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Sugar Daddy送礼啦!
在唇肉即将相贴的瞬间,祝微连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猛地从Branden怀里挣脱出来,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啊啊啊!!
这是要干嘛!Branden不会真的撞到脑袋撞傻了吧!
怀抱空空如也,凛凛寒风得了发挥的空间,瞬间侵袭而来,Branden眩晕失神的大脑里,理智终于回炉重现。
他单手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记忆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仍然是错乱的,他下意识找着最熟悉的东西,视线几番轮转,落在了捂着嘴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祝微连身上。
与之相关的数个标签从脑海深处浮现,帮助Branden重新建立了与这个世界的连接。
这种程度的摔伤,Branden在过去几年时间里,没经历过一百也至少有八十,应急处理该怎么做,身体已经有肌肉记忆。
几十秒后,Branden彻底从混乱的状态中抽离,他叹了口气,认为自己没能处理好这次危机,还被莫名其妙的想法裹挟,吓到了祝微连。
Branden看着祝微连的眼睛道歉:“对不起。”
祝微连缓缓放下手,紧张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放松下来。
还能说话,看起来是没事了,没真的变傻,否则他真的是罪孽深重了,Stachowiak家族肯定会让他蹲好几百年监狱的。
“你……”祝微连发觉自己还在说中文,赶紧收声,咽下多余的口水,脑内疯狂组织语言,“先生,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哪里觉得疼?”
Branden摇头,甚至无法回忆起那个瞬间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只有那种柔软温暖,轻盈又飘然的感受还残存着。而在这一刻,他看到祝微连全须全尾安然无恙,再次由衷感到庆幸。
还好,祝微连没事。万幸,祝微连没事。
Branden:“没事,你呢?”
祝微连彻底放心,整个人骤然泄力,恨不得摊成小猫饼,但左右看看又觉得地上不太干净,只得作罢。刚刚还精力满满的人,现在看上去有些没精打采的。
“我也没事,”祝微连低声,“您不该过来的,我自己也可以的。”
Branden:“但是我想。”
轻飘飘的“我想”,几个字,几秒钟,每一个音节却有千钧之力。
祝微连不发一言,黑亮的眼珠专注地看着Branden,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不断翻涌,他很难将这种感受归结为单纯的某一个词汇,最后的最后,这些情绪逐渐褪去,只剩下两个字还留在心间。
万幸。
万幸他们都没受伤,万幸他遇见了Branden。
也稍微有一点为Branden感到庆幸,因为祝微连清楚,他一定会对Branden的付出有所回报。
数名雪场的工作人员蜂拥而至,游客也关切地围上来,还有人举起手机对着他们。
Branden板起脸,起身将祝微连抱起来,往休息室走去。随声对工作人员吩咐道:“把他们手机里的视频删了。”顿了顿又道:“把那个滑单板的带走。”
休息室内,几名医生为祝微连和Branden做了基础的身体检查,除了磕碰导致的青紫之外,他们都无大碍。
滑雪也就此戛然而止,Branden开车带祝微连回家。
下车时,祝微连还在发呆。Branden已经习惯了他这个只要高精力做了一些事之后,就会短暂宕机的状态。
他把人抱着送回房间,喂他喝了杯蔬果汁后,嘱咐不许任何人打扰,给足了祝微连休息缓冲的时间。
冬日的圣莫里茨日照时间很短,天很快就黑了,没再下雪,但风声未停,暗黄的灯光照在窗帘上,映出窗外摇晃的树影。
祝微连忽然想起那时看到的灰绿色眼睛,如果他没有捂住嘴巴,Branden先生会亲他吗?那个动作,是要亲他的意思吗?如果是的话,那Branden先生,是同性恋吗?
祝微连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莹润潋滟的眼睛,闻着被子上清新的柠檬香气,祝微连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他怎么能那么揣度Branden先生呢?人家救他于水火,给他提供优渥的生活,还带他滑雪,他竟然以为人家是同性恋!这真的太过分了!
明明在他们认识的第一天,Branden就亲口跟他否定过的!
Branden是他的救命恩人,再世Daddy。
在这段时间里,他在Branden身上学到的,比前十几年跟祝行山学到的还要多!
祝微连摇了摇头,决定从此以后对今天下午那个混乱的瞬间绝口不提。
把Branden当亲爹看是有点冒昧了,但当义父看应该没问题吧……?
风声逐渐远去,祝微连沉沉睡去。
次日,圣诞节。
祝微连一睁眼,就被屋内充满圣诞气息的装饰给吸引。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睛在看到窗边的角落里,那棵一米多高的mini圣诞树时猛地瞪大!
祝微连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就扑在圣诞树前,指尖点了点金色的小铃铛,清脆的响声让他露出自昨天下午开始第一个笑脸。
树下还放着好几个礼物盒子,不过都不大,祝微连以为是装饰,就没打开,洗漱过后下楼吃饭。
早餐是枫糖姜饼配烟熏火腿和田园沙拉,荤素搭配的同时甜咸均衡。
但祝微连对枫糖的接受程度一般,姜饼里胡椒带来的微辣口感,让他感觉舌头上像有一万个小人在跳舞,与此同时肉桂的浓郁风味又让他觉得牙齿上在演奏交响乐。
总之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融合在一起,也不能说非常难吃,只能说是多少有些一言难尽。
出于礼貌吃了一个就没再吃了。
但火腿和沙拉吃了不少。
经过一晚休息,Branden也恢复到了往日那干练沉稳的精英模样,对祝微连道:“等会儿我要出去,晚上在家族别墅吃,你的华国厨师已经上岗了,你可以让他给你做你想吃的,我吃完饭会尽快回来,和你一起拆圣诞礼物。”
圣诞节是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Branden在一年之中可以推掉其他所有邀约,唯独圣诞节不行。
这是家族流传下来的习惯,也是跟其他家族沟通感情的重要时刻。
Stachowiak家为了表现出亲和力和凝聚力,以示家族对社交界的重视,在这一天远在希腊休养的祖父祖母也会现身。
Branden本打算带祝微连出席,但思索再三还是作罢。
这一天他要见的人比一年都多,实在无法看顾好祝微连,还是让他在别墅里好好玩吧。
临行前,Branden吩咐厨房给祝微连准备了小孩子都喜欢的水果和零食,还给他在线上约了棋局,做足一切准备,Branden这才离开。
祝微连没感到失落,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
祝明河说他年纪小爱玩,去了宴会什么的也会觉得无聊,所以有一家人一起出行的必要场合时,夫妻俩也只会带更加沉稳的祝行山出门。
祝微连没觉得这有什么,上次参加派对时,明明已经是相较于正式宴会来说相对轻松的场合,但过后回想起来,祝微连还是为自己捏一把汗。
多少有些心虚。
祝微连也不想让Branden觉得自己不懂事,在玩线上棋局的时候,吃了零食;在院子里玩雪之后,吃了蛋糕,一副非常忙碌的样子。
祝微连一一体验Branden的安排,在每一处都留下自己的痕迹,而当最后一块切好的水果吃完,果叉倏地掉在餐盘上。
叮——
一声过后,别墅彻底归于沉寂。
平时别墅里佣人就不多,圣诞节放假,他们都回去和家人团聚了。
Branden出门,管家不会在外面乱晃,整个别墅安静到了一种令人心慌的地步,尤其是祝微连刻意制造的虚假繁荣落幕后。
祝微连在茶几前站了一会儿,扭头看向落地窗外,见阳光正好,忽地生出一种,一秒钟都不能浪费的冲动。
祝微连裹上厚外套就冲了出去,离得老远就能看见,许多豪车停在家族别墅前,乐声人声大笑声,好像再离远一些也能听见。
祝微连看见Branden亲自出门接人,大概是非常熟悉的朋友,所以Maxim也在,三人互相拥抱笑容满面。不待说两句话,又有其他或男或女前来搭讪,Branden自然地成为人群中心,走进门去了。
其实真的距离很远,如果不是Branden有一米九三,祝微连绝对无法看见。
可Branden天生耀眼,祝微连怎么可能看不见?
祝微连抿了抿嘴唇,由衷一笑,觉得Branden游刃有余的样子非常帅气,而后踢着雪花,转身和人声鼎沸背道而驰。
他漫无目的地逛着,和树上的鸟雀面面相觑,做鬼脸吓唬好奇看着他的狐狸,把松针捏成花束的形状再一把抛向天空,然后被掉进衣领的小刺扎到龇牙咧嘴。
祝微连以为自己度过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打开手机一看,其实只有不到40分钟。
就在这时,Kevin忽然发来视频通话邀请,祝微连赶紧接通,屏幕上瞬间闪出Kevin带着笑容的脸。
“bb!你看,今天我们出海啦!”说着,Kevin将镜头翻转,祝微连立时看到漫无边际的大海,以及莫名在上空盘旋,看上去虎视眈眈的海鸥。
Kevin再次翻转镜头,他把手机架在桌上,给祝微连看自己的短袖。
“这是我自己画的图案,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祝微连立马点头,“后现代风格的涂鸦,线条凌乱中不失美感,下面那个是鸭子吗?真的好可爱。”
Kevin却皱起眉毛:“什么呀!是小狗!”
祝微连:“……”
他赶紧凑近屏幕又看了看,“那个圆圆的真的不是鸭嘴吗?”
Kevin快哭了:“什么呀!是小狗耳朵!”
能把小狗耳朵画成这样,Kevin也真的是个人才,祝微连干笑两声。
二人面面相觑,倏地都畅快地笑出来。祝微连也给Kevin看雪,惹得Kevin无比羡慕,发誓明年一定要让Carl带自己滑雪。
祝微连:“来吧来吧!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滑雪呀,我教你,我可厉害了!”
二人又天南海北扯了些有的没的,最后话题落在了祝微连上学这件事上。
Kevin问:“你糖爹有没有跟你说希望你读什么学校啊?你自己呢?你有想过吗?”
祝微连垂下眼睫,“说实在的没有,我只是觉得人一定要上学,可到底应该学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
Kevin心里一紧,知道自己问错话了,连忙道:“其实也没关系的,我一开始不也是瞎晃了一年,才决定要读现在这个专业的吗?反正我们都还这么年轻,玩一玩也没什么。”
祝微连会心一笑,有些朦胧地说:“我是觉得,在屋子里老老实实上课学习可能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困难吧。”
上学期他为了学分简直快要头秃,看到成绩不错也不会非常高兴,只是觉得幸好没有不及格。
Kevin看着祝微连茫然的样子,有一些话涌上喉头,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说,或者说不能说,是因为每个人的人生路终究要自己走,选择决定也都要自己做,其他人无论是什么关系,终究只能起到陪伴和支持的作用。
如果建议不当,还有被认为指手画脚的风险,以后有什么不好的状况,他也无法承担这个责任。
想说,是因为祝微连真的太单纯了,恍若象牙塔里的小孩被突然丢在社会上。什么都不懂,又怎么可能最大化地考虑自己的未来呢?如果一脑门热,真的做出了以后会遗憾,会后悔的决定,又该怎么办?
归根结底,Kevin是在担心,祝微连以后会无法生活。
他沉吟片刻,还是轻声道:“bb,有人学习是单纯为了学习,但更多的人学习是为了以后工作做准备的,这个世界上的行业工作那么多,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学什么,就考虑一下,自己想做什么工作吧。”
Kevin点到为止,再说多就真的不对了,恰巧Carl叫他,便跟祝微连招呼一声,挂断了电话。
“工作……”祝微连呢喃着这两个字,倏地轻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打算再绕一圈就回别墅去等Branden回来,他想听听Branden的意见,再做决定。
然而好巧不巧,在这小小的半山区域里,没去参加圣诞晚宴的不是只有祝微连一个人。
还有司易和余景延。
和上次相同的是,这俩人照旧在吃嘴巴。
咪的天!完全无法理解!别人的嘴巴有什么好吃的,为什么每次都要被他看到啊啊啊啊!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先看到祝微连的人变成司易,所以他一把推开了余景延,朝祝微连走了过来。
“我们刚打算去找你,没想到在这碰到,新厨师做的菜你尝了吗?”
祝微连摇头,“没。”
视线在这俩人身上转了一圈,鉴于都是国人,再加上先前的印象的确非常好,祝微连试探着问:“我想问你们一件事,可以吗?”
司易和余景延对视一眼,皆是一笑。
司易非常大方:“问啊,只要不是隐私,没什么不好回答的。”
祝微连:“不不不,不算隐私吧,就是……你们是什么时候决定要做医生相关的职业的啊?”
司易答得快:“小时候家里有人身体不好,所以就想以后做医生,但是后来发现做医生确实太辛苦了,就改行做营养师,也是为人体健康出发,算是殊途同归吧。”
祝微连眨眨眼睛,脑回路清奇地说:“那你现在算是医生的对家吗?”
司易:“?”
祝微连猛地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闷声道:“我不是希望病人变多的意思。”
司易笑着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无伤大雅的玩笑,不要放在心上。”
余景延:“我高中的时候,父母想培养我读商科,给我请了个家教,家教用了个模拟器看我的能力,给我设置了500万虚拟货币,我一晚上赔光了,家教说我太善良,当老板可能血本无归,所以我就学医了。”
祝微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转瞬一想,如果给自己500万去做生意,可能还不如余景延,又笑不出来了。
司易心思更加细腻一些,看出祝微连愁云满面,好心道:“还在为你上学的事烦心?”
祝微连点头:“我发现我不想做医生,但是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司易和Kevin根本不认识,却说出了意思相近的话。
“也不是很多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你还年轻有大把时间思考,没必要急于一时。找到真正的爱好,是非常幸运也非常难得的,我相信你是个幸运的人。”
这世界上有78亿人,无数人庸碌一生,被时间推着向前。成为社会机器,茫然地工作,茫然地生存。最后回望起点,恍然惊觉自己从未想这样走这一路,可已经年迈没有重来的机会。
茫然是多数,是无奈。
所以在可以做选择的时候,没有人会忍得下心催促祝微连,真心实意还是单纯心软在这个时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希望祝微连能过真正开心幸福的生活。
祝微连抿唇一笑,邀请道:“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今天圣诞节呢,热闹一点多好呀。”
司易和余景延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余景延:“你们先去,我昨天买了瓶好酒,我去拿过来。”
司易拦了一把,“别,Reily还是小孩喝什么酒,都喝果汁。”
祝微连听到有酒其实稍微有些心动,他还没喝过酒呢,“我就尝一点点,不多喝嘛,好不好?”
司易心底一片柔软,犹豫之际,余景延已经去拿酒了。
司易只得道:“好,那就一点点。”
他们的晚餐也非常丰盛,中餐大厨按照年夜饭的标准,做了整整12道菜,汇集海陆空三类食材,从香味到摆盘都是标准的中餐模样,丰盛到祝微连以为自己在吃国宴。
余景延买的是起泡酒,度数不高,但酒香不错,入口清新不刺激。司易尝了一下,发觉确实没什么酒劲,也就默许了祝微连偷偷给自己倒酒的行为。
菜都是按照祝微连的喜好和口味做的,吃得开心,喝得也开心,虽然没喝过酒,但陆陆续续喝了有半瓶也没脸红,就是眼睛更亮了一些,捎带着点微醺,不到醉的程度。
祝微连咬着排骨,嘟嘟囔囔地说:“宴会上那些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哪里就比排骨好吃了,哼。”
司易没听清,抬眸问道:“什么?”
祝微连又赶紧摇头,嘿嘿一笑,不肯说了。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十点多,司易也有点醉了,站起身时险些摔倒,被余景延一把搂住,半抱着往外走。
祝微连把人送到门口,看余景延才走了两步,司易不知说了什么,余景延便躬身把人背了起来。
不由腼腆一笑,觉得司易和余景延真的很幸福。
转瞬又想到自己被Branden抱的几次,Branden肩宽腿长,肌肉结实有力,祝微连在他怀里、坐在他肩上的时候,心底其实非常清楚,自己绝对不会摔下来。
两相对比之下,祝微连得出Branden更厉害的结论,心满意足地回了楼上。
他坐在浴缸里,湿漉漉的发丝滴着水珠,他看着自己修长笔直的双腿,膝盖处的瘀痕仍旧触目惊心,轻轻触碰时还稍微有些疼,可这已经是他身上最严重的伤。
因酒精而逐渐迟缓的大脑让他忍不住想,抱着他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的Branden,身上会不会有更重的伤。
祝微连还是有些小小的自责,他觉得,如果当时和Branden一起上山就好了,只要他软磨硬泡,心软的Branden一定会答应。
如果是他们两个一起遭遇当时的状况,说不定Branden会有更好的办法。
但是……
祝微连眯起眼睛,惬意地想:
Branden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其实是隐秘地开心的。因为被重视,因为被在意。
身体逐渐变得比水温还热,祝微连扭了下腰,夹紧了双腿。前所未有的冲动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他皱着眉,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思绪飘远到中学课堂,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其实也是长大的一种正常现象。
祝微连的手指是细长的,指甲修剪整齐,只有右手中指上有个硬硬的茧。以他薄弱的认知看来,自己的手应该好用,但事实完全相反。
最后是水温降低到有些冷了,祝微连几乎在发抖,兴奋才退却。
也不是很舒服,祝微连不满地想,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事?
祝微连用热水冲去身上的寒气,换上宽松的睡衣,擦着头发回到房间。
关了门一转身,忽地看见还穿着西装的Branden。
其实圣诞晚宴还没结束,但Branden一整天都记挂着家里,眼见接近尾声,宾客酒足饭饱,就借口有事先走。反正他一贯是这个作风,众人也都没觉得奇怪。
只有Branden的家人看出不对,因为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圣诞晚宴上开溜。
Gloria猜到他要回来看祝微连,趁着没人注意,给他塞了个礼物盒子,说:“这是我给Reily的,你一定要给他啊!”
Branden满口答应,回来后先去自己房间拿上了他准备的另一份,这才来见祝微连。未料想,房门并未关严,里面空无一人,登时警惕起来。
Branden侧耳听了听,隐约听见些隔壁浴室里的水声,这才放心,干脆进来等人。
Branden今晚也喝了不少,但衣冠仍然工整,领带一丝不苟。眼皮微微垂,长腿随意地伸展着,一只手托着太阳穴,看见祝微连进来,声音慵懒道:“怎么没拆树下的礼物?”
祝微连面色酡红,但主要是因为被热气烘的,醉意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温声一把扔了浴巾,惊讶地看着Branden:“那些不是装饰吗?里面真的有礼物?”
Branden点头:“不是装饰,有礼物。”
祝微连往圣诞树前走了两步,半路又转到Branden身前,他蹲在地上,歪着头看Branden的眉眼,“我以为你还要晚一点才回来呢,你是有些喝醉了吗?”
Branden指腹搓捻,想碰一碰祝微连的发丝,忍住了。
“答应了和你一起拆礼物,再晚回来,你不是要睡了吗?”
祝微连有点高兴,挪到圣诞树前盘腿坐下,把五个礼物盒子一字排开,摆在眼前。
祝微连搓了搓手心,兴奋道:“那我要开始咯!”
祝微连直接从左边开始拿,盒子不大,包装得也很简单,扯开丝带后,被压住的包装纸就会散开,露出里面黑色的丝绒盒子。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条简约精致的手链,挂坠是一只银色的小猫,非常可爱。
剩下的盒子里也都是这些东西,手环项链戒指,铂金黄金钻石,也都不是花里胡哨的款式,祝微连平时出门就能随心搭配。
不等祝微连针对这些礼物发表感言,Branden就把他的礼物盒子递了过来,“先看我的,Gloria的等一会儿你自己看吧。”
“嗯?”祝微连眨眨眼睛,“除了这几个,您还准备了?”
Branden享受过欣赏祝微连打开礼物惊喜的过程,对那些小首饰就不放在心上了,“那些算什么礼物,这个才是,快看看吧。”
其实祝微连接过盒子的时候,凭借重量和手感,就隐约猜到了是什么,可当他打开实木盒子,看到那宝石蓝的星空表盘时,还是狠狠吃了一惊。
竟然是百达翡丽6104G。
实际价格比他第一次见到Branden那天时,他手上的那只6104R还要贵出许多。
他大哥答应送他的表,他在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手里收到了。
很多人都说感情不能用金钱衡量,可在货真价实的付出面前,那些口头上的关心也是真的无足轻重。
祝微连目不转睛看着手表,眼底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失落,Branden没急着催促,却趁机摸了摸祝微连还湿着的头发。
祝微连头发干的时候,看上去蓬松柔软,摸上去也是这样,和他外表给人的感觉差不多。头发湿的时候,摸上去就是硬硬的,和他接触下来,带给人的犟种感受相同。
但要让Branden真实描述这份感觉,他仍然只会说:
好乖。
祝微连知道这块手表有多贵,但他真的抵抗不了自身的欲望,无法拒绝这份心意,他太想要,太喜欢了。
祝微连立马将手表戴在手腕上,转过上半身给Branden看:“先生!好看吗?”
他动得突然,Branden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指腹无意间擦过祝微连温热的耳朵,猛地收了回来。
Branden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好看。”
祝微连嘿嘿一笑,满眼真挚道:“先生,您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Branden一怔,“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这下傻了的人轮到祝微连,他身上的衣服,住的房间,银行卡里的余额,全部都是Branden给的。
到底有什么是只属于他,是他可以拿出来送给别人的呢?
祝微连舔咬着嘴唇,指甲无意识地又去扣自己手指上的茧,在大脑即将宕机的前一秒,他倏地眼前一亮。
有了!
他还真会一点Branden绝对没见过的!
祝微连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Branden,打算给对方打个预防针,他抓着Branden的手腕,温声软语地撒娇道:“Daddy呀,等一下如果我出丑的话,你能不能不要笑我呀?”
Branden被他勾起好奇,“你要做什么?”
祝微连羞赧一笑,起身后退在手机上操作一番。伴随着音乐响起,他零帧起手,孩童般稚嫩青涩的眼神瞬间转变,横生的柔媚像猫尾巴扫在心尖。柔韧的肢体随节拍舒展,挺胸,塌腰,晃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睡衣下摆偶然翻起,露出他细窄的腰肢。
这是支早年间大热的女团舞,因风格热情性感而在亚洲范围内大火。祝微连会跳是因为在学校的时候打赌输了,他答应对方要学这支舞,可惜还没等他学会,对方就转学走了,从此断联再没见过。
祝微连学会了,也没给任何人看过。所以这是唯一他有的,独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性感热情的舞蹈被祝微连跳得不媚,仍旧青涩的身体却像生命树上禁忌的苹果,每一处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世人愚钝,苹果又怎么会有错?
Branden灰绿色的眼眸渐深,他看着祝微连藕粉色的关节,喉结数次上下滑动,干渴横生。
音乐戛然而止,祝微连微微喘着粗气看Branden,他不好意思地捏着衣角,手机却突然重播音乐,又手忙脚乱地关上。
Branden深吸一口气,身体里有酒精作祟,好在情况尚且可以控制。他站起身,祝微连只得略微仰着头看他,腰部以下的情况得以被忽略。
Branden在这时候第一反应仍然是鼓励,“你跳得很棒,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祝微连被夸得害羞,耳根又红又热,下意识就要低头,却被Branden捧住了脸。
Branden道:“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拆完Gloria的礼物就好好休息吧。”
说罢,Branden不等祝微连的回应,抬腿就走。
祝微连看着他略略绷紧的身形,看来今晚是真的累了,社交一定很消耗人吧……
祝微连扭头看了眼沙发上剩下的那个礼物,没有犹豫直接下楼去了厨房。
Branden一进主卧便扯开领带随手扔在地上,量身定制的西装此刻像突然变成劣质成品,没有一处令他满意,干脆也都褪去。
Branden径直进了浴室,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将自己从头到脚淋湿,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去一身的罪孽深重,可直到皮肤被热水烫红,他的罪孽却没有减轻分毫,反倒愈发深重。
倒映在白净地板上的影子边缘被水珠打散,积水荡开波纹,影影绰绰愈发朦胧。
明明没喝多少酒,怎么就这么不受控制?明明从来心无波澜,为什么现在横生变故?
Branden心头疑云密布难以消除,再高明的侦探,再缜密的分析,遇到情感和理智互相违背的时刻,也总难做出可以两全的选择。
而当他从头至尾思考一遍时,浓烈的愧疚感几乎将他彻底淹没。但这种事正如苹果熟透后自然落地,大气层之内,没有物品可以摆脱地心引力。
无法克制的行为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Branden第一次真诚地承认,他不是个绅士,不是个君子。
祝微连或笑或哭的眉眼鲜活,在脑海中如珍藏影片般缓缓播放,最后一帧是在纽约。
餐厅外的祝微连靠呵热气给自己暖手,愁云惨淡的脸在看见他时突然变得明亮,在看到他的手表后陡然升腾起的热切还未被看清,就被另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悲伤所掩盖。
好可怜,好漂亮。
还有昨天。
那截窄腰,那张水红色的嘴唇……
“Shit!”Branden下颌紧绷咒骂出声,健硕的上半身猛地靠在冰冷的浴室墙上,右手猛地锤了一下。
不行,他做不到。
冰冷和疼痛让他缓缓回神,从昨天开始,这种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感觉就愈发清晰,Branden总忍不住做一些自己不想做,也不应该做的事。但他不愿意将责任归咎在祝微连身上,所以只能再三告诫自己。
可他现在竟然还……
Branden忍不住唾弃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告诫,如果这样,他将和乘人之危的小人没有任何分别。
忍不住也要忍,很想也不能想,祝微连对他的依赖愈发深厚,隐隐有了超出正常人际交往范畴的趋势,在被对方全心全意信任的情况下,他怎么能放任自己做一个禽兽?!
更何况,从一开始,他更加希望的就是祝微连作为他自己,堂堂正正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祝微连不该,也不能是任何人的附庸。
“先生?”
朦胧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紧跟着是标准的三下敲门。
Branden眼睁睁看着抖了一下,他猛地回眸看向门外。
“我给你弄了点醒酒汤,你喝一点再睡觉,好不好呀?”
Branden喉结滚动,他站直了身体,胸膛强烈地起伏着,呼吸声却被刻意放得极轻,甚至,他还关闭了吵闹的花洒。
门外,祝微连还在继续讲话。
“我有点担心您,您打开门,让我看您一眼,好不好?”
“我也很厉害的,我可以帮您呀。”
Branden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因紧绷而痛到发抖的神经跟着一起放松下来。他用干净的手打开花洒,满眼厌恶地将罪证彻底消灭。
他发誓,这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
祝微连真心实意把他当长辈,他不能做出这种有悖人伦的行为。
想到这,Branden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此生第一次因有人对自己敬畏而心生不满。
明明只差8岁,怎么就长辈了。
门外。
祝微连噘着嘴不太高兴。他也就是在厨房忙活了不到一个小时嘛,好吧,好像是有点久了。可他不会做饭,光是准备食材就用了好久……
但归根结底,还是Branden今天睡得太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呀,那他的醒酒汤不是白做了吗?
不开心,哼!
刚转身要走,Branden卧室的房门却开了,祝微连下意识回眸,对上一双幽深的灰绿色眼睛。
祝微连:咪咪咪!吓死咪了!
作者有话说:
一起在道德和情感中挣扎,但身体上的感受是永远无法忽视的,嘿嘿嘿[黄心][黄心][黄心]
感谢大家的投雷和营养液以及月石!我爱你们![红心][红心][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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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Sugar Daddy生气啦!
Branden不想让祝微连多等,洗干净手,套上浴衣就出来了。没来得及擦干的浅金色发丝往下滴着水,不得满意的妄念在他身体里乱窜,使得他几乎要半屏呼吸,才能看上去和往日正常时有三分相似。
否则,他就能闻到祝微连身上的,因空气流通而飘散过来的浅淡香气。他今晚已经出丑,实在无法容忍自己真正被男性卑劣的本能打败,成为负罪深重的坏蛋。
祝微连的爱憎都太分明,他有多讨厌坏人,Branden心里是一清二楚的。
不过俗话说得好,眼睛是心灵的窗口。
Branden灰绿色的眼睛本就幽深,再增添上过于浓重的杂念,就显得如深山恶狼一般骇人了。
祝微连第一时间的确被Branden吓到了,但不是因为Branden看着他的眼神,而是Branden过分泛白的面色。
大概是因为今天在宴会上喝了太多的酒吧?看给Branden头疼的,脸都白了。
祝微连向前一步,把自己做的醒酒汤递过去:“先生你喝点这个,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不头疼了。”
因为祝微连喜欢吃中餐,所以别墅上两层的厨房冰箱里,都装满了中餐常用的食材,大部分都不是在本地所购,而是由专人在内地各处选购,经由专线空运,先到苏黎世,再转直升机送到圣莫里茨。新鲜程度和品质都达到优质线之上。
可惜这些好食材没遇到个好厨子,祝微连本打算做鱼头汤醒酒,但他不敢杀鱼。跟养在冰箱里的活鱼面面相觑三分钟后,他觉得喝酒多了还是应该吃点素的,又健康又舒服。
最后洗了三斤豆芽,做了一大锅醒酒汤,加完各种调料后,他还稍微尝了一点,发现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就自己先喝了一碗。祝微连不知道,中餐调料中,许多复杂的香辛料类是需要时间炖煮才能焕发香气的。
如果此时,他把汤给Branden,那Branden姑且也就是喝点豆芽水。所以等他喝完之后,这一锅汤的味道已经变得相当一言难尽。
此刻。
Branden垂眸看着那一碗褐色的汤水,以及飘散在上面的花椒大料和香叶,心中对祝微连体贴关怀的行为感动的同时,嘴巴并不敢动。
Branden接过汤碗,“好,我等一会儿就喝。”
祝微连不干了,“你都头疼啦还不喝,明天宿醉会更难受的!”
Branden想起以前看到的视频。
女生每天准时喂养家附近的流浪猫,后因工作出差,再回来去喂猫的时候,看见小猫给她叼来了一只死老鼠。
评论区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哈哈哈”,还问女生:说谢谢了吗?
Branden深吸一口气,他端起碗一饮而尽,三两口嚼碎豆芽咽下后,对祝微连道:“谢谢Reily,喝了你的汤我感觉好多了,不过厨房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以后你想做什么,可以叫厨师帮你。”
祝微连终于放心,把碗接过来,笑道:“那怎么可以,这是我想为你做的,才不要别人代劳呢!”
Branden心神微动,顿感满足。其实针对他们的关系来说,这样已经足够了。Branden这样告诉自己。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带你去滑雪。”
“好耶!”
祝微连蹦跶着把碗送到厨房,洗干净后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
他今天真的很开心,虽然一整个白天Branden先生都不在,但是他今天有在努力为Branden先生做事了哎!
他跳舞的时候,Branden看得那么认真,还那样夸他,肯定是很喜欢的。而且他还做了醒酒汤,祝微连都觉得自己特别贴心。
祝微连阖上双眸,一夜好梦。
与此同时的隔壁,Branden闻了闻自己的浴袍袖子,香辛料的气味已经彻底盖过了祝微连身上的香味,这下是真的冷静了。
他现在肯定,有男性说恶念无法控制的确是骗人的。有什么不好控制的?喝醒酒汤不就好了吗?
感谢Reily,把他从坠落深渊的边缘拉了回来。
不过话说回来,祝微连做的是醒酒汤吗?算了,祝微连说算就算吧。
Branden笑得咬牙切齿,吹干头发,而后一觉睡到天亮。
次日,Branden又带祝微连去滑雪,这次祝微连很乖,如果Branden不能跟他一起滑,他宁可蹲在一边自己玩雪,也绝对不一个人滑了。
午饭也是在滑雪场吃的,味道一般。祝微连没吃几口,一向胃口不错的Branden也吃得很少,在祝微连疑惑的目光中,他只说自己还有点头疼,没说自己现在吃什么都一股调料味的事实。
新年伊始,Branden终于收到Garry的调查报告。
报告的前半部分非常好理解,祝微连并非祝家夫妻的亲生儿子,而是不到1岁时被收养的。也大致说了些这些年来,祝微连遭受的冷遇。
说实话,Branden对此早有预料,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祝微连的亲生父母会将他一个人丢在美国弃之不顾,就算破产又如何?
公司破产重组的时候,个人虽然会有大笔欠款,但在被强制执行前,持有财产的人仍然对这些钱有使用的权利。难道就不能把祝微连接回家?如果怕祝微连在国内会被牵连,那难道就不能为祝微连想想办法,保留一些生活资本?[注1]
可即便早有预料,Branden在看到上面的文字时,仍然不可遏制地感到愤怒和心痛。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才19岁的孩子?把他送到巴尔的摩跟直接杀了他有什么分别?
要不是这段时间跟祝微连相处得多,面不改色的能力得到加强锻炼,Branden此刻定然是控制不住暴虐发泄的念头的。
得益于外祖母的教诲,Branden此生从未做过一件有悖法律和道德的事,但在这一刻,他搓捻着指腹扣动扳机留下的茧,冷笑着为祝家人感到庆幸。
数千公里的距离成了他们最好的保护屏障。
他翻过一页,继续看后文。
本页第一行字:祝家没有破产,是通过非法手段转移资产后,将祝家原本的公司做空,导致的破产。事实上祝家人已经带着巨额家私,离开当地。
Branden几乎要笑出来,没有破产?
所以说,把祝微连放在美国,就真的是要祝微连死在美国咯?!
如果这么恨这个孩子,当初何必要收养他?!
Branden深吸一口气,懒得看祝家人如何转移资产,如何创立新的公司,如何改头换面在另一个城市重新做人上人,直接给Garry拨去电话。
“新公司现在是谁接手?”Branden直接问道,捏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可见用足了力气。也幸好在手里的是手机,若换了旁的,肯定要被生生捏碎。
Garry刚出了长差回来正在补眠,闻言似梦非梦地说:“xingshan·zhu?英文名是William。”
这一句话又触了Branden的逆鳞,“William?Reily不叫这个名字,他凭什么叫这个名字?”
Garry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彻底清醒,“啊?”
Reily为什么要叫William?而且一个名字而已,只要不是那种中古时代才有人用的名字就无所谓吧?
他作为一个纯正的外国人当然无法理解,祝微连的名字后两个字,发音和William几乎相同,这个名字在有四分之一华国血统的Branden看来,就应该是属于祝微连的东西,而祝行山则是个卑劣的小偷。
然而从事实的角度出发,Branden的想法毫无道理可言,只不过是在借题发挥,迁怒祝行山而已。
沉寂了几秒钟后,Branden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对Garry道:“上个季度对亚洲市场的开拓议题重新提上日程吧。”
Garry坐起来,似有所感地问:“做日化方向?”
Branden:“华国人口基数庞大,日化原本就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Garry心中冷笑,如果不是因为祝家的新公司是做日化的,您会在公司已经有三个亚洲日化品牌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个新的吗?
但这话他没问,打工人从来不质疑老板,他只需要执行即可。
“好的,”Garry道,“我会在下周一向您汇报方案,请问您届时会来公司吗?”
Branden看了眼日期,“不去,我回加州,线上沟通吧。”
说罢,Branden挂断电话。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报告中附上的祝微连幼年照片,指腹擦着黑亮的眼眸而过。
低声道:“没关系Reily,Daddy会为你讨回来的。”
“啊——秋!”
隔壁,正看着职场Vlog的祝微连狠狠打了个喷嚏。
其实他们今天也应该去滑雪的,但昨天祝微连后面又有点玩疯了,稍微受了点凉,回来就发起了低烧。
Branden亲自给他喂了药,然后严厉地表示:“明天的滑雪取消了。”
祝微连彼时正在头疼,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对方,乖巧道:“好吧Daddy,听你的。”
自那晚跳过舞后,祝微连又捡起Daddy这个称呼,撒娇的时候就叫一叫,次数不多,Branden就没提让他改口的事。
尽管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每一次听到Daddy这个单词,才真的要命。
Branden以为祝微连在难过,又安慰道:“我们也快回去了,明年再来,让你玩个够。”
祝微连抿出个笑,“好呀,我想以后每年都跟Daddy一起来。”
作者有话说:
[注1]此处前半句胡诌的,后面的做法也不正确,不要学习,Branden是气昏头了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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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快上夹子啦,所以27日是0点过5分更新,28日是23:00更新。
下一章咱们就回美国,来看Daddy为猪猪小咪准备的大豪斯!
谢谢大家的支持,每一条评论我都有看到,也非常感谢每一个支持正版的宝宝,我爱你们!
或许我也应该在作话发点小剧场什么的?看本章评论反馈,如果大家想看的话,从下一章开始就在作话发小剧场啦!
第25章 Sugar Daddy送惊喜!
祝微连对于滑雪这件事,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补偿心理更为贴切。
就像一般人看到小时候喜欢却无法得到的玩具,即使现在可能没那么需要,没那么喜欢,但仍然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奔赴童年的热爱,好似这样就能安慰到那个失落的小孩。
但在感冒之后,祝微连老实了。
在别墅里刷了一整天职场Vlog,看各行各业顶尖人士那如梦似幻的生活,本打算找到一份自己会感兴趣的工作。
然而无论是金融经管,还是网红博主,亦或者是教师律师,都没能点燃他半分兴致。反倒被评论区里大家说的真实现状吓到,什么加班到凌晨,工作压力大,客户的要求难以达成,甚至还会遭到威胁或者骚扰。
祝微连最先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这些工作他都不想做。
紧接着,他问自己: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他还是祝家的二少爷,每个月有二十万零花钱,那他就算一辈子都不工作也无伤大雅,可祝家破产了,就算没破产,祝明河跟孙含微也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他没有那个脸再跟家里伸手要钱。
葱白的手指滑动屏幕,往下几条也都是各类Vlog,正当祝微连心有不耐打算关了手机之际,他刷到了一个舞团发布的齐舞视频。
一群人穿着整齐的宽松套装,大概为了保护隐私,所有人都挡住了下半张脸,却看起来更加帅气神秘。伴随着强烈的节拍响起,刚柔并济的舞蹈动作在每一个重拍上达成一致,整齐划一的动作以及对身体超强的掌控力,让他们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的许多分身。
好帅。
祝微连脑子里登时就冒出这个想法。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视频,抬起手臂模仿着动作,不过两三遍,上半身的动作已经能做到完全一致。
半晌,察觉自己在做什么之后,祝微连颔首一笑,眼含羞怯,有些不好意思。
小时候他就喜欢跟着音乐动来动去,佣人曾说:“小少爷这样,以后怕不是要成个舞蹈家。”
祝明河就笑道:“昨天才磕破了脑袋,笨手笨脚的样子上去跳舞被人笑话怎么办?”
孙含微在一旁搭腔:“就是,家里也不需要什么舞蹈家,我们小微连只要开心就好,对不对呀?”
祝微连站在客厅中央,茫然地看着父亲母亲,额头隐隐作痛,半晌纯真一笑:“嗯!”
他当然要开心,他最喜欢每天都开开心心了。
年幼的祝微连尚且不知,比宠溺骄纵和严厉更狠辣的手段也就是如此了。让你吃饱穿暖,给你足够挥霍的金钱,把你养成无知无觉的样子,让你天真,希望你懵懂,这样当你失去一切的时候,疼痛才会刻骨。
直到现在,祝微连对自己的肢体都不算特别自信,虽然有当初踹Kent那一脚支撑着,可那仅仅只是危急关头的本能反应,如果那只是肾上腺素在作祟呢?
况且,武术和跳舞归根结底不是一回事,当初学那支女团舞都学了好久,他的身体柔韧有余,力量却不够,对舞蹈的内核也总无法彻底领会,所以跳什么都不是那个样子。
上次要不是他也喝了点酒,是绝对不会好意思在Branden面前跳舞的。
刚活动了一会儿,祝微连在床上躺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不烧了,起身去洗了把脸,打算活动活动。
手指按在水龙头上,脑海里倏地又冒出刚刚看过的视频。
鬼使神差的,祝微连以腰带动身躯,伴随着心中的节拍,迈出了这支舞的第一步。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黝黑的眼底隐隐浮现出一丝不服。
或许他可以呢?司易和Kevin都说过,他的人生还有很久很久,如果他用这很久很久的人生,只做这一件事、只学这一支舞呢?再笨的人,在坚持了这么久之后,也一定会有所收获吧?
祝微连深吸一口气,额角隐隐溢出细汗,喉结快速地滑动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做出决定了。
两天后,Branden亲自把尚在睡梦中的祝微连从被窝里捞出来,给他套上厚大衣,直接抱着上了就等在附近的直升机,前往圣莫里茨机场,而后转坐私人飞机回到美国。
这一次的目的地不再是巴尔的摩,而是加州。
加州洛杉矶西部有一处众所周知的顶级豪宅——比弗利山庄,这里是拥有独立市政系统的城中城,被誉为“全世界最尊贵住宅区”。[注1]
Branden的宅子就坐落在其中最好的位置,四周绿植茂盛,阻挡了一切有意无意明里暗里的窥探。
但其实他很少来这里住,因为这处房产是他十几岁时所购,而他当年的审美多少有些夸张。后来也懒得改,只在每年春末来住几天,待到夏天来临,就又前往别处。
这次之所以来,还是因为祝微连。
作为一个曾经有着优渥生活环境的小少爷,或许让他待在纸醉金迷的环境中,会更能增强他的安全感。
放眼全世界,还有哪里比临近好莱坞,出门不远就是日落大道,在家就能看见太平洋海景的比弗利山庄更合适?
没有了。
所以在那天跟Garry通过电话后,Branden就已经通知这里的管家将一切准备妥当。
私人飞机在洛杉矶的私人机场降落,这次Branden没开SUV,而是特地叫人提前把他的布加迪Divo空运过来。
这车全球限量40台,这世界上拥有600万美金的人不在少数,但能买这辆车的寥寥无几,更何况他买这车,花了不止600万。
Branden相信祝微连一定会喜欢的。
旁人眼中被当作身份象征的豪车,在Branden眼里只是用来取悦祝微连的工具,极具机械美感的Divo就这么在私人机场里停了一天半,才终于等到主人归来。其间只有工作人员每隔几小时来查看一次,确保它一直处于黄金状态。
下飞机后,Branden就一直用余光观察着祝微连的表情,事实证明,Branden这次还真想错了。
祝微连睡了一路,直到飞机快降落才被Branden叫醒。
人虽然已经站起来了,但灵魂似乎还留在床上。看见布加迪的瞬间也的确瞪大了双眼,但并不是惊喜。
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不太喜欢跑车,总觉得跑车过快的速度会让危险系数也跟着直线上升,所以看布加迪,还不如看之前的兰博基尼亲切。
另一方面……
祝微连那双黑亮诱人的眼珠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看了看身高193的Branden,又看了看标准车型的豪华超跑,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问:“Daddy,我们等会儿应该不是要坐这个回去吧?”
Branden疑惑:“为什么不呢?你不想坐这辆车吗?”
祝微连就道:“倒不是不想,是您,您真的能坐进去吗?”
Branden:“……”
“能。”
Branden顶着一米九三的身高说这个话,祝微连是不相信的。他虽然对跑车不太了解,但现在看一看也能知道,跑车的底盘超低,且不说Branden能不能顺利坐进去,就算能,那两条长腿能舒服吗?
祝微连不信,但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越来越缓慢的步伐彰显了他怀疑的态度。
祝微连当然不是不想,再怎么样他也是个男人,就算不喜欢车,但本能里对速度和刺激的追崇还是让他非常想体验的,他只是在思考。如果等会儿Branden真的坐不进去,那他该说什么,才能缓解尴尬。
Branden失笑,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怀疑能不能坐进跑车里,如此新奇的体验,好似也只有祝微连能带给他。
他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扶着祝微连上车,帮他系安全带,随后自己从车头绕路到达驾驶座外。
祝微连在车内定定地看着他,只见Branden长腿一迈,躬身坐下的同时,两条腿前滑就位,而后单手关车门,系安全带,整个动作丝滑流畅。
祝微连上下一扫,这才发现,车辆似乎根据Branden的身体数据做过调整,终于放心地靠在椅背上,嘿嘿一笑,“Daddy,你开跑车的样子好帅啊。”
Branden捏握着方向盘的手无端一紧,低声道:“我们出发了。”
Divo性能强悍,百公里加速仅需2.4秒,最高时速可达380公里/时,行驶在路面上时,显得其他豪车像个没长大的弟弟,见大哥出现纷纷让路。
因此他们的前方,一路坦途。
Branden精准计算过时间,当他们到达日落大道范围时,道路两旁连绵不断的棕榈树和电影广告牌上方恰巧是完美无瑕的橙粉色晚霞。云朵低垂在天边,仿佛触手可及。
在这里是生不出“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感慨的,祝微连所能看到的只有堪称震撼人心的美。
那似乎是广阔天地间,只为他绽放的一簇花,也是Branden亲手为他种下的第一簇花。花瓣上点缀着温柔的夕阳,而祝微连心里清楚地知道,这朵花终有一天会结出果实。
Branden余光瞥见祝微连上扬的唇角,不由自主也勾起了个笑。
Branden问他:“开心吗?”
即便已经看到,但他还是忍不住要这样问,仿佛只有亲口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才能确定自己准备的惊喜真的符合祝微连的心意。
祝微连坚定地点头:“喜欢,但是……”
Branden一怔,呼吸骤然放轻,经典金曲自车内音响缓缓流淌。
“如果这么美的景色只有我一个人看到,肯定会很落寞的,”祝微连伴随着温柔的歌声说道:“幸好有您陪我一起,所以开心也是双倍的开心。”
Branden心尖震颤,正如一个喂养流浪猫的人从未想过会得到流浪猫的回报,可真当流浪猫对他表露出感恩和亲近时,再心神坚定的人也一定会生出可怖的想法。
不如,就把这猫绑走吧。
关起来,关到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去。
恰巧红灯,Branden停稳跑车后,侧眸看着祝微连恬静的面庞,忽然发现,祝微连的耳后其实有一颗褐色的小痣,因藏在灰色的发丝里,所以先前一直没被注意到。
Branden不敢多看,转回目光之时,又不受控制地看了看祝微连莹润的嘴唇。
祝微连的唇形极美,薄厚适中,是很秾丽的水红色。初见时还要靠润唇膏才能勉强维持光泽,现在已经是真正健康的颜色。
察觉到身旁的目光,祝微连茫然转头,对Branden露出个天真的笑:“怎么这样看着我?”
Branden摇头,觉得自己是时候找个心理医生,“没什么,问你想不想去好莱坞的星光大道看看。”
但找心理医生有什么用呢?再多一个人知道祝微连是个多乖巧可爱的小男孩吗?
算了。
反正他忍得住。
对,忍得住。
作者有话说:
[注1]后半句是百度百科上的介绍。
今天修文的过程不太顺利,第一次顺V上夹子真的超级紧张,后背一直在发麻,好怕自己辜负大家。
但是好在,这一章改成这样我很满意了,希望大家看得开心,嘿嘿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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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婚后日常一:
Branden从没印过名片,因为不认识他的人就是他不需要认识的人,而认识他的人,也不需要他做自我介绍。
但跟祝微连结婚这件事简直太令他开心了,对于仅有亲朋好友知道这件事他非常不满。
要不是祝微连拦着,他肯定在世界各地买热搜公布喜讯。
俗话说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为了分享喜悦,他此生第一次印了名片。
纯金的小卡片上印着如下信息:
姓名:Branden
身份:祝微连老公
联系方式:*******@***(祝微连邮箱地址)
备注:想找我请先找我老婆,我不跟不认识我老婆的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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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投的营养液,月石和雷,超级无敌爱你们!(营养液加更已在路上)
28号上夹子,当天23:00准时更新(真的准时,我现在就修文,骗人是小狗)
推推我下本想写的预收《漂亮炮灰被东北糙汉娇养了》
第26章 Sugar Daddy钞能力!
祝微连没说好还是不好,只问Branden:“您想去吗?”
Branden就听出祝微连这是不想去的意思,他也不想去。
星光大道游客多,各个明星的粉丝也多,甚至有蝙蝠侠的粉丝去那拍照打卡。人挨着人,声浪一浪盖过一浪,直到筋疲力尽打算买杯咖啡,才发现自己早已被偷了钱包分文不剩,于是愤怒或者痛苦的痛哭流涕跟着席卷而来。
那种吵闹会让人生出一种无力感。
Branden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所以连带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他刚才也是怕祝微连察觉到他眼神里的异样,一时口不择言说了这里,如果祝微连真要去,那他……
也只能陪着去了。
Branden此刻恍然惊觉,祝微连在他这里的优先级竟然已经提升到如此地步,难道是无法得见天光的隐秘心意,反而在无人窥视到的心底肆意生长?
不,不对。
Branden再一次告诉自己,祝微连是他的责任,而且祝微连本该得到如此对待。他只不过是以一人之力,想把祝微连被亏欠和缺失的部分弥补回来而已。
事实上,给祝微连花钱,对Branden来说,是最微不足道,也最容易做到的事情。
一个人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就那么多,Branden动动手指,在自己账户里减掉一点微不足道的数字就能做到,这怎么就算为祝微连突破底线了?
综上所述,Branden得出一切仍然在可控范围内,他可以顺利且完美地做到,在祝微连发现之前,退回到资助人或者Daddy或者随便什么其他祝微连需要的,对他来说也是安全的位置上。
转瞬Branden又想,祝微连其实偶尔有些迟钝,那么在祝微连迟钝的时候,他或许可以为了自己,再向前一些?不多,他只需要一点点就好。
否则完全无法得到满足的话,不仅残忍,也会让他没办法真的甘心就此后退。
或许下一次,他可以给祝微连准备一些更美妙的惊喜,让祝微连再如先前去滑雪的时候一样,扑进他的怀里。
他已经有足足两个小时没碰到祝微连的腰了,而且之前是为了让祝微连起床,他没来得及感受。他发誓,只越界一次。待他好好感受之后,就绝对不会再生出妄念了。
Branden开着车带祝微连在风景不错的地方转了一圈,直到彻底看不见日光,祝微连又开始因为坐在车里太久而犯困,这才带他回家。
顺着蜿蜒道路向上,尽头处红瓦白墙的特色建筑非常亮眼,可爱精致到像只存在电影里,祝微连饶有兴致地看过去。
“先生,那儿就是您的家了吗!”
Branden:“算是。”
祝微连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算是啊?”
Branden解释道:“这房子的产权的确是我的,但我不住在这里。”
不住在这?祝微连心中暗暗吃惊,不等他问,Branden就继续说道:“是我家佣人的住所。”
祝微连顿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想笑的同时,想到自己连比弗利山庄的一块砖都买不起,又实在笑不出来。
Branden知道他心情复杂没多说什么,把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进了地下车库。
灯光随车辆的进入逐节亮起,连同车库一起进入视野的,还有那停满了整个车库的豪车。一些众所周知的品牌都在,另一些祝微连不认识的牌子,也能看出价格不菲。
靠近电梯的位置早就预留出来,Branden直接把车开过去停稳,不等他帮祝微连拉开车门,人已经自己下来了。
Branden有点惋惜,但心中真正的想法无法诉说,憋闷得胸口发胀。
坏小猫,怎么能不等别人开门就自己下来呢?为什么要这么善解人意?再骄纵一百倍也没问题啊,他Branden又不是给不起。
真的是很坏很坏的小猫了。
祝微连对Branden的想法一无所知,发觉Branden落在后方,还专门停下来等了他一会儿。
待他跟上,两个人一起进了需要指纹解锁才能进入的电梯。
车库的电梯只到一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祝微连就看到了无窗客厅外幽蓝深邃,一望无际的太平洋。仔细去听,还有海浪拍打岸边礁石的声音传来。
那一瞬间,祝微连有了一种感觉。
虽然太平洋是人类共有的资源,但站在客厅里看到的这一部分,是独属于Branden的私人美景。
Branden真的好厉害啊,或许还有别人也能做到相同的事,可祝微连就是觉得Branden真的很厉害。
祝微连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说出一些溢美之词,给Branden提供情绪价值,但他已经被震撼到整个脑子里只有“好厉害”三个字,他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想离大海更近一些,却被Branden拉住了手腕。
祝微连狐疑地看过来,Branden打开旁边的矮柜,为祝微连拿出一双纯白色的棉拖,“你不是喜欢穿这个吗?”
祝微连扭头看了看铺满全屋的地毯,“可是这样会把地毯踩脏的。”
Branden闻言一怔,没太理解这是个什么问题,率先反省了一下自己,从下飞机到现在,确保祝微连的确一直处在开心的状态里,可为什么进了房子之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这句话背后暗含的自卑和轻视是不容忽视的问题,Branden蹲下来,把拖鞋放在祝微连脚边,而后再仰头看着祝微连黑亮的眼珠,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扭转二人之间,天然有身份地位差别带来的距离感。
他轻声哄道:“脏了拿去清理不就可以了吗?而且这个拖鞋是我亲自给你选的,很柔软很舒适,比地毯要好一万倍,你真的不想穿吗?”
来自土耳其,价值超过五位数的手工定制地毯,如果知道自己被拿来跟一双拖鞋比较舒适度,并且还输了,一定会气得活过来。
祝微连讶然地看着Branden忽然放低自己的身段,再一次被珍视的感受,让他仿佛身处在柔软的棉花云朵上,周围的一切都是轻飘飘甜滋滋的。
他换上拖鞋,第一次鼓起勇气,以单纯的倾诉欲为基调,对Branden说:“您知道吗?在我上中学的时候,我们家拍过一次全家福。”
四年前,祝家别墅。
祝明河在餐桌上提议:“昨天看见老沈家的全家福拍得真不错,咱们也拍一个吧?”
孙含微笑道:“是了,说起来咱们上次拍全家福还是十多年前,是该拍一张了。”
他口中的十多年前,是祝微连尚未出生的时候。祝明河孙含微夫妻二人,抱着不到一岁的祝行山,拍了四五十张,其中最好看的几张分别放在夫妻主卧的床头和祝行山的床头,祝微连的房间没有。
据说祝微连刚出生的时候身体非常不好,是在ICU里住了好几天才出来的,一直到两岁之前还非常容易生病。当时没能拍成,后面事情渐多,也就没人再提了。
所以在听到要拍全家福的时候,祝微连其实是最兴奋的那一个。
一家人商量了拍摄地点,最终选了祝行山提议的花房。
花房直接连通别墅,是孙含微最珍视的地方,里面有很多珍稀品种,所以装了恒温恒湿的系统,还给全屋铺上了定制地毯,一直由孙含微亲自照料。
别说客人了,就是家里人也很少能进去。
拍照那天是个极好的晴天,祝微连特意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还跟着手机上的视频抓了头发,一路从三楼卧室跑到花房门口,一只脚刚踩上去,就听见了孙含微愠怒的声音。
“微连,妈妈说了,不许穿拖鞋进花房,你没听到吗?”
祝微连羞愧地低头道歉:“对不起妈妈,我这就脱了。”
祝明河道:“还有你这个头发,乱七八糟的像个鸡窝似的,这要是拍出来,人家看到了岂不是要笑话我祝明河管教无方?”
祝行山看了眼正在做准备的摄影师,低声安抚道:“爸妈,小连就是太兴奋了,”他看着手足无措的祝微连:“你快上去把头发弄一下,我们等你。”
鲜少被训斥的祝微连骤然被凶,此刻正苍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听见大哥这么说,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你们看看,这么大一个黑脚印,白瞎了我的地毯!”
孙含微不满的声音飘进耳朵,祝微连埋着头跑得更快。
可当他把头上的发胶洗掉,以最快的速度吹了个半干,再赶过来时,父母和大哥三人已经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拍了几张了。
看着他们眉眼间相似的笑意,祝微连一瞬间被难过淹没,不是说等他吗?怎么还是先拍了?
他真的知道错了,不是故意踩脏妈妈的地毯的,他可以把地毯洗干净的,能不能不要丢下他?
祝微连扣着手指,眼圈发酸,眼泪掉落之前,祝行山的声音忽然出现,将他从情绪的深渊中拉出。
“小连来了?快,我们一起拍全家福了。”
祝微连立刻扬起个笑脸,光着脚跑过去,站在妈妈身后,四人一起拍了几张。
最后,一张四个人都带着明媚笑脸的照片被洗出来,做成放大版,挂在了客厅的墙上。任何一个来到祝家别墅的人,只要一进门就能看见这张硕大的全家福,然后感慨:“你们家人真幸福啊。”
祝微连高兴地傻笑,默默地想:其实妈妈并没有真的生他的气,只是因为心爱的地毯被踩脏了才不开心的,一开始拍全家福落下他也不是故意的。
自那之后,但凡遇到铺设地毯的地面,祝微连再没穿过拖鞋。先前在巴尔的摩的酒店已经是意外,主要也是因为那边的地毯质量不算特别好,光着脚踩在上面的时候,还是稍微有点硌脚的。
但在这里,Branden家里的地毯看上去又厚又软,简直是可以直接躺在上面睡觉的程度,所以祝微连才下意识没想穿拖鞋。
而提起全家福,直到祝微连出国前一天,那张祝微连最满意的全家福还挂在家里的墙上。
祝微连现在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一直以来对他这么好的父母,会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祝微连更加没办法想明白的是,明明父母把他养大,还在之前的很多年里,保持每个月给他20万零花钱的习惯,可在遇见Branden之后,他所能回忆起的细节,竟然全都是如此异样的桥段。
祝微连自嘲一笑,颔首微垂眼睫,低声问Branden:“我感觉,我的父母对我其实不好,这样的想法,真的正确吗?”
Branden咬了咬牙,骨髓里叫嚣着的恶魔告诉他,应该把祝微连抱在怀里,吻上他被不开心侵占的眉眼,然后把这世界上最宝贵的所有东西都捧过来让他开心。
还有那对可恶的中年人,他觉得自己前些日子制定的计划还是太温柔了,天杀的,居然敢仅仅因为一块污渍就让还是个孩子的祝微连那么难过?
几个呼吸之后,繁杂过分的思绪被纷纷克制,他挂着温润的笑意,把管家送过来的切好的水果往他面前推了推。
“晚餐还要等一会儿再吃,先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好。”祝微连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叉了块切好的车厘子果肉送进嘴里。
甜蜜的果肉汁水在唇齿间肆溢,Branden实在控制不住,又看了他水红色的嘴唇一眼,喉管间干渴陡生,在极限之前终于收回目光,问:“如果我不小心弄坏了你的滑雪装备,让你没办法立刻去滑雪,你会怎么想?”
他清楚,如果现在把事实真相和盘托出,让祝微连在短短的几句话里改变前十几年人生里的全部感受,把赤诚真挚的爱转变为滔天的恨,彻底活在痛苦和怀疑中,那祝微连将会度过非常痛苦的一段时间,甚至会丧失自我。
所以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先让祝微连收回那几乎装满了他整颗心脏的感激和爱。
祝微连歪了歪头,“那就过些天再去呗?”
Branden:“是啊,地毯弄脏了,你的发型不合适,那就等等你呗。”
祝微连猛地抬眼,半块果肉刚贴在唇边又被拿下,留下艳丽的一抹紫红色。
Branden说道:“Reily,真正爱你的人,会舍不得看你难过的。”更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训斥你。
一个花房能有多大,Branden几乎可以想到,那几个摄影师一定听到了祝微连被训斥,甚至看到了祝微连难过失落又羞愧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呢?”祝微连现在根本没有什么相信或者不相信的想法,他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给我那么多钱?为什么要给我那么好的生活?”
“那么多钱?”Branden挑起一边眉毛,好整以暇地问:“他们给了你多少?”
祝微连老实道:“从我15岁开始,每个月20万人民币,一直到今年的10月。”
Branden点点头,“那就是920万人民币,算上你从小到大的衣食住行,我算他们给你花了1500万人民币,按今天的汇率换算成美元是210多万,对吧?”
祝微连猫脑过载,闻言拿出手机快速算了一下,点点头:“对的,是这么多。”
“好。”
Branden拿出手机操作一番,而后道:“大约1小时后,你会收到一笔450万美元的转账。”
如果不是大额转账需要时间处理,Branden恨不得现在就把钱塞祝微连兜里。
祝微连瞳孔震颤,“这是,您这是干什么?”
“钱,只是数字而已,对于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有钱人来说,花钱是最简单最轻松的事情,动动手指就能做到了,这件事跟爱,跟情感,是不能直接画等号的。”
Branden抽出一张纸巾,为祝微连擦去唇边的果肉汁水。
“爱,是给你你需要和你想要的东西,不是把你送到巴尔的摩,然后再告诉你家里破产了。”
祝微连彻底沉默下来,是啊,Branden说得有道理。祝家虽然比不上Branden,但的确非常有钱,一个月拿出20万,犹如从大海里取走一滴水。
单说孙含微那个花房每个月更换品种,做各种维护,所花出去的钱,就比这20万多了不知道多少。
祝微连“啊”了一声,缓缓道:“我知道了。”
接受父母不爱自己这件事,竟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难。
祝微连也只是有一点点失落而已。真的只有一点点。
怪不得孙含微会在微信上跟他要钱,大概是怕他会因为过不下去要钱,家里又真的破产了拿不出钱,所以才会先开口要钱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的确把他养大了,没让他一个小孩饿死在外面,他不是亲生的孩子,不被爱也是应该的。
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祝微连还是想找到他们,最起码要把……
不待祝微连想完,Branden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宝贝,看在今天夕阳的份上,如果你一定要报答他们的话,在报答你那对没心肝的父母之前,先考虑好怎么每天过得开心,然后用你的开心来报答我吧,毕竟我给你花的钱比他们还多,不是吗?”
祝微连猛地瞪大双眼,惊讶地看着Branden。
窝趣,Branden先生好厉害,竟然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真的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Branden被他这副呆呆的样子逗笑,“是不是在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的?”
祝微连连连点头,“对呀对呀,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Branden克制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因为我知道,你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乖孩子,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决定养你的人是他们,在法律层面上,他们不养你,才是不对的,所以你最好收起这个想法,因为他们只是做了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他们出于法律责任把我养大,我其实不需要感激他们。”祝微连道,“我只需要感激您。”
Branden刚满意地点头,听到后半句又纠正道:“我也不要你的感激,我要你开心。”
祝微连似懂非懂地点头,再一次由衷感慨:自从遇到Branden之后,他的人生就再没发生过一件不开心的事情。
祝微连乖巧地笑道:“Branden先生,跟您在一起的每一天,其实我都非常非常开心。”
Branden喉结滚动,面上维持着不变的优雅温柔微微颔首,其实一颗心已经剧烈震颤。
他发现他真的很喜欢看到祝微连笑起来的样子。
嘴角扬起来的瞬间脸颊肉也会鼓起来一点,黑亮亮的眼睛里都堆着笑,开心又满足的仿佛已经拥有了整个世界。
但其实他手里有的东西仅仅只是一些虚无缥缈的数字。
Branden深吸一口气,决定给祝微连更多,不如送辆车?
说到这个,Branden又想起祝微连还没驾照的事,还得先学车。Maxim好像在附近有个位置不错的赛车场,拿来给祝微连练车刚好。
这边Branden盘算着练车的事,另一边祝微连则在想该怎么跟Branden开口说自己想学跳舞的事,万一Branden先生觉得跳舞是不务正业怎么办?
二人一同陷入沉思,客厅内安静下来。
带着海洋咸湿气味的海风吹拂进来,祝微连扭头一看,但见明月高悬,映照着算不上平静的海面,细浪翻涌间,折射出来的银色月光又像要回到天上似的。
管家不知何时走到二人面前,温声道:“晚餐已经准备就绪,请问是否现在开餐?”
二人齐齐应声:“好。”
管家会心一笑:“这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祝微连刚因为月亮升起的绵柔心思戛然而止,他快速眨了眨眼,觉得这话有点奇怪。
简直太像标准的霸总文学了,但是,这外国人应该不看霸道总裁小说吧?
Branden看了眼祝微连,对管家道:“你不要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Reily还是个孩子。”
管家:“当年您父亲都不管我看什么书,您可真过分。”
祝微连眨眨眼睛,嚯,不愧是霸总,啊不是,不愧是老钱家族,管家都是世袭的?
Branden又看着祝微连:“但你最近可以开始看看书了。”
祝微连惊愕:“什么?”
Branden:“我给你请了个家教,学校我会安排,但考试你要自己来。”
“考什么?”祝微连心里有了个不好的念头,他不会是要重新考一遍大学吧?!
Branden微微一笑:“当然是考大学啊。”
祝微连万念俱灰,晚餐都不想吃了,“啊?能不能不考试啊?”他从小到大都最怕考试了,中考高考的时候都紧张得连续好几天吃不下饭。
祝微连不自觉坐得近了些,拉着Branden的手腕,撒着娇说:“有没有不考试就能上的大学啊?”
馨香钻进鼻腔,Branden脊背僵直一瞬,视线偏移不过半秒就被他自己强大的意志力转回来:“没有。”
祝微连瘪嘴:“好吧。”
Branden又忍不住心软,“你尽管学,Daddy会帮你的。”
Daddy有钞能力,很厉害的。
作者有话说:
又是碎碎念时间,首先要说的就是,真的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最初开文的时候其实我没想到能有这么好的成绩,这些都多亏了每一位看文的读者,我爱你们![红心][红心][红心]
虽然还没到我一开始想的加更的节点,但是都加更了,就随心一点啦,希望大家看得开心![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再一次感谢大家的投雷,营养液和月石![星星眼][星星眼]
我超级喜欢看评论区的,也非常谢谢捉虫,我已经开了WPS会员,往后错字应该会少很多了,先前的我也会都改掉的,就希望没影响到大家的观感就好。
然后希望大家不要吵架,故事是需要一点一点讲清楚的,大家开开心心看文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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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婚后日常二:
祝微连过了好几天才知道Branden最近开始在外面发名片的事。
友人把一摞金名片递给祝微连,大吐苦水。
说Branden发名片非常狂野,到了人多的场合就让Garry分发,一人一张,不要都不行。
祝微连不太理解,尤其是在看到名片是纯金的之后,登时一股无名火爬上心头,直接回家。
Branden正在家里看书,见老婆回来惊喜上前,张开双臂,本打算来个爱的抱抱,不料被祝微连一个喵喵拳捶在胸口。
Branden摸了摸痒痒的胸肌:“发生什么了?”
“你还问!”
祝微连把名片拿出来。
Branden登时心虚,他在印名片的时候好像忘了,他们家家规第一条:不许乱花钱。
不过印身份的象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属于祝微连的,这怎么能算乱花钱呢?
况且纸质名片很容易丢,也不会被好好保存。
Branden在脑子里给自己找了一百条理由,但开口就一句:“那你要惩罚我吗?”
祝微连冷笑,不等他开口,就听见Branden说:“好坏啊小猫,怎么能惩罚Daddy呢?”
第27章 Sugar Daddy沦陷啦!
祝微连嘴上那么说,但面对这个得之不易的机会,心里还是非常感激和珍惜的。
自此,祝微连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吃过饭后就钻进书房学习,中午十二点吃饭,下午一点继续学习,晚上五点半吃饭,而后接着学习到九点,于九点半洗漱十点准时睡觉。
作息时间非常健康,要不是给自己加个晚自习确实有点过分了,祝微连甚至想通过回到高三阶段的方式,来找回自己人生中最聪明的阶段。
华国人都知道,人这一生最聪明的一年,就在高三。
短短几天时间,祝微连刚长的二斤肉,又掉下去了。
Branden觉得祝微连实在刻苦,想让祝微连稍微放松一下,又怕祝微连泄力,对此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厨房火力全开,变着花样给祝微连做好吃的补充营养。
与此同时,他线上办公的时间也在增长。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书房跟祝微连一起度过。
Branden很喜欢看祝微连全神贯注做什么事的样子,那种认真的神情,会让Branden也一起逐渐摒除对外界的感知。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间书房,只剩下他和祝微连两个人。
所有的迷惘和痛苦都随着时间的流逝烟消云散,他所能看到的,所能感知到的,只剩下祝微连。
这种感觉并不空荡,相反的,它非常充实,让Branden奇异地认为自己切身实地地属于这个世界,像牢牢绑在风筝上的线,终有一刻会被人收归囊中。
Branden看着祝微连沉静的侧脸,提笔在本上写下:
假如我在20岁遇见你……
没有后文,因为Branden也不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他们相遇会发生什么。或许一切会变得比现在好,或许不会。
但如果人与人之间相遇的节点可以自由选择,Branden一定会选在自己20岁的时候遇见祝微连。
一月中旬,Branden给祝微连安排的家教老师来了。
是先前在圣莫里茨派对上见过的Fiona,祝微连这才知道,Fiona看上去年轻,其实已经35岁,她在教育行业深耕,欧洲有几所非常知名的私立学院,背后的投资人都是Fiona。
Fiona本人也在其中一所学校任课,如果不是Branden邀请,Fiona今年也会继续去做老师。
事实上,Fiona一开始收到邀请的时候并未打算答应,是在知道她要教的人是祝微连,这才改口,并为祝微连空出了半年的档期。
当时Branden被拒绝后,已在着手联系旁人,见Fiona改口,似是无意地问:“怎么,现在不嫌我家孩子学历不高了?”
Fiona知道他在打探自己的来意,面对Branden也没什么秘密能藏得住,干脆直白道:“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Branden心中警铃大作,“打住,Reily还没过20岁生日,如果你是这种心思,我不会让你来的。”
笑话,就算祝微连最后会跟年纪比他大的人在一起,那也轮不到Fiona啊!他还在这呢,就敢当着他的面觊觎他养的乖崽?
Fiona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上学的时候我就说你看上去成绩好,实则不够聪明,你在想什么?Reily只比我女儿大几岁,我怎么可能对Reily有想法!”
Branden有些尴尬,他想起来了,Fiona没结婚,但有三个孩子,分别是跟不同的男友所生,其中最大的那个今年15岁,确实没比祝微连小多少。
“抱歉。”Branden干脆利落地道歉,“是我想多了。”
Branden收回思绪,在介绍完Fiona的身份后,特意强调道:“你跟她相处时可以完全放松,她大女儿15岁,跟你差不多大。”
祝微连很难相信,眼前这个看上去跟Gloria差不多大的女人居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哇,好辛苦啊。”
“没什么,我喜欢小孩。”Fiona礼貌微笑,转眸冷冷看着Branden:“Branden,你不强调我的年龄也是可以的呢。”
Branden也笑:“那怎么行,我们Reily是个非常有礼貌的孩子,如果过后再知道您的年纪,他一定会因为一开始没对你尊敬难过的。”
祝微连干笑两声,觉得Branden今天说话有点奇怪,但有外人在场,便没多嘴。
Fiona懒得理他,面对祝微连,换上和善的微笑:“走吧,Reily,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自学,让我看看你的学习成果如何了。”
二人上楼,书房短暂变成考场,Branden没跟着进去,留在一楼客厅看书。
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觉得自己有点风声鹤唳。
祝微连还没过20岁的生日,这是个处于人生分岔路口的年纪,稍有不慎行差踏错,就有可能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诚然,Branden有取之不尽的财富,可以让祝微连人生的容错率变得无限大,但他仍然认为祝微连在这个阶段不应该被爱情牵绊。
至少要到25岁,不,至少要到30岁。
年轻人哪里懂什么是爱情?被荷尔蒙操纵的新鲜感就是毒药,沾一点就会面目全非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30岁就刚好,性格成熟,工作稳定,然后再开始考虑和寻找爱情,才更为妥当。
想到这里,Branden又对30岁这个年龄不满意,30岁也还是很小,人为什么要谈恋爱?祝微连就不能一辈子跟在他身边吗?归根结底,是希望祝微连的对象是他自己。
可惜,他在前两天给祝微连讲了两道题之后,祝微连眼睛里的崇拜看得Branden心惊肉跳,那目光简直跟儿子看父亲没有两样。
他是喜欢祝微连叫自己Daddy,但不是真的让祝微连把自己当爸爸看的意思啊!
Branden在楼下思绪翻飞,祝微连在楼上答题答到崩溃。明明昨晚还觉得自己准备好了,今天一看Fiona拿过来的题,祝微连发现自己准备了还不如不准备。
卷子是Fiona和男友一起出的,考的是综合能力,所以各方面的题都有一点,单纯是为了看祝微连的上限在哪里。
Fiona见他半天不落笔,干脆拿出另一套卷子,“不要灰心,上一套卷子我女儿也做不出来,你试试这个。”
祝微连目光呆滞,“啊?”
Fiona微笑:“我女儿智商170,输给她不丢人。”
祝微连嘿嘿笑了两声,接过新的卷子,这次倒是都看懂了,唰唰落笔写得飞快。
Fiona看了一眼,正确率还行,就是字迹不太好看,写得龙飞凤舞,明显没被好好教过。
最后,祝微连落笔写上自己的名字。大概是整个考试期间书房内都非常安静,祝微连心神沉浸其中,第一笔竟然落错,写成了祝的偏旁部首,被他一笔划掉,重新写上自己的英文名:Reily。
试卷交到Fiona手上需要时间批阅,祝微连得了短暂的休息时间,打算出来喝杯水,一开门,Branden就站在门外。
Branden端着盘切好的水果,今天是粉菠萝,汁水已经盘底累积了一些,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祝微连脚步一顿,即便就在一个房子里,即便只是一场水平测验,根本不是正式的考试,但他竟然有一种,被家长接放学的开心。
从小到大,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祝微连从未被祝明河跟孙含微接送过。他坐司机开的专车,同学都说很酷,祝微连不觉得,他觉得被父母家人接送才酷。
记不清是几岁的那一年,祝微连跟孙含微提过。当时孙含微正在看电视,他爬上沙发,依偎在孙含微身边,小声道:“妈妈,明天你能接我放学吗?”
孙含微像摸小狗似的摸着祝微连的头,语气不甚在意道:“妈妈明天有事,让你爸接你。”
祝微连就又去找祝明河。
祝明河说:“爸爸明天要开会,你坐司机的车回来,想吃什么零食让司机给你买。”
第二天,祝微连坐司机的车回家,刚进家门,就听见另一辆车停在门口,回眸一看,是夫妻俩带着祝行山一起回来。三人言笑晏晏,孙含微亲昵地亲了一口祝行山的脸,满眼的笑几乎要溢出来。祝明河也很开心,说什么不愧是我儿子。
祝微连歪了歪头,本能地感到不公平,刚想说什么,就见祝明河道:“你哥哥拿了竞赛第一名,快下来,我们一起去庆祝。”
祝微连终于露出笑脸,以为那一瞬间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是错觉,开开心心去跟他们吃大餐。
后来,祝微连依旧是自己上学放学,再大一点就骑自行车,也不需要司机开车接送了,他学会对祝明河跟孙含微偶尔去接祝行山的事不再计较,不再介意。
换了别的小孩大概要嫉妒,但祝微连灵魂底色中的善良太浓,他从没嫉妒过祝行山,甚至觉得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他笨,因为大哥学习好,所以爸爸妈妈更喜欢大哥。
祝微连胸口的起伏明显了些许,因专注学习而略显凝滞的双眸逐渐被鲜活重新占据,他轻轻关上身后的门,两步迈到Branden身前。
“您怎么站在这呀?”祝微连小心翼翼地看着Branden,唇角将要上扬,但怕事实并非自己想的那样,所以还不敢笑。他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又不敢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地试探道:“您是要去里面拿东西吗?其实您可以直接进去的。”
Branden早就知道这一场考试预计的结束时间,也的确给自己安排了一些事作为消遣。可惜脑子里纷杂的念头太多,导致他书没看进去,线上棋局也下得无聊,实在坐不住,干脆跑到厨房去给祝微连切水果。
他没碰过厨具,第一刀切下去,管家就在旁边笑他,问他:“您是要处决这个菠萝吗?”
Branden:“……”
厨房佣人在一旁心惊肉跳,连忙上前道:“还是我来吧?”
Branden拒绝了,他想为祝微连做点什么,这样或许能让他被需要的感觉更强,也就不会再乱想了。他可以告诉自己,不论祝微连未来的人生如何,只要祝微连现在最需要的人是他,就足够了。
他把刀递出去,冷声道:“你切,我看着学。”
佣人应声,立刻上前演示。Branden目不转睛地看着,再下刀时,已能做到薄厚均匀大小适中。
Branden看都没看佣人切好的那个菠萝,只把自己切好的单独装盘,端上二楼,站在书房门口等。
也直到他站定的那一刻,Branden纷乱的内心终于恢复平静。
Branden叉了块菠萝喂给祝微连,笑道:“我在等你,考得怎么样?”
祝微连终于笑出来,他嚼着菠萝,跟在Branden身边下楼,笑眯眯道:“反正我都写满啦!对不对就不知道了。”
Branden被他逗笑,抬手揩去他唇角的汁水,倏地问道:“你想过什么时候谈恋爱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每晚18:00哦[亲亲]
月底了营养液不用会过期的,plz灌溉我们猪猪小咪和Branden吧![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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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稍有修改,麻烦看过的宝宝再看一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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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当祝微连变成真小猫(与实际剧情无关):
前一晚睡得太晚,祝微连难得没有早起,一觉睡到快九点才睁眼。
他迷迷糊糊地转身,刚想推推Branden让他给自己倒杯水,忽地发现,他的手竟然变成了小猫爪子!
祝微连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一边用头撞还在睡觉的Branden,一边咪呜咪呜叫个不停。
“还睡,还睡!你快醒醒,我变成猫了啊啊啊!”
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清醒的迹象之后,祝微连气得龇牙咧嘴,直接跳到Branden身上,两只前爪狠狠地踩下去。
“你!给我!醒一醒啊!!!”
第28章 犟种小猫想跳舞!
祝微连脚步一顿,眨巴着黑亮的大眼睛看着Branden。
Branden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这转移话题的速度,火箭来了也跟不上吧?他这么问,是希望听祝微连说想还是不想呢?
不过,Branden先生是在担心他早恋吗?
祝微连抿唇一想,觉得还真有可能。Branden在他身上花了这么多钱,如果祝微连没能考上一所很好的学校,Branden一定会觉得自己做了一笔亏本买卖。
更何况,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看着某人拿着自己的钱去跟别人谈恋爱,应该都不是一种很好的感受。
祝微连诚恳道:“我其实没有想过这件事。”
Branden不太相信,好歹也是个正青春年少的男孩,怎么可能没想过?
“真的没想过?不如你跟Daddy说说,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对象?”他看看跟他像不像,像的话一切刚好,那就慢慢温水煮青蛙。不行的话……那就再制定新计划。
祝微连嘿嘿一笑,眼底略有几分自嘲:“我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连给一个人美好未来的能力都没有,这样我怎么能谈恋爱呢?”
倒不是祝微连大男子主义,他只是电视剧看得多了,潜意识认为恋爱应该是两个都有能力面对未来,解决生活中一切矛盾的人去谈。
他现在账户里倒是有一些钱,但人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Branden刚松一口气,就听见祝微连又道:“如果Daddy要给我介绍对象的话,还是再过几年吧,我现在真的不想谈恋爱。”最起码也要等到他工作稳定之后。
一口气半上不下,憋得Branden差点打嗝,偏过头清了清嗓子这才好点。
好了,半个小时前只是担心,现在是心如死灰了。
祝微连这话里话外的直男味真是让人心惊,不过也不算一点好消息都没有,至少他现在知道,祝微连不会跟任何人谈恋爱。
自从过了25岁之后,Branden就鲜少有这样仅被心情左右而去做什么事的时候。唯独对祝微连,Branden总是情难自禁。
以后还是得控制控制,否则无论是吓到祝微连,还是被祝微连彻底拒绝,都不是Branden能接受的。
此刻他已经忘了,就在几天前,他还告诫自己必须退回到资助人的身份上。
不是吃正餐的时间,厨房给祝微连准备了巴斯克蛋糕配果茶。Branden亲手端着,带祝微连坐在面朝大海的户外沙发上。
一月已过半,离春暖花开还有十万八千里,但祝微连身上盖着毯子,喝着温热的果茶,吃着新鲜出炉的小蛋糕,也足够惬意。
Branden就坐在祝微连身边,自认克制地跟他隔了一拳距离,手里捧着先前那本没看完的书,如今倒是也能看进去几个字了。
祝微连双腿盘起,一边看着远处的大海,一边忖度该如何跟Branden提自己想跳舞的事。
如果不是Branden突然问起恋爱的事,祝微连本打算过一段时间再提,比如他确定自己能考上一所很好的大学的时候。
可如今来看,以他平平无奇的资质和天赋,如果要等进了大学再开始系统地学习跳舞,十年后能达到以此为生的水平就算三生有幸了。
可那个时候他都已经三十多岁了,人到中年再找对象,一定会被嫌弃年纪大的,不好不好,还是得早点。
祝微连心里揣着事,坐着就不老实,一会儿往左边晃晃,一会儿往右边倒到,窸窸窣窣的小动静不绝于耳。
Branden冷不防道:“你是想去卫生间还是不舒服?”
祝微连被吓了一跳,倏地坐直,转过身来对Branden嘿嘿一笑:“没有……”
以Branden对祝微连的了解,这副表情说没有,那就是有。
“跟我还有什么话说不出口呢?”
Branden把书倒扣在手边,一副等着他开口的样子,循循善诱道:“乖,告诉Daddy,你想要什么?”
祝微连扣了扣自己中指上的茧,余光一扫四周,只有他吃剩了半块的蛋糕,还有那壶果茶。
祝微连深吸一口气,算了,死就死吧,择日不如撞日,哪有那么多万事俱备的时候,要说就要现在说!
祝微连跪坐在沙发上,上半身微微前倾,脸颊泛红,眸光潋滟,恍若什么妖精进献谗言,两只手捧着装满了果茶的杯子送到Branden唇边。
Branden理所当然认领昏君身份,包裹着祝微连的一只手,借力喝了几口果茶,“现在能说了吗?”
祝微连小声道:“Daddy啊,我想学跳舞,好不好嘛?”
祝微连清亮的声音因撒娇变得无限柔软,尾音讨巧地上扬,像一把钩子,轻而易举就抓住了Branden的心脏。
Branden心下复杂,一方面觉得祝微连可爱,一方面是在自省。他是对祝微连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祝微连竟然要做这么久的心理准备才敢说?
在他看来,祝微连应当是全天下最有底气的人了,无论坐在对面的是谁,祝微连都应该昂首挺胸,用自信甚至张狂的语气说出自己的想法,而不是这样小心谨慎。
而且,祝微连喜欢跳舞,这件事他竟然才知道。
他本以为,祝微连最喜欢的是滑雪,毕竟他在滑雪这件事上天赋极高,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转念一想,当初祝微连跳的那支舞蹈,眼神可爱身姿清纯,却能恰如其分地勾起人心底的妄念。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是不会有这种完美的诠释能力的。
Branden无比心疼,又无比自责。他应该早一些发现的,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何必让祝微连惴惴不安这许多时日?
甚至为了满足他的期待,祝微连还浪费时间,没日没夜地学习。
眼见Branden一直不说话,祝微连还以为自己这个要求过分了,登时改口道:“现在不学也可以的,以后,等我考了好大学以后再学也可以的。”
那大不了就是,三十多岁再开始找对象嘛,这又没什么。而且成熟男人好,成熟男人有魅力,谈上刚好结婚。
Branden把杯子从祝微连手中抽出,捏握着祝微连的手腕,声音轻柔到恰到好处地安抚了祝微连的不安。
“看着Daddy,Reily,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想学跳舞的?”
祝微连怔然地看着他,嗓音干涩道:“就,就是我上次发烧那天。”
Branden点点头,半个多月了,祝微连竟然能做到一个字都不透露。他有种强烈的直觉,祝微连原本的计划绝对不是今天跟他说。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提高祝微连的配得感,让祝微连打从心底里相信,他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Branden看着祝微连的眼睛,率先给出肯定的回答,“当然可以,只要你想做的事情不违法,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正好这里三楼有几间空房间,给你做舞室好不好?”
祝微连眼前一亮:“真的吗?”
Branden:“当然是真的,Reily,Daddy永远不会骗你。”
祝微连猛地扑进Branden的怀里,脸颊贴着柔软的衬衫布料,耳边心跳如擂鼓般剧烈,却因跟他自己的心跳节拍一致,被他误认为是自己太过兴奋。
“Daddy我就知道你最好啦!天呐,这个世界上一定找不出比你更好的人了!我好爱你啊!”
Branden唇边牵起一抹苦涩,知道祝微连口中的爱与暧昧搭不上半点关系,但心里仍然十分受用。他环紧双臂,抱着祝微连精瘦的窄腰。
“因为你是最好的Reily,”Branden道,“因为你值得我做的所有。”
真切的拥抱传递着彼此的体温,这种被视如珍宝的真实体验再次让祝微连红了眼眶,他闭上眼睛,半滴晶莹洇湿了Branden的衬衫。
Branden低声缱绻:“答应我,以后无论你想做什么,都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我知道了。”祝微连把头埋得更深,他现在是真的相信了,Branden会无条件支持他的所有决定。
祝微连闷闷的笑声传出来,他抓着Branden的衬衫,有些笨拙地感慨:“我好幸运哦,居然遇到了您。”
此时此刻的祝微连已经无法想象,如果那天在纽约他没遇见Branden,他的人生将会变成什么模样。
或许他还是会跟Kevin求助,继续做一个背包客,在费城和巴尔的摩之间往返,然后死于帮派火并;或许他始终无法开口,在Kevin离开巴尔的摩后流落街头,住在公园或者学校,然后在一场寒意彻骨的风雪中闭上眼睛;又或许他没被冻死,但肯定还会被抢劫,那些人吃准了祝微连不敢反抗,说不定会跟踪他,然后把他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走……
在没有遇见Branden的人生设想里,祝微连没给自己安排春天。
与此同时,祝微连又很清醒地意识到,他跟Branden的关系终将迎来画上句号的那一天。
祝微连有些难过,即使那一天还十分遥远,但他从现在开始就已经舍不得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让时间慢一点,让那一天来得晚一点,再晚一点。因为离开了Branden,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人能做到这样无条件的支持和信任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Fiona震惊的声音从一旁传来,“Branden,真没看出来你竟然会对一个孩子有这样的想法,你简直太坏了!”
祝微连猛地抬头,对上Fiona气愤的双眸,再一转眼,见Branden正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满脸无辜地看着自己。
祝微连立马开口,苦口婆心地解释:“女士您误会了,您不能这么说,Branden先生是好人!”
Branden闻言愉悦地低笑,挑眉看着Fiona。
Fiona笑不出来,“Reily,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先从Branden身上下来?”
作者有话说:
晚一点还有一更!是营养液5000加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以后请继续灌溉这颗小树吧![害羞][害羞]
以及我发现晚上六点更新确实来不及,不如我们改成七点怎么样?[可怜]
从这一章开始,两个人的感情就要进入下一个阶段啦![红心]
一想到后面我要写什么就想笑哈哈哈哈![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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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当祝微连变成真小猫(与实际剧情无关):
看见Branden怀里抱着只漂亮到不像话的小猫,甚至管小猫叫老婆的时候,Maxim以为Branden终于疯了。
Maxim:“Reily不就是出门一段时间吗?你至于这样吗?”
Branden理都不理他,拆好金枪鱼肉小心地喂到小猫唇边:“老婆你想吃这个吗?”
祝微连耸耸鼻子闻了闻,高傲地一转头。
Branden就把叉子一丢,蹙眉对Maxim道:“你不是说这家餐厅鱼肉不错吗?我老婆一个都不爱吃,你味觉出问题了吗?”
Maxim:“????”
“你老婆什么时候变成猫了?”
Branden冷哼一声:“你不懂。”
说罢抱着猫起身就走,他得抓紧时间去下一个朋友面前晃晃。
祝微连人形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样被他抱着出门的。
祝微连对此一无所知,小爪子紧紧扣着Branden的胸口,咪呜咪呜叫个不停。
“你走慢点,我要掉下去啦!”
Branden亲他一口,“好,老公慢点走。”
第29章 犟种小猫要拉伸!
祝微连刚刚太过兴奋,猛地扑过来时,Branden为了让他坐稳,所以是托了一把,让他跨坐在了自己身上的。
经由Fiona这么一提,祝微连顿时也觉得这个姿势稍微有点尴尬。他一骨碌从Branden身上爬起来,站在一旁,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对Fiona认真解释:
“女士,刚才是我扑到Branden先生身上的,您千万不要误会Branden先生,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而且他不是同性恋,更不是会对我出手的色情狂!”
祝微连语气真诚,言辞恳切却一步都不肯退让。Branden听着,心凉了半截。
该死的,怎么连那么久之前的话都记得这么清楚。
早知道会有对祝微连动念的这一天,他当初绝对不会以Sugar Daddy的身份接近,更不会说出这番话。
回旋镖将Branden扎了个彻底。
Fiona闻言若有所思,仍是不太相信,她跟Stachowiak家族的关系算是比较亲近的,跟Branden在一些慈善事业上也有很多往来,对Branden天然有一些了解。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Branden抱祝微连那个样子,可不像完全问心无愧。
Fiona:“Reily,有些时候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你还是小心为上。”
祝微连微微蹙眉,这位女士怎么这样说Branden先生呀,他要不高兴了。
祝微连知道她这么说也是为自己考虑,遂承情道:“谢谢您,但是Branden先生真的不是同性恋。”
Branden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他只希望祝微连别再说了。如果不是现在的科技水平做不到,他就算倾家荡产也要研究出时光机器,穿回12月初,一刀把那个自以为在发善心的自己捅死。
如果是在去年12月之前,Branden听见有人说自己不是同性恋,他不仅不会有意见,甚至会好心补充:“我也不是异性恋。”
准确地说,Branden曾经认为自己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具有浓烈浪漫主义色彩的想法,他不会爱任何人。
庞大的Stachowiak家族里恩爱的夫妻到处可见,他的祖父母,外祖父母,以及他的亲生父母,每一对都是从一而终,携手白头共度一生。
没人会想到,在拥有这么多优秀案例的前提下,Branden竟然会变成一个无性恋者。
25岁那一年,出院后第二天就是家族晚宴。
Branden带着病容出席,公开宣称:“我以后不会结婚生子,所以家族企业的继承者,你们可以慎重考虑。”
不过家族企业的好处也就在这,Branden是适龄后代中最出色的一个,他不会结婚生子也没关系,他们选中的是他,又不是他的后代,等到了他该退休的年纪,再让家族里其他优秀的人上台就是了。
众人对于Branden继承人的身份没有任何疑问,但对他说的话持保留意见。
直到两年过去,家族已经认定Branden不会动心之时,Branden自己打破了曾经出口的话。
事实上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祝微连产生异样的想法,可他无心深究,只知道要为自己的心动负责。
Fiona虽然怀疑Branden的居心,但不会否认Branden的付出,得知祝微连想学跳舞之后,结合他的实际成绩,也给出了中肯的建议:“确实比做学术研究要好很多。”
Branden笑道:“以Reily对学习的认真程度,就算他去做什么研究也一定会成功的。”
Fiona:“……OK。”
无话可说好吧。
祝微连嘿嘿一笑,也知道自己的成绩算不上顶尖的,但对Branden夸自己这件事相当高兴,他笑道:“其实我有看好的大学了,不知道我能不能考。”
Branden侧眸看他:“哪所大学?”
祝微连不太好意思说出来,直接在手机上打好给Branden看,Fiona也抬眸看了一眼,“纽约大学的艺术学院,嗯知名校友倒是有很多,想考的需要教师推荐信,这个我可以帮你写,但你好像没有经过三年的训练吧?”
不待祝微连开口,Branden就道:“这个问题好解决,”他转头看着祝微连的眼睛,认真问道:“你确定要考这所大学吗?”
祝微连点头,他第一次看到这所大学的介绍后就非常心动,他自己也查了入学条件,说实话对于他来说有一定难度,但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生出浓厚的胜负欲。
不就是要先学三年舞蹈吗?怕什么?
不就是要考雅思托福吗?这又怎么了?
祝微连道:“我想先靠自己的努力,如果我考不上这个的话,还有其他要求稍微低一点的嘛。”
Branden:“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Fiona呼出一口浊气:“好了,那没我什么事了,艺术的东西我不懂,你们自己解决吧,正好可以去见见我的小男友,再见咯小Reily。”
Fiona走得风风火火,脚步雀跃,背影看上去就跟小姑娘似的,全然没有刚才仿佛班主任上身的恐怖。
Branden一声令下,不到一周的时间,别墅三层的两间卧室就被改装成了两间布满镜子的舞室。跳舞需要的衣服鞋子绷带,可能会用到的伤药也都准备齐全。
期间,在Branden的陪伴下,祝微连将发尖开始泛黄的发丝重新去染了颜色。
他觉得自己染灰色很好看,遂染了一头银灰色,看上去显得一张小脸更嫩,走在路上被警察问了好几次,是不是未成年,还问他跟Branden是什么关系。
Branden无语。
什么关系,这个你认为是未成年的男孩把我当义父,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祝微连好心解释:“他是我的哥哥,我们是一起的。”
警察不信,但见Branden看着确实比较正直,便把名片给了祝微连,“如果你遇到危险,随时打这个电话。”
祝微连满口答应。
Branden的脸冷了下来,灰绿色的眼珠不带任何感情,193的身高让他整个人的威压拉满,上位者自带的矜贵气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警察讪笑一声,灰溜溜离开。
Branden抽出祝微连手里的名片扔进垃圾桶,对祝微连和声细语道:“宝贝,当然,我不会让你遇到危险,但如果你真的遇到危险,向我求助比向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警察求助都有用。”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句话适用于除华国内陆地区之外的任何一个地方。”
华国内陆固若金汤,众所周知非常安全,他的手也伸不进去。
祝微连似懂非懂地点头,想到Branden在巴尔的摩一句话调动全城警察的事,深以为然。
不过,Branden先生刚刚那个看狗的眼神,确实有点帅,他只是旁观,都觉得腰眼发麻,不敢想要是真的被这么看一眼,会发生什么。
次日,十来个履历超级豪华的老师上门面试,每一个都技艺高超,但祝微连一直没遇到特别心仪的老师。
直到四肢纤细的白人小哥Justin登场。
Justin染了一头靓丽的粉色头发,没跳舞时笑嘻嘻的还有点可爱,一跳上舞,那个热情似火,祝微连瞬间就被感染到了,还被带着拉起来跳了一段。
不过人家跳的舞他不会,只是跟着瞎扭扭,倒也有几个动作是跟上了的。
Branden看好的原本另有其人,两位老师的履历相差无几,只是那个看上去就是直男,Branden觉得自己能放心一点。这个一看就情史丰富,Branden怕他对祝微连下手。
但见祝微连实在喜欢,便约定了隔一天上一次课,后天开始。
祝微连虽然天赋很高,但毕竟没从小就学,身体有待开发,Justin下达任务,要求祝微连先拉筋。
祝微连一口答应:“好!”
Justin微笑:“ohno宝贝,这么难的事你一个人肯定做不到的,所以,”Justin转头看着Branden,“先生,你必须得帮助你的宝贝才行,就像这样。”
Justin没碰祝微连,自己直接来了个劈叉,上半身侧俯下去,手指轻松碰到自己的脚踝。
“最好要做到这个程度,不过这可是很难的,你们要慢慢加油哦~”
Justin离开后,祝微连稍微热了下身,面对着镜子直接坐在地上,模仿着Justin的样子拉伸着自己僵硬的肢体。
其实肉眼看上去,他的姿势已经跟专业舞者Justin没什么区别,但祝微连自己知道,他这样还不够。
在舞蹈的世界里,不,应该说在任何需要专业技能的事情上,差一点就是差很多。
祝微连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但他现在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只能仰着头对Branden可怜兮兮的,像撒娇似的说:“Daddy呀,能请你帮我一下吗?”
Branden喉结滑动数次,垂眸看着祝微连。
他抱过祝微连数次,每一次都隔着衣服,也每一次都感受到了他有多柔软。
Branden知道,如果不是这层布料,他的手指尖就会直接接触到祝微连,这对祝微连来说简直太过分。
不,Branden告诫自己,他绝对不能这么做。
以祝微连皮肤那堪称夸张的娇嫩程度,这样的行为跟伤害祝微连无异。
仍然记得先前,他用半分力拍了下祝微连的脑门,祝微连的皮肤就立刻红了一大片。
以往看到红一片的皮肤,Branden会心疼,会自责。如今,他妄念深厚,心底可怖的想法疯狂叫嚣,或许,他可以尝试一下,他知道,祝微连很乖……
难道要就此越界?
Branden定定地看着祝微连,陷入了看似长久的沉思中,各种可能或不可能在他脑海里浮现。与之匹配的,祝微连的各种模样好似也浮现在他眼前。
祝微连银灰色的发丝很香,那股香气直钻到Branden心里去,却在下一个瞬间,清亮的嗓音忽然响起。
“Daddy?”
祝微连的声音唤回Branden的心神,无数无法言说的心思,在一个呼吸间被尽数咽下。
而后,他尽可能放缓呼吸,坐在祝微连身后,两只宽厚的手掌,隔着厚厚的衣服布料,抵住祝微连绷紧的肌肉,帮他完成老师下达的任务。
祝微连的韧带被缓缓拉开到极致,上半身猝不及防瞬间失衡,整个人险些倒在Branden怀中。
祝微连仰着头,黑亮的眼珠里倒映着Branden隐忍的面容,偏这笨猫无知无觉还在傻笑。
“啊!我倒下了——”
Branden抬起一只手扶着祝微连的肩膀让人坐稳,“没事,Daddy扶你起来。”
祝微连双腿还打开着,韧带和肌肉被拉扯到极致,甚至突破极致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为了学成舞蹈,他心甘情愿。他微微蹙眉低低吸着凉气,Branden刚松手,他整个人再次摇摇欲坠向后倒去。
Branden用膝盖抵住祝微连的背,看似冷淡的命令声脱口而出。
“坐稳。”
作者有话说:
5000营养液加更来啦,感谢宝宝们的支持![亲亲][亲亲][亲亲]
这个上位者爹系给我写爽了哈哈哈,以及一个坏消息,存稿归零了,嘿嘿。[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所以六点更新确实是我说大话了,以后都是七点了哦![星星眼][星星眼]
大家可以许愿一下小剧场和想看的番外之类的。[害羞][害羞]
先前许愿的20岁X18岁这个跟我想到的一个竹马设定类似,这个一定会写啦。
妖妃和暴君,这个我也比较有兴趣,后面看看怎么让Branden一个外国人来做暴君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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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咱也不是很理解这个审核人员,拉伸肌肉和韧带的时候坐不稳到底怎么了?全程攻只隔着裤子帮忙拉伸一下,隔着衣服扶了肩膀一下,膝盖抵着受的腰一次(这里隔着两层布料),我这的求求了,不要这么敏感好吗?
第30章 犟种小猫要奖励!
低沉悦耳的磁性声音于耳畔轻响,随之而来的是触电般的酥麻。祝微连下意识打了个激灵,祝微连忙不迭努力坐直身体,双手撑着膝盖感受韧带被拉扯,从紧绷到逐渐适应的过程,藏在灰色发丝下的耳尖悄然泛红。
干嘛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
好吓人啊,但是……
好像又有点好听。
对于Branden的Daddy身份,他第一次有了实感。
这种命令式的口吻,本该是令人不悦的,可祝微连还是第一次见到Branden的这一面,那一瞬间的紧张过后,脑子里剩下的就只有新奇了。
祝微连抿着嘴唇抬起眼眸,从镜子中看到Branden专注的神情。
比前一阵在书房看到的更加帅气,祝微连隐秘地起了一些坏心思,几次佯装不稳向后倒去,都被Branden稳稳扶住。
每到此时,祝微连便嘿嘿轻笑两声,而后坐直身体。
Branden则看似无奈地摇头,实则借偏头的机会深呼吸,以此来缓解近距离接触带来的,恍若地狱中撒旦低吟诱惑。
可惜,猫这种生物,从来都是记吃不记打。
祝微连才坐直了不过两分钟,就再次故技重施,装着支撑不住的样子往后倒去。
Branden宽厚的手掌抵住祝微连瘦削的脊背,而后轻盈灵巧地向上,一把捏住了祝微连的后颈。
小猫被拎住后脖子,立刻变得乖巧又老实,眨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
仿佛在问: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Branden不再心软,垂着眼睫,让自己灰绿色眼眸中的汹涌全部隐藏,只厉声道:“你乖一点。”
祝微连后知后觉自己玩得过火,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整个人往前挪了挪,也不用Branden帮忙了,自己按照Justin的方法,将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
见他不用帮忙,Branden立时起身后退,本打算直接离开,把舞室让给祝微连,让他好好训练。
出了门,呼吸到真正的新鲜空气,便只前往卫生间洗了把脸就回来了。
还是想看。
荷尔蒙果然是一种微妙的东西,是人体严谨森严的科学结构下,唯一合理合法的上瘾机制,难怪有人沉沦于此不愿回到现实。
恍若窒息前看到的美好幻境,Branden的理智告诉他,再继续看下去,会更加难受,但就是无法控制。
他一头扎进这由灰白的云朵和甜橙果香构成的虚假狂欢,义无反顾。
在本能和理智的拉扯中,被良好道德所覆盖的卑劣本性暴露无遗。
当晚,Branden在笔记本中将同一个单词写了172遍。
HUG。
他问自己,当他扶住祝微连肩膀的那一刻,以他不再清白的心思,那究竟算不算一个拥抱?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祝微连能回答。
可惜,此刻的祝微连也沉浸在一个自己无法解答的疑问中。
大概是今天的运动量超标,祝微连体内的兴奋值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淋浴已经无法让他冷静,为了彻底舒缓身心,他再次将自己泡进了温和包容的热水中。
热水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让一切令人无法言说的都有了可以狡辩的借口。
如果真被人发现,祝微连一定会甩锅给浴缸里滴了甜橙精油的热水。
都怪热水太舒服,他忍不住。
况且他已经长大了,无论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这是正常人类都会有的过程,他无须为此感到羞愧。
只有一点,不太满足。
祝微连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手,单薄,轻巧,指节修长关节匀称,指甲修剪成圆润的弧度,因而天然缺少一些能让人感到快乐的特质。
比如……
祝微连突兀地想起一只扣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有些细碎的疤痕,很热,关节粗大,每一根手指都很长。那是一只任何一个手控看到都无法拒绝的手。
祝微连决定,从今天,从此刻开始成为一个手控。
祝微连放掉浴缸里的热水,消灭罪证。
随后脱力地靠在浴缸上,黑亮的眼珠此刻蒙上一层水雾,看什么都是浑浊不清的,俨然一副疲惫到昏昏欲睡的样子。
一墙之隔的主卧浴室。
Branden背靠着墙壁,脚下累积的涟漪倒映出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心比平时红。
Branden转头看着外面幽静的山林,灰绿色的眼眸中,不满层层累积而后被道德克制。
汉字中,“忍”字是心上一把刀,Branden企图列个公式,想知道这把刀要插多深,才能得到一个痛快。
起先,他觉得三年是个不错的时间,22岁的祝微连和30岁的他自己,这是一个对于双方来说都最好的年纪。
几个呼吸之后,他觉得,三年之约听上去太过漫长,改成两年还能勉强忍耐。
还不待他为此展开联想,倏地又想到这件事的决定权终究在祝微连身上。
那么无论祝微连要他等三年,还是三十年,他好似都只能甘之如饴地答应。
Branden自嘲一笑,决定明天换一只手,可惜他的手又厚又硬,掌心里因各种极限运动留下的厚茧叠生,远不如祝微连的手漂亮灵活。
如果是祝微连……
“Shit!”
Branden咒骂一声,打开冷水,妄图熄灭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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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微连学舞的最初半个月,是在练习各种基本功中度过的。祝微连极高的天赋在此发挥得淋漓尽致,柔韧的身姿任由Justin让他摆出什么高难度的姿势,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Justin忍不住发出羡慕的声音:“OMG宝贝,你简直是为跳舞而生的,天呐,如果你从小就开始跳舞,香榭丽舍大剧院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祝微连被他夸得害羞,心道幸好Branden不会在他们上课的时间出现,否则以他对Branden的了解,这人一定会把他某个房子改成剧场,让他提前开始习惯出现在舞台上,为以后可能会到来的机会做准备。
他不知道的是,在祝微连决定学习跳舞的那一刻,Branden位于法国的庄园里,管家就收到指令,着手准备建造舞台,从音响灯光到观众席位,一切都是香榭丽大剧院的缩小版,甚至设施更加现代化和智能化。
Justin每次来都要上六个小时的课,上午两小时,下午四小时。下午的四个小时之间,还有半小时休息时间。
Branden提前五分钟等在门口,听到里面音乐声停,就礼貌地敲门,把祝微连带走到书房去吃为他专门准备的下午茶。
Justin的份则由管家负责配送。
授课时间结束后,祝微连还不能放松休息,饭后半小时,他会再回到舞室,复习白天学到的东西。
此时,Branden就会做他唯一的观众,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毛巾或温水,又或者像第一天那样,辅助祝微连练习一些高难度的技巧性动作。
其中最难的要数现代舞中常用的芭蕾舞步技巧,想要融会贯通,就首先要练习芭蕾舞步和基本站姿。
祝微连有再高的天赋,也没办法改变他错过最佳学舞时机的事实。
没练过芭蕾的人,就算穿上芭蕾舞鞋,也无法完成脚尖点地的姿势。因为当人体仅靠足尖点地站立时,脚尖要承受的压力高达此人本身体重的12倍。
祝微连的脚掌已经发育完善,在没有茧和近乎变形的脚趾的支撑下,想要用脚尖站立完成动作,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Justin安慰他:“宝贝,没有人是完美的,我们还有很多的技巧可以学,不要勉强自己。”
祝微连面上没说什么,实则自那天开始就一直在练习。
从支撑几秒都做不到,到能独自咬牙站上半分钟,仅仅是这看上去微不足道的进步,就花费了祝微连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哪怕有专业的舞鞋,做好了一切防护措施,祝微连原本白皙莹润的脚趾,在他高强度的练习下,也早已遍布青紫足弓剧痛,指甲下方还有不少血瘀。
但祝微连犟种劲儿上来了,别说十匹马,就是火箭来了都拉不回去。
他今天要尝试多站5秒,能做到,就奖励自己好好泡澡。做不到,就冲个澡然后睡觉。
祝微连深吸一口气,抬起胳膊的瞬间,Branden了然地上前,将他稳稳托住。祝微连的脚背绷直,和小腿形成完美的一条直线,支撑着自己稳稳站立。
Branden知道祝微连的目标是什么,他无法仅仅因为“不想让你疼”或者“我心疼”这样的理由,就阻挠祝微连为了自己的梦想付出努力。
他所能做的只有和现在一样,站在祝微连身边,感受着他绷紧的身体逐渐因疼痛而颤抖,听他节奏越来越乱的呼吸,然后为他准备最好的伤药,在祝微连不知道的情况下,无数次询问他专业的医生团队,究竟有没有办法能减轻祝微连的痛苦。
Branden15岁的时候就知道,人如果想要做成一件事,就一定要付出与之相匹配的代价。
但在28岁,才第一次感受到“代价”背后莫大无法言说的钝痛。
祝微连看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看秒针龟速前进旋转。这块Branden送他的圣诞礼物,祝微连平时都舍不得戴,一直放在盒子里好好保存。
直到他开始练习这个技巧。或许是手表太贵,又或许是赠表人的心意太重,祝微连看着表,痛苦其实远没有第一天那么剧烈。
“29,30,31……”
“Reily。”
不待祝微连数完,Branden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祝微连侧眸看着身边身形高大的男人,“怎么了Daddy?”
Branden轻声道:“我学了一个按摩脚的方法,等一下我帮你按摩好吗?”
“什么?”
祝微连猝然瞪大双眼,身体达到极限猛地失衡,Branden没有让他摔倒,另一只手迅速反应一把揽住祝微连的腰,将人揽入怀中抱起。
Branden往上掂了掂,确保祝微连脚尖离地不再受力,而后声音淡淡:
“跟我来。”
是错觉吗?祝微连想,Branden的臂弯竟隐隐有些颤抖。
或许是因为自己在疼到发抖吧。
祝微连想。
作者有话说:
又到碎碎念时间啦,首先,作者和祝微连&Branden一起,祝大家在2026年学业有成事业顺利每天开心发财暴富!
希望大家和猪猪小咪以及Branden一起,度过接下来的时间,希望大家能一直陪着这本文~
这还是我第一次和这么多读者一起跨年,虽然因为昨天被高审的事稍微影响了一下心情,但是!最终文章的呈现效果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我以后也会更加注意用词,希望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不是很想跟zjk虐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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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名单:
感谢鹿白的手榴弹~
感谢云,赢酒,桃子肩上趴,466***5,这是个水煮蛋,离辞的地雷~
谢谢每一个宝宝的营养液。
2025年能这样收尾我很开心,希望明年也跟大家继续陪伴,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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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跨年:
20岁的Branden自飞机上一跃而下,下降到合适高度后打开降落伞。
凛凛寒风吹乱他的金发,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天空和白云,以及下方像mini玩具似的岛屿,恣意一笑,而后平稳落地。
他摘了装备,忽略冲上来的一干人等的关心,随意道:“让飞机回来,我再跳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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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岁的祝微连正在参加班级元旦晚会,在同学们的起哄声中上台唱歌。
青涩稚嫩的童音唱着曲调轻快的英文歌曲,当他声音出现的那一刻,吵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每一个人都安静地听着。
班主任老师随手拍摄这一幕,上传到名为《正青春》的班级相册中。
一起上传的还有很多照片和视频,但祝微连的收获了最多的点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