。
带走他？集团投资的产业里，这种华人主厨可排不上员工重要性前列。
不会真以为他们是回去经营中亚其他酒店的吧？带走厨师还得考虑安置，可比留下埋个钉子麻烦多了。
方主厨美滋滋放下手机， 无视上面副厨们催促他去厨房的消息。
急什么？
他打听过了，圆梦的两个大老板和主管都不会早起吃早餐，就像过去的管理团队一样。
近几年酒店客流减少、缩减成本， 有两把刷子的厨师纷纷出走，无人有心力放在研发上。
副厨已经换了几轮， 炉头、面点、鱼类等各个岗位的厨师就更别说了。酒店的主厨菜单，还是需要他去盯，其他人最多只能做个七八成。
副厨们本就要为主厨分担工作，都要他去盯， 还要他们干什么？
想来，昨天送去的精致夜宵已经留下了一个好印象，普通员工的，随便做做得了。
但方主厨转念一想，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早起，往餐饮部走去。
刚换老板，万一被谁戳到新老板面前，他早上连班都不去上，有点说不过去。
哪怕他本也没想在不再是外资的云栖继续做多久，该给老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方主厨对楼下的惊奇议论一点也不感兴趣，慢吞吞走到餐饮部。
整个部门已经忙碌起来，熟悉到乏味的各种蒸汽和切配声，听得他有些犯困。
反正看起来也没有副厨催他来的时候那么着急……
方主厨搓了搓手指，从口袋摸出一包雪茄。
他熟门熟路走到酒店侧面出口，一楼外墙背阴处，是抽烟的所有人默认的摸鱼避风港。
酒店虽说禁烟，但管理层大大咧咧在办公室抽烟，新风一换气就好了。其他人没这个条件，只要不在岗位上抽、只要不被抓到，都没什么。
抽根烟而已，跟上厕所差不多，谁上班还不需要歇口气？
过去酒店管理层都理解，新老板手下那么多人，还能不懂这个大家默认的规则了？
方主厨刚走到角落，却愣了一下。
阴凉角落里不像过去一样，堆着没来得及清理的落叶枯枝、抽完丢下的烟头。
角落干干净净，连所有腐烂物和湿漉漉青苔爬过的痕迹都淡了许多，露出意外干燥的浅色墙壁。
方主厨一顿，“那群服务员和园艺，昨晚折腾到这么晚，是搞了个大扫除给新老板表功啊？啧，真让他们讨好到了。”
环境大变，让方主厨夹着烟都有些不自在。
他左右看了一圈，大清早，还没人特意过来。“那这里还能不能抽啊……”
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就抽一口，一口过过瘾总没关系吧。禁烟归禁烟，雪茄的味道不是一回事。我又没在厨房抽，万一老板早起过来了，还能说出来抽烟歇口气。”
一个说：“但是老板发的新规里专门强调了禁烟，被抓到开除怎么办？听说圆梦的净化器，抓了不少烟民，害人交罚款来着。”
犹豫几秒，还是烟瘾占了上风。
“反正新老板刚来，净化器定位肯定也得靠监控配合。监控系统都得慢慢理顺，昨天都没见有人去接管监控，没人看见就当没有。再说了，没了餐饮部主管，我这个主厨就是最大的。只要不是被老板撞见，谁能管我？”
方主厨打定主意，摸出打火机和雪茄剪。
刚剪开雪茄口，打着打火机准备预热点燃，莫名一阵微风吹来，火苗唰地熄灭了。
方主厨：？
方主厨又试了一次，还是灭了。
“不对啊，我这是防风打火机。今天的风真是邪了门了。”
方主厨退到角落，背着风又打着打火机。
呼——
风声大作。
啪嗒，打火机和雪茄都掉到地上。
“该死的风！不知道这很贵的吗？！”方主厨心疼地捡起雪茄，直起身，才感觉到手机在震。
点亮手机屏幕，是新下的圆梦OA软件弹出通知。
方主厨顾不上心疼雪茄了，“未通过考核，不予签订劳务合同通知？凭什么开除我？！”
方主厨往下一滑，就看到监控视角下拍到的他的三次点烟动作，顿时涨红了脸。
辟尘净化器才换装一个月，方主厨这段时间没怎么出去。身处酒店，他压根没亲眼见过净化器的运转，当场吓了一跳。
见鬼！圆梦的人什么时候接管监控的？那邪门的风不会也是他们干的吧？
难不成，网上那些被抓到的烟民，也遇到了这种离谱的定位方法？！
方主厨若无其事地把雪茄塞回兜里，压住心虚，大声道，“我、我又没抽！角度问题而已，我可是主厨，歇一下都不让人歇了吗？不行，我得去找老板理论理论！”
刚气冲冲走进酒店后门，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女人，“啊，方主厨，方池先生，你来得正好。老板找你。”
认出她是新老板带来的管理层之一，方池的心虚瞬间没了，反而多出一股虚荣得意，拿腔拿调地抬了抬下巴，“哦？”
估计是OA开除审批递到老板那里，发现了问题，立刻就让人来找他了。
果然，新老板来了也离不开他这个主厨嘛。
周芸：……
怎么办，拳头痒痒的。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圆梦待了一个多月，遇到过去常见的这种离谱同事，都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周芸看他得意的样子，懒得多说，“跟我来吧。”
方池看着行进方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去见老板吗？怎么没往顶楼走，而是去二层餐厅？
酒店低层房间都是各种功能式房间，光是餐厅就占了两层，只是平时营业流量太低，没开放这么多地方而已。
二层餐厅设计类似旋转观光厅，环绕式的观光玻璃外，有的是山林，有的是水滨，也有的是花团锦簇的花园。但风景打理不足，已经大不如前。
刚进门，方池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好像看到了云栖酒店还鼎盛的时候。
淡淡花香和音乐流淌在餐厅里，明亮的第一缕晨光透过观光玻璃洒落满室，大半桌椅间已经有了客人，正安静品尝美食。
他们会赞许主厨，云栖的餐饮部也将像许多酒店餐厅一样闻名，说不定还能评上多次错过的厨师大奖……
当坐在床边的少女看过来时，平淡的目光似有千斤重，瞬间打破了方池的幻想。
方池没来由地腿一哆嗦，来时的得意和更早的恼怒全凝固了，老老实实地低头，“老板。”
叶韶光手指点了点桌子，“不用这么叫我。”
方池心中暗喜，就听到下一句：“毕竟你不是我们的员工。”
什么？！那条通知、那条通知居然是真的！
方池急了，“叶老板，你不能这样！你说好的加薪和考核——”
叶韶光平静无波的目光中，方池卡了壳。
再不讲理，也得承认，接手酒店的圆梦本身并不是一定要和他们续约的。只不过真正签了合同的云栖方面跑得太迅速，看起来就好像前后无缝衔接。
但、但那个考核，不都是走个过场吗？普通员工可以辞，像他这样的主厨，辞退了之后一时半会可找不到合适的接任者！
方池嘴唇磕巴一下，重新找回了自信，暗示道，“老板，我是餐饮部主厨，客人除了接触客房，接触最多的就是我们餐饮服务。主厨一般会长期为一家酒店服务……”
陈潋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地打断，“你还知道你是主厨啊？主厨要做什么，需不需要我跟你重复一遍？”
方池礼貌点点头，“陈主管，请问我哪里做的不合主厨身份？”
陈潋扳着手指，“主厨需要管理后厨，制定研发菜谱，品控和特定菜品为重要客人掌勺……要不是我今早爬起来吃饭，和部门的人对了一遍，还不知道你居然搞双标呢！”
方池梗着脖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心里不以为然，厨房双标不是很正常吗？总不能指望他做所有人的菜吧？
陈潋冷笑，丢出一个塑料包装袋拍在桌上，“云栖原来的主打菜，你不给所有人掌勺我都不说什么了。但买预制半成品肉，预制甜品，指挥其他人用预制料做普通员工夜宵和早餐的，是你吧？”
“我就说为什么明明昨天夜宵吃起来挺好的，查阅这几年的酒店入住评价，却都说餐厅拍拍照还行，味道一般。原来压根就是两种东西！你自己尝尝，这和昨天给我的是一样的吗，能有五六成吗？”
陈潋越说越恼火。
昨天晚饭大约是有管理层在，餐饮部做的不明显。部门员工吃了夜宵，本来还以为是餐厅手艺的问题，听说她给了昨天夜宵好评，都说要再试试。
做宣传的，哪怕现在圆梦不需要多少加班熬夜，有时候晚上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刚买到酒店，一群人头脑风暴到清早，没想到拿到餐饮部准备的早点，就发现不对劲了。
——有的地方连预制品包装都没拆呢！ 明显是热了一下就直接送上来的。
陈潋倒不是对三餐有高标准，如果餐饮部早早说了是预制菜，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前面给她一个样，给其他人又一个样，可以想见，给老板更是有差别。这不是愚弄人挂羊头卖狗肉吗！
“我是万万没想到，在星级酒店内部员工的小灶，还能吃上预制菜！”陈潋怨念满满地吐槽，“要不是我发现了，还真要让人误会是我们圆梦搞双标！”
“我……我……”方池脑门冒汗，眼珠咕噜乱转，飞快想着借口。
方池也没想到，圆梦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餐饮部隐藏的问题。
做起来多累多麻烦，用料成本还高。再说了，餐饮部采购的油水谁不眼馋？要不是借着采购，和管理层搭上了线，他哪能指望詹姆先生带走自己？
想起清早急匆匆催他的副厨们，方池顿感懊恼。
恐怕那时，厨房就被查了！早知道，就早点过来了。
叶韶光看着他的神色，点点头，“看来不用你们餐饮部互相对质了。”
陈潋报给她的时候，叶韶光才注意到餐厅的问题。
一问第一时间接管了酒店系统的器灵，得到了一个哭笑不得的回答。
修士不需要吃饭，除了天材地宝制作灵食，普通材料在修士眼里没太大差别。
器灵现在是类数据存在，比过去的她还不在意这些，压根没觉得两种饭菜有什么不同。器灵只注意到了餐饮部的偷吃油水，以及主厨在偷偷摸摸泄露情报，还在追踪数据流向。
被她问到，器灵声音低落，“对不起，主人。我刚刚检索到，夏国对预制菜有过声讨，确实不适合出现在星级酒店后厨。”
“下次注意。嗯……有空可以带你尝尝毛血旺。”叶韶光咽了咽口水。
出来度假一周，羊城的清淡口味更适合妈妈，她忽然有点想念圆梦厂区的食堂了。
看着餐厅里一个个如丧考妣的副厨，叶韶光从回忆里抽回注意力，打断他们嗫嚅的声音。
“停，我不想听借口，内部账本数据已经恢复，采购情况写的很清楚。方池，叫你来，就是确认一下。你和违规的餐厅副厨们，都没有通过考核，可以回去收拾东西了。”
方池收到其他人投来的目光，咬了咬牙，“老板，人都说餐厅是酒店门面，等重新开业，我和大部分副厨都走了，现在那些小工可应对不了高端客户。
“违规是抽烟才违规，我可没抽。用预制菜也只是因为现在控制成本而已，您刚接手，这个没来得及跟您说，以后资金充足了，我们也就不用了。无缘无故开除不太好，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他语气暗含威胁。
反正他也没准备在新酒店久留，只是不能被现在开除而已，跟老板闹僵也没什么。再待一阵子，他就跟着詹姆先生去新的酒店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再让这女人吃个亏！
叶韶光若有所思，“说的也是。那就……正好这个月还没开新品，上个全自动做菜的好了。”
方池脸上的胜券在握笑容还没绽开，就凝固了。
新、新品做做菜产品？圆梦研发这么随便的吗？
“厨师机哪能取代真人！你会后悔的！”方池气急败坏。
叶韶光懒得听，摆摆手示意酒店安保队伍。
离她最近的女安保队长会意欠身，和男安保队长对视一眼。
正急着在新老板面前表现的保安们，一个个挺胸抬头秀出自己的肱二头肌和大长腿，气势汹汹走向方池等人。
方池一惊。
怎么来真的？！
被保安人墙挡住，方池急眼了，匆忙大喊，“你不能这样！开除、开除也得有经济补偿！我们在酒店工作了这么久，要有N倍工资补偿！”
叶韶光头也没回，留下的陈潋闷气都散了许多，看着方池像个小丑。
“不是吧不是吧，你还有脸要经济补偿？”
陈潋的自我认知也还是普通打工人，圆梦上下员工彼此之间都没什么阶层歧视。一般情况，她不会对打工人这么阴阳怪气，但还是被方池气笑了。
陈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首先，你之前可不是跟圆梦签的合同，该找谁找谁去，我们可没有开除你，只是不续约而已。其次，哪怕有合同，你这属于试用期发现不符合招聘条件好吗！”
仿佛当头棒喝，方池和惊慌的其他副厨脸色都变了。
尽管脚踏了两条船，事到临头，方池还是有种一脚踩空的错愕。
眼看要年底了，各家餐厅都会留人备战春节，很难立刻招到合适的主厨。
叶韶光，她怎么敢？她怎么能！她总不会真指望那些弱智一样的自动炒菜机吧？
方池脑子里一会是“等她回来求我”，一会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被安保带出餐厅，愤愤地正了正衣领，回去收拾东西。
回到宿舍楼，方池就感觉一路有人在提起他的名字，扭头去看时，声音却又消失了。
“主厨团队真被开除了？”
“我看软件上公告说，是因为抽烟被发现，还在餐厅弄虚作假，对外泄露酒店布置机密……活该！老板都说了不要做不要做，他们非要这么做，收拾东西赶紧滚蛋，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让老板误会咱们也是这种垃圾货色。”
“……难怪餐厅没多好吃，客人也吐槽只能看不能吃。我还纳闷，主厨听说有好几个国外厨师证、拿过烹饪大赛奖杯，最开始开业也挺好吃的啊，原来早就换东西了。”
“原来就是他们带头抽烟啊，我就说怎么经常角落有股烟臭味，昨天清理的时候清出好多烟头！不知道酒店禁烟吗？！”
议论纷纷中，一些人心虚地低下头，被杀猴吓鸡吓得够呛。
他们默默下了个决心：算了算了，还是戒烟吧。别看新老板年轻，团队也没有行业经验，但是真说到做到，老老实实按新老板定的规矩来吧-
清走餐饮部的蛀虫，陈潋看着整个餐厅，都觉得心情好多了。
陈潋追上老板，“叶总，现在网上对圆梦进入科技展的关注度很高，都在猜会不会拿出重磅技术。咱们新品是要做自动炒菜机吗？”
陈潋对市面上自动炒菜机的印象一般，只在恶补各个民用科技新闻时，看过一眼。
但这可是老板亲自宣布的新品方向，哪能跟市面上其他东西一样！正好，酒店的改造定位是大型圆梦体验“店”，加个圆梦产品做菜，没毛病。
陈潋没有对新品的质疑，只有好奇：这次老板会拿出什么神奇产品？
叶韶光摸了摸下巴，“嗯……马上吃午饭了。周芸，去安抚一下后厨其他人，等会午饭之前试新实验机。”
科技展全名是世界科技生活展，圆梦在民用生活相关越走越远，和展会主题相性很好，是个绝佳的宣传机会。
上科技展，当然不可能只拿现有的产品上去。
生活就是衣食住行，衣理解为仪容仪表，住是家居，那现在圆梦还缺食和行。
既然先遇到了餐饮问题，就先从食下手吧。恰好，她想起原本的炼器坊里，有个差不多能直接用的灵器-
年越一行研发刚睡到自然醒，就收到了叶韶光有新品实验的消息。
一开门，酒店走廊里他们和同事面面相觑，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你也是去后厨的？”
“你也是？”
“快快，一起过去，再不去赶不上老板试机了。”
老板给放的假还有几天才结束，但痛痛快快玩了一周，听到有老板亲自带来的新品，哪个研发还能坐得住？
别说外面的顾客对圆梦好奇了，作为圆梦自己人，他们也经常处于震惊和好奇中，私下里调侃各个研发组都是给老板打辅助的。
年越眼看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干脆整了队，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后厨。
后厨主厨副厨被几乎一网打尽，只留下来两三个正经做菜厨师和小工。他们站在清空的一片大理石料理台旁，正围着一个圆溜溜的机器忙碌。
忽然看到涌进来一群人，后厨剩下的厨师都提心吊胆的，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叶韶光。
“别紧张，你们继续。”叶韶光摆摆手，扭头无奈笑道，“师姐，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还在休假吗？”
“你都搞出新东西了，还休什么假啊，休假哪有研发有意思！”
年越理直气壮，好奇地打量着料理台上的圆球，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就是……呃，新的自动做菜机？”
看起来，和她知道的“炒菜机”、“厨师机”，都没什么联系。
与其说是机器，更像个圆溜溜的迷你版太上老君炼丹炉子，或者侧放的坩埚——对，就是巫师魔药那种。
后厨的厨师们正轮流切菜放进去，放一种，盖上盖子过一会，等炉子盖子弹开，继续放下一种。
既没有看到出来的菜，也没有什么设置菜谱，好像“炉子”里有个无底洞全都吞掉了。
“对，全自动做菜机。”叶韶光笑容微妙。
嗯……准确的说，是丹炉·改良版炼丹机。
过去是给炼丹师做材料和预处理辅助的，炼丹需要处理材料、有时候需要炼制炒制等等各种操作，现在用到做菜上，也差不多？
只不过给炼丹师用，需要炼器坊初步匹配灵材和预处理，由炼丹师自己设置更深入的丹方处理。现在，需要重新适应蓝星的食材和制作方法而已。
叶韶光道，“第一轮调试适应马上结束，师姐可以尝尝看。”
年越凑近围观，看到机器开盖时，里面原本放进去的食材已经变成薄薄灰烬。
越看越像炼丹炉或者煮糊了的魔药坩埚了怎么办。
年越：……？
不会是要吃这个吧？
第88章
年越比划着机器大小， 习惯性开始分析如何对新品做配套。
灰烬被收集到凹槽里，随着下一次合拢，直接进入底部区域， 不清楚是出料口还是废料区。
“炉子”开口差不多能放下一个炒锅，也许也可以放锅进去？但都烧成灰了，这是做菜还是做星际网文里那种营养糊糊啊？
年越脸色变来变去， 五颜六色的。
……以后酒店餐厅里， 不会要卖这种特色菜吧？这种事情不要啊！
“师姐？师姐？”叶韶光拍拍她， “来， 吃饭了。”
年越猛然回神， 刚想说要不分析一下食材状态， 就闻到一股馋人的香味飘了出来。
她诧异地动动鼻子，“糖醋里脊？还是糖醋排骨？”
不会错，那股酸甜的香味， 圆梦食堂里经常能闻到。
酸甜里充满了扎实的肉香， 经过美拉德高温反应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光是闻着，就知道用了真材实料的好肉。
可是……光看到后厨在往里面塞食材， 没见烧油勾芡啊？
循着味望去，年越目光最终停在料理台上。
黑黢黢圆溜溜的“炉子”门打开，抽屉式的内腔弹出。
每一根糖醋里脊条都裹着均匀透亮的琥珀色汁水， 浓稠的糖醋汁在后厨雪亮灯光下泛着光，透出炸到微黄的薄薄纹理。
未散的油星正发出滋滋细响， 热气带着开启时炸开的香味袅袅升起，勾出每个人的口水。
年越张口结舌，“这是它做的？？？”
刚才出锅的不还是一堆灰吗？
怎么一转眼，连菜都做好装盘送出来了？！
后厨闷头按照老板要求做事的厨师们， 也看呆了。
刚开始拿出机器，让他们“投喂”的时候，不懂有什么用，但做就对了。后面看到开启时只有黑灰，他们就更一头雾水了。
听说是新的“做菜机”，从留下的厨师到小工，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现在市面上的商用厨师机、面条机、炒菜机，做餐饮的都见过。
新老板要做做菜机，丢进去一个烤成灰一个，这能行吗？虽说都看过网上圆梦拿出的神奇产品，但机器怎么炒菜，他们实在想象不出来。
“可能就是做做搅拌，能炒熟都不错了。开掉了主厨团队，老板不好招人，这么短时间里拿出来个机器，能行吗？只是拿机器做个酒店的噱头吧？”
没人对新机器报指望，直到……
一开锅，看着熟悉的色泽，闻着熟悉的味道：
“真行啊？！”
叶韶光夹起一筷子，肉条咬下去发出喀的微脆声音，一听就外酥里嫩。
嗯，吃起来也是。用的里脊肉质量不错，鲜嫩多汁。
年越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叶韶光夹了一块递到她嘴边，“试试？”
入口先是酸甜，裹满的糖醋汁下，面衣只挂了薄薄一层，炸得嘭起酥脆，带着旺火炒制的独特香味，和更像是炸淀粉条的外卖糖醋里脊有本质不同。
轻轻咬一下，面衣裂开，嫩嫩的里脊肉带着满腔肉汁就在嘴里爆开。
“唔！好香！”年越眼前一亮。
要不是亲眼看到糖醋里脊出锅，她还以为是哪家路边宝藏小店做出来的呢！
机器做菜也能做的这么好吃？
年越诧异地左看右看，“刚才那个灰，咳咳，那个原材料呢？”
烧成灰，居然还能重新变成这样吗？
叶韶光失笑，“调试的时候需要粉碎处理，记忆蔬菜等原材料结构。制作的时候，还是用菜正常制作的啊。不然，洗菜模式岂不是把材料都洗没了？”
“哦哦哦吓我一跳！可以当做里面有个机械厨师呗！”年越悄悄松了口气。
不是调味和塑形水平太过高超，做出来另类的分子料理，让她都难辨真假。原来是里面真的在做菜啊！
“老板！我也要！”跟来的其他研发员凑上来。
一口一个，满足地弯起眼睛。
“哇，这都快和咱们食堂的手艺有一拼了！”
“好吃好吃，再来一个！”
“果然，老板出手，新机器做出来的菜，哪能跟现在那些预制菜机器菜一个样子？听说昨天主厨双标，拿预制菜糊弄坑人来着，他昨天要是拿这个机器做，我保准认不出来！”
“只能炸吗？不对，好像更复杂。这个工序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研发员们纷纷点赞好评，好奇心旺盛地琢磨起原理和使用。
叶韶光示意旁边呆愣的后厨员工们，“你们也来尝尝。以后这就是你们的搭档，可以多给它提提建议。”
剩下的两个厨师，一个是酒店负责小吃的，一个是才从砧板厨升上来没多久的冷盘厨师，都是原本主厨团队的边缘人物。
看到新菜出锅，他们的脑子里就充满了惊愕。
叶韶光一发话，两人迫不及待地上前，一人一筷子，刚入口，咀嚼的动作就慢了下来，脸色逐渐凝重。
冷盘厨师：“……没错，就是糖醋里脊，不是所有材料糊在一起的那种，明显有步骤分层。”
小吃厨师：“是复杂的老式做法，没用番茄酱。油炸状态刚刚好，只是料汁调配有点过甜粘牙，最后出锅的时间有点短，导致料汁融合的不够完美。”
仔细品尝，他们能挑出这盘糖醋里脊许多小瑕疵。
但，瑕疵是跟顶尖厨师制作的糖醋里脊比。
这盘菜拿出去，只要不说是主厨或者擅长这方面菜系的厨师做的，都会被客人夸一句好吃、手艺好。
普通厨师学校出来的厨师学徒，做出来的糖醋里脊，也就这个水平了。开家小店，绝对有人愿意掏钱。
更何况，它还不是真正的厨师做的。
再怎么说，这台机器都完成了过去难以做到复杂操作，全程只需要放进去食材和调料，中途不需要开启，连切都不用自己切。
想到十几分钟前放入食材实验的过程，冷盘厨师在心里默默补充：连洗菜都不用自己洗，只是前面得加个单独的洗菜过程而已。
全程不需要自己动手，只看这个效果，如果价格合适，他都想买一台，回去不想做饭的时候用。
跟现在市面上的机器比起来，面前这台机器才更符合“厨师机”这个名字。
“好好吃啊！”
“这居然是机器做出来的？”
“切得好均匀……”
小工们上前轮流试吃，惊奇地小声议论起来。
只有两个厨师盯着面前的机器，像看着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市面上连锁早餐店、小面包房，已经充斥着大量半成品。
预制的料理包很多都只需要炸一炸、煮一煮，更简单普通的是烫一下包装就能吃的预制菜。
现在，本就被预制半成品，冲击得摇摇欲坠的传统餐饮行业，似乎要迎来一场新的大变。
哪怕知道圆梦新产品总能改变现有行业格局，真正感觉到时，心情还是相当复杂。
小吃厨师犹豫着开口，“老板，那我们的……还能续约吗？”
叶韶光失笑，“当然要续。它可不能自己变出来一个菜谱，也不会自己自动选择、调整口味。真正的菜谱研发、适应客人要求等方面，依然需要你们来做。”
小吃厨师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丢了工作，一切都好说。
本来他们在后厨，也不是要做全部工作的。后厨团队讲究配合，该用厨师机揉面、该用打泡机起泡的时候，一个方便的工具，能解决相当多工作压力。
就当带了个可以任劳任怨的小徒弟，这不比前主厨糊弄人，要人用预制菜强？
“当然，如果各位的水平，能够达到星级主厨的层次。圆梦体系内，会给予你们该有的升职加薪。”叶韶光补充道。
剩下的两个厨师眼睛顿时亮了，连其他小工，也竖起了耳朵，脸上难掩期待之色。
看着餐饮部门的士气回来了，叶韶光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酒店厨师大可不必担心被新灵器卷到失业。
该担心的是用预制菜的、手艺稀烂还开店的。
除了诞生器灵的灵器，做菜机不具备自我思考和学习的能力，更多是输入、记忆。
炼丹机作为辅助设备，本身重点在识别和初处理上，主要供给数量最多的初入门丹修、有志于走上炼丹道路的修士、部分采药人。
主打的就是一个普适性，快捷方便，消耗灵力很低。
真要做更厉害的材料处理，以及后续完整炼制，还是得丹修自己操作，供给它灵力催动完成。
哪怕无法进行更复杂的操作，随着炼丹机风靡，炼丹初级门槛大降，市面上的低级治疗和修行丹药散剂，价格也低了许多。
用到蓝星食材上，连需要消耗更多灵力的灵材处理等功能都不用加，炼丹机最基础的功效就足够了。
炒个菜而已，轻轻松松。
当然，仅限大部分家常菜，十几道、几十道工序的长时间制作大餐，有点太难为它了。连灵器的灵力消耗都撑不住。
不过，原来给修士用，作为灵器，修士可以直接靠灵识沟通。最早加上的类似灵器机床的选项页面，被修仙界的客户抱怨没用且繁琐，后来就被优化掉了。
蓝星用上，得先调试投喂，熟悉新制作方法和食材。现在还得把操作显示加回去。
要是刚穿越回来那会，一个个补操作选项，调试选项精度，叶韶光一个人得忙很久。
现在嘛……
叶韶光笑眯眯拍拍师姐肩膀，“你们来得正好，调试、做操作配套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做好来找我进生产。不是说休假休得骨头都酥了吗，没用完的假期，下次一起补，准备干活了。”
圆梦研发们直接开始做下一步配套，叶韶光炼制机床时，就可以省一步消耗，只做核心了。
年越比了个ok，“包在我们身上！”
老板都做完最难的步骤了，研发调试和做一点操作显示，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调试机器，顺便吃吃喝喝，工作强度和休假也没多少差别。
只有她手下的一个研发员苦了脸。
“完辣，要全面测试的话，岂不是最近要吃很多种菜了？我出来度假之后，本来就胖了三斤了！”
“你那是幸福肥哈哈哈哈！”
“确实，你来了海边就胡吃海喝，一天炫五六顿带夜宵奶茶溜缝。解压床垫那是促进内分泌、辅助提高代谢，你一天一万卡起步，代谢拉爆了也救不了啊。”
“知足吧，你吃的东西加起来都是三斤的几倍了。才涨这么点，都得感谢一下带来了解压床垫。”
“胖了？你就看我们吃吧嘻嘻。”
研发员们嘻嘻哈哈，年越对有些紧张的后厨厨师伸出手，“你们好，我是圆梦研发主管，年越。接下来，希望研发一组和餐饮部合作愉快。”-
酒店里重新忙碌起来，忙着赶装修换新的忙着装修，忙着琢磨新机器的琢磨新机器。
被酒店正式不予续约的方池等人，在宿舍磨蹭到下午，也没等到老板或任何人来找他们回去工作。
安保队长带人盯着他们，催促着离开，“老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又不是离了酒店没地方住。你在羊城有房，你们几个也是。过去赖在酒店，是为了舔那些外资管理，现在赖着，是不是还想打听酒店秘密，给你真正的老板送去？赶紧走。”
方池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不得不拖着行李箱和大包小包起身。
“好奇怪啊，主厨他们不是不在了吗？留下的厨师学的不是这方面，按理说厨房应该忙不过来，或者菜只是勉强能吃才对……怎么我感觉怪好吃的？”
“我看，是不是因为在继续用预制菜包？”
“不对不对，我看见老板和圆梦那边的队伍，吃的跟咱们一样！这次抓出来主厨的问题，就是因为圆梦的人吃不下预制菜，嫌难吃！怎么会继续吃预制菜？难道是请了新厨子？”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听厨房说，是老板做的新机器！”
“别管是新机器还是新厨师，好吃就行！”
新换班回来的服务员们，叽叽喳喳议论着今天的工作餐，声音飘过来，不得不离开的厨师队伍只觉得相当刺耳。
几个原先的副厨下意识看向方池，方池重重哼了一声。
机器？这么快做出来的机器，肯定不是叶韶光说的那个可以替代他们的机器。
估计是这群服务员没吃过好东西，吃惯了厨房给的预制菜，才觉得临时勉强做出来的也差不多。
等酒店重新开业迎客的时候，客人就该给圆梦老板上一课了！
方池挺胸抬头走出酒店，刚坐上车，手机一震。
詹姆：【今天白天酒店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收到消息，圆梦在聘请新的厨师？】
看清是谁发的消息，方池心里微喜。
詹姆先生在关心他！
圆梦老板早上还嘴硬，说不需要新主厨，现在又在聘请新厨师。哈！
酒店一时半会找不到新人，也算是他帮上了詹姆先生的忙。
方池热切地发消息表功，将自己被赶走，描述成故意使的绊子。
末了，他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我什么时候能跟随您入职？没有催您的意思，只是我需要催办护照和签证……”
话没说完，听到他离开酒店就开始沉默的詹姆，气得骂了一声，“谁允许你自作主张走人的？！”
方池懵了，有些不妙的预感，“先生，可是我的合同是云栖的。您放心，我愿意的，我愿意跟您出国……”
詹姆恼火地翻了个白眼。
愿意出国？谁要你愿意了？酒店的眼线自己跑出来了，那还有什么用？
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忙音中，方池想起陈潋阴阳怪气的提醒，血冲头顶。
“詹姆先生一定只是太忙了，生气我打断了他的安排！圆梦，都怪圆梦！你们不是想招新人替代我吗？看我发帖曝光你们！”
方池带上本地求职相关的多个话题，再加上圆梦的标签，愤愤发帖。
《圆梦随意开除员工，应聘酒店务必谨慎！》
他将今天的事改头换面添油加醋说了一通，总结：【应聘的时候都擦亮眼睛，别对圆梦有滤镜，资本家还是资本家，随便拿捏普通人！】
圆梦接手羊城云栖花园酒店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但招聘人手和有意收购酒店，是业内人尽皆知的事。
羊城和羊城周边城市，十一月初的求职一反常态火热。
话题里议论的都是：“怎么进入圆梦”、“圆梦喜欢什么样的简历”、“谁知道线上面试之后，什么时候开启线下二轮面试？”、“啊啊啊能不能直接去圆梦羊城分公司堵门投简历啊！”
最新招聘还没结束，求职者们大多还在期待忐忑，忽然看到一条大骂圆梦的新帖，顿时吸引了大量关注。
【？？？不会吧，圆梦能干这种事？】
【吓人，为了新人腾位置，就开始解雇薪水高的老员工。我还以为这种操作只能在一些垃圾私企里看到。】
【真的假的？我听说圆梦合并的另一家公司研发队伍，不仅保留原有待遇，还加薪了啊。以圆梦的招聘规则和过去员工待遇，也不是过了35就开人的企业，怎么会到羊城就开始开除老人？】
【楼主的工作牌是云栖酒店的。的确听说圆梦队伍转到云栖酒店了，所以新买的酒店是云栖？然后开始清理原本的员工了？】
【呃……如果是云栖花园酒店的话，圆梦开人我觉得很正常啊。
云栖的菜只能拍拍照，风景只能远观近看一塌糊涂。服务员态度还行，据说也经过培训，但我前两年住的时候，要个客房服务他们都要乱七八糟搞什么审批，好像是不同管理方案还没理清楚。就该把不好好干活、瞎指挥的人清理出去，留下真正干活的！】
【我猜是因为刚买酒店没钱了？精简员工？光是楼主在说，蹲个证据，有证据的话我支持你去劳动仲裁！】
【开源节流是吧？那圆梦先扩产啊，我愿意掏钱支持渡过难关！】
【那能不能先开放入住收点钱，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近水楼台投个简历！】
眼看帖子下的话题迅速歪了，没几个人跟他一起声讨圆梦，方池嘴都要气歪了。
方池回复：【圆梦是买了酒店。为了省钱就要开重要部门的老员工，也就你们这些粉丝还在支持了！这么乱搞，跨行搞酒店都不一定能搞成，小心暴毙！】
网友被怼的一头雾水。
【不是都在等你拿证据，支持你去劳动仲裁吗？光是你说你们部门有开除，怎么听都不对劲吧？】
【楼主火气好大。不会是因为对老板也这样才被开的吧……】
【有空骂人没空上证据？】
【话说，圆梦真的要搞酒店吗？酒店管理专业没看到招聘新岗位，好失望。说不定不是自家经营，而是圆梦给羊城团队做宿舍的呢？不然干嘛非要跨行买酒店啊。】
【神经啊，谁会花上亿买酒店做宿舍啊！】
【……不对，圆梦的话，还真不一定。加上圆梦两个字，离谱中就透着合理了怎么回事。】
陈潋收到发现意外舆论的消息，看到帖子，无语地笑了。
“怎么现在还有人觉得，一点实锤都没有，就能空口白牙抹黑圆梦啊？”
陈潋刚准备安排人私下回应，免得三人成虎，流言漫天。就看到帖子冒出了一个新回复：
【圆梦以后经不经营酒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楼主一定不占理。同酒店员工，这是后台通告，和圆梦接手后的通知，由于涉及工作安排，不方便透露酒店内部消息，打码只留一点，大家将就看。[图片]】
新回复一出，吃瓜网友们打出一连串：“……”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光知道你是厨师，没想到你是这么当厨师的啊？】
【我还以为你是不懂劳动仲裁，还费劲打字让你准备证据。结果，就这？你上哪的法庭都不占理啊！】
方池气得脸色涨红，辩解道：【抽烟而已……】
接着就是一大段“大家都这样”、“只是稍微歇一下”、“老板不理解我”之类难懂的话。
吃瓜网友才不惯着他。
【离谱，只是遵守规定而已，这都做不到吗？你会不会做工作，不会做让我来做！】
【这可是圆梦的工作，涨薪10%，福利待遇类比本部！！！谁酸了我酸了，别说只是好好工作＋管住嘴＋禁烟了，让我禁肉都行啊！】
【所以，楼主为什么不敢上证据大家都明白了吗（狗头）】
【就这工作态度，我是老板我也不要，得把老鼠屎赶紧清出去！】
【你不要我也不要！】
【……本来看你说工作履历，我还想给你介绍工作的。原来真是圆梦开除，啊不，是没有续约的人啊。能逼得规定这么宽松的圆梦都不要你，什么人品我就不说了哈。】
【避雷了，做主厨的人品这么差，还不遵守规定成这样，哪家餐厅酒店能要啊？】
方池眼看找的理由被全都拆穿，一时气急败坏。
【不是我的错！是圆梦说要做什么全自动做菜机，想用机器替代厨师赶走我！一点灵魂都没有！】
他不提还好，一说准备做新东西，关注着圆梦的顾客和路过网友们顿时都不困了。
【嗯？圆梦歇了一周多，又要出新品了？？？】
【做菜机？嘶，有点心动怎么回事，懒人洗菜做饭是真头大，外卖基本都是预制菜，难吃死了。】
【灵魂？我都接受机器做的面包了，吃饭只要不是加了一大堆添加剂的预制菜，要什么灵魂，做出来菜好吃就行。】——
作者有话说：发现大家好像有点误会，改了一点描述。厨师机不是拿灰做菜啊啊啊啊[捂脸笑哭]
第89章
【有点期待……马上就是科技展， 圆梦果然有新品出来。要是像圆梦之前的产品一样神奇就好了。做厨师想开大店，培养徒弟和保证每个店的口味是最头疼的。现在的机器不好用，不知道圆梦能不能做个好东西！】
【劝你们别太期待， 现在的商用机是真不好用，最简单的就是那个机器臂削刀削面，曾经吹上天的炒菜机， 实际上也就是个滚筒转轮。所谓的家用做菜机， 说能做鱼之类的， 其实设置不好就糊锅， 稍微带点难度步骤的菜就别指望了。】
【嗐， 圆梦新品才有个风声呢， 不管到底什么效果，蹲一手先。】
圆梦厂火了之后，总有各式各样的新品传闻。有的是猜测， 有的是想要什么说什么， 只有少数是真的在透露风声。
久而久之，关注圆梦顾客们都懒得议论太多——毕竟圆梦厂出新品相当迅速，到底是什么、有什么效果， 真风声出来没多久，就能看到实物了。
没有实物也没有使用分享，网上对新品的关注， 来得快去得也快。
嫌弃了一通方池的不打自招，吃瓜网友就散了， 至于帖子里说的做菜机？只当是到处都有的“圆梦新品”流言。
只有凑热闹的营销号们，在发截图，猜测新品到底怎么样。
消息传到星宇集团舆论部门，关注度却拔高了一个等级， 迅速通知詹姆。
詹姆被方池突然离职打乱节奏，准备晾晾他再说。
刚收到通知，说方池发了帖子，他格外恼火。
“他又要干什么？！”詹姆打开页面一看，没忍住笑了，“哦？圆梦做了新产品，做菜机器？削皮机，还是滚筒搅拌机？这种东西，也配拿出来和我们一起上科技展？这可是圆梦你们自己递来的把柄！”
星宇集团在夏国限制颇多，不好直接找博主用小手段，推波助澜还是可以的。
一周后的周末，原本快沉下去的“做菜机”传闻，热度慢慢涨了上来，只是消息风向已经变了个样子。
【一周没见圆梦出新，以为是为后面的科技展憋了个大招，原来是拉了个大的。炒菜机谁都能做，但圆梦，就做这个？这有什么可发挥的神奇余地吗？？？】
【＋1，感觉圆梦出新品有点太着急了，像应付差事一样。】
【我看是买了酒店缺钱了，像其他厂商一样，套个皮吹一下概念，跑来圈钱了。】
【哎都别这么说，做做菜怎么了？只不过是圆梦回归了小家电老本行而已，按照圆梦的习惯，能列出来的效果是都能看见的。虽然听起来没什么用，但看看情况再说，万一真拉了，大不了不买就行。】
【老实说商用厨师机、绞肉机之类的很方便，但炒菜还是别指望了，光是一道道工序都够机器完蛋，味道参考食堂大锅菜。】
【不如期待一下机器人技术突破，抡着铲子去给我炒三菜一汤。来个帮我干家务的田螺小郎吧谢谢！】
【怎么都觉得没用啊？？？本懒人且馋鬼很想要一个好吗！家里锅碗瓢盆买了很多，馋大餐馋得抓耳挠腮，但想到做一次的工序，再想想洗碗和收拾厨房，最后还是点外卖orz】
网友们议论纷纷，但发现消息多起来的新品，还是那个看不出名堂的做菜机器，就只剩相关的餐饮行业和好奇的人还在关注。
“该死，怎么热度涨幅始终不温不火！不该这样的，难道不应该是圆梦立刻压热度，粉丝跳出来反驳，扣帽子攻击大吵一架吗？！”
开始动手后，詹姆才感觉到，想在夏国舆论方面针对圆梦有多棘手。
圆梦厂对真正泼脏水污蔑的舆论反应很快，却并不管普通唱衰和猜测，好像这只是普通的顾客评价之一。连关注圆梦的人，也没什么反应，光顾着猜测和好奇了。
他的安排就像一拳打在了牛顿流体上，轻了没有理会，后面的大戏唱不下去。重了……好吧，没有人愿意接这笔黑单，也没法重。
詹姆正郁闷着，接到方池再次打来的电话，不耐烦地直接挂断。
刚想申请总部加大力度，詹姆就收到舆论部门同事的新通讯。
“詹姆，你怎么没有上报云栖酒店的状态？它变好了那么多，我们居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这就是你说的圆梦只是靠净化器祛除味道？！”
詹姆一愣。“什么？变好？不，不可能，我又不是奥马尔那个蠢货。我有周边所有环保公司消息，圆梦甚至连一个清淤队伍都没叫！我很肯定，圆梦在做那个做菜机器，他们根本没在针对环境进行研发！”
同事无语地甩了几张截图。
“那这是怎么回事？你得知道，有能力治理酒店周围环境的，不止那些公司，现在看来，圆梦或许本就有这个能力，我们的预估有些错误。”
截图明显也来自网络发帖，看清上面附图照片的第一时间，詹姆脸色就白了。
山色凝翠，林绿深浓。五颜六色的绚烂花海间，伸出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清澈水滨静静倒映着一座白帆似的建筑。一层层花簇垂落，绿枝斜倚，仿佛一座世外桃源。
这是云栖酒店？
这怎么会是云栖酒店！？说是刚开业时的照片，他或许还会信！
看着不容错认的山形和酒店外观，詹姆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带着管理层离开时，酒店还是远观美丽、近看一塌糊涂半死不活。哪怕用上圆梦空气净化器的那天，方池给他拍的照，也没什么明显变化。
但现在，无论水滨、酒店外墙还是山林，好像忽然活了过来，让酒店焕然一新，恢复了曾经的美丽。
什么网上舆论不如预期，什么往酒店埋钉子，全都不见了。
詹姆只知道，要是被总部发现问题，他就完了！
酒店卖出时，就是因为觉得这些问题可以拖垮圆梦，才那么快下决定，宁愿亏了也要丢给圆梦。
虽说卖出的决定不是他一个人做的，但作为执行者，后续发展成这样，一个“办事不力”是没跑了。说不定追究内部责任的时候，他都得一起背锅！
同事抱怨道，“你不是见过圆梦老板，自称是夏国通吗？最近还在找我们要人手针对圆梦舆论，怎么没注意到这么危险的变化！圆梦恐怕又要把这件事搞成他们的个人秀，老板心情大概不会好……我们得赶紧把消息报上去。”
詹姆脱口而出：“不行！”
“为什么？”同事诧异，“这事瞒不住，老板迟早会知道。拖得越久越会是个大麻烦！”
“不，不是要瞒。”詹姆喉咙发紧，“只是现在先不要报。你看，我们针对圆梦，是想给顾客留下一个坏印象，用资金拖垮他们。
“我这几天没有注意酒店，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只要在进行的舆论宣传，打破圆梦固有的好印象，让顾客们觉得它真的转向酒店经营，被酒店拖住精力，而忽略了研发……”
詹姆越说越顺畅，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郑重，好像说的内容真是经过深思熟虑似的。
“酒店到底好不好，重要吗？不如说，酒店越好，原本那些圆梦支持者只会越愤怒。夏国话说‘恨铁不成钢’，对圆梦的期待越高，越不能接受圆梦拿出普通产品，就像没多少关注的那个‘做菜机器’。”
同事迟疑了，“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风险是不是太大了？我们这是知情不报，会被集团通报处罚的。”
“不是不报，是缓报。”詹姆纠正道，语气笃定，“等这波宣传的效果完全发酵，老板看到结果，才不会误会我们整个项目。你知道的，云栖是集团内部决策选出来的，虽然在集团内算不良资产，但丢出去被老板发现它反而外表变好了，老板会怎么想？我们都要有麻烦了！”
同事打了个哆嗦，想到从数据评估到真正接触上上下下所有部门，会有多少人牵扯进去，就不寒而栗。
同事被说服了，“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希望结果快点出来。”
“谢了。回去请你喝酒。”
挂断电话的轻响，像一块石头，压得詹姆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怎么办？一定有办法的……”詹姆焦躁地搓着头发，绞尽脑汁思索着解决方案。
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到酒店新照片后，脑子里只剩一团乱麻。什么延迟上报，什么为了大局计划不希望老板误会，全都是借口。
他能有什么计划！？
星宇集团内的分析师比他聪明多了，要是他之前有别的能用的想法，就不会只能抓住圆梦开除员工和“炒菜机”做文章了。
詹姆荒谬地发现，他现在唯一可以指望的，是圆梦“无能”。
但是……圆梦真的无能吗？他不敢说。
“还能怎么办？只能赌了。不就是一家夏国的家电工厂，和一些七拼八凑冒出来的研发员吗？我赌圆梦的做菜机真的那么普通，科技展前再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行动翻盘！”
说是这么说，詹姆的手却诚实地刷起了圆梦话题，难掩焦虑地不停刷新动态-
圆梦团队已经入住酒店，但后续的手续一点没少，还在慢慢跑。
一部分是圆梦厂合作的汪律师带人在跟。另一部分文件，迫切希望看到圆梦进入羊城的洪局长，亲自安排盯着进度，刚一拿到文件，就立刻带人和圆梦约了时间，再来一趟酒店。
远处的白帆式建筑越来越近，司机没忍住咦了一声。
洪局长放下手中其他工作文件，“怎么……”
话没说完，一抬头，她也愣住了。
白的紫的粉的，道路两侧原本看着像是普通绿化带的草坪，开起了一簇簇醉蝶花，宛如一片花的海洋。
刚驶入小路，蜜糖似的花香从窗户扑鼻而来，清新又不腻人，沁人心脾，是空气净化器那种熟悉的感觉，还多了一份甜香。
路尽头水滨折射着粼粼波光，和发臭时的苔绿色泽截然不同。
山崖间，再看不到，秃得显眼的一块块土壤斑点，都重新被绿意覆盖。
最让人惊艳的，还是绿树花海间的那座白帆建筑。
洪局长下意识举起手机，翻出一周前离开时拍下的照片。
一周前，酒店正面乍一看倒是没有大问题，仔细看，才能发现植物胡乱生长缺少打理，枯黄烂掉的枝叶让“花园”变得像个荒废遗弃的林地。
现在，酒店倒是名副其实的花园酒店了。
“怎么做到的？！”洪局长惊愕地睁大眼睛，催促司机开近点，仔细打量周围的一切。
路旁的花还是那些花，没有被重新挖掘栽种的痕迹，更不是临时挪来的盆栽。
山林里，从草坪到树木，蔫答答的叶片彻底没了，一个个精神百倍。连铺地石板缝隙里钻出的片片青苔，颜色都从灰绿变得翠绿欲滴，却并不让人觉得湿滑肮脏，反而像特意铺设的绒毯。
仿佛所有植物，都放在温室里被最精心的园丁照顾了很久后，焕发出蓬勃生机，努力盛放着。
靠近看，水还是那片水，却不再乌沉沉发臭，过于富营养化的水体满是淤泥和腐殖枝叶沉积，浑浊得什么都看不清。
靠近岸边的水泊清澈见底，露出一片片水底长满青苔的溪流石，游鱼游过，在总是堵塞遮挡住的栈桥灯带边穿梭，鳞片被照得闪闪发光，却闻不到一点水腥味。
就连山上因风吹雨打难以维护的山壁石刻，侵蚀的边缘都没再继续模糊下去。
跟车一起来的保护专家，检查完石壁，啧啧称奇，“虽然赶不上博物馆恒温恒湿的状态，但自然环境里还能维持得这么好，一定是下了大功夫！洪局，你之前不是说，这里山壁保护做得不行，找我来帮忙看看后续怎么维护吗？这样的状态，哪还需要我来插嘴啊！”
洪局长和专家一起下山，闻言张了张嘴，“……一周前还不是这样的。”
酒店的自然风光，既是酒店的，也是羊城的。自从酒店管理出现问题，环境打理得一塌糊涂，羊城几个部门轮流和原本的资方沟通过很多次，敦促他们尽快改善环境。
但来了多次，她哪次都没见过酒店环境能这么迅速改善的！要不是有照片，她都快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一周？！怎么可能！”文保专家大吃一惊，连连摇头，“又不是相对容易开始保存的小件物品，像这种在自然环境持续存在很久的文物，刚开始保护时，打破了原有环境的稳定，反而容易迅速出现变化，很多问题都是这时候显现出来的。比如给石碑盖个亭子，给铁狮子加个亭子，反而又锈又侵蚀加速。”
文保专家扭头看看已经离远了的石刻，“这看起来，更像是一直以来都在好好保护的样子。”
洪局长神色复杂，有些无奈，也有些想笑。
原本怕圆梦真被坑到，准备好“帮忙”，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她只知道净化器对禁烟、精华污染和空气有好处，但现在看来，圆梦在室外环境改善上，比她想的走得更远。
想起圆梦刚入驻酒店那天，从研发到叶韶光本人，谁都没有对酒店状态表示惊讶和犯难。洪局长后知后觉：
原来不是没接触过环境治理导致的蜈支洲无畏，而是早有杀手锏啊！
难怪叶老板愿意买下云栖酒店，几天就能看到明显的改善，轻松解决环境问题，云栖酒店的出售价格就变得相当划算了。
进门前先在外面转了一圈，洪局长的担忧和疑虑烟消云散，走近酒店大堂，看到焕然一新的大厅装修，她已经不会惊讶了。
……不就是酒店还在装修，却没有任何气味吗？
圆梦做体验店的时候，她就听说对装修污染也很有效了！
酒店内饰软装没有全部更改，但和过去的风格，可以说是两模两样了。
几天下来，不仅门外环境迅速变了，酒店的装修更新进度也相当迅速。
整体从略欧式花园的风格，变得更加富有明亮的自然感。
白、银、浅蓝浅绿等色彩的应用，让大堂和外界的绿意水色仿佛融为一体，是融化的山林水滨流淌了进来。云团似的一个个休息区沙发，就像是漂浮在边缘的一朵朵云。
洪局长眼中带着灼热，看向叶韶光，“叶老板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这是酒店最后的手续，工商许可……全靠圆梦入主，云栖酒店才能重获新生。”
既是酒店的新生，也是酒店环境的新生。
“哦不，现在应该叫，梦栖酒店了。”
洪局长笑着纠正自己，试探问道，“不知道酒店环境用的是什么技术维护的？叶老板什么时候方便聊聊新品？这样迅速和完美的效果，环保、文保、旅游区维护等等，很多地方我们都可以再谈谈合作嘛，圆梦歇了半个月，现在大家都很关心圆梦的新品。”
叶韶光接过文件，笑了笑，“多谢您的认可。酒店环境问题并非受制于污染或严重损害，更多是生态失衡。净化器只是轻微影响了了温湿度等环境数据，绿化能打理得这么好，多亏酒店的园艺师们。”
要是全靠辟尘净化器促进植物生长，植物乱长，叶子乱掉，水体的轻微改变也撑不住这么多压力。那就不是花园酒店了，叫原始酒店更合适。
对订购了大量产品，眼看以后还要继续合作的大顾客。
叶韶光贴心地补充，“这个方向功能，还在测试中，暂时不会推广。您知道的，净化器的产量本就很低，可能要再过一段时间了。”
洪局长只是试探一句，能不能抢先买到新品，闻言一怔。
净化器？还真是净化器的效果啊？！
辟尘净化器在室外的净化作用堪称大杀器，要是加上维护环境的效果……
洪局长余光一瞥，就看到队伍里文保专家眼睛亮起来了-
酒店外，小路与公路主道交界处，十几辆网约车停下。
几乎前后脚下车，发现一路上并行的车目的地一致，十几人都愣了一下。
“你是来做圆梦二轮面试的？”
“你也是？”
“好巧。圆梦是不是把线下的二轮面试，专门约在周末了啊，方便咱们这种还在上班的过来，还怪贴心的。”
“圆梦甚至包来回路费，我就奢侈了一把哈哈！也是让我体验到经济上行企业的快乐了。”
“哎，你们发现没有，酒店附近的醉蝶花开得好晚啊。上个月羊城醉蝶花海旺季，我没空出门，光看朋友圈里大家发美照了，这次过来倒是赶上了。这也太好看了！”
卢奕戳了戳一起来的朋友，“快来，给我拍一张！”
美滋滋拍了张照，卢奕点击朋友圈，发送。
很快下面多出了一片点赞。
【好美好美！去哪儿玩了？】
【这个季节还有醉蝶花？应该是更靠北比较冷的山里吧？】
【等会，花海后面那个酒店有点眼熟，咱们市那个云栖酒店？卢奕你真没P图吗，我上周开车去海边的时候，路过云栖酒店，那会还不长这样啊！】
【云栖啊？那家不是著名餐厅照骗，只有那群假富豪网红跑去拍照的吗？我记得好像有营销号说，圆梦买下来了？应该不是照骗，好家伙，圆梦到底投了多少钱啊，酒店大规模维护千万起步，几个亿都有可能的。】
【咦？难道卢奕是去应聘圆梦的？恭喜恭喜，居然进二轮面试了！】
成功秀到好友，卢奕心满意足。
但看到评论里多出的上周酒店照片，她还是沉默了一下。
难怪被误会，要是她，她也觉得一个是精修P图，一个是原图直出……
这才几天，怎么差别能大到这个地步？
圆梦的技术，恐怖如斯。厂区听说是单独移栽的绿化就算了，现在在羊城，是直接让酒店重回青春啊！
希望能成功入职圆梦的心，更强烈了。
不仅工资待遇好，福利也好，员工内部还能使用各个新品！在这么好的环境上班，她觉得自己都能多活好几年。
卢奕排队应聘面试结束，就已经到了中午。
早上怕吃多了犯困，面试时出岔子，卢奕只吃了半个面包。饿了一早上，胃部又饿，又开始隐隐鼓动着胀气反酸。
饮食不太规律，加上暴饮暴食，胃多少有点小毛病。
卢奕面不改色地走出面试室，刚要拉上朋友赶紧去吃饭，就在门口接到了一张卡片。
“……食堂自助体验券？”
第90章
门前的侍者笑容可掬， “是的，辛苦您赶来参与面试，无论结果如何， 都欢迎来体验一下圆梦·梦栖酒店餐厅的特色菜品。酒店即将开启试营业，目前菜品仅在员工自助食堂开放，如果可以的话， 希望能得到您的意见反馈。”
员工食堂？特色菜品？
两个词连在一起， 卢奕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刚吃瓜围观过的帖子。
听说圆梦买下酒店后， 没留原本的主厨团队， 而是用做菜机器替代了。
帖子里贴主人品不怎么样， 但听他言之凿凿的说法， 再看看其他人补充的现在餐饮业用的产品，还挺让人心里犯嘀咕的。
像帖子里描述的那种炒菜机，用在大锅菜还行， 放在酒店……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不过， 圆梦厂的产品，功能一向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卢奕满怀期待，等到朋友出来， 兴冲冲地拉着她，跟上指示牌往楼上走去。
电梯里铺着保护层，圆梦并没有掩饰酒店还在装修整理中。
但没看到保护层之前， 卢奕差点没想起来这个事。
“酒店里一点气味都没有诶……对了，好像还看到大堂前台有个空气质量检测仪， 是绿灯来着。装修也可以做到没有污染吗？那我刚毕业那会傻乎乎住串串房，吸了那么久甲醛算什么！”
朋友也很羡慕，“价位不一样吧。圆梦估计用了特别好的材料，0醛儿童款， 一小桶两千的那种？公司有源源不断的产品就是财大气粗，真壕啊。”
“我怎么感觉像是圆梦那个空气净化器的效果呢？听说也有去污染的作用。啥时候上市，给我也来一个！”卢奕道。
“别想了，圆梦·辟尘净化器好像产量特别低，卖各个市都是几十万起步。反正买不起也买不到，咱们赶紧吃饭吧。”朋友摊摊手，扯着她走出电梯。
刚走进餐厅，卢奕愣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重看了眼指示牌。
她们没走错，这里是标着员工餐厅没错啊。
可是，这哪里像个餐厅？
从进门的手边开始，墙上是满墙的冷藏展示柜和货架。
透明柜门里散发着泛白的冷气，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包装放好的新鲜食材。嫩绿的菜心、澄黄的柿子、雪白的豆腐和菌菇拼盘、纹理漂亮的牛排……肉类像在超市里一样，不同分量放在塑封保鲜盘里，冰鲜保鲜。甚至有一整面墙是水产箱，各色鱼贝还在游弋，现要现捞。
与其说是餐厅，更像是一间高端生鲜超市，或者一间格外大的精品小火锅店。
和小火锅店不同的是，丸子、拉面、粉丝的货架旁，还放着类似盛MM豆的竖罐，玻璃罐里装着不同的豆类、大米和面粉，连外食少见的鹰嘴豆都有。
空间开阔，光线明亮，和卢奕想象中摆满不锈钢餐盘、机器里弥漫着大锅菜气味的员工食堂完全不同。
“这……怎么吃？”卢奕茫然四顾，看到入口处立着的醒目指引牌。
【“饭来锅”实验体验区·自助用餐指引】
1、选取喜欢的食材盛至餐盘（不限量，请酌量选取。如不确定食量及食材，可参考阅读饭来锅的建议后，前往食材区。）
2、将食材放入您所在用餐区的“饭来锅”内（无需额外清洗，多道菜无需分装。）
3、点击白色触摸屏，选择操作模式：
【经典菜谱】：输入或选择已知菜名（如“鱼香肉丝”、“蒜蓉白肉”）。
【随心描述】：用关键词描述想吃的食物（如“辣的”、“有肉的”、“清淡的汤”、“胃口不好想吃下饭的”）。
【惊喜模式】：放入食材，选择忌口，随机生成菜式（可选制作时长）。
饭来锅支持智能，可进行语音输入。锅内已内置常用辅料及调味品，如需增补调味，请跟随饭来锅触摸屏上的指引，前往食材区完成补充。
4、等待制作完成，提示音响起后即可开盖取用。
5、未来厨房，今日尝鲜，祝您用餐愉快！珍惜粮食，请勿浪费，餐厅智能系统将记录取用与剩余情况。
讲解写的很清楚简单，内容却一点也不简单。
卢奕新奇地重复：“饭来锅？菜放进去就不用管了？怎么听起来像把大象分成三步塞进冰箱一样，能好吃吗……”
抬头看去，餐厅开阔的中心，确实没有传统餐厅一排排的桌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半开放式料理台，像是岛台吧台组合体。
铺着原木色桌板的一个个小型料理台中央，都安置着一个醒目的球形机器。
机器通体哑光白，造型圆润，线条流畅，大小和家用空气净化器差不多，顶部和正面都是敞开的盖子，侧面亮着触控屏和几个看不出用途的凹槽接口。
料理台周围摆放着三三两两高脚凳，来得早的食客，有的已经围着盘子吃上了。
卢奕伸长脖子瞅了瞅，最近的一桌刚打开机器口，取出一锅麻婆豆腐。
艳红的汤汁咕嘟嘟冒着泡，嫩嫩的白豆腐一小块一小块摞在一起，缝隙里夹着满满的肉粒，上面撒着几颗翠绿葱花，红红绿绿的。浓郁而纯正的麻辣椒香被热气带出来，若有若无地浮在鼻翼间。
“看起来好像还不错？机器做的居然没把豆腐搅碎，闻着也挺香的。”
卢奕咽了口口水，突发奇想，“听说做菜机器会把鱼做糊，炒得稀烂，我有点想试试松鼠桂鱼怎么办？”
朋友大吃一惊，“松鼠桂鱼？！平常饭店都嫌有难度，忙的时候一般不给点的，你指望机器做？”
卢奕也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圆梦做的机器，我才敢这么想嘛！既然圆梦邀请咱们试试，高难度的菜，才能试出机器的极限对不对？”
朋友想了想，“那，我想点个雪衣豆沙。”
卢奕：？
你还说我！
“……雪衣豆沙要啥材料来着？”
“松鼠桂鱼是什么鱼来着？”
两人面面相觑，决定先去占个桌子再说。
走到一个无人的料理台前，白色小锅里空空如也。正前方和顶部分别有一个开启口，卢奕打开看了看，一点油渍都没看到。
“跟新的一样诶，难道还没用过？”
类似平板屏幕的触控屏亮起，出现几个选项。
【几人用餐】、【往日食量估算】、【记忆口味（灰色，不可用）】。
“这次圆梦居然真上显示屏了，比过去智能好多。”卢奕挨个点过去。
初始选择类似一个简短小问卷，通过弹出常见的沙拉、包子盒饭等往常食用量，帮助她快速确定食量范围。
做完问卷，她看到门前指引牌上提到的三个模式选择。
卢奕清了清嗓子，“我们要做两人份的松鼠桂鱼。”
【经典模式】选项放大亮起，自动弹出【松鼠桂鱼】选项。
选项框下引出指引：【缺少材料。请放入：20g松子，0.75kg至1KG内的草鱼。】
两个食材指引框，都有配图和区域定位编号，下面还有一行提示：
【注意，如对松子过敏可取消当前食材，更换为其他坚果。草鱼刺较多，可更换为鳜鱼。】
卢奕惊奇，“哇，居然还会提醒这个！我就说之前吃松鼠桂鱼，为什么有时候刺很多，有时候又很好吃！”
朋友无语，“……你光会吃是吧？”
卢奕理直气壮，“不认识鱼也不认识菜的人是这样的。”
卢奕点击确认下一步，屏幕出现新的提示：【请问是否需要添加其他菜品，获取清单后，一起前往食材区补充？】
“诶？还可以放很多菜一起做吗？同一个锅，也没看到清洗水管……锅都不洗，就不怕串味？”卢奕疑惑。
屏幕弹出弹窗：【您好，饭来锅采用特殊清洗技术，可雾化并粉碎带走污渍，无串味及残留过敏源问题。未开始制作的菜品将在等待区排队或预处理，制作时长将共同计算。】
卢奕戳戳屏幕，没忍住吐槽，“好聪明的智能！比豆包和小爱听得懂人话多了。希望做出来的菜也别太难吃。来来来，下一步！”
开始下一步，松鼠桂鱼的图片缩小，飘进屏幕侧面的购物车图标里，戳开是个菜品清单：【已选菜品-经典模式-松鼠桂鱼，食材……】
选择雪衣豆沙，屏幕同样弹出了材料选项。
“鸡蛋、红豆……哦，居然还有建议，如果希望制作时间缩短，可以直接去半成品区拿成品豆沙，根据喜欢的口感选择。成品豆沙均为今天统一制作。有点饿，直接拿成品好了。”
选完两道菜，屏幕引导提示：【当前菜单共计约2400kcal，无主食、汤品及蔬菜，口味·甜，可继续补充菜品，或选择详细口味（可输入少油、少甜、多酸、需要芝麻、重口淡口、儿童餐、老人餐等。）】
朋友看愣了，“还带卡路里计算的？我减肥那几年要是有这个，我就不用成天吃鸡胸肉吃到眼前一黑了！”
卢奕深以为然地点头，胃里堵着的胀气翻涌起来，梗在胸口。
被惊奇和雀跃压下去的不适，再次冒了出来，卢奕叹了口气，“唉，本来还想多试几个菜的。算了，咱们少拿点，我吃个养生点的好了。”
屏幕上【随心描述】选项亮起，【请问您需要养生菜品吗？将为您生成选项开始选择，是否补充详细描述？】
“哇！还能同时选择不同模式？”卢奕惊喜，试探着说，“我胃不舒服，想喝点养生粥。”
【好的，根据您本次选择，为您生成选项：
可选菜品：南瓜小米粥，山药瘦肉粥……】
十个新菜品选项迅速弹出，整整齐齐排列在屏幕上，菜品图片右上角还挂着甜、咸等口味提示。
朋友不打算喝粥，卢奕选了南瓜小米粥，和其他菜品一起进入详细口味选择。
类似奶茶糖量选择，少油、正常、多油，少菜、多菜等等。只是在口味和配料里，多出来了几个不一样的选项。
卢奕好奇地全部点了一遍，“啊？醋也可以加给南瓜粥……好清奇的口味组合。那岂不是还能做个甜的皮蛋瘦肉粥，或者辣的南瓜小米粥？”
【是否确认，醋加入南瓜小米粥？并补充菜品：甜味皮蛋瘦肉粥、辣味南瓜小米粥？】
卢奕火速点击弹窗下的【否】，“不不不我就是好奇一下！我的口味很大众的！”
选定两菜一粥，屏幕上汇总出所有需要的材料，小地图上将分区和数量标的清清楚楚，像个游戏任务，非常好记忆。
卢奕按照指引，和朋友分工好，分别去取菜。
水产箱里游鱼相当多，却闻不到常见的鱼腥味。整个餐厅只有这里和门前，才能看到几个侍者。
在饭来锅屏幕上，卢奕能认出哪个是哪个、大小有多少。来到水箱前，标签倒是找到了，但看到水箱里的鱼群，她顿时又抓瞎了。
卢奕拎着抄网，看这个也像1kg，看那个也像。
侍者适时走近，投来关切的询问。
卢奕大松一口气，“你好，我需要一个0.75-1kg的鳜鱼。能帮我捞一下吗？”
“好的，这是您的取鱼桶，请拿好。”侍者手疾眼快，捞出一尾游鱼，水花在小桶里哗啦一声。
“还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卢奕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我不会杀鱼……”
独居后，卢奕试图处理过完整的鱼虾。活虾洗得她手忙脚乱，鱼虾开膛破肚刮鳞去肠，每一个都让她眼前一黑。
自从在自己做的鱼里吃到了鱼鳞，和捏破苦胆搞得整个鱼都是苦味之后，最爱吃鱼的卢奕就死了自己做这条心。
侍者微笑，“请您放心，饭来锅可以处理的。”
锅……锅还可以杀鱼？
卢奕呆滞了几秒，怎么回忆，刚才看到的那口锅里，都压根没有刀片之类的工具啊。蛋壳和菜根之类的，能洗掉还能理解，杀鱼是怎么做到的？！
但餐厅的人都这么说了，或许，是圆梦新品有更神奇的激光之类的处理方式？
卢奕心里没底，忐忑地提着桶往回走，顺便把负责的其他食材一起拿上。
回到料理台，朋友已经拿了小米和松子回来，招招手，“快来，就等你了。”
打开屏幕提示的上方入料口，拆开包装盒，其他材料都放进去了。
卢奕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鱼，有些纠结，“其他材料能一份份放不同位置，不至于混在一起。这个放进去，肯定会搅乱所有材料的吧……要不，一份份地做？”
朋友催促，“饭来锅说可以，应该就没事。你对圆梦的技术不是很有信心嘛，怎么现在又犹豫了？”
“毕竟要是全搞上鱼腥味，味道奇怪，还要不能浪费地吃完，这有点太难为人了……”卢奕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了桶，“要是真混在一锅里，就当是给圆梦查漏补缺的样品了。”
鳜鱼乱蹦跶着掉出桶口，落进饭来锅入料口里。
在卢奕和朋友紧张的目光中，鳜鱼坠落，坠落，悬在锅内空腔半空。
没看到多出任何一个托盘，就这样违反科学常理地悬停，好像直接和其他材料分成了两个空间。连鱼尾上的水珠，都没有落到下面和其他干燥材料混在一起。
卢奕目瞪口呆，听到机器传来嘀的一声。
提示缺少材料的屏幕，亮起绿灯：【即将开始烹饪，预计制作时间20分钟，请耐心等待。】
“20分钟？？？”卢奕和朋友异口同声，大吃一惊。
不是太长，而是太短了。
餐馆里现炒菜等待十几到二十分钟，但那是材料都处理好的情况，并且还不能有比较难的菜，才可以快速出餐。
自己在家做，从准备到做菜，这样的两道菜，不花一个多小时做不完。更别说还有粥了。
卢奕听到自己心动的声音，“要是做出来不难吃，机器价格不贵的话，我真想买一个了。”
都不求机器做得多好吃，只要不是炸厨房或者预制菜那种软塌塌糊糊状态，卢奕都能接受。
这可是现炒现做的！又快又不用自己动手！
机器盖自动合拢，内部传来极其轻微的气流声，屏幕的倒计时下方弹出新的窗口提示。
【根据您的选择，检测到存在多余可用材料“鱼鳔”，是否补充其他菜品、选择饭来锅惊喜模式为您提供随机菜品，或进行废料处理？】
“鱼鳔！”卢奕眼前一亮，“要要要！选择惊喜模式！”
烤鱼鳔、爆炒鱼鳔和煮汤都好吃，胶胶弹牙的口感，卢奕吃烧烤的时候必点它。只是自己做鱼太麻烦了，内脏清理得乱七八糟，鱼鳔最后是一起丢掉的，她刚才都没想起来它。
惊喜模式选项亮起，卢奕按了按闹腾的胃，选择忌口：辣椒。想了想，又补充选择了“甜味”。
……甜的鱼鳔是什么味道，想想都有点清奇，还是算了算了。
选择完毕后，屏幕再没有其他提示，只有倒计时下的Q版小锅造型，正吭哧吭哧往进度条最后狂奔。
锅体里没有飘出油烟，也没有锵啷作响的锅铲菜刀声、厨房新手最怕的滋滋溅射的油花声。
卢奕摸了摸锅体，只摸到若有若无的温热，显示着正在运转。
嘀——
几分钟过去，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上弹出提示：【菜品已进入出餐区，可以随时开启前盖，取出做好的部分菜品啦！食用请小心烫嘴，如不需现在食用，可等待所有菜品完成后，一同取出！】
“好快！”
握住温热的前盖把手，像拉开烤箱抽篮一样开启。
一股热气混着香气扑面而来，四个圆滚滚的雪白团子静静躺在凹槽里，旁边是一串焦黄的烤串。
雪衣豆沙蓬松而雪白，朋友迫不及待抽出料理台下消毒柜里的筷子，夹起一只。
筷子轻轻一碰，云一样的外壳微微下陷，又缓缓回弹，热气一丝丝一丝丝地往上飘，带着甜丝丝的香味。
咬下去，像咬了口转轮做出来的大棉花糖，轻盈的空气感柔柔地落在舌尖，溢出里面沙沙糯糯的红豆沙。
朋友比了个大拇指，“绝了！跟真的厨师现做差不多，甜，又不太甜，一点也感觉不到常见的雪衣豆沙半成品，那种挂糊太硬、调味甜得腻人死板的感觉。本东北人给九分！少一分怕圆梦骄傲。”
卢奕夹起旁边的烤串，鱼鳔已被烤得边缘蜷曲，从半透明的白转为脆生生的焦黄，表面密密麻麻沾满了孜然粒和粗盐粒。
咬一口，脆韧外皮发出咔的轻响，内里却弹牙软糯，是她熟悉的胶质感。
咸、鲜、孜然的微辣冲上来，味蕾疯狂分泌口水，肚子更饿了。
“好吃！像真的炭火烤的一样。”
卢奕意外极了。
这真是机器能做出来的菜？
比不上她吃过最好吃的烧烤，但也在市面上可以排行中上了。她踩雷的几家名为烧烤实际炸串店，更是给饭来锅做的烤串提鞋都不配。
邻桌坐着一位中年人，听到她们的惊叹，跟着点头，“确实，这玩意真神了！做出来味道稳定，你说啥它就给你啥，味道还贼正宗，不瞎改良，比原来得赌饭馆和食堂师傅手艺的时候强多了。离开家之后，我是第一次吃到这么正宗的味道啊。”
卢奕扭头一看，这位吃的臊子面，都续到第三碗了。
中年人点着屏幕，“难怪圆梦最近追加了AI算法和程序岗，估计是新品接入了AI数据，来匹配需求。要是我能入职，岂不是天天都能吃了？”
卢奕：……
哪怕不为了饭，谁不想入职圆梦啊！
嘀——
饭来锅又响了一声。机器微弱的运转声停止，屏幕提示开始保温，并建议尽快取出。
拉开锅门，一侧略深的凹槽里盛着金黄的粥水，旁边是一片更加吸睛的橙黄，乍一看像一朵怒放的菊花，松子点缀其间。
“真的做出来了，完完整整，一点没糊诶。”
卢奕沾了一下汁水，就确认了，松鼠桂鱼的味道也很不错。
看起来比原来酒店那些只能拍照的照骗好多了，除了缺点摆盘点缀，说是大厨做的也有人信。
卢奕下意识看了眼机体内部，凹槽里依然一点油和污渍都没有，崭新崭新，好像从未使用过。
不用切菜洗菜，不用刷锅刷碗刷厨房……
卢奕忽然明白了圆梦新品的名字来源。
坏了，她饭来张口的梦想，好像要实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