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BR28
Branden看着怀里差点宕机的祝微连,被可爱得身心舒畅。
亲了亲祝微连的额头,假模假样地放低音量道:“那我先去开完会,再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祝微连头也不抬,闷声道:“你快点工作,不要管我了。”
祝微连深陷自己掉进俗套偶像剧情节的尴尬中,脚趾都蜷缩起来了,纯白的棉拖要掉不掉地挂在脚上,显得白皙纤瘦的脚踝格外突出。
Branden也不是故意要看,只是他这个高度,再加上正好颔首垂眸说话的姿势,真的很难看不到。
Branden的喉结滚了滚。
祝微连听见声音,用手指戳了一下Branden的喉结,小声问:“你怎么啦?口渴吗?”
Branden面不改色:“嗯,咖啡太咸了。”
祝微连:??这个人在说什么,什么叫咖啡咸啊?外国的咖啡都甜得齁人了,怎么会咸啊?
如果祝微连知道Branden口中说的咖啡是Espresso的话,肯定会觉得更离谱。
但祝微连不知道,他只是个想立刻逃离尴尬场景的小咪,于是他从Branden的怀里跳下来。
“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祝微连头也不回地跑开。
Branden则回到办公桌前正襟危坐,一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冷淡模样,眼皮微垂的眼内没什么情绪,将刚刚看了一半的文件拿起来迅速看完。
“没什么问题,推下去执行,流程要标准化透明化,以两周为一个周期,总结阶段性报告发到我的邮箱。”
Garry记下Branden的吩咐,“关于RS和祝氏合并的流程要现在推进吗?”
Branden沉吟片刻,淡声道:“不用,等收到Reily父母明确的死亡报告再说吧。”
是他亲手把这一线希望给祝微连的,那他就要做比祝微连更相信祝家爸爸妈妈还活着的那个人。
“如果他们活着,把祝氏交给他们经营是最好的。RS是我给Reily的,在情况不明确之前,不能动。”
Garry点头,汇报起祝微连父母踪迹的调查情况。
“事发时间久远,泰国也不像华国内凡事流程清晰,确实不太好调查,但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事发前两天入境的人,并在事发前一天的医院监控里找到了他的身影。”
“是Reily的父亲?”终于听见有效进展,Branden也来了几分兴趣,“详细的身份还能查到吗?”
Garry摇头,“只知道这个人是从印度飞的泰国,入境的身份信息已经被证实是假身份。”
Branden蹙眉,“出境记录呢?去哪了总知道吧?”
Garry再度摇头,“没有这个身份的出境记录。”
Branden看着他:“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找个画师,按照Reily的相貌尽量还原他父亲的相貌。拿着相貌换原图和Reily母亲的照片,挨个国家去查。”
Branden的语气坚决,仿佛他说的是吃饭喝水这样稀松平常的事。
“这个世界上一共就这么几个国家,每个国家200人为一组,城市乡村,只要有空气有水资源的地方都给我查,优先医疗条件好的地方,再没有进展就让Felix去查,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我找不到的人。”
Garry有心提醒Branden,这样不计成本地去找两个人间蒸发,且死亡可能性很大的人,基本上就等于拿着钱去打水漂。
但转念一想,这些钱甚至可能不如Branden银行账户余额的一天利息多,顿时又觉得无所谓了。
反正他不是第一天为Branden工作,不是第一天知道Branden有多能花钱,更加不是第一天知道Branden有多在乎祝微连。
价值百亿的生产线都给了,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最终,Garry只是点头道:“好的老板。”
末了,他又道:“您之前吩咐我准备的文件已经准备好了,您记得给Reily少爷签名。”
“嗯。”Branden应了一声,抬眼看看走廊尽头,祝微连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
Branden猜他大概是太害羞不好意思过来打扰,或者是在厨房吃到好吃的蛋糕就不想动了。
Branden道:“跟路易斯的线上会议推迟到明天。”
这可不像Branden,以前Branden再忙可都不会耽误工作的。
路易斯刚从他父亲手里拿下一家市值不菲的船舶货运公司,急着在家族里证明自己的价值。
跟这样的愣头青合作,比跟那些老狐狸合作,能给Stachowiak家族带来更多的利益。
Branden对这个项目还挺上心的,昨天还追问了几次,怎么今天却要推迟线上会议?
Garry:“您有急事?”
Branden:“嗯。”
急着抓猫。
Branden到一楼餐厅的时候,祝微连正坐在餐桌边。
几样点心一字排开摆在他面前,祝微连盘腿坐在椅子上,每样都只尝了一口,就放在一边。已经开始掉色的发丝垂在脸颊边,正认真看着桌面上的手机。
看来是不太喜欢这些甜点,如果真的很喜欢的话,祝微连就算会想留着让Branden也尝尝是什么味道,也会至少吃掉其中一个。
Branden走近后,先亲了祝微连一口,“在看什么呢?”
说着,他将手里的文件盖在祝微连的手机上,状似无意道:“把这个文件签一下。”
说罢,他顺手取出祝微连手里的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Branden蹙了下眉,用法语问站在一旁的管家,“不是告诉你们要少放糖吗?Reily不喜欢吃这么甜的。”
管家面露难色,“厨师已经减少了三分之二的糖分了。”
“那就再减,下次做出来的东西Reily还是不喜欢吃的话,就让他去Maxim家打工吧。”
管家当即一脸严峻,“好的先生,我一定会严肃转达您的意思。”
以Stachowiak家族为核心的社交圈里,谁不知道Maxim家的厨师难做?去工作半个月,皮都能掉一层。
二人说话的工夫,祝微连已经毫无防备地签好了文件。
祝微连用手肘撞了撞Branden的腹肌,“又在我面前说悄悄话,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知道的呀?”
Branden笑了下,他不想让祝微连知道自己在凶人,所幸祝微连的注意力很好转移。
Branden指尖点了点文件,挑眉看他,有点好笑道:“你都不问是什么,就敢签名?”
祝微连无辜地眨眨眼,“你又不会害我,而且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就会告诉我了呀。”
Branden喜欢祝微连如此信任自己的模样,没忍住又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道:“是房子。”
“房子?”祝微连眯了眯眼,“你送我房子干什么呀?我每天跟着你住,你的房子都住不过来,你还给我买,哪有机会去住嘛!”
祝微连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收到礼物的开心,只有对Branden花钱毫不节制的谴责。
以前祝微连以为自己每个月能花将近20万红票票已经是非常能花钱了,没想到Branden这么个看着会过日子的顾家好男人,花起钱来更是眼都不眨。
单说这半年,Branden给祝微连花的钱,从衣食住行到生活娱乐方方面面算下来,有将近八位数都不止。
这还只是祝微连看到的,还有那些祝微连看不到,也不清楚的呢?
祝微连葱白的手指点着Branden的胸膛,“你这叫败家,你知不知道呀?”
Branden被他戳得心口发痒,捏握着祝微连的手指送到唇边亲了下,“这点也叫花钱?”
当你有一万块的时候,你会觉得花一块钱是在花钱吗?更何况,Branden有的可不止一万块,而他给祝微连花的,对他来说连一块钱都算不上。
Branden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祝微连,“我的房子再多,也不如这个,这是只属于你的地方。”
祝微连打开一看,上面赫然是祝家曾经在S市的家宅。
里面的一切都按照祝微连朋友圈里能找到的图片一比一还原。一楼的花房被拆除,原本的位置改成了手办陈列室,放着祝微连喜欢的各种手办。
Branden:“我把隔壁的房子也买下来,两个院子合并成了一个,改了泳池的位置,建了一个真正的温室花房,隔壁的房子三楼一整层都是你的舞室,你真的不喜欢吗?”
“这……”祝微连面露犹豫。
看着属于自己的家被清除所有肮脏的痕迹,还原成它最初的样子,甚至变得更加完美,祝微连怎么也说不出“不喜欢”这几个字。
而且这还是Branden给他的惊喜呢。
他只是怕Branden乱花钱,也不是真的不喜欢。
祝微连:“好吧好吧,就这一次,以后可不能再买了!”
Branden忙不迭点头,“好,我答应你,以后想给你买什么,都跟你商量好不好?”
反正该买的他都已经买完了,也没人说过这一份合同只代表着一套房子的归属权属于祝微连,至于那些位于其他地区的房子,就等祝微连心情好的时候再告诉他吧。
Branden是真的不觉得买房子算什么开销。
人总是要住的,出去玩的时候喜欢这个地方,以后又还有再来的可能,那顺手买个房子怎么了?
马上就又是冬天了,今年冬天,他们就可以去住祝微连在圣莫里茨的度假别墅了,这不是很好吗?
祝微连没察觉到Branden眼里的精光,还在为Branden居然这么听话沾沾自衒。
跟约瑟夫谈过之后,祝微连的心里也没再有那种水深火热的感觉,他学会了将那些情绪换一个角度理解。
每当他自责的时候,他都告诉自己,这是他爱父母的表现。
所以他当然是个很好的人,也就不会因此感到煎熬。
Branden:“这就高兴了吗?还有一个惊喜是给你的,跟我来。”
顿了顿,Branden补充道:“这个很早就付完钱了,不能因为这个凶我。”
祝微连看他垂下的眼角,还没酝酿出来的愠怒就烟消云散了,他发现Branden这个人有时候也挺幼稚的,怎么还故意卖惨啊?
祝微连牵起Branden的手,“好吧,这次就算了,到底是什么啊?”
Branden却不肯说了,只拉着人向庄园外走去。
二人穿过长廊,即将到达之际,远处忽地传来一道骏马嘶鸣的声音。
Branden心道不妙,他们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祝微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循声看过去。
只见穿着寻常短袖和长裤的金发女人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十分无辜地眨着蓝绿色的大眼睛道:“哎呀,这马不听话,它自己跑过来的,可不能怪我啊。”
熟稔的语气让祝微连的头上冒出了几个问号。
Branden叹息:“妈妈,你的马基因突变成了上午法国巴黎,下午新疆伊犁的坏马了吗?”
嗯???
妈妈???
祝微连瞪大了眼睛,不是,这怎么就到见家长的环节了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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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鹿白,721**78的地雷,谢谢宝贝,爱你们哟!
感谢每一个宝宝灌溉的营养液,爱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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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
一想到这篇文马上就能陪着大家一起过年,我就好开心啊啊啊啊
第72章 BR29
Branden完全没想到自己母亲会在这个时间出现。
还不等他想个办法把母亲劝回去,就见母亲Cordelia一只手扶着矮墙,长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竟是连绕到正门边都等不及,直接翻墙过来了。
Branden:“……”
早知道Cordelia四十多岁还这么俏皮的话……
算了,瞒不住的。
自打他带着祝微连上拉莫斯岛起,Branden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况且从始至终Branden就没想过要瞒着自己的家人什么,当下这一瞬的慌张只是因为事发突然,突然到,他还没带祝微连去看他准备好的惊喜呢。
Branden暗忖,要是他妈妈再晚20分钟出现就好了。
然而生活哪有那么多万事俱备,不期而遇的突然才是常态。
他现在应该庆幸。
幸好只是Cordelia一个人来了,要是他那一大家子都来,祝微连还不得当场被吓出刻板行为啊?
紧绷的神经刚放松了不到一秒钟,管家便带着另外几个人穿过走廊,来到了他们面前。
Cordelia跟自己的丈夫汇合,得意笑道:“我就说我骑马比你们快吧?”
虽然她已经将近50岁,但保养得当的皮肤仍然在阳光下散发着健康的光泽,白皙的皮肤就是跟祝微连比也不逊色什么,而脸颊上的零星雀斑,则为她增添了别样的魅力色彩。
Branden的父亲Lawrence,时年正好50岁。他并没有常规中年人会有的啤酒肚,头发也都好好地留在脑袋上,看向妻子的,湛蓝色的眼中,满是深情。
他在妻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饱含浓厚爱意的话语如流水一般倾泻而出:“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女士,我真为你着迷。”
祝微连心下感慨,原来Branden的深情也有几分是遗传啊。
这么好的家庭氛围,也难怪Branden都快30岁了,嘴里还整天说着什么“永远”之类的幼稚词汇。
Cordelia嫌弃地推了丈夫一把,“你又忘了,Reily是华国人比较含蓄,咱们不能当着他的面说这些,他会害羞的。”
祝微连:嗯……有没有一种可能,看见你们就已经很害羞了啊……
Cordelia转过脸来,对着祝微连歉意地笑笑,声音温柔道:“我知道你们华国人都比较含蓄,但我们实在太想见你了,希望我们没吓到你。”
祝微连快速地眨了眨眼,意外地大脑没有宕机,白净的小脸挂上腼腆的微笑。
祝微连道:“没有呀伯母,我也很期待跟您见面呢。”
Cordelia正要说话,站在她身后的祖母便凑上来,不由分说就把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摘下来,套在了祝微连的手腕上。
“来得匆忙孩子,没带什么像样的见面礼,100多年的老东西了,希望你不要见怪。”
帝王绿的翡翠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金钱的芬芳,许多年前祝微连曾意外看到过一本拍卖手册,上面的压轴拍品就是一只帝王绿的手镯。
当时那只镯子最后被拍9.8亿港币,现在他手腕上这个成色相差无几,恐怕价值上也不会相差太多。
就这在她口中竟然是“不像样”吗?那“像样”的东西,得有多夸张啊?
祝微连是真的不敢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况且他一个男孩,他手腕上戴这么大的镯子不好看不说,也不方便生活和跳舞啊。
有这东西在自己的手腕上,祝微连恐怕连喝水都不自在。
祝微连摘下手腕,求助似的看了Branden一眼后,Branden一耸肩,显然是爱莫能助的意思。
祝微连只得自己对祖母道:“非常感激您的心意,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已经得到了Branden,怎么能再从您身边带走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祖母一脸感动,却不肯拿回镯子,“哦宝贝,你真是太贴心了。”
在场的第二位华国人,Branden的外祖母温祖颐笑着,用中文说:“你连Branden都得到了,一个小物件儿还有什么不敢收的?”
“这……”祝微连还是有些为难
Branden终于下场救猫,他将手镯揣进自己的口袋,“Reily今天的惊喜份额是我的,你们不要跟我抢。”
祝微连终于松了口气,Branden的礼物价格再怎么高昂那也是他们小情侣之间的事。
他现在不想收,和他当初不敢收Branden给予的太多礼物是完全不同的心态。
现在是因为他们还没结婚,他也还没真正了解Branden的家人,抛除他跟Branden的关系不论,他现在如果收下这份礼物,那跟直接收陌生人的礼物有什么区别?
而当初,归根结底是因为祝微连觉得自己无以为报,配得感被生活蹉跎,几乎降低到了临界值。
Branden不想改变自己的计划,对几个家人道:“你们先去里面休息一下,我先带Reily去做一件事,晚一点再回来见你们。”
Cordelia疑惑:“什么事?”
Branden微微一笑,没说话。
Cordelia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调侃一笑,“怪不得你不让Reily收祖母的礼物,原来是因为你自己的礼物还没送出去呢。”
Lawrence幸灾乐祸地看着儿子:“没送出去?哈,大张旗鼓准备了好几个月,你竟然到现在还没送出去?”
Branden一脸无语,顾忌着祝微连在场,没反驳父亲。
祝微连被他们说得更加好奇,一颗心却莫名有些不太舒服,虽然Branden的父母并不是在指责Branden,但祝微连还是下意识维护道:“没有的,我收到了,我特别喜欢,真的没想到Branden会送我这么大的惊喜。”
Cordelia浅金色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飘扬,她略一挑眉,跟Branden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似笑非笑,其中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宠溺令祝微连心下一惊。
祝微连仿佛幻视自己面前站了一个女版的Branden。
“是吗?”Cordelia轻笑一声,“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先去里面看看午餐准备得怎么样,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后我们餐厅见哦。”
Cordelia声音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喙。
祝微连发现,Branden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他的妈妈。
Branden像妈妈,可以说是因为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起,有妈妈言传身教。
那他呢?
他没有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他会像谁呢?
祝微连没过多深思,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像祝明河或者孙含微,这就足够了。
一大家子人转身离开后,Branden牵着祝微连的手,揽着他的腰低声道:“宝贝吓到了吗?”
祝微连笑眯眯地摇头,“怎么可能,你的家人都是很好的人呀!”
Branden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我打算过几天再叫他们过来的,现在突然这样见面,你是不是还没做好准备?”
Branden这么说,大有祝微连要是说自己没做好准备的话,就会直接让自己的家人全部离开的意思。
祝微连心下一惊,不太赞同地拍了Branden的胳膊一下,“你要是真的让他们回去就太没礼貌啦!”
Branden:“那也没办法,要过一生的人是我们,对他们我还有道歉的机会,要是失去你,我可怎么办呢?”
这话听得祝微连耳朵发酸,小嘴一撅,眼睛里却都是笑意,显然没有不开心。
Branden放下心来,他还没跟约瑟夫沟通祝微连的病情,但从现在祝微连的表现来看,问题显然不是很严重,他所担心的那种最坏的结果,大概率是不会发生了。
说话间,二人穿过花园小径,一座堪称辉煌的建筑就这样出现在祝微连的眼前。
祝微连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被一比一复刻的香榭丽舍大剧院。
祝微连震惊地张大了嘴,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眼前新艺术时期风格的建筑又无比真实,他紧紧攥住了Branden的手,眼里的震惊一点一点转变为狂喜。
“我的天呐,这真的是香榭丽舍大剧院?”
这世界上出名的剧院无数,香榭丽舍大剧院绝对算不上其中最有名的那个,但其艺术地位在业界绝对无可撼动。
祝微连现在只是个半只脚踏进艺术节的半吊子,可他对顶级剧场的向往不是假的,他对自己有很高的要求和期待,他的野心也不是假的。
但这一些,祝微连从没在Branden面前透露过,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Branden的手指被祝微连捏得泛白,他顺着这股力道,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祝微连心底的渴望,这让他立刻沾沾自喜起来。
Branden知道,这份礼物,是有史以来他送给祝微连的,最正确的礼物。
但他预想中的,祝微连兴奋地描述自己有多喜欢的画面却没出现,他侧眸一看,但见祝微连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Branden心下一沉,刚要问他,怀里便猛地多了个香香的宝贝。
Branden稳稳地托着祝微连,还没来得及问,脸上就被亲了个响的。
“啵唧”一声,格外地纯情却惹得两个人的耳朵都红了。
祝微连看着Branden灰绿色的眼睛,“你也觉得终有一天我能在剧院里演出的,对不对?”
Branden毫不犹豫:“当然,我相信你可以的,如果连你都不行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人做得到了。”
这话不是Branden瞎掰,就连在泰国那几天,祝微连浑身难受的时候也没忘了跳舞。
有好几次,祝微连晚上睡到一半会突然来个一字马。
白皙的小脚就那么猛地踹在Branden的腰上,精壮的男人半夜险些被踹到地上去,睁眼一看,见是祝微连梦里都在练基本功。
Branden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祝微连有多喜欢跳舞,有多想跳舞。
而且,当初祝微连提出自己想跳舞时,他可还不是现在这副做什么都有足够底气的模样。
Branden无法想象当时的祝微连究竟在心里做了怎样一番挣扎,才鼓足勇气对他说出那番话。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世界上的人想要成功,需要天赋,努力,机遇缺一不可。
天赋和努力祝微连自己就能做到,至于他的机遇,Branden自会负责。
祝微连抱着Branden的脖子,低声道:“我们回去吧,你家人还在等着呢。”
Branden一瞬错愕:“不进去看看吗?”
祝微连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栋大门上绑着丝绸蝴蝶结的建筑,末了转过头来,对着Branden笑了笑。
祝微连极快地摇了下头,语气轻快:“现在不去了,但是总有一天我会去的。”
Branden看着他黝黑的眼珠,没再多说什么,只抱着他往回走。
“好,这里永远等待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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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BR30
Branden和祝微连回到餐厅时,佳肴已经摆上餐桌,放眼望去,都是祝微连喜欢吃的中餐。
Branden的家人分坐两侧,四位老人坐在同一边,听见他们进来的脚步声,同时回过头来,用满是慈爱的目光,笑呵呵地看着祝微连。
祝微连:……
即使刚刚已经经历过一次同时被六个长辈盯着看的局面,祝微连仍然不太适应。
从小到大,祝家所有需要家族一起公开露面的场合,祝微连都是被扔在家里的那一个。
可以说,祝微连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局面。
祝微连内心的感受虽然复杂,却没有一点与负面情绪相关,甚至,他是隐隐约约期待着能跟Branden家人的共处时光的。
尤其是在Branden的家人率先表露善意的情况下,祝微连十分自信,他一定能征服这一家人。
Branden的外祖母温祖颐穿着淡紫色的定制旗袍,满头华发,已经70多岁,气质温婉,是典型的江南女性,她对祝微连的喜爱毫不掩饰。
祝微连才刚坐下,她就用公筷给祝微连夹了一块色泽鲜亮的排骨,用仍然带着江南口音的中文问道:“宝贝,你是哪里人呀?”
祝微连看了Branden一眼,眼神中有显而易见的疑惑。
Branden不是早就已经调查过自己了吗?他竟然没给他的家人看调查报告?
Branden看懂了他眼里的疑问,倾身凑近,在他耳边低声道:“宝贝,调查你的隐私已经是我的不对,我怎么能再给别人看呢?”
祝微连险些笑出声来,他轻轻推了Branden一把,转头看着温祖颐,认真道:“我是S市人。”
温祖颐眼前一亮,追问道:“你是S市人,还姓祝?”
祝微连眨眨眼睛,“对呀。”
“那你应该和祝玉声有关系咯?她是你的姑姑吗?”说着,温祖颐叹了口气,面露怀念,“这姑娘好多年前经常来拜访我,跟她几个同窗一起,来找我学琵琶的,她回国前几年我们还在滑雪场见过,后来就没再见了,她是结婚了吗?”
Branden闻言心里为之一振,原来祝玉声曾经竟然是外婆的学生?听外婆的语气,显然十分喜欢祝玉声。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祝明河,那他和祝微连本该算得上是竹马。
该死的祝明河,还他可爱竹马!
Branden下意识看向祝微连,但见祝微连表情纹丝不动,略一蹙眉,心道不妙。外婆这话算是戳中了祝微连的伤心事,他该不会……
下一秒,祝微连笑道:“她是我妈妈,没想到我们之间还有这样的缘分呢。”
“她竟然是你妈妈?”温祖颐满脸惊喜,她看着身旁的老公,略带嗔怪地说:“这丫头看着可爱,其实那一帮姑娘里,她最是古灵精怪,没想到她竟然都做妈妈了。”
外公笑道:“算算年纪,她也有40多岁了,早就是可以做妈妈的年纪了。”
温祖颐:“那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我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我还答应送她一把琵琶,那琵琶我可早就准备好了。”
祝微连喉结滚动,咽下微不可察的哽咽,不愿意跟这个慈祥的老人说出那么残忍的真相,怕她会承受不住。
祝微连只道:“我妈妈现在身体不太好,正在养病呢,等过些日子她身体好了,我再带她来见您。”
温祖颐叹了口气,“那好吧,那她可要快点好起来,我都70多岁了,再活还能活几年呢?我……”
“哎?你瞎说什么呢?”
外公打断了温祖颐的话,话题就此揭过,过后也没再提及。
Branden的祖父祖母也对祝微连颇为好奇,问了他好几个问题,听祝微连说自己正在学跳舞,以后想做舞蹈演员的时候,也都非常支持,还顺便讽刺了几句Branden没有自己的梦想。
祝微连再一次忍不住维护自己的男朋友,“我觉得Branden很厉害啊,他能经营好这么大的家族企业,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呢。”
祖父道:“或许吧,我们家族里没什么梦想的人,都会说自己继承了家族的经商天赋,或许Branden就是继承了经商天赋吧。”
Branden是彻底无奈了,一顿饭的工夫,他的老底被揭得七七八八,好在祝微连没有因此嫌弃他,否则他就要把给这老头订的红蓝宝石的棋子退货了。
一顿饭吃到最后,祝微连倏地端起装着果汁的杯子起身,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在祝微连的身上。
Branden似有所感,放下筷子,沉静缱绻的目光落在祝微连的身上。
祝微连看着几个长辈,又看了看Branden,鼓起勇气道:“虽然我现在身无长物,但是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变得非常厉害,我会变成能配得上Branden的人……”
祝微连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无比坚定地说道:“我会永远永远跟Branden在一起的!”
说罢,祝微连豪迈地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干脆利落地一抹嘴巴,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气势仿佛古代出征前的将士。
成长法则第一条,不是接受现实,而是允许自己在钢铁构造的真实中,保持天真。
祝微连这话不仅仅是在告诉Branden的家人他的决心,也是在告诉Branden,他以后不仅会爱Branden,也会好好爱自己。
Branden眸光微动,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祝微连水红色的,莹润的嘴唇上。
如果此刻周围空无一人,他一定会吻祝微连。
但现在他们身边全是长辈,Branden知道祝微连容易害羞,他手指微微蜷缩,将这一笔留给了晚上。
几个长辈也都没想到祝微连会突然说这么一番话,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也看到了满意。
事实上他们本就对祝微连非常满意,尤其是在Branden在家族会议上公开发表自己以后绝对不会结婚的言论后,他们都做好了Branden会孤独一生的准备。
他们谁都没想到,忽然有一天,会收到拉莫斯岛别墅管家的汇报,说Branden身边有个华国的少年,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显然迟早会在一起。
当时他们都觉得不可能,因为Branden历来说到做到。
Branden从小沉稳,长大后虽然迟来的青春期让他变得稍显桀骜,可他并不是朝令夕改的人。如果Branden不是真的做好了孤独一生的打算,他是不会在那么正式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的。
可当他们从公司那边听说Branden抽走了一整支从研发到生产的团队,还成立了一个RS公司,而那个华国的男孩就叫Reily的时候,他们就知道,Branden一定是认真的。
如果不是祝微连,如果没有祝微连,Branden真的会孤单地老死。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理由阻拦,更何况他们也都不是非常封建和传统的人,也没有拆散情侣的癖好。
Cordelia起身走到祝微连身边,笑着说道:“宝贝,我们都看到了你的决心,也非常感谢你愿意陪在Branden身边,其实我们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感情上的匹配也不是要靠外在的条件。”
温祖颐道:“是啊,一般人结婚那是两个家庭的事,可我们已经这么有钱了,要是连这点自由都没有,那金钱还有什么意义呢?”
Cordelia:“Yeah,外祖母说得对。宝贝,你要相信,只要你们相爱,你们就是最相配的。”
祝微连本以为自己这一番话是给几个长辈吃定心丸,没想到反被他们安慰了。
黑亮的眼中氤氲起水汽,他抑制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忍不住笑出声来时,此生第一滴因幸福而产生的泪珠就此滚落。
Cordelia将他抱在怀中,拍抚着他的脊背,仿佛她本来就是祝微连的妈妈那样,低声安慰道:“Sweetie,别哭了,看到你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饭后,几位长辈留宿在Branden的庄园里,说要跟他们一起住几天。
Branden带着祝微连去散步消食。
一路上,祝微连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对这一场会面的感受。
末了,祝微连总结陈词:“我觉得你家里人真的好好啊,他们对我都很好,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会不喜欢我呢,看来我是白紧张了。”
Branden揶揄道:“我怎么感觉没发生甩支票的事情你还有点失望呢?”
祝微连小嘴一撅,“才没有呢。”
他当然不是失望,只是大多数电视剧里都是那么演的呀,有钱的人家都看不上贫穷的主角,所以在说那段话的时候,祝微连真的紧张坏了。
虽然如此,祝微连还是觉得现在发生的情况是最好的。
至于他幻想的那个故事,以后有时间的话,他写出来给自己看着玩好了。
Branden牵着祝微连,带他绕着庄园走了一大圈,他们看了薰衣草田,看了雕塑喷泉,也看了仅为美观的葡萄藤,还去马厩里看了马。
祝微连想起Branden说要带自己骑马的事,一看见马就走不动路了。
Branden当然乐得满足祝微连的愿望,叫人把他给祝微连准备的马牵出来。
这是一匹纯白的马,才刚成年不久,性情十分温顺,似乎早就知道祝微连会是自己的主人,才看见祝微连,就亲昵地蹭了蹭他。
祝微连被他的鬃毛摩擦得发痒,瑟缩着脖子笑道:“别闹啦,好痒。”
Branden道:“这匹马的名字叫白雪,是个女孩儿,看样子它很喜欢你。”
祝微连若有所思地点头,抚摸着白马,小声道:“原来你叫白雪,这个名字是谁给你起的啊,因为你白,所以就叫你白雪吗?”
白雪用鼻子吹了吹气,又惹得祝微连哈哈大笑。
Branden先扶着祝微连上马,旋即自己也翻身上去,坐在祝微连后方,二人共乘一骑绕着马场跑了一圈。
祝微连强大的运动神经再次发挥了它神奇的作用,仅仅一圈的工夫,祝微连就领会了骑马的精髓,便不肯让Branden带了。
祝微连回眸看着Branden,十分骄矜道:“你快下去呀,我想自己骑。”
Branden有点好笑地看着他,“这就不要我了吗?在家里还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呢。”
祝微连秀气的眉毛一蹙,拍了拍马儿漂亮的鬃毛,“你看它这么小一个,身上驮着我们两个人多累呀,我自己骑嘛,好不好?我都会了,我保证我不会骑很快的。”
祝微连一撒娇,Branden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得从白马身上下来,手却紧紧攥着缰绳不松。
Branden寻了个折中的办法,道:“我先牵你回马厩,等我也骑了马,再让你一个人骑好不好?”
祝微连一想,一个人骑得再舒服也没有两个人一起痛快,便点点头答应了。
几分钟后,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带着身上的人,自马厩奔腾而出。
黑马许久未出来撒欢,Branden一开始也并未刻意控制速度,可祝微连却始终在他身侧,跟他并驾齐驱,可见天赋非同一般。
Branden心道,如果让Maxim或者Gloria知道祝微连第一次骑马就骑得这么好,他们一定不相信。
Branden摸出手机对准祝微连拍了张照片,更新在自己的个人主页上。
数千公里外,正好刷新首页的Gloria发出一声尖叫。
她当即扔了手机,拉开卧室的门,三两步跑到隔壁房间,一脚踹开房门,看着里面正在健身的Felix,惊讶道:“你知道吗,虽然这很难以置信,但是我觉得我叔叔可能有对象了。”
Felix放下哑铃:?
Gloria道:“而且他的对象竟然真的就是Reily宝贝!哦我的天呐我真不敢相信,那么可爱的宝贝竟然落在我叔叔的手里!”
Felix:“所以?”
Gloria见他毫不惊讶,眯起眼睛,“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Felix:“……”
Gloria:“你竟然都不告诉我,你太过分了,我要控诉你!”
Felix:“大小姐,Branden先生如果不喜欢那个男孩,怎么可能会让他跟你一起体检呢?而且当初的体检,好像你才是顺带的那个,你不是号称八卦公主吗?这都看不出来?”
Gloria:“……那没事了。”
末了,强行挽尊道:“我早就知道了,我是以为你不知道才告诉你一声的。算了你自己玩吧,我得从现在就开始准备给他们的结婚礼物了,你说我送什么好呢?”
说着,Gloria转身离开。
Felix关上房门,拿起床边的手机,浏览着父亲发来的邮件,看见其中一张照片时,他眯了眯眼。
那虽然是一张素描图,但这张脸,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究竟是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名单:
感谢给cp一切不解释的5个地雷,谢谢宝贝,爱你~
感谢每一个宝宝灌溉的营养液,谢谢你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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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
写到这里是真的有了一种正文快完结了的感觉,有点舍不得——
有一个好消息,我可以从明天开始放年假啦!
今年一个人过年,所以有时间猛猛存稿,嘿嘿030
过年的时候我会在wb上更新我给自己准备的年夜饭,我定的菜单很丰盛,都是东北菜,到时候请大家云吃一下!
第74章 BR31
Felix想了很久都没想起来。
虽然没想起来素描画上的人到底是他在哪里见到的,但他肯定,他一定看到过这个人。
他知道Branden现在在法国,但他懒得计算时差,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第一个电话被挂断。
Felix长眉一蹙,锲而不舍地打过去第二个。
电话接通的瞬间,Felix开门见山地问:“素描里的人是谁?”
祝微连正在浴室里洗澡,Branden调动了300%的毅力才没跟着进去,但此刻他正站在浴室门边,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心尖泛痒。
祝微连向来是喜欢泡澡多过淋浴的,是以,在祝微连不着急的时候,他绝对会精心准备好泡澡所需要的一切,然后享受一场绝对舒适的泡澡过程。
但此刻,他们还在度假,会让祝微连着急的事情是什么呢?
Branden想起,他们刚回到房间时那个热切的吻。
Branden将祝微连按在门边,箍着祝微连的下颌,粗粝的指腹反复摩挲着他圆润透粉的耳垂,舌头长驱直入,卷着祝微连口中的柔软,纠缠舔舐间,晶莹的津液无法被拥挤的口腔保存,顺着相贴的唇角滑落。
祝微连微微踮起脚尖,环着Branden的脖子,主动将自己奉上,任由Branden随意品尝。
当深吻发生在两个肺活量都很好的人之间时,这个吻便大有一种要进行到天昏地暗,海枯石烂的架势。
没有人知道他们站在门边吻了多久。
大约是最后一抹余晖自祝微连的眼睑滑落的时候吧。
暗金色的光泽不再为他黑曜石般的眼眸添光,他微微肿起来的嘴唇张着,粉嫩的舌尖无意识地伸出来。
祝微连的下巴垫在Branden的肩膀上,就在Branden的耳边呼呼喘着粗气。
“你好讨厌啊,每次和你接吻都快断气了,舌头也被你吸得好痛,这是我的舌头,你干嘛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呀!”
祝微连的声音柔软,细品还能听到委屈和餍足。
“这就过分了?”Branden眼眸微垂,一把托起祝微连,让他坐着自己的胳膊,脊背靠着墙。
“!”祝微连被吓了一跳,“你要干嘛?”
Branden的视线落在祝微连的嘴唇上,舌尖扫过后槽牙,低声道:“张嘴,舌头伸出来。”
Branden说这话的时候,灰绿色的眼眸深沉如渊,祝微连一不小心就坠入其中,几乎无法挣扎。他腰上一软,胸膛起伏的弧度剧烈了几分,本就氤氲着红的眼眸更加水润。
Branden这样讲话的时候好凶啊……
可是……
祝微连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听话的欲望,纤细的手腕搭在Branden的肩头,指尖蜷缩了一下。
他抿了抿嘴唇,黝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看着Branden:“那你要轻点哦。”
Branden轻笑一声,“宝宝乖,伸出来,让Daddy看看。”
祝微连张开双唇,一截软嫩的舌头探出口腔。
Branden修长的指节便将祝微连的舌头挑起来,捏着那截柔软往出拽了更多。他的动作也没什么章法,是完全凭借自己心意,随意地揉捻按,或是打着圈的,或是将其拉出口腔到极致。
Branden幽深的眼眸就这么落在祝微连的脸上,听着祝微连愈发急促的呼吸,看他的表情因自己的动作而变幻。
Branden的心从没有这么满溢过,里面满满的都是祝微连。
这种滋味会让人觉得幸福,有些时候,Branden认为自己只需要看着祝微连开心,就能度过一生。这个时候,他是不求回报的,就好像摆脱了人性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神,愿意将他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予祝微连。
这种滋味也会让人变得善妒,Branden平等地嫉妒出现在祝微连身边的一切,风也好,阳光也好,他深渊一般的占有欲让他无比想将祝微连就这么禁锢起来。
于是他变得无比贪婪,他渴望着祝微连也对他产生同等的妄念,希望在祝微连的眼里看到自己,也希望这双温良的眼眸里永远只有自己。
这贪婪好似无底洞,每当他的一个想法被满足,他就会立刻产生下一个,无穷无尽,似乎只有当他们死了被烧成骨灰,然后这两份骨灰被充分交融在一起,永远埋葬在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地方的时候,这种恐怖的贪念才会得到满足。
Branden给祝微连买了很多房子,不仅有活着的时候可以住的,也包括死了以后。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怕,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他跟祝微连合葬的墓碑上的墓志铭。
Branden学中文的时候,学到过一句古话“生同衾死同穴”,他认为,自己跟祝微连就该是这样。
祝微连被迫仰着头,眼神逐渐迷离间,比先前更多的口水顺着嘴角溢出。Branden两根手指并拢的行动,让祝微连有种嘴巴被当作另一个地方使用了错觉。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Branden的动作。
祝微连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再被玩下去,舌头就要断了。早知道Branden这么喜欢他的舌头,他干脆送给Branden好了。
什么奇怪的癖好嘛,对别人的舌头占有欲好强,真的有点痛啊qaq。
如果可以,祝微连甚至想给自己的舌头呼呼。他略微尝试了一下,发觉这样显得自己很傻,遂作罢。
Branden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收回手,抱着祝微连往里走。
与此同时,用另一只手挂断电话。
刚要再度一吻芳泽,来电铃声就跟催命似的再度响起。
祝微连趁机从Branden的怀里挣脱出来,快速道:“你接电话,我去洗澡!”
说罢,一溜烟钻进了浴室。
Branden看着他张慌失措的背影,轻笑一声,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但他没进浴室,而是就站在门口。
Branden听着里面的水声,接起了电话。
Branden:“什么事?”
“……”Felix没想到Branden居然会有听不见别人说什么的时候,又重复了一遍道:“那张素描画像里的人是谁?”
Branden:“Reily的父亲,怎么?”
Felix:“我见过这个人。”
Branden挑眉,注意力从门内分了一半到这通电话上:“什么时候,在哪?”
Felix:“至少十年前,在哪不记得,要我去找吗?”
Branden转眸看了眼紧紧关着的浴室门,忖度道:“你把事情跟Gloria说一下,你现在是她的贴身保镖,她同意的话,你就去找吧。”
虽说Branden是Stachowiak家族的掌权者,他对整个家族的资源都有绝对的支配权,但也正因如此,Gloria的安全也是他必须考虑到的问题。
Branden原本的计划是大海捞针,广撒网,如果这样都找不到的话,再派Felix出场。
相信到那个时候Gloria在俄罗斯的生意已经十拿九稳,所以就算他把Felix抽调回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没想到Felix竟然见过祝微连的父亲,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命运的神奇,以及他原本真的应该是祝微连的竹马哥哥这件事。
其实在他知道祝微连的妈妈曾经是Fiona的老师的时候,他就隐约想过这一点,可Fiona跟他毕竟只能算是世交,关系并非绝对亲近。
但随着他外婆说祝微连的妈妈是她的学生,Felix又说他曾见过祝微连父亲,Branden的这种感觉也愈发强烈。
Branden现在真的很想去华国把祝明河从监狱里偷出来,然后挂在南极的冰山上做成冰雕,再送给帝企鹅让它们饱餐一顿。
Branden不断告诉自己冷静,纵使他拥有得再多,他也不能凌驾在法律之上,如果他真的想这么对祝明河,他单纯的商人身份是不足够的。
他得先想办法随便找个国家,成为这个国家的总统,然后利用建交的方式跟华国的高层取得联系,再许以重利,或许看在这些利益的份上,华国的高层有可能会同意将祝明河交给他。
不,还是不可能。
华国坚不可摧,这个国家的强大和国际地位有目共睹,这个国家的法度是真正的法度,这个国家的领导是真正的领导。
他也不能以这样看似没恶意的方式,去玷污祝微连的祖国。
这是不对的。
Branden深吸了一口气,打算等会儿给还在华国负责相关案件的律师打个电话,死刑大概不可能,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祝明河的余生再也看不见高墙之外的天空。
还有祝行山跟孙含微,有一个算一个,在他跟祝微连还活着的时候,这几个人能从监狱里出来,他就不姓Stachowiak。
Felix不知道他尊敬的Branden先生想了这么多,应了一声就挂断电话去找Gloria了。
Branden又站在门边等了一会儿,心头无处宣泄的怒火使得他原本的妄念变得更加强烈。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五分钟,也有可能是十分钟,里面的水声停了。
祝微连围着浴巾打开浴室的门,一只脚还没迈出来,就被Branden抱着再度进入了这狭小温热的空间里。
祝微连被迫跟Branden一起又洗了个澡。
洗到一半,祝微连的腿就搭在了Branden的臂弯上。
祝微连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晃,意识昏沉间看向镜子,入目的荒唐吓得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也跟着变得紧绷。
Branden喉管里溢出闷哼,“放松宝贝。”
祝微连的哭声破碎,“放松不了,你好凶啊,你不喜欢我了吗?你对我一点都不温柔。”
他这样真的好丢人,像被大人抱着的小孩,疯狂摇摆得好可怜,这种隐秘的羞耻却唤醒了他灵魂中的另一种底色,这种一切都在被掌控的感觉,真的好……
祝微连快哭了,被自己隐秘的可怖想法吓哭,也是被Branden的不温柔吓哭。
祝微连委屈的控诉钻进Branden的耳朵,变成可爱的撒娇。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如同汹涌海面上的一叶扁舟,祝微连实在看不下去,他咬紧牙根企图反抗。
“啪——”
祝微连的腿上横生出Branden手指的形状,那种惊心动魄的红化作利刃,割断了祝微连的最后一丝理智。
弧线映在Branden眼底,他低笑一声,在祝微连的耳边说:“原来宝宝喜欢这样。”
祝微连也震惊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纯洁的灵魂下是这样的一颗心。
呜呜呜,他变色了,他不干净了,都怪Branden!
但祝微连并不是个会为难自己的人,意识到这样会带来什么等级的开心之后,他也就随便Branden了。
于是三个小时后,这道弧线变得透明,祝微连浑身上下都如煮熟的虾子一般红彤彤的,颤抖着,失|斤的滋味是带着细微痛楚的快乐。
这种快乐烙印在祝微连的灵魂里,以至于当他被Branden抱着回到床上睡觉的时候,祝微连混乱的,羞耻心彻底消失的意识让他迷迷糊糊说出了,他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说的话。
祝微连抱着Branden的胳膊说:“我都被你弄坏了。”
Branden轻柔地亲吻着祝微连的眉眼,“没有坏,宝宝,你好好的呢,哪里都没坏。”
祝微连感受了下,摇了摇头说:“合不拢腿了,我以后要怎么跳舞呀?”
Branden舔了舔嘴唇,“那就给我一个人跳,好不好?”
祝微连垂着眼皮,快睡着了,嘟嘟囔囔地说:“不要,你好贪心,都被你糙|袅袅了,你还要怎么样嘛——”
Branden低笑一声,“那你不喜欢吗?”
“唔……”祝微连睁开眼睛,往前凑了凑,用额头蹭了蹭Branden的胳膊,“喜欢,下次也想这样。”
Branden灰绿色的眼睛里映出祝微连纯真的面孔。
有什么碰了一下祝微连的腿。
不等祝微连反应过来,房间里的灯就被关了。
祝微连彻底睡着前听见了Branden的回答。
他说:“好。”
夏末,祝微连跟Branden启程返回美国。
祝微连得回来继续跟Justin舞蹈学习,原本说只放一个月假,没想到这个假期发生了这么多事,上课的日期也跟着一拖再拖。
Justin没说什么,只是又陆续给祝微连发了几个视频,让他自己跟着视频把里面的舞学下来。
祝微连也都好好地完成任务了。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法官,它会平等地看待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生命,而后根据你的付出,给予你应得的果实。
一转眼,两年半过去,祝微连如今的实力已经足以在考试中拿到出色成绩,甚至他随手发的几个跳舞视频在几个主流网站上都获得了不小的流量。
他虽然没露脸,但强劲的实力和摄人心魄的舞姿为他揽获了数千万的粉丝。
找他合作的商单数不胜数,价格早已超过六位数,但祝微连一个都没接。
他名下的RS在这两年里成功上市,每个月都能给他带来巨额收益,如今他也是个身价不菲的霸总了。
但祝微连并未因此骄傲,他真正想要的成就没得到之前,他是不会放松自己的。
考试当天,Branden亲自开车送他去。
祝微连又回归了经典灰发,偏长的发丝被扎成一个小丸子,时间让他眉眼里多了成熟,但Branden的存在,也让他所有的纯善得到了完美的保护。
Branden将车停在路边,侧身亲了下祝微连的耳垂,“考试加油宝贝。”
祝微连张扬一笑,“我一定拿下!”
话毕,祝微连拉开车门下车,轻风吹拂他额角的碎发,迈着迟到的恣意,祝微连踏上台阶,迎接这一场迟到了三年的,真正属于他的大学入学考试。
作者有话说:
快看快看快看!!!
第75章 BR32
面试,是祝微连入学纽约大学之前的最后一个环节,去年十一月的时候,他就完成了前面的所有步骤,Fiona和其他几个界内权威教授的联名推荐信也为他的个人履历增色不少。
今天的面试也是考独舞,而他要跳的舞早在半年前,就由Justin和其他几个朋友为他编排完毕。
这半年来,祝微连几乎是夜以继日地练习,早将这支舞的每一个动作铭记于心。当音乐响起的那一刻,他便不再仅仅只是祝微连,而是成为了这支舞的一部分。
柔韧的四肢随着音乐舒展,每一个精妙绝伦的起跳,都恍若神妃仙子的徜徉,任何一个拥有独立审美的人,哪怕是他根本不懂得欣赏舞蹈,却也绝对说不出这支舞和这个跳舞的人不好的话。
祝微连的表演早已不单是动作的高度完成,其中还包含了他全部的情感和意志,随着音乐的鼓点变强,节奏更加紧凑,你会忍不住开始心生担忧,你的情绪会随着祝微连的每一个动作而变化。
这正是一名合格的舞者,最高级的,最难做到的情感表达。
再高超的技巧在真正的情感面前都不值一提。
音乐戛然而止,祝微连躬身谢幕,一转头,看见几个负责面试的老师竟然都被泪水莹润了眼眶。
祝微连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知道,这个offer,他拿到了。
考试结束,结果究竟如何要等三天才能知道,届时通过面试的人会在邮箱收到正式的录取通知函。
祝微连有自己一定能被录取的自信,自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等在这,想趁机打听一下几个老师的口风。他换好衣服直接离开,手刚搭在门把上,身后便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等等!请等一下!”
祝微连转身一看,是刚刚坐在几个老师后排的男人,看上去大约三十来岁,脖子上没挂工作牌,祝微连以为他是哪个老师的私人助理。
祝微连收回手,顺便拢了一把自己的大衣,“你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男人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站定后喘了几口粗气,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我是无双剧团的导演,刚刚看了你的表演,我觉得你就是我想要找的演员,我们正在排练新的舞剧,正缺一个主角,你愿意来试试吗?”
祝微连震惊地瞪大双眼,这种几乎和中彩票一样概率的事情居然也会发生在他身上吗?
祝微连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Maynard,这不就是去年在天鹅奖上拿到“最令人印象深刻舞蹈作品”却没出席的那个导演吗?[注1]
Maynard可以说是这几年舞蹈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导演之一,他所设计的作品在演出后,不仅场场售罄座无虚席,出演该作品的男女主演通常都能拿下一些重要的奖项。
但Maynard本人自成为导演那天伊始,就在个人社交账号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会出席任何一场颁奖礼,也不会公开参加任何活动,并且禁止任何媒体拍摄并传播他的照片。
是以,祝微连刚刚一直没能认出这个人就是当下赫赫有名的Maynard。
此时此刻,祝微连早已经不再是三年前的他,在面对如此堪称幸运到极致的事情降临时,祝微连不会再怀疑自己是否配拥有这样的幸运。
现在的祝微连只知道,当机会摆在面前时,他一定要伸手抓住。
祝微连立刻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同时也非常坦白地说:“非常感谢您看好我的实力,但是您也看到了,我还没有入学,并没有接受到系统性的教学,但我非常重视您给我的这个机会,如果您愿意相信我的话,我会试一试的。”
Maynard笑着拍了拍祝微连的肩膀,“我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如果你经受过系统性的训练,反而无法表现出我想要的感觉。”
说着,Maynard查看了一下自己添加到的联系方式,发现就是祝微连本人的账号之后,非常震惊道:“天呐,你竟然还没签约公司,没有经纪人吗?”
祝微连的确收到了一些经纪公司的橄榄枝,但这些都是从他的Tiktok账号上收到的,大部分都是邀请他去做网红或者去做练习生。
饼倒是都画得十分香甜,可惜祝微连不好这口,就都给拒绝了。
至于跟舞蹈演员相关的,或者舞团剧团的邀请,祝微连是真的还没收到过。
祝微连:“是的,我没有经纪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Maynard连连摇头,“既然如此,那你要考虑加入我们无双剧团吗?”
祝微连:“!”
哇哦,还没开始合作,就已经对他信任至此了吗?
祝微连没立刻答应,也没立刻拒绝,只道:“请您给我一些考虑的时间,等我想好了,再给您答复,可以吗?”
Maynard当然答应,他是真的十分看好祝微连,从好几年前他就在找祝微连这样的舞蹈演员。
他一直觉得,亚洲尤其是华国的舞者身上有一种其他国家舞者都没有的气场。
他也早就想签约一个完美符合自己心中预期的演员,只可惜,哪怕他每年都专门抽出几个月的时间去华国奔走,也都没找到合适的。
今天他是受好友的邀请,来旁观纽约艺术大学舞蹈系这一期新生的面试。
朋友对他夸下海口,说他今天一定能找到自己的灵感缪斯。Maynard信以为真,没想到一连看了七八个,水平也就那样,直到祝微连出现。
在普遍的认知中,大家对优秀的演员的定义都是,一定要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在这个玄妙的准则下,好演员的筛选也可以说是难如登天了。
在Maynard心中,优秀的舞蹈演员也是这样。
真正好的舞蹈演员,不仅要会用肢体说话,也要会用眼睛说话。
在祝微连前面考试的及格学生,每一个人的实力都不容小觑,可Maynard在他们眼中看到的并不是对舞蹈中情感的诠释,而是:
“我跳得这么好,肯定能通过考试。”
“我的实力天下第一。”
“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舞者。”
有自信当然不是坏事,可他们的自信太多了,多到已经可以称之为自负的地步。Maynard几乎可以断定,如果让他们现在登台演出,观众能看到的绝对不是舞剧中的角色,而是他们自己。
可无论是影视,音乐,小说,戏剧还是舞剧,这些完全不同的展现形式最终都是对某一个故事的诠释。
也就是说,当观众坐在戏院的台下,他们真正应该看到的,是这个故事里的人物,而并非演员自己。
只有祝微连在跳舞的时候给了他这样的感觉。
祝微连的眼里也有自信,可当他的舞蹈开始后,这种自信就被属于舞蹈的情感给取代了。
Maynard看了无数的舞蹈,也见过无数的演员,只有这个虽然有高超技巧,却仍然算得上白纸一张的祝微连,带给他这样的感受。
那一刻,Maynard就断定了,祝微连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亚洲舞者。
发现祝微连没有经纪公司或剧团的时候,Maynard心中狂喜,这么好的一个苗子,竟然只有他发现了,那些人的眼睛真的应该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得了什么看不见天才的病。
Maynard:“Reily,现在你不想签约也没关系,未来等你想签约的时候,无论其他剧团给你什么条件,我都开双倍,请你一定要认真考虑,我一定会给你最好的资源。”
祝微连认真地点头,郑重道:“多谢您的欣赏。”
话别Maynard之后,祝微连转身推门离开,还没走到台阶的位置,就看到了站在下面,靠着车门抱臂等他的Branden。
Branden正在讲电话,看见祝微连出来,对他招了下手。
祝微连迫不及待要跟他分享自己刚收到的好消息,三两步快速跑下台阶,扑进Branden怀里。
Branden一见他跑下来,当即往前走了两步,张开一只胳膊,稳稳地接住了祝微连。
以往这个情况,Branden一定会挂断电话,可今天却没有。祝微连就知道这个电话一定十分重要,挂在Branden身上,闻了好一会儿他身上的香气,才小声地问:“你在跟谁讲电话呀?”
Branden对电话那头道:“先把所有信息汇总,剩下的我跟Reily商量之后,再给你回话。”
祝微连一听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登时更好奇了。
他挂在Branden身上也不老实,左右晃了晃,“到底什么事啊?”
Branden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两只手托着祝微连,低声道:“Felix应该是找到你父母的踪迹了。”
祝微连脸上的笑容一滞,眼中惊喜的余韵尚未完全退却,呼吸却已经因为过于震惊而变得短小而急促。
“找到了?这次应该是真的了吧?”祝微连怕是空欢喜,忍不住确定道,“Felix看见我爸妈了吗?他们现在在哪,他们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吧!”
Branden拍了拍祝微连的屁股,“冷静点宝贝,我让Felix汇总资料信息了,我们现在就回去一起看,好不好?”
祝微连点了点头,连自己收到Maynard的offer的事都不想说了,一跃从Branden的怀里跳下来,直接钻进副驾驶。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回家。”
Branden看了看自己转瞬成空的怀里,发现祝微连还是这样“用完就丢”忍不住失笑,却也知道祝微连是真的着急,便没说什么。
他从车头的位置绕到驾驶座上,一脚油门踩下,跑车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发射出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名单:
感谢閻傾魅地一个地雷和一个手榴弹,谢谢宝贝,爱你哟!
感谢每一个灌溉营养液的宝宝,爱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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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
[注1]相关的所有内容都是结合查到的资料胡诌的,完全不具备参考意义,仅为文中的情节服务。
现在终于能说了,猪猪小咪的父母都还活着!
一家人即将团聚!
但是可能也没那么快,因为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交代。
以及,我又要说那句话了,一想到我后面要写什么,我就想笑哈哈哈。
第76章 BR33
两年半前,Felix发现那张素描是一张自己见过的脸,跟在Branden那里收到任务后,便迅速跟Gloria沟通了这件事。
事关祝微连的父母,Gloria二话没说就放人。
于是自那时起,Felix便没再跟着Gloria做她的贴身保镖,而是立刻回到法国,在自己父亲的帮助下,试图在已经久远,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的记忆中,先找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比如,他看到画像上的人时,可能身处的国家。
所幸的是,Felix出国完成任务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他很快就确定了哥斯达黎加,古巴和巴西这几个地方。
在古巴,他也的确好像找到了祝微连父亲的踪迹,可很快这些痕迹就被人为清除,Felix的调查也在那个时候陷入了僵局。
祝微连早就知道Felix在协助寻找自己父母的事。
最初在Branden那里了解到Felix的个人能力,知道Felix从小接受训练,对见过的人几乎过目不忘后,祝微连是非常兴奋的。
祝微连一度认为自己的父母很快就会被找到,或许就在可以预见的某个明天。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好几次所谓的进展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和父母重逢的日子仍然遥遥无期。
祝微连从每天两眼一睁就在等父母的消息,到现在已经学会先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仍旧满怀期待,他知道Branden一直在密切关注这件事,也知道Branden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比他还要期待他跟爸妈重逢的人。
为了不让Branden担心,祝微连学会了严格控制自己,只在Branden要上班的时候思念父母。
祝微连会打开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看一眼自己的脸,然后再看一眼父亲的素描画像和母亲的老照片。
看着自己完美继承了父母每一个优点的脸,祝微连心底的不甘就会化作绵绵无尽的期待。
这种期待品味得过多之后,祝微连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从想看见父母,想跟父母团聚,变成了如今的:只要知道爸妈还活着就好。
祝微连也想明白了,父母与他分别多年,说不定他们以为自己被祝明河害死了,所以已经在没人知道的地方,开始了属于他们的新生活。
或许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孩子。
那他们会在自己生日的时候,告诉那个后出现的孩子,今天是你未曾谋面的哥哥的生日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
祝微连不知道。
这一切都是他想象出来的,在他想到父母可能会有新的孩子的时候,祝微连以为自己会嫉妒,会不满,会心有埋怨。
但这些情绪一丝一毫都没出现过,从来没有。
祝微连在想到这些的时候,甚至是笑着的。
他真诚地希望祝玉声跟闻雪重都活着,不管他们还能不能重逢。
祝微连都以一个纯粹的孩子的视角,去这样希望。
孩子对父母的爱是无条件的,这句话在祝微连身上得到了最恰到好处的印证。
这一次,即使祝微连表现得这么兴奋,但他心里也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这或许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不能太期待,否则在面对不好的结果时,一定会失望的。
Branden开车又快又稳,不到半小时,他们就到达了位于纽约的居所。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是祝微连的房产。
不是Branden送给他的那套,是祝微连用公司的分红给自己买的。
里面的一切都按照祝微连的喜好,由顶尖设计师精心设计和布置。共上下两层,拥有五间卧室,一间书房,一个影音室和一个衣帽间。
设计师曾问过祝微连,“您这么喜欢跳舞,不如减少一间卧室,改成舞室?”
祝微连思索片刻,还是拒绝了。他朋友多,偶尔跟朋友们聚在一起,卧室太少,不方便朋友们留宿。
而且他还入股了Justin的新舞室,需要跳舞的时候随时可以去,离得也不远,步行10分钟而已。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中央公园的美景,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樱桃木的矮桌,上面放着几本推理小说和一盏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小灯。
小说都是全英文的。
跟Branden在一起两年多,祝微连的英文水平突飞猛进,早就能看懂全英文的小说了;跟人聊天时,再也不用盯着别人的嘴巴看。
祝微连很喜欢这个地方,离他的舞室也近,最近半年,他跟Branden都住在这里。
一进门,祝微连脱了鞋子,没穿自己的那双纯白棉拖,转而把他给Branden买的黑色棉拖套在了脚上。
祝微连心情比较复杂的时候就会这样,剥夺Branden的“拖鞋权”。
他们在一起两年,为了不错任何一个能证明他跟祝微连是情侣的机会,Branden早已经习惯了穿拖鞋这件事。
而对于祝微连偶尔会剥夺自己的“拖鞋权”,Branden也早就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Branden在他身后关上门,自鞋柜中拿出另外一双一模一样的,他自己偷偷买的拖鞋。
穿上之后,他迈开长腿,三两步追上祝微连,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带着祝微连一起坐在沙发上。
Branden捏着祝微连的下颌,同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的亲吻,直到祝微连的气息紊乱才堪堪停下。
祝微连埋怨似的推了一把Branden的肩膀,“又亲又亲,你没发现我现在心情不好吗?我才不想跟你接吻呢。”
Branden好整以暇地看着祝微连,煞有其事地说:“有医学研究表明,有对象的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接吻心情就能很快变好了。”
祝微连似信非信,眯着眼睛道:“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研究?”
Branden:“那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听见这句熟悉的话,祝微连心头的疑惑烟消云散。确实,Branden从来没骗过他,仔细感受一下,跟Branden亲一下之后,心情确实好多了。
Branden当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研究这种事,他所了解的,只是祝微连而已。
每次祝微连心情不好,只要亲亲抱抱,这个脸皱成包子的小朋友很快就会放松下来。
如果有需要的话,Branden倒是十分愿意写一篇相关的论文,这样一来,就不算他说谎骗祝微连了。说不定他还能因为这篇论文,再多一个没什么实际作用的学位。
二人说话间,Branden的手机响起提示音,是Felix总结的邮件。
不用Branden说,祝微连就自己从他的口袋中掏出手机,用自己的面部信息解锁后,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正文内容只有一个句号,下面有一个内存很大的附件。
祝微连打开附件,是Felix手写总结相关线索后拍的照片。
看见这张照片的瞬间,祝微连葡萄似的大眼睛猛地眯成了一条线。
祝微连:“这……”
Felix的工作能力没的说,无论是需要出力气还是动脑子的工作,都能完成得很好。
就是在总结报告的时候,写得这字……
活像被地狱恶犬跟伏地魔一起舔过,每一笔都落在祝微连完全想不到的位置,字母跟字母之间像永远无法分割的情侣,死死粘连在一起。
祝微连的英语能力是有显著的提升,但不代表能看懂狗爬字。他快速扫了一眼,发现自己几乎一个单词都没看懂后,把手机还给了Branden。
祝微连干笑两声,总结陈词道:“如果他比我们活得长,你一定希望他来给我们刻墓志铭。”
这两年里,Branden已经成功让祝微连见识到了他的变态程度,并且完美接受了他们死后,骨灰会被人搅拌融合在一起,合葬在一个墓地里的事。
Branden却道:“那还是算了,墓志铭是要留给后人看的,如果是Felix来写,那岂不是没人能看懂我们的爱情故事了?没人能看懂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呀。”
祝微连一撇嘴:“那倒也是。”
Branden放大照片,看了一会儿后,对祝微连道:“从Felix现有的调查结果来看,你父母很有可能就在圣莫里茨当地的几家私人医院之一里。”
祝微连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不解道:“很有可能不就是不确定的意思吗?Felix为什么不去确定一下。”
Branden:“你还记得半年前Felix说在古巴找到你父母踪迹的事吗?”
祝微连点点头,“记得啊,后来不是说搞错了吗?”
Branden叹了口气道:“后来他又去了古巴一趟,发现他没搞错,你父亲的确在那里待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他的警惕性很高,发现自己在被跟踪后就立刻清理了自己的痕迹,然后又用别人都不知道的身份逃走了。”
祝微连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和消化这件事。他发现他爹还挺厉害,被Felix盯上了,还能说跑就跑。
S市本地也没有姓闻的世家,真不知道他爹到底是谁家的人,又是从哪学的这些本事。
半晌,他猛地瞪大双眼。
祝微连:“我爸不会以为Felix是祝明河派去的人,要对他不利吧?”
Branden:“有可能,所以Felix锁定你父亲可能会出现的几个私人医院后,就没有再追查下去,怕打草惊蛇。”
祝微连撇嘴,“祝明河都进去多久了,我爸的消息也太落后了吧?”
Branden:“Felix希望我们现在就去圣莫里茨,看见你的话,你父亲应该不会再跑了。”
“那还等什么啊?”祝微连蹭地站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啊。”
两个小时后,私人飞机上。
祝微连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窗外那一轮昏黄的落日,倏地轻笑一声。
Branden刚跟机组人员交代好晚饭的事走过来,听见祝微连在笑,解开西装下面的两颗扣子,坐下来,问:“在笑什么?”
祝微连呼出一口浊气,“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事很有意思。”
祝微连舔了舔略微发干的嘴唇,垂着眼眸道:“我第一次去圣莫里茨滑雪的时候,不知道那里就是我父亲出事的地方。算算时间,上个月我们才在圣莫里茨过了圣诞节的时候,我父亲应该也在圣莫里茨。”
“或许某次跟我们擦肩而过的路人就是我的父亲,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而他也不知道一直在找他的人是我。”
Branden攥住了祝微连的手,安抚道:“你父亲毕竟还带着你妈妈,他如果不保持这种警惕心,或许会发生更加危险的事情。”
祝微连轻哼一声,“那我爸的消息也太落后了,他都不打听一下国内的事吗?”
Branden亲了亲祝微连的指尖,“我已经让人在那四家医院周围布控,一落地我就带你挨个去找。找到他了,你就可以亲自问他这些疑问了。”
祝微连没想到短短两个小时Branden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用手指搓了搓Branden的嘴唇,笑道:“小布小布,你未免太贴心了吧?”
Branden接受良好,好整以暇道:“没办法,领了这个昵称,总不能做得比那个AI模型还差吧?”
十几个小时后,私人飞机降落在圣莫里茨。
Branden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祝微连刚走下飞机,就接到了Felix的电话。
Branden单手抱着祝微连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声。
“让你的人离开。”
祝微连被手机铃声吵醒,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倦问:“怎么了?”
Branden失笑,“大概是,Felix被你爸爸抓到了。”
祝微连:“哈?”
·
祝微连不知道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魔幻起来了。
此时此刻,Felix落脚的酒店里。
一个相貌跟他有七八分相似,身高185,看上去顶多40岁的,应该就是他爸闻雪重的男人,站在窗边,手里还拿着木仓,警惕地看着他们。
Felix面颊上带着显眼的瘀青,嘴角有一丝鲜血,已经昏迷了,正在地上躺着。
他和Branden则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Branden挡在他身前,三人相顾无言。
哦对,Branden的额角还有一块红肿,是刚进门的时候,被闻雪重打的。
祝微连挠了挠自己的头,满脸离谱,深觉自己可能正在做梦,或者一不小心穿进了什么魔幻主义的电影里。
祝微连受不了这个诡异的氛围,用中文道:“呃,爸,要不你先把木仓放下呢?你这样对着我和我男朋友,还怪吓人的。”
“爸?”闻雪重眯了眯眼,“虽然你跟我长得有点像,但你不是个跳舞的博主吗?我是不会相信你的,让你男朋友把他的人撤走,否则今天谁都别想离开这个房间。”
Branden也有点无语,用中文道:“你什么意思,不认亲儿子?你失忆了?”
闻雪重一口否定:“我没失忆。”
祝微连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两声,“什么破狗血剧情我笑死了,算了,你失忆的事等等再说,我妈,呃,就是你老婆呢?她现在还好吗?”
听见祝微连的笑声,闻雪重惊疑不定的视线落在祝微连那张跟自己过分相似的脸上,他好像在这张脸上看到了祝玉声的影子。
闻雪重突然也有些开始怀疑自己,他垂眸看了眼地上昏睡着的Felix。
这个昏迷的傻老外对他似乎也没什么敌意,更别提后进来的这两个年轻人了。
难道他真失忆了?
他的玉声,难道真的给他生了个儿子?
那他当年去救玉声的时候,这个孩子在哪?
闻雪重面色凝重,过大的信息量让他头疼欲裂,好像要长脑子了。
“不行,你们把话说清楚,你们到底是谁?”
祝微连此时此刻是真有点无奈了,这个亲爹怎么看上去还有点傻啊?他拽了下Branden的袖子,低声问:“现在做DNA检测,结果什么时候能出?”
Branden:“5个小时,你要跟他做亲子鉴定?”
Branden其实有点生气。
闻雪重看见自己的亲儿子不仅认不出来,还拿木仓对着祝微连,这种完全对立的态度让他无法接受。
这个时候他完全没办法站在闻雪重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他就是见不了祝微连受一点委屈。
祝微连点点头,“说再多话也没有这个有用。”
二人说话间,闻雪重的脸色却悄然变得惨白无比,他靠在墙上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自窗户缝隙吹进来的冷风不知何时穿透了他身上的皮衣,闻雪重的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了一些,此刻看上去非常陌生的画面。
祝玉声的小腹明明还没隆起,却已经有了强烈的孕反,她吃不下东西,晚上也不太能睡得好。
闻雪重看见自己心疼地抱着祝玉声,认真地建议:“要不,这个孩子不要了吧?”
祝玉声当即拒绝了他。
奇妙的是,自那天之后,祝玉声便再没有过任何强烈的孕反,就像肚子里那个没成型的孩子听见了他们的话,也怕失去自己的爸爸妈妈,所以变得乖巧懂事,不再闹人。
下一个画面是某个平静的午后。
祝玉声正在看书,闻雪重看见自己正在给她按摩小腿。
他听见祝玉声有些惆怅地说:“孩子的名字我爸早就取好了,就叫微连,但是姓闻,叫闻微连,是不是不太好听啊?”
闻雪重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那就叫祝微连呗。”
画面如潮水般退去,闻雪重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到地上,被迅速吸收不见踪迹。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自己对面,同自己一样靠着墙的孩子。
不确定地说:“祝微连?”
祝微连温声当即看向自己的父亲,瞧见他脸白如纸,心狠狠揪了一下,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您叫我?”
闻雪重忽地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他滑落跌坐在地上,眼角已然湿润,“这几年,一直在找我们的人,是你?”
祝微连咽下莫名涌上来的哽咽,无力道:“是啊,是我,小蝌蚪都知道找妈妈,我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想找自己的父母啊?”
闻雪重自嘲一笑,眼中的湿润外泄,声音里饱含自责:“我都干了什么啊。”
“也没什么吧,就是演了一出‘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祝微连这话说得轻松,实则握着Branden的手早已颤抖。
Branden却不太想给闻雪重面子,轻声道:“确实没什么,把自己儿子忘了哪算什么大事。”
闻雪重闻言却猛地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个没昏迷的老外,刚要开口,倏地想起刚刚祝微连说过的话。
闻雪重眯起眼睛,“等等,祝微连,你说你旁边这个是谁?”
Branden心道不妙。
这算什么破事,地位怎么总是反转得这么快,这是什么魔幻主义电影吗?
祝微连却没意识到,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道:“怎么啦,这是我男朋友Branden呀。”
闻雪重似笑非笑:“是吗?男朋友啊。”
Branden:啧,现在撤回对岳父的嘲讽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对不起大家,我更新的时候一不小心按了两次复制,我看到提示还觉得奇怪来着,结果完全没反应过来qaq
昨天的我还在想笑呢,今天就想哭了,哈哈,真是魔幻的一天呢!
我发誓再也不生死时速了qaq
剧情发展到这里是真的差不多了,要准备收尾正文完结了。
这一章虽然差不多相当于二合一,但是今天还是会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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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名单:
感谢烟罗的一个地雷,谢谢宝宝,爱你宝宝~
第77章 BR34
发觉闻雪重恢复记忆后,Branden就开了另一个房间。
Branden:“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隔壁房间详谈吧。”
毕竟涉及到闻雪重和祝玉声的隐私,而且闻雪重大概率对他这个“男朋友”的身份不算满意,Branden再坦然,也没办法接受在Felix还在场的情况下被岳父大人训话。
虽然Felix现在还晕着,且看上去短时间内不会清醒,但Branden深知命运弄人的本质,不愿再为此冒一点风险。
闻雪重皱眉道:“还折腾一趟干什么?就在这说。”
祝微连看了一眼Branden,指了指躺在地上的Felix,“爸爸,那我们就先来说一下,你打晕我朋友的事吧?”
闻雪重一挑眉,清了清嗓子,他扶着墙站起身,一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说道:“这个房间的风水确实不太好,我们还是去隔壁说吧,我确实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Branden善解人意道:“那你们先去,等你们谈好再叫我?”
祝微连却是摇了下头,捏握着Branden的手腕,坚定道:“不用,还折腾这一下干嘛呀,我们之间没什么要瞒着的。”
说着,祝微连撅了下嘴,有些骄矜道:“而且过后你肯定还会问我,就算你不问,我也会忍不住要跟你说的。”
Branden点了点头,却没说话,而是试探着看向闻雪重。
虽然这个人五分钟前还坚称自己不是祝微连的父亲,Branden也的确对他有一些意见,但这些都不是让他能做出不尊重祝微连父亲的事情的原因。
Branden对祝微连的爱是基于平等的基础上的,他从未轻视过祝微连,当然不会不尊重祝微连的家人。
闻雪重此刻的心情是有一些微妙的。
在今晚之前,他都认为自己刚跟祝玉声结婚没多久,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儿子。
而当他想起那些模糊的记忆之后,突如其来的父亲身份,也让他多少有点无所适从。
他并不是个羞于表达的,那种所谓的华国传统意义上的沉默父亲,但缺席二十来年的事实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于现在的祝微连来说是个失职的父亲。
闻雪重心中翻涌着的全部情绪,和他心里所有疑问尽数如鲠在喉,他虽然表现得轻松,其实心里无比沉重。
他其实不太希望Branden在场,可一看祝微连眉眼间,与他初见祝玉声时如出一辙的骄矜,就知道祝微连的确是被爱着的。
闻雪重知道祝明河是个什么货色,他当然不会好好养育和照顾自己的孩子。
闻雪重甚至不认为祝明河会养育祝微连。
可他见祝微连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荫翳,一种奇异的感激充斥在他的心间,让他无法对Branden表现得过于苛责。
但是话说回来,这个看上去一米九几的外国男人,怎么就成他儿子的另一半了?两个人谈多久了?怎么认识的?关系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这些问题又让闻雪重实在没办法对Branden表现出和善。
闻雪重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对面并肩而立的两个人,有几分尴尬地说:“微连让你来,你就一起来吧。”
Branden这才笑了笑,略一颔首:“好的,谢谢b……”
闻雪重的眉心狠狠蹙在一起,仿佛Branden真的敢现在就叫他爸爸,这个房间的地板上就会再多一个晕倒的外国人。
Branden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从容不迫地改口:“伯父。”
闻雪重轻哼一声,迈开长腿往外走,“走吧。”
Branden面色未变,心里却在叹气。
自从他跟祝微连在一起之后,就愈发难以控制自己的毒舌本色,在跟其他人讲话的时候,经常说出一些舔了自己嘴唇可能会被毒死的话。
Maxim被他毒了几次后,评价他们两个道:“你老婆用天真噎人,你用毒舌呛人,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Branden当时还在洋洋自得,认为这没什么不好,直到他“自食恶果”,当时稍微忍一下就好了,何必嘴那么快呢?
待闻雪重出了门,祝微连凑近Branden,轻声问:“那Felix怎么办呀?”
Branden沉吟片刻,转身去把Felix弄到了床上,稍微检查了一下Felix的情况,确定他只是昏迷,没有其他的症状后,放心地跟着他们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Felix睁开了双眼,清明的双眼里有几分罕见的羞愧。
其实Felix醒了有一会儿了,但发现祝微连等人在说话,聪明地选择没有打扰,而是装了一会儿晕。
他这样,多少也有点怕Branden会调侃自己的意思。
Felix装晕时一直在脑子里复盘刚刚的经过,闻雪重出现得十分突然,他没有防备,再加上闻雪重身高比他矮一些,多少有些轻敌。
不料闻雪重出手十分干脆利落,即便年纪不小了,体能却跟Felix差不多。打斗过程中,闻雪重击中了他一道穴位,Felix当时就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Felix撑着上半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盘算着要是Branden进展顺利的话,以后能不能找这个闻雪重再切磋一下。
与此同时的隔壁房间。
闻雪重坐在沙发上,正仔仔细细地看着祝微连。
祝微连鲜少被除了Branden以外的人盯着看这么长时间,即便知道对面的人是他亲爹,他的心里也升腾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祝微连忽然发现,他预想中的跟父母重逢的兴奋并未到来,此时此刻的他是非常冷静和理智的。
被盯着看了好几分钟后,祝微连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问道:“爸,您能跟我说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闻雪重收回目光,看着自己修长手指上的厚茧,眼底倏地浮现出浓重的痛苦。
“这事其实怪我。当时如果不是我出国,你妈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祝微连叹了口气,他发现他跟闻雪重还真是一脉相承,每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如果说Stachowiak家族的通病是喜欢打各种无伤大雅的赌,那他们家的通病可能就是“自责”了吧。
祝微连没忍住一把抓住了闻雪重的胳膊,“爸,不是这样的。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你不要这么想,难道因为每个人迟早都会死,大家就都不要活了吗?”
闻雪重闻言一怔,眼前清瘦俊秀的少年跟几十年前那个明艳的少女渐渐重合,他有几分愣怔地说:“你跟你妈真的很像。”
祝微连抿了抿嘴唇,敢于爱人的本色让他立刻道:“我是妈妈生的孩子,当然像妈妈了。”
闻雪重感动地点头。
溶于骨血的亲情在他们对视的瞬间,轻而易举地消灭了时间带来的隔阂。
闻雪重:“当时有一项国际赛事即将在瑞士举办,咱们国家当时只有一个参加这项赛事的运动员,在那之前,咱们国家从没拿到过冠军。”
“他们非常重视这次比赛,他需要一些训练,可他的教练意外受伤,就找到了我……”
闻雪重收到邀请的时候,心动之余也多少有点担忧,因为祝玉声即将足月,他怕自己无法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
祝玉声却道:“他教练也不是什么大伤,你去帮忙几天就能回来的,不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担心嘛。”
一方是国家荣誉,一方是妻子孩子,闻雪重再三思索后,跟运动员方面约定,只帮忙25天,时间一到无论如何都要回国。
运动员满口答应,闻雪重因此出国。
一开始的训练场地被定在瑞士,但闻雪重作为滑雪高手,对场地一直不是很满意,再加上运动员受到其他国家参赛选手的影响,训练状态不佳。
为比赛考虑,闻雪重将训练地点改为了圣莫里茨。
意外也就发生在圣莫里茨。
运动员听他指挥冲下雪道之后,另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外国人忽地也冲了下去,紧紧跟着运动员,几次险些撞上。
闻雪重见势不对立刻下场救人,跟运动员合力制服并甩开那个外国人后,真正的危险却才刚刚出现。
另一伙人自密林中窜出,直奔着运动员而来,闻雪重为了保护运动员被撞了一下,身形不稳导致他摔在雪道上,顺着就滚落到山坡下面去了。
运动员摆脱那几个人后立刻报了警,当地警方也迅速出动了救援队,但都没找到闻雪重的踪迹。
因为当时闻雪重滚落山坡后挂在了一棵树上,挂了好几个小时,被人救下,就近送到了医院,又因为伤势过重直接被转移到了意大利。
闻雪重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他当时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在意大利生活了将近一年后,受损的记忆零星恢复,这才记起了自己的身份。
闻雪重想起自己有个老婆,却忘记了他的老婆怀有身孕。
他立刻启程回国去找祝玉声,到了S市却发现祝玉声根本不在本地,而祝家已经在祝明河的掌控下。
闻雪重用了各种方法找了许久,收到祝玉声被转移到泰国的消息后,又马不停蹄赶往泰国救人。
他本以为祝玉声是被祝明河秘密软禁,等到了泰国才发现,祝玉声已经因药物注射变成了植物人。
闻雪重:“我救出你妈妈之后就一直辗转国外带她治病,先后去了古巴、瑞士,美国好几个地方,医生说,她这种情况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也有可能明天就醒。我相信她不会就这么离开我,所以一直陪着她。”
顿了顿,闻雪重又道:“前两年,我突然发现有人在调查我们,我还以为是祝明河,所以才……”
闻雪重的声音里有着无尽的自责,他年过四十,本该更加沉稳,却依旧忍不住哽咽。
“我不知道是你,儿子,如果我知道是你,我不会不来见你的。”闻雪重看着祝微连,“是爸爸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吗?”
泪水不知何时充盈了祝微连的眼眶,姗姗来迟的情绪浪潮将他淹没,他委屈地抠着自己的手指,抽泣溢出唇边。
祝微连早已忘记了怎么咽下难过,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鼻尖也变得通红。
他扬起下巴,却没办法让眼泪倒流回去,终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这一瞬间,祝微连不是大人,而是一个与亲人生离多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家的孩子。
祝微连不想这么狼狈,倔强地抹去眼泪,“我不怪您,要不是因为祝明河,我们不会分开这么久的,我怎么会因为别人的过错怪您呢?”
Branden用指腹擦去他脸颊上的泪水,对闻雪重道:“为了拿到祝家的财产,祝明河收养了微连,却没有好好待他。微连很坚强,他自己长成了很好的大人。”
Branden呼出一口浊气,“有时我也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微连能在那样的环境里还变得这么优秀,现在我知道了,他跟您是一样的。”
闻雪重虽然没教养过祝微连,但他贡献的另一半基因,却给了祝微连跟他几乎一样的性格底色。
他们是一样的犟种,认准了一件事就不会改变。
也是一样的善良,一旦爱上某个人,就会不顾一切。
闻雪重拂开Branden的手,自己又重新给祝微连擦了擦眼泪。
闻雪重睨了Branden一眼,“你少在这说好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没轮到你呢。”
Branden:……
嘶——
计划失败,看来他岳父比他家宝贝要犟种得多。
Branden干笑:“我是真心的。”
虽然有借此扭转闻雪重对他印象的想法,但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祝微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声维护道:“爸爸你别凶他呀,他对我很好的。”
闻雪重叹了口气,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我关注了你的Tik tok,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嗯?”祝微连狐疑地眨眨眼睛,“为什么啊?”
闻雪重抿唇一笑,“因为我发现,我放你的视频的时候,你妈妈会有反应。”
祝微连猛地瞪大双眼,“什么?!”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下一章见妈妈,没想到竟然正好赶在除夕让猪猪小咪一家人团聚。
这一章写到后面的时候其实把我自己写哭了,嘿嘿,希望大家喜欢。
正文到这里真的不剩什么了,大概初七初八左右就能完结,更多的话留着那个时候说吧。
我前天(还是大前天)笑的那个点还没写到,我以为会很快写到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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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名单:
感谢给cp一切不解释的手榴弹,谢谢宝贝,爱你!
感谢鹿白的地雷,谢谢宝贝,爱你!
感谢每一个宝贝灌溉的营养液,爱你们~
第78章 BR35
回到最初的感慨。
祝微连打从心底里认为,今天真的是非常魔幻的一天。
在闻雪重说出祝玉声会对祝微连的视频有反应的话之后,祝微连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真的假的?”祝微连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爸,你不会是在哄我的吧?”顿了顿,祝微连又补充道:“能找到你跟妈妈我已经很高兴了,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
祝微连摇着头,把自己的手从亲爹手里抽出来,转而反手拉住了Branden的衣袖。
Branden深沉地看着闻雪重,觉察到祝微连的动作,轻轻拍了拍祝微连的手背以示安慰。
闻雪重的目光落在二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上,本想当作没看见,忍了两秒发现自己还是不太能忍得住,便刻意清了清嗓子,顺带警告地看了Branden一眼。
Branden没动,假装自己没看懂。
倒是祝微连开了口,他颇为担心地问:“爸,你是嗓子不舒服吗?你不会感冒了吧?”说着,祝微连转头看向Branden:“小布小布,快叫人送点感冒药来呀。”
闻雪重:“……没有,我没事。”
Branden:“常用药车里有,您要是不舒服的话别忍着,微连会担心的。”
闻雪重闻到一股绿茶的清香,看着祝微连道:“爸爸真的没事,我刚才说得也都是真的,你妈妈的确对你的视频有反应。”
起先发现这件事的时候,闻雪重也觉得不可置信。
当时他刚给祝玉声擦完身体,正打算休息会儿,随手打开Tik tok,被推送到的第一条视频就是祝微连的。
这些年来,闻雪重早已习惯一心二用,一边看着视频,一边下意识留意着祝玉声的情况。
紧接着他就发现,在祝微连跳完一段舞蹈,躬身致谢的时候,祝玉声的眼睛忽然动了动。
起初闻雪重只以为祝玉声是对视频的BGM有反应,完全没往母亲天然对自己的孩子有感应这方面想。
他直接在音乐APP里找到那首歌,单曲循环了一整天,祝玉声的眼睛却再没动过。
陷入植物人状态的人偶尔也会对外界的刺激作出一些反应,但这并不能证明病人的状态有所好转。
闻雪重早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过程,当下并不能说希望破灭,只是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便就此作罢。
第二天,闻雪重再度刷到了祝微连的视频,这次祝微连跳的另外一首歌的舞蹈,同样在跳完舞之后说了句“谢谢大家观看”。
而这一次,祝玉声的反应也变得更加明显。
她动了动自己的小拇指。
闻雪重当即意识到祝玉声这是对视频有反应,点进祝微连的主页,挨个视频放给祝玉声听。
祝玉声紧闭着的眼皮下,眼珠来回转动了好几次,手指也随着视频的播放,微微耸动。
闻雪重不敢忽视,立刻找到医生,说明情况后,在各种设备的监视下,再度播放了祝微连的视频。
医生看完也十分震惊,“按理说这样的病人对大多数刺激都是隔绝的状态,他们屏蔽了绝大多数外界的信号,只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一样,我得研究一下才能给你具体的答复。”
后续,闻雪重又在医生密切关注下,配合了几天实验。
最后,医生断言:“她受损的神经竟然有恢复活力的迹象,这是一件好事,虽然距离病患苏醒还有一段距离,但既然她现在愿意接收这个信号,你就可以经常放这个视频给她。”
闻雪重:“那之后我就每天都放你的视频给她,但你拍的视频不多,很快这些视频就不能再刺激到她了。我尝试过给你留言和私信,让你拍一些新视频,还说可以支付报酬给你,但你好像很久都没上线了。”
祝微连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您是什么时候给我留言的啊?我最近两个月都在忙着考试和面试的事情,的确是很久都没更新了。”
闻雪重呼出一口浊气,笑着说道:“没事,这不重要了,现在你人都在这了,我直接带你去见她,我相信比起视频,你的出现才是对她来说最大的惊喜。”
祝微连的上身微微前倾,“真的吗?我能去见妈妈吗?她现在在哪?”
闻雪重瞥了一眼Branden,“不着急,去看你妈妈之前,你先告诉我,你跟这男的是怎么回事。”
Branden的心猛地提起,他垂眸看着祝微连的侧脸。
但见祝微连秀气的眉微微皱着,一脸不认可地看着闻雪重,“哎呀这怎么能不着急呢,这真的很急的,我跟Branden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我晚一点再跟你说,你快带我去看我妈啊!”
Branden没忍住轻笑一声,“伯父,我对微连一见钟情,我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七个月了。”
闻雪重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听了,他径直起身道:“我还是带你去见你妈吧。”
依旧是闻雪重先走,祝微连跟Branden并肩跟在他身后。
闻雪重拉开房门的同时,隔壁房间的门也正好打开。
四人在走廊内打了个照面。
Felix演技掉线,沉默的态度让Branden立刻猜到刚刚在房间内他是装晕的事实。
Branden似笑非笑,“醒了?”
Felix:“嗯。”
Branden略一颔首,介绍道:“这位是祝微连的父亲闻雪重。”
Felix点头,伸出一只手,“Felix。”
闻雪重颇为欣赏地看着Felix,“小伙子身手不错,身体不错,这就醒了。”
Felix耳朵一红,老实道:“Branden先生的身手比我好一倍。”
Branden温和微笑:“伯父他夸张了,没有一倍那么多。”
说着Branden给了Felix一个眼神,意思是:看在你帮我说了句好话的份上,我不计较你装晕的事了。
Felix看懂了,老实巴交地点点头,末了问道:“那我能回Gloria那里了吗?”
Branden:“怎么,我没付你薪水?”
Felix的眼底难得浮现出一丝苦恼,“她刚才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在生气。”
Branden叹了口气,“那你还是回去吧,她马上要去巴西谈生意,你跟着我也能放心点。”
Felix点点头,转身开门,直接从门边拿上包裹,离开前看着闻雪重道:“先生,以后希望有机会跟您切磋。”
说罢也不管闻雪重答没答应,径直快步离开了。
祝微连看了看Felix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带笑意的Branden,最后看向自己那一脸神秘莫测的亲爹,觉得自己快猫脑过载了。
咪的天,这几个人眼神里的信息好多,快处理不过来了!
直到Felix的身影拐过走廊,闻雪重才开口问Branden:“显摆完了?”
Branden谦逊道:“伯父说笑了。”
这有什么好显摆的,显摆他比Felix抗揍吗?
对了,说到抗揍……
Branden眼神一暗,看岳父对Felix温和的态度,说不定他岳父就吃这套呢?
Branden忖度着,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在岳父面前展现一下自己更为抗揍的能力。
闻雪重轻哼一声,带着他们离开酒店,直奔离这里最近的一家私人医院。
VIP病房内。
祝玉声躺在病床上,将近20年的植物人状态让她脸色苍白,面颊微微凹陷,头发也没什么光泽,但平稳的生命体征和看上去状态还算不错的肌肉,昭示着她这些年的确被照顾得很好的事实。
祝微连站在门口,心底竟生出一股,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
在他看来,此刻的祝玉声恍若停在花瓣上的蝴蝶,擅自靠近,是会惊扰到蝴蝶的。
闻雪重走到床边,俯身亲了亲祝玉声的额头,声音轻柔道:“老婆,儿子找到我们了,他已经长大了,看上去也挺精神的,而且长得跟你特别像,其实我一看见他就觉得眼熟了。”
祝玉声的心跳快了一拍,面容依然是平静的,毫无波澜的。
闻雪重早已习惯了爱人的平静,又亲了亲她的脸颊,一抬眼才发现祝微连还站在门口,招了下手。
“快过来啊,你站那干什么啊?”闻雪重故作轻松道,“怎么,你以后不想拍视频,想改行当保安啊?”
Branden嘴角微扬,心道他这岳父还怪会给自己挽尊的。
Branden的指尖轻轻划过祝微连的手背,熟悉的温度将祝微连出走的灵魂唤回。
祝微连深呼吸了好几次,确定自己呼吸平稳后这才迈开步子往里走。
Branden见他步子虚浮,当即跟了上去,用手牢牢托着祝微连的腰,没说一个字,却给了祝微连牢不可破的安全感。
祝微连缓缓走到病床边,看着有些许陌生的母亲的面容,几次启唇都无法发出声音。
半晌,他缓缓蹲下身子,试探性地握住了祝玉声纤细的手。
祝微连将自己的脸贴在了祝玉声的手背上,小声道:“妈妈宝贝你好,我是微连,我来看你了。”
说着,祝微连笑了笑,不知何时凝结的晶莹顺着眼角滑落,掉在了祝玉声的指骨上。
祝微连道:“妈妈,你留给我的视频我看到了,我有听你的话,妈妈你高兴吗?”
医院走廊内昏暗的零星灯光穿过玻璃窗,在祝微连的脸上留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祝微连虽然在哭,但眼底却有无法被掩盖住的笑意,他再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哽咽被恰到好处地隐藏在呼吸的颤抖里。
祝微连忍不住蹭了蹭祝玉声温热的手。
那一点真切的温暖穿透皮肤,顺着血液流淌到四肢百骸,与祝微连的骨血完全相融还不肯停。那力量好似能搬山移海,它无所畏惧地穿行在祝微连的身体里,直至找到祝微连灵魂上的那一点缝隙,旋即化作和风细雨柔软地降落下来,把祝微连彻底填满。
祝微连倏地扬起唇角,骄矜地笑道:“妈妈,我好幸福,我是有家的人了,我们一家,现在终于团圆了。”
平稳的心电监护仪猛地发出警报声,祝玉声的心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噌噌上涨,红色的曲线触目惊心。
闻雪重高声按铃的同时,高声喊着外面的医生。
祝微连错愕地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祝玉声,他摇着头,哭腔溢出,声音破碎:“不,不行!我不能失去你们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的!”
“不对!”Branden的手搭在了祝微连的肩膀上,“你看她,我怎么觉得……”
Branden的话还没说完,昏睡着的祝玉声就倏地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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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谢大家能陪着我一起过年,我下午做了很多好吃的,发在wb上啦,味道都还不错,就是太多了没吃完。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有了阶段性的进步,写文比以前好看很多,而且还有了这么多看文的宝贝,这让我非常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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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推我下本要写的文:《漂亮炮灰被东北糙汉娇养了》,我的预收《笨蛋直男掰弯龙傲天后》,请大家点点收藏,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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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BR36
祝玉声黑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祝微连惊讶的面容,她就这么睁着眼,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好似除了眼睛之外,其他的部位都在沉睡。
祝微连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唤了声:“妈妈。”
旋即就被涌入的医生给挤开,Branden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到了自己怀里。
“宝贝小心。”
祝微连应了声,被Branden半抱着退到床尾,全部注意力依旧都放在祝玉声的身上。
闻雪重瞧见这一幕,没忍住清了清嗓子。
Branden对他颔首微笑,环抱着祝微连窄腰的手却寸寸收紧,没有半点要听话的意思。
闻雪重皱了下眉,半侧过身,不愿意看他们了。
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眼眶滑落,分不清是真的哭了,还是因为睁眼太久,眼睛太干涩导致的。因为不等医生们检查结束,她就又睡了过去。
祝微连半边身子都靠在Branden身上,早被抛弃许久的抠手的毛病又钻了出来。
祝微连的下颌紧绷着,葡萄似黑亮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看着再度陷入沉睡中的祝玉声,紧张得仿佛在等待命运女神宣判。
是进入天堂,还是堕入地狱,全看他胸腔内跳动的物什到底有多重。
祝微连不断地回忆着自己21年零1个月的人生,确定自己真的没做过任何一件坏事后,又忍不住想,如果他同意用自己死后进入天堂的机会,换现在妈妈彻底醒过来呢?
那些神会同意吗?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祝微连抿了抿唇角,他真是在国外待得太久了,即便没有外国的信仰,却竟然也养成了外国人思考问题的一些方式和思维。
按华国的传统,人死后要喝孟婆汤过奈何桥进轮回,他这辈子没做什么坏事,下辈子应当是还能投胎做人的。
那他用做人的机会来换呢?
阴曹地府里的神仙们会同意吗?
祝微连从没有一刻这么相信过神佛之说。
他轻声问Branden:“我妈妈会真的苏醒过来的,对吧?”
不等Branden回答,他继续道:“我一件坏事都没做过,上天应该不会对我这么坏的,对吧?”
Branden捏了捏祝微连的指骨,压低了声音却郑重地说:“当然不会,你这么好的一个人,你会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的。”
就算上天不给祝微连也没关系,他Branden可以给。
检查结束后,医生将几个人叫到了走廊上。
医生道:“患者的睁眼应该是收到了某种刺激产生的反应,虽然距离她彻底苏醒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但这仍然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不过……”
医生话锋一转,神情严肃道:“不过,她的脑神经受损几乎是不可逆转的,如果不能找到治愈她脑神经的方法,她到底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也都是未知数。”
祝微连的心随着医生的话沉浮,刚燃起的希望又瞬间被灭了大半。
如果他真的是猫,此刻应当是连耳朵都垂着的可怜模样。
闻雪重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他带祝玉声治病多年,就医生的这番话,他没听过10000次也至少有9000次了。
当真心无波澜吗?
其实也不算。
他只是习惯了。
余光瞥见祝微连委屈巴巴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提高了几分音量,问:“那她睁眼的时候,能看见东西吗?她能对她看见的东西有反应吗?”
“有的,”医生看了眼满脸恍惚的祝微连,详尽地解释道:“其实你们可以把植物人理解为身体被禁锢住了,但她的心脏还在跳,脑部虽然有神经受损,但大部分的功能区还是活跃的,所以她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只不过身体不听话,所以没办法给出反应。”
祝微连:“所以,妈妈刚才真的看到我了,对吗?”
医生点点头,“对,她大概是因为听到了你的声音才睁眼的,以后你可以经常来看看她,多跟她说说话,尤其是只有你们知道的内容,她经历过的过往会刺激她的脑神经,对她的恢复有帮助。”
祝微连这才笑了出来,他连连点头,感激道:“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医生也笑了下,他话里安慰的成分居多,但这个时候,能说些安抚的话让患者家属保持良好的心态,也是他的责任和义务之一。
一直沉默着的Branden突然开口问:“她的脑神经受损是因为药物损伤,这个您知道吗?”
医生挑了下眉,“知道,但是目前没有合适的药物帮助她修复这个损伤,她维持这个植物人状态也有很多年了吧,如果有药能用,我们早就用了。”
Branden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了。
医生走后,几人回到病房。
时间也不早了,闻雪重问祝微连:“你们住在哪,我送你们回去吧。”
祝微连不太想走,看了Branden一眼,轻声道:“我能住在这吗?我想跟妈妈一起。”
他本以为Branden会拒绝,不料Branden竟一口答应了,“好,正好我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别担心。”
说罢,他在祝微连额头上亲了一口,“不要跟伯父去滑雪,有事可以给这边的管家打电话,也可以跟我说,知道了吗?”
祝微连以为Branden是贴心地给自己和家人相处时间,虽然也舍不得跟Branden分开,但一个病房里住三个大男人还是有些拥挤了。
他跟自己亲爹挤一挤还说得过去,让Branden住在这算什么事啊?
祝微连从大衣兜里摸出钱包,抽出里面的卡给Branden,“不许乱花钱哦。”
Branden没接,“不用花钱。”
说完,Branden对闻雪重点点头,“伯父我先走了,微连晚上会踢被子,您晚上记得给他盖被子,不然他会着凉的。”
闻雪重刚浮上眉梢的欣喜瞬间消散了。
完了,看来他儿子早就跟这个人同居了。
闻雪重“哼”了一声,“还用得着你说。”
Branden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待他走后,闻雪重终于松了口气,问出了憋了一整晚的疑问,“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在一起的?他出门还得用你的卡?”
祝微连一脸无辜地看着亲爹,“这不是我的卡呀。”
“什么?”闻雪重的脸上空白一瞬。
祝微连道:“这是Branden的卡啦,他老是乱花钱给我买一些用不上的东西,我才拿过来的。”
闻雪重沉默半晌,疑惑道:“他给你买什么了?”
说实话,给他儿子买什么都不算乱花钱吧?而且就算花钱,能花多少啊?他儿子还是太善良了,收了人家一点小好处就这么剖心剖肝地对人家好。
这个Branden有Felix那样的人给他做手下,身份一定不简单,让他花点钱又算什么呢?
祝微连掰着手指数道:“两座海岛,一艘游轮,一艘游艇,八套别墅,三套公寓,还有七辆车,珠宝高定,啊对了,他还给我开了公司呢!”
闻雪重:“……”
服了。
买这么多干什么?
那他岂不是没什么好买给自己儿子的了?
“那他确实挺能花钱的。”
“对吧!”祝微连没听出闻雪重的咬牙切齿,十分苦恼道:“这还是我管着的结果呢,还是买了这么多,这么败家,Stachowiak家族的钱迟早被他都花光。”
“Stachowiak家族?”闻雪重眯了眯眼,“你妈以前留学的时候有一个琵琶老师……”
祝微连:“就是Branden的外婆呀,上次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问我妈妈的近况呢。”
闻雪重磨了磨后槽牙,这么一看这个外国人倒是配得上他儿子,那可真是太好了呢。
呵呵。
“时间不早了,你去洗漱一下,准备睡觉吧。”
他是一点也不想听了。
祝微连应了一声,手刚搭在卫生间的门把手上,病房的门就被人敲响。
“您好,Branden先生让我们来送点东西。”
说罢,一群人鱼贯而入,把东西都布置好就出去了。
祝微连看着新的陪护床,还有床上的被子枕头,睡衣洗漱用品,还都是祝微连喜欢的品牌。
祝微连撅了噘嘴,“爸爸你看啊,他就是这样的,其实随便买张床就好了。”
闻雪重干笑两声,“儿子,说抱怨的话的时候不要笑,可信度太低了。”
其实他想说别秀了,但他毕竟是当爹的,跟儿子说这种话还是太奇怪了。
闻雪重不知道,其实他这句话也不是一般当爹的会说出来的话。
暂时没人注意的床上,祝玉声掩在被子里的手指往祝微连的方向动了动。
另一边,Branden出了医院后直接坐上了等在外面的车前往机场。
两个小时后,落地瑞士,他径直赶往家族内属的一家私立医院,顺便在路上给睡梦中的院长打了个电话。
“让那个几个脑神经的专家都来开会。”
说罢,Branden直接挂断电话。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兰博基尼Aventador的发动机在夜色中发出一声惊天咆哮,也亏得周边只有一座私人机场,否则定要被他吵醒。
凌晨,医院会议室。
Branden一句话,让几个专家一脸倦容地坐在下首,院长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Branden抬眼瞥过去,笑问:“困?”
似笑非笑的声音吓得院长立刻清醒了不少,他连连摇头,“不困,您有什么吩咐?”
Branden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儿,将祝玉声的资料投在了大屏上。
Branden简单介绍道:“她当年被注射了过量的卡尼,脑神经受损陷入了植物人状态,但是……”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三小时52分钟前,她睁开了眼睛。在此之前,她对自己亲儿子的声音也产生过反应,动手指之类的。”
院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脸凝重地看着屏幕,“她具体被注射了多少卡尼?”
Branden:“这个我会让人去查。”
坐在院长身旁的神经科专家道:“卡尼里有一种无法被人体自主代谢的物质,但不是完全没办法的,去年的学术期刊上有一篇关于新药的论文,那款新药虽然不是治疗脑神经受损的,但它的主要成分的副作用是在人体内产生一种T元素,这个T物质就可以帮助人体代谢卡尼。”
Branden:“新药呢?”
专家默了半晌,“还在研发阶段,没有投入临床试验呢。”
Branden:“联系那个团队,我出钱,让他们把药做出来。”
专家稍显为难,“先生,这个……”
Branden掀起眼皮,淡声道:“预算无上限,但我有时间要求,两个月内,我要这个药出现在我眼前。”
专家立刻挂上微笑,“好的先生,其实这个团队是我带的一个学生组建的,我明天就联系他。”
Branden:“现在。”
“什么?”
Branden:“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Branden知道祝微连有多期待跟父母相逢,也知道祝微连有多希望自己的妈妈能恢复健康。
这个奇迹如果仅凭上天,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
既然上天吝啬,那这个奇迹就由他来给。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钱,现在既然能用钱换祝微连称心如意,那无论要花多少,都是值得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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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涉及的所有医学知识都是胡诌的,不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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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BR37
祝微连跟闻雪重简单洗漱过后就都上床睡觉了,两张陪护床一左一右放在祝玉声的病床边,乍一看跟左右护法似的。
闻雪重睡眠质量极佳,躺下没两分钟就有沉稳的呼吸声传来。
祝微连却还没什么睡意,他当然更感觉到闻雪重对Branden微妙的意见,所以睡前那番话完全是故意说给闻雪重听的。
目的就是希望消除闻雪重对Branden不知道从哪来的意见。
他原本是想跟闻雪重好好谈谈的,可一想到要跟自己的亲爹说自己曾经跟Branden是Sugar Daddy和Sugar Baby的关系,祝微连就觉得闻雪重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接受Branden的。
另一重尴尬的原因则是,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自己在某几个瞬间,真的有把Branden当自己的义父。
祝微连怕闻雪重觉得他是因为缺少父爱,才会跟Branden这么个看上去成熟稳重的人在一起。
虽然Branden的贴心的确是令祝微连心动的原因之一,但他仍然不希望闻雪重产生这样的误会。
万一这个误会被Branden知道,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在嫌弃他年纪大的。
Branden在外人面前是十分有十二分的成熟靠谱,在祝微连面前则是十分有三四分的小幼稚。
这点幼稚对祝微连来说是非常可贵的宝藏,Branden将他保护得这么好,他也不希望Branden因为自己的一时之失,丧失这些可贵的品质。
想到这,祝微连侧过身,略微抬着点下巴看床上的祝玉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前段时间笼罩在心头的阴云立刻烟消云散。
他用绵软的被子掩住口唇,弯弯眼睛,极轻地笑了一声。
祝微连暗暗发誓,从此刻开始,他绝对不会再跟自己的家人分开,他要跟自己的爸妈,还有Branden,永永远远地生活在一起。
次日。
祝微连睁眼时,闻雪重已经给祝玉声洗漱好了,正按照前段时间养成的习惯,给祝玉声放祝微连跳舞的视频。
祝玉声紧闭着的眼皮下,眼珠灵活地转动着,好像在说:
哎哟我们微连宝贝跳得真棒,世界第一了呀!
祝微连睡意未消,揉着眼睛盘腿坐起来,习惯性地拉伸着自己的长腿。
一截白皙的脚踝就这么搭在了陪护床的边缘,随着他的动作荡出肉粉色的线。
Branden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将手上打包好的餐点放在桌边,随意一扫,找到祝微连的袜子,旁若无人地蹲下身来,给祝微连穿袜子。
祝微连被捏住了脚踝才察觉到屋里进了人,他打了个哈欠,把白净的小脸凑到Branden面前,“这么快就回来啦?你去哪里了?”
Branden为了赶得及陪祝微连吃早餐,在瑞士那边开完了会就立刻赶回来了,一整晚只有在飞机上的那几个小时阖了会儿眼睛。
怕祝微连看出来,他在等早餐的时候,特意洗了澡,刮干净了自己的胡子,弄了一下发型,还换了套新衣服,喝了一杯Espresso,确保自己看上去睡了很好的一觉才来的。
Branden给祝微连穿好了袜子,一伸手把他抱起来,托着祝微连的屁股往卫生间走。
Branden:“找人谈了点事,先洗漱吃饭,等会儿有件事要跟你和伯父商量。”
从Branden进来的那一刻,闻雪重就没忍住闭上了眼睛。
不是,就算国外再开放也还有他这个家长在旁边呢吧?
这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耳鬓厮磨算怎么回事啊?他老婆也在旁边的好吧!
闻雪重冷笑:“哎哟,原来你还知道我在屋里。”
Branden礼貌一笑:“当然知道,伯父早上好。”
Branden的笑脸无可挑剔,闻雪重想起昨晚自己儿子维护他那个样,有什么重话也都说不出来了,叹了口气道:“你就谢谢微连吧,快带他去洗漱。”
Branden一挑眉,意识到昨晚祝微连肯定帮自己说话了,当即快走了几步,带着祝微连钻进了卫生间。
Branden将祝微连放在洗手台上,一边给他挤牙膏一边问:“宝贝,你跟伯父说什么了?”
祝微连感觉自己现在说出来的话有点邀功的意思,不愿意说,他把下巴垫在Branden肩上嗅了嗅。
嗯?这股陌生的香气是怎么回事?好像是沐浴露?
Branden在圣莫里茨住处的沐浴露都是祝微连亲自买的,每一种是什么味道他再熟悉不过,Branden也不会突然换沐浴露。
他昨晚没回这边的住处吗?
祝微连一把捏住Branden的衣领,又闻了闻他的下巴和颈侧。
不仅连须后水也不是熟悉的味道,还有股浓郁的Espresso咖啡香味。
祝微连当即蹙眉问:“你昨晚去哪了?”
Branden把牙刷递到祝微连唇边,面色如常道:“去见了几个人。”
祝微连偏头咬住牙刷,声音含糊道:“骗人,你一晚没睡,到底去哪了?”
Branden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被祝微连看穿,亏他还怕祝微连担心做了那么多准备,他叹了口气,低声道:“真的是见了几个人,谈了什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祝微连撇撇嘴,从洗漱台上跳下来,不肯让Branden帮自己了。
不仅如此,连Branden从后面环着他的腰,要亲亲他的耳朵也不让了。
祝微连“啪”得一下拍开Branden的手,一把将人推开,骄矜地抬着下巴,“你有事情瞒着我,我才不给你亲,你自己噘着嘴巴亲空气好了。”
Branden:“……”
Branden被拒绝得猝不及防,灰绿色的眼眸渐深,喉结上下滚动数次,柔蜜诚恳的声音从偏薄的嘴唇里溢出。
“宝贝,这未免有点太残忍了吧,我们昨天下午到现在还一次都没亲呢,你不想要亲亲吗?”
祝微连被他看得心尖一颤,本就不太坚固的定力顿时松动大半,他干脆擦去唇边的泡沫,躬身漱口继续洗漱,不跟Branden说话了。
几分钟后,二人一前一后从卫生间内出来。
闻雪重眼睁睁看着进去之前还黏黏糊糊的两个人,此刻中间却隔了半人宽的距离,顿感欣慰之余又难免有点幸灾乐祸。
闻雪重尽量掩盖着自己的笑意,问:“宝贝儿子怎么生气了?是不是他招惹你了?”
祝微连轻哼一声,拿上自己的衣服再度钻进卫生间。
Branden慢了一步,险些被门板撞到鼻子。
闻雪重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道:“哟,生气了?哄哄啊,你不是挺会哄的吗?”
Branden挂上笑脸,转身到桌边打开餐盒,“谢谢伯父的认可,我以后会对微连更好的。”
闻雪重:“……?”
“不是,我什么时候认可了?”
Branden:“您刚刚的话不就是默认我们是情侣关系,微连是我另一半的意思吗?”
闻雪重:“我那是……”
“幸灾乐祸?不会吧,您是微连的父亲,微连生气了吃不下饭对身体可不好,您总不会看见微连生气还高兴吧?”
Branden打断闻雪重的话,声音依旧是温柔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带了几分尖锐。
闻雪重没想到自己挖了个坑,结果掉进坑里的人反倒是自己。
他下意识看了眼床上的祝玉声,但见自己的另一半面容祥和,心尖忽然浮上一丝酸楚。
闻雪重叹了口气,“怎么会呢?你这么牙尖嘴利的,我倒是希望你一辈子能哄着微连,你这不是没哄好吗?”
二人说话的工夫,祝微连已经换好了衣服出来了。
毕竟是在医院,祝微连今天穿的还是昨天那一套,他用兜里的皮筋儿将自己偏长的头发扎起来,额角的碎发就不管了,任由它们随意地支棱着,看上去倒也不狼狈,反倒衬得他愈发清秀惹人。
祝微连径直走到桌边坐下,一左一右看了看自己亲爹和亲老公,“你们说什么呢?怎么这个眼神?”
闻雪重的视线跟Branden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二人瞬间达成共识。
异口同声道:
“没什么。”
“没什么。”
祝微连耸了下肩,“那就吃饭吧!”
早餐是中式,都是Branden在酒店里买的,这次出来得急,没带厨子,但这家酒店的中式做得一直不错,祝微连之前也说过好吃。
在跟祝微连认识之前,Branden的早餐大多是典型的白人饭,麦片或者三明治,香肠煎蛋,偶尔来个沙拉之类的。
他对早餐不太挑剔,一般是厨房做什么就吃什么。
跟祝微连在一起之后,吃中餐的频率大幅提升,Branden也逐渐被养成了华国胃,偶尔看见西餐还会觉得没胃口。
三人环坐桌边,祝微连把小笼包推到闻雪重面前。
闻雪重被他下意识的动作感动,连带着看Branden都多了几分顺眼。
要不就这么着吧?
闻雪重咬着包子默默地想。
他儿子这么喜欢人家,他也没有拆散情侣的癖好。当初他岳父看他也不是很满意,他又何必为难自己儿子的对象呢?
祝微连看着Branden道:“吃完饭得安排医生给我爸再检查一下身体,昨天事多我都忘记了,我爸之前失忆昨晚突然想起来,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Branden颔首,给祝微连倒了杯甜豆浆,“我安排好了,你尝尝这个,是甜的。”
祝微连最近爱上了豆浆,先前在纽约的时候,Branden每天早上都自己给他榨,现在没这个条件,只能从酒店买。
祝微连喝了一口,没想到甜度竟然刚刚好,眼前一亮,下意识把豆浆杯递到Branden唇边,“超级好喝,你也尝尝?”
Branden就着祝微连的手喝了一口,“比我榨的好喝吗?”
祝微连诚实道:“那是没有的。”
Branden给他榨的豆浆更加醇香,还会加其他的佐料进去,喝的时候口感非常丰富。
Branden的唇角极快地扬了下,给祝微连喂了个包子馅。
闻雪重脑袋上挂了个大大的问号,他凉凉一笑。
不,他反悔了,他怎么感觉这个Branden把他儿子当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呢?
这么下去,他儿子不变成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了?
那怎么行?
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算了。
吃过饭,Branden省去自己坐飞机去瑞士的过程,把余下的部分跟闻雪重和祝微连说了。
闻雪重登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他在这想着怎么考验人家的时候,人家在想怎么救他老婆,难以言喻的羞愧立即充斥在闻雪重心间,他忽然有点不敢看Branden诚恳的眼睛。
祝微连的面色也比以往更为凝重,虽说用一种还没问世的新药会有风险,可他相信Branden。
如果是没把握的事情,Branden是不会跟他说的。
正如当初,祝微连以为自己的父母去世的时候,是Branden给了他一线希望,才让他得以坚持到现在。
但是,话说回来,既然是为了救他的妈妈,那这个钱,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由Branden出。
祝微连沉吟片刻,不容置疑道:“研究这个新药的投资从RS和祝氏出吧。”
不等Branden开口,闻雪重就道:“不用,儿子,你的钱你自己留着花。救妈妈的钱我有,我来出。”
祝微连拧眉,急切道:“您这都多少年没上班了,而且当初您还没跟我妈妈领证,祝家的财产也没您的份,我才不信您有钱呢。”
闻雪重失笑,“宝贝儿子,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你这个话……”
察觉到自己说得有些过分,祝微连面上一红,“对不起爸爸。”
闻雪重摇了摇头,“没事,我虽然没上班,但我有足够的钱,否则这么多年怎么带你妈妈看病呢?”
顿了顿,闻雪重继续道:“非要说的话,当年你爸我也是个太子爷。”
祝微连:“……哈?”
Branden想起什么,试探着问:“伯父,您是华国那个闻竞集团的……?”
闻雪重点头,“对,虽然公司在我大哥手里,但我的股份不少,每年分红有很多足够了,你说个数就完了。”
祝微连眼神茫然,什么意思,他怎么跟不上了?他爹是谁?
Branden倒也不客气,直接道:“预计要35亿吧。”
毕竟是要压缩到两个月内出结果,这个钱已经算是比较少了。
闻雪重:“行。”
35亿,按他的分红比例,差不多他后面十年的分红就这个数,为了祝玉声,没什么舍不得的。
Branden补充:“美金。”
闻雪重:“?”
Branden笑了下,双手自然交叠,坦然道:“还是我来吧。”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有钱人,那这个人一定是Branden。
能用金钱解决的问题,在Branden眼里是最简单的,甚至比不上让他猜明天早上祝微连想吃什么早餐难。
“等一下,”祝微连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求助自己最熟悉的Branden,“三年前我是破产了没错吧?”
Branden看了闻雪重一眼,没说话。
祝微连继续道:“但是现在,我爹是太子爷,我妈是前霸总,我是现霸总,我老公也是霸总?”
Branden这次秒答:“没错。”
“哇哦,好意外。”
祝微连干笑两声,声音里没什么波澜,只有麻木。
“所以我还有什么富豪亲戚,能快点出来吗?再晚一会儿就没有惊喜了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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