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看着老魏的表情，笑着说道：“如果是AI合成的，我专门把你叫来，就为了逗你玩么？”
老魏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这么说，视频是真的！王伟，你从哪儿弄来的？是鹰酱那边……不对，他们上个月发布的测试视频我看了，根本达不到这个水准。
难道……咱们的人在他们内部摸到真东西了？”
“老魏呀，你想偏了，我看你就是看到这个太激动了，你再仔细看看这辆坦克，不觉得眼熟吗！”
王伟把视频往回拉了一些，画面定格在59式经典的倾斜首上。
老魏凑近屏幕，瞳孔骤然收缩。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把镜片擦了擦，重新戴上。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这是……我……我的老天爷，这是一辆59式。”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死死攥住了王伟的袖口，力道大得惊人。
“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说清楚，”
老魏咬牙切齿，眼睛却一刻没离开屏幕。
“我就把你当年去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结果弹断两根弦的事，一字不落告诉你媳妇儿！”
“老魏!当初你可是发誓说这些事你要带到地下的!”
“在国家大义面前，我魏某人的个人信用，一文不值！”老魏一脸的理直气壮。
“你个为老不尊的东西……把手松开！”
老魏不松，反而攥得更紧。
王伟没办法，只好把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他接到吴雨涵的电话，到她发来的视频，再到初步查证的结果。
老魏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王伟。
“老王，你是说——这辆59式，是借给一个电影剧组当道具的？送过去之前还专门把核心零件都拆了？然后在剧组，被一个二十来岁的道具师，一晚上修好了，顺手还做了个‘性能升级’？你确定你不是在写小说？这叫什么？一人成军？”
“你看我像是在逗你？”
王伟反问。
老魏张了张嘴，没说话。
“就是因为离谱，你才要信，你想想。”
王伟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到老魏面前。
“咱们国家这些年多少技术瓶颈，是无意间在民间发现解决办法的。这点，你心里没数？”
老魏沉默不语。
“视频就在这里，跑不了。人也在那里，跑不了。”
王伟说，“信不信，明天见到真人就知道了。”
老魏猛地站起来：“我现在就去！”
王伟急忙拉住老魏：“你这性子，还是这么急。我话都没说完呢，你就要走。”
“能不急吗！”
老魏挣了一下，没挣开。
“咱们卡在第五代门槛上多少年了？鹰酱那边前段时间那个视频，就算没有藏着掖着，人家的底子也比咱们厚。现在这玩意儿，哪怕只是个概念验证，你知道能省多少弯路、缩短多少差距吗！”
“如果我说，”
王伟缓缓开口。
“还有一个技术，如果属实的话，咱们不仅能追上他们，还能让他们在后头吸咱们的尾气呢？”
老魏停住了。
缓缓扭头，盯着王伟的眼睛。
“老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还有什么没说的？”
王伟一字一顿：
“电磁炮技术。”
老魏的腿一软，重新跌坐回椅子里。
——————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吴雨涵挂断王伟的电话后，转头向站在不远处的李飞说道：
“老师说他跟研究所几位第五代主战坦克研发方面的专家准备出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明早就能到。”
李飞听到吴雨涵的话后，笑着说道：“好的，那么我现在先将这辆59式的情况跟你大概说说，明天等研究所那边来人后，咱们再一起讨论。”
此时两人正身处停放59式的仓库。一小时前，吴雨涵将剧组的初步情况向研究所汇报完毕，便提出实地查看坦克。
李飞没有拒绝，甚至显得有些乐意。
“这是改装图纸。”
李飞从旁边的工具箱上拿起一叠稿纸，递给吴雨涵，又顺手递了一份给随行的两位技术员，“边看边说吧。”
他走到坦克侧面，手指点着负重轮上方的车体。
“底盘是59的老底子，可靠性是经过几十年验证的，我没动。原装的V-54柴油机拆了，换成了双独立同步履带驱动电机——左右履带各一台。”
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吴雨涵是否跟上思路。
“无传动轴直驱。双电机独立电控单元。零半径转向的基础就有了。”
吴雨涵低头看图纸，手指沿着标注的参数快速移动。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动力响应提升……按这个方案，应该在60%以上？”
“理论值。”李飞说，“80%。”
他指了指图纸第二页：“这里面植入了AI中枢。每一分动力怎么分配、什么时候爆发、什么时候回收，它自己会算。人反应不过来。”
吴雨涵没有说话。
她职业生涯中见过无数份技术方案，有的是PPT里的宏大愿景，有的是实验室里的精密推演。
但都没有现在手里这份写在稿纸上的方案，更让人惊讶。
80%！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收到的冲击，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多。
“这个AI系统，”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具体能实现什么程度的智能化？”
“吴工，在此之前，你能否先告诉我军方的智能化到了什么程度吗？”
李飞看着吴雨涵一脸“这是机密，无可奉告”的神情，也表示理解。
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还仅仅是一名电影剧组的道具师罢了。
“吴工，你不想说的话，我能理解。那么我就跟你说说这辆59式的智能化程度吧。”
“它可以按预设任务自动生成隐蔽机动、突击、撤退路线，同时能够规避敌方火力、地形障碍，1秒内刷新最优路径。”
李飞竖起自己的食指，微微一笑说道：“单讲，驾驶员只需要做一件事——坐到位置上，按下启动键。剩下的交给AI。包括战斗。”
包括战斗。
四个字，轻描淡写。
吴雨涵盯着那张图纸，忽然想到了什么：“这套系统，如果移植到其他平台上呢？”
“理论上讲，经过训练的话，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移植到别的装备上，我们就必须要解决能量消耗的情况。
毕竟这么强的算力，所需要消耗的能量还是非常多的。”
胖子一直蹲在旁边，像个认真听讲但完全听不懂的小学生。此刻终于忍不住举手：
“飞哥，你说这些什么架构、什么算法的，我也听不懂。你就直接告诉我，这59现在到底有多牛？”
李飞看了他一眼，没理，转头对吴雨涵说：
“胖子不懂，你懂。这套方案受限于59本身的底子，很多性能虽然发挥不出来。”
他顿了顿。
“但是，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吴雨涵缓缓点头。
“第五代主战坦克的核心技术门槛。”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自己还没完全相信的事实，“AI辅助决策、零半径转向、全电传动架构……你在这辆59上，已经全跑通了。”
“还差一项。”李飞说。
吴雨涵抬眼看他。
“电磁炮。”
空气安静了几秒。
吴雨涵看着他，目光从图纸移到他的脸上，良久，开口：
“李飞，你跟我说实话。”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是每一个咬字又很重。
“这些技术，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吴工，如果我说，我是个间谍，向你卖弄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打入内部呢？”
“你不觉得这个说法很可笑吗？”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哪个国家，会用这种东西当投名状？”
李飞看着她那张严肃的脸，忽然觉得这位年轻的女研究员与很多研究人员一样，一样的较真，一样的……缺乏幽默感。
他叹了口气。
“行，那我跟你说实话。”
吴雨涵神情一凝。
“这些东西，”李飞指了指图纸，又指了指旁边的坦克，“全是书上学的。”
“书？什么书？”
“九年义务教育跟高中大学的教科书！”
吴雨涵愣住了。
然后她脱口而出：
“李飞！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