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积分排名榜
秘境西侧, 荒芜原。
君知非带路,尽量避开那些危险的地方。
她本来攒了许多灵气,但武训长老们上课总点她名,导致她捉襟见肘。所以现在还是能省就省吧。
轻亭指着正中央的小绿点, 道:“夙被传送到了最危险的中央沼泽绝地, 要不我们先去找他吧?”
最危险?
那君知非肯定不能去。这外围都不一定安全, 哪能去直面boss?
君知非想了想, 道:“我觉得不用。夙是妖修, 而且还拥有要求白泽血脉, 足以震慑大部分的妖兽。”
她这样一说, 轻亭也觉得有道理:“没错, 他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说不定还如鱼得水。我们还是先在附近赚积分, 以后再去找他也不迟。”
而百里之外,寒潭山谷。
皇甫行歌和元流景也进行了同样的对话。
皇甫行歌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没必要这么着急去找阿夙, 完全可以先在这里赚积分嘛。”
他再看一眼感应图,正中央那个白点依旧静静亮着, 大有一股巍然不动的从容与松弛。
皇甫行歌摸了摸下巴, 笃定道:“看来,他很安全。”
“很安全”的夙依旧在与沼泽巨兽对峙。他手指微微颤抖,再次加固净水膜。
视线余光扫见,密密麻麻的沼泽小妖正往这边聚集, 物理意义上的“如鱼得水”。
而为了节省妖力,夙不得不把净水膜缩小,几乎要缩成睡袋。
水汽在透明睡袋里中氤氲,打湿他的长发, 那双深蓝眼眸倒映出巨兽和小妖逼近的险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只能在心里发出无助的呼唤——
队友你在哪……能不能来救我一下子……
东侧,寒潭峡谷。
“我怎么老觉得有人在喊我?”皇甫行歌东张西望,疑惑地挠挠头,“但这里也没人啊。”
这里是秘境东侧最边缘,因靠近伏龙渊的缘故,地势复杂,密布山峦峡谷,地势极为险峻。东人秘境边缘,
两人走在峡谷深处。
两侧峭壁嶙峋,时有群鸦惊飞。
地上大大小小的寒潭散发着凄清凉意,阴风飘过,皇甫行歌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推元流景一下:“太冷了,你生个火。”
元流景冷漠看他一眼,拒绝的意思不言而喻。
皇甫行歌就有点恼:“得得得,知道你那异火稀罕,不屑于用来给兄弟取暖,是呗?”
元流景又看他一眼。
皇甫行歌心火腾一下蹿上来。
是,他承认元流景很强,强者有傲气的资本。
但不代表他就愿意承受元流景那目中无人的臭脾气。
况且,他本来也是个爱被人捧着供着的少爷性子。组队以后,因君知非一直在调和,他已经忍元流景挺久了。
现在别的队友不在,皇甫行歌不想忍了。他张开口,刚要刺元流景两句,就看见元流景走到枯树下,掰了几根树枝,熟练地用绷带捆成一团,浇上乌桕油,再用燧石打出火星。
简易火把燃起熊熊火焰。
元流景走回来,把火把递给皇甫行歌,语气淡淡:“用这个。”
“……哦。”
皇甫行歌略微不自然地接过火把。火焰驱逐昏暗和寒意,他声音有点僵,“谢了。”
元流景却已经去前面探路了。
皇甫行歌望着他背影,想,算了,本少爷就不跟他计较。队和万事兴。
元流景走在前面,省之又省地展开灵气领域,避开危险地带。
他右手自然垂下,虚虚握成拳头,用食指轻轻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他在焦虑。
他需要灵髓室的精纯灵气才能唤醒引曜,否则无论他怎么修炼,灵气都优先供应给引曜。
虽说第一小队的奖品便是全员进入灵髓室修炼,但想获得第一,绝非易事。
元流景垂眸看向积分排名榜,长睫遮住眼底焦灼与不安。
团队积分榜暂且不论,因为还没聚齐;
个人积分榜第一是君知非。她刚进入秘境没多久就斩获八十积分,遥遥领先。
然而截止到目前,她的积分只上涨五个;许多弟子后来居上,积分飞速蹿升,排名第二的谢尽意已经有六十积分了。
反观自己一直在想办法绕开危险地界,凭运气撞见几株灵植,目前也才十二积分。
连皇甫行歌的积分都比他高。
之前,皇甫行歌因为被漫天的乌鸦惊吓到,举起折扇一阵乱挥,挥出纷杂强大的灵气流,众多乌鸦纷纷落地。
八个乌鸦算一分,皇甫行歌怒赚十五分。
——他那折扇名叫“朝暮四时”,乃是他父母为庆祝他的诞生,专程请炼气宗师打造的天阶法器。
此折扇拥有春夏秋冬四时之力,扇面张合间,四时之景不同,其乐亦无穷也。
但因此扇力量太强,所以进入秘境之前,炼器长老给这折扇下了禁制,只允许使用“春夏秋冬”力量各一次。
皇甫行歌这一扇,扇掉了夏风,扇来了十五积分。非常之暴殄天物。
皇甫行歌也觉得浪费了,因为他修为虽不错,但实战能力很差。他过去的生活是如此之顺遂美满,哪需要打打杀杀?而且他这么多法器,哪需要亲自动手?
“没事,虽然我把‘朱火’用掉了,但我不是还有你嘛,”皇甫行歌爽朗地拍拍元流景的肩,“你那么强,一定不会让我有危险。”
元流景不知道他在爽朗个什么劲。
他只感到焦虑。
日影西移,暮色渐渐逼近。
元流景的目光在感应图和积分榜之间来回移动,既不明白为什么君知非的积分迟迟不提高,也不明白君知非和轻亭为什么一直在西侧打转,不来找他们。
皇甫行歌跟上来,也看了一眼,道:“我俩的排名这么低啊,是不是该去找点妖物了?”
元流景摇摇头,抬头望去。
群鸦拍打着翅膀,向西飞去,融入血红暮色。
西边,火烧云浓烈,几只乌鸦从云层飞下,咕嘎怪叫着,停落在古树斜逸的枯枝上。
君知非靠在树下,颇为惆怅地叹了口气。
积分榜的排名很是不妙啊。
团队排名的算法是结合队友个人积分和团战积分,再按照一定的比例来结算。起码三个以上的成员共同作战才能算到团战积分里。
现在小队都还没凑齐一人,暂且不论。
光看个人积分榜,她打败藤环蛇获得了八十积分,又在路上清了几个小妖,目前还在第一。看似风光,但也耗去了她不少灵气积蓄。
她扣扣搜搜地算了笔账,发现如果她燃烧所有灵气去战斗,能获得的积分大概会有八百。
非常危险的一个数字。
低倒是不低,但是说高,却绝对不可稳坐第一的宝座
排名第二的谢尽意也不知吃了兴奋剂,一刷新,积分往上蹿就一截,看得君知非好焦虑。
自己的失败固然沮丧,别人的成功更是让人心寒。
而且,元流景和皇甫行歌那边也不知怎么回事。不仅积分低,还迟迟在那边打转,不肯过来。
君知非有点颓废地蹲下去,目光呆呆地盯着某处。夕阳将落,深橙和淡蓝的天色勾勒出她落寞的身影。
杳玉正要心疼她,就发现她原来在看蚂蚁搬家。
……它再心疼君知非它就是狗。
轻亭拎了只猎物走过来。
“吃饭吧,我打晕了只野兔。”
“好。我来烤……”君知非一边说一边抬起头,声音一顿,“野兔?”
呃,你们药王谷管这种起码炼气三层的兔头石兽,叫野兔,是吗?
兔头石兽的确是兔子外形,但最显著的不同便是它如石头般坚硬的脑壳,你是怎么把它打晕的?
轻亭把兔子扔地上,揉着拳头抱怨:“下次这种事还是你们做吧,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做不来这事。我现在手还疼呢。”
君知非:“好、好的。”
你能不手疼吗,你一拳锤晕了石头啊!
天可怜见的,这只兔子的太阳穴都凹进去了。君知非赶紧从储物袋拿出匕首,帮它彻底解脱。
君知非个人积分加一。
轻亭不杀生,所以她目前为止的积分只有三个。
学院还给每支小队都发了一个容量有限的团队储物袋。小队可以商量着带些辅助之物。
『烟锁池塘柳』小队的储物袋由君知非保管,里面有干粮、水囊、武器、丹药等等……各种东西都带了,考虑很全面。
听说其他小队的思路跟她的思路不一样,比如那只全是器修阵修的全辅助小队,在半个月里炼制了一个很奇特的武器,别的都没带,就只带了它进来;
再比如,某支小队居然带了烧烤架和一堆调料。也不知他们是来历练的,还是来春游的。
君知非心不在焉地处理兔子肉,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这幅姿态落在外人眼中,又是另一番意思。
秘境之外,长老们看着君知非,议论纷纷。
“她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
“别的小队都在赚积分,怎么她不去?难道是想养精蓄锐,直接去找沼泽巨兽?”
“有可能。”藏书长老枕流道,“她是个能沉住气的。”
看来莫院长对她并不是无的放矢,她果然很有前途。
“但也不要因此忽略别的宝物。”灵植长老捋着胡子道,“你们看,我精心种植的清心莲就在她们附近,绝对没有人不为它心动。我很期待它花落谁家。”
清心莲足足价值四十积分,摘取难度也不大,是灵植长老给有缘人的礼物。
秘境里,君知非两人正吃着烤兔肉,忽听见纷踏的脚步声。
有几支小队从四面八方赶来。
其中还有熟人。
君知非跟甄蓁打了个招呼,问她要不要一起吃点。轻亭小小捣她一下,说不够吃啊。
这一整只大烤兔,都不够她吃个半饱。
好在甄蓁几人是吃过饭来的。
“我们是来找东西的。”甄蓁腼腆说,“我的测灵阵测出此处灵气浓郁,必有宝物。”
君知非点头:“原来如此。”
感应图上只标注了队友的方位,还标注了部分代表着强敌的红点。除此之外,大部分妖物或宝物都没有被标注,需要弟子自行探寻。
学院的手册介绍了灵植和妖物的习性。君知非自己私下也做过一些功课,但都没有阵修的测灵阵好用。
君知非看了眼其叶小队的排名,居然是第三。看来她们通过测灵阵,找到了不少价值不菲的灵宝。
轻亭也看到了排名,蹙了下眉道:“那我们是不是该先去找夙?既然他诸法精通,应该也会测灵阵法。”
君知非:“……不着急。”
眼下的问题是甄蓁口中的“宝物”。
原来是不远处的一株清心莲,它静静地生长在小泥潭中,出淤泥而不染,亭亭玉立,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但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众所周知,越是积分高昂的灵植,摘取难度就越高。
这朵花看似人畜无害,但周围定然危机四伏。
几支小队想摘而不敢摘,略显紧张地看着君知非和轻亭。
夺宝不讲究先来后到,谁抢到就是谁的。而君知非实力断层领先,若真的抢起来,没人能抢得过她。
君知非在心里迅速算了笔账,发现并不划算。没必要烧灵气去抢。
所以君知非友好地让路:“你们请吧。”
众人顿惊:“?!”
榜首这是什么意思?!
是出于友好吗?
不不不,没有人会把唾手可得的宝物拱手让人……莫非,有危险?!
是什么样的危险,以至于连榜首都不敢轻举妄动?
众人心中倒抽一口凉气,更不敢动了。
局势一时僵持不下。
君知非有点茫然地问杳玉:“他们怎么了?是不喜欢清心莲吗?”
杳玉也不知道。
这时候,甄蓁的队友悬黎站出来,谨慎地问:“君道友,你真的不要?”
君知非摇头:“不要。”
想要,但要不起。
悬黎咬了咬唇,心想,清心莲虽好,但也得能拿到才行。若是在摘花时受了重伤甚至被传送出境,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深呼一口气:“好,既然你不要,那我也不要。”
悬黎实力极强,见她不要,其他人也歇了心思:“那我们也都不要了。”
角落灌木丛,三个脑袋探出灌木丛,狗狗祟祟地偷看。
“他们都不要。”虞明昭小声雀跃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趁机去抢。”
最下面那颗脑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哗啦一声拨开灌木,径直抬步走去。
谢尽意赶紧伸手提溜住她后衣领,把她提溜回来。
陶旸在空中挣扎了几下无果,很生气,于是生气地坐下抱膝发呆。
虞明昭顺手拍拍她脑壳,继续跟谢尽意提议,“趁他们不备,我赶快……啊不,是你,你赶快御剑去抢。”
谢尽意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但看见君知非的态度,便迟疑了:“连君知非都不去摘花,会不会真的有什么我们应付不了的麻烦?”
虞明昭:“也许她只是太弱打不过呢?”
谢尽意:“……?”
你在说谁弱?君知非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猖狂了?
谢尽意叹口气,很宽容地说:“你说是就是吧。”
虞明昭:“……”
好憋屈。要不是我现在韬光养晦,我自己就上去抢了,用得着你?
她眼馋地看一眼那朵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清心莲,越想越憋屈,于是去跟陶旸排排坐,抱膝发呆。
谢尽意:“……”
队伍好难带啊。带不动带不动。
泥沼那朵亭亭玉的到清心莲,在微风中缓慢而婀娜地摇曳着,没人去摘。
大家僵持了会儿,各自找借口散去。
水境外,灵植长老的笑意凝固了。
竟没人为他精心种植的清心莲而心动吗?
唉,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轻亭眼看着人都散尽,戳了戳君知非,小声说:“你刚才是不是在玩空城计?”
把他们都骗走,才能毫无干扰地摘取清心莲。
君知非摇头。
倒是也没有那种心机,她是真不敢摘。
君知非:“天快黑了,这里不安全,我们走吧。”
她刚要走,忽然目光一凝,望见了灌丛里偷看的谢尽意。
谢尽意猝不及防,身体僵住了。
他本来可以直接走出去,光明正大地向君知非发起‘我的积分一定会超过你的’、‘我会带领小队当上第一’之类的宣言。
但当看到君知非的眼睛,他就什么都忘了。只觉得暮色中,她、她的眼睛还挺好看的……
像是她身后的晚霞,自信、灿烂,生命力蓬勃。
但其实君知非只是在想,谢尽意是不是又想跟她抢第一?真当她没脾气吗?她从边疆燕州一路来到重霄学院,好不容易坐上的榜首之位,岂能拱手让人?
绝、对、不、行。
杳玉:“他在看你。”
君知非眯了眯眼睛,只觉得心里那股因实力消散而暂时沉寂的胜负欲,在此刻被谢尽意激起来了。她坚定说:“不,他在挑衅我。”
谢尽意还在看着。
杳玉:“他一直在看你。”
君知非:“一直在挑衅我。”
很好,她要认真了!
夕阳彻底没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芒也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细碎星光。
夜风卷起她衣袖和长发,她的眼睛也如星光般明亮灿烂。
谢尽意忽然眨眨眼睛,回过神,一手拎着陶旸,一手拽着虞明昭,跑掉了。
君知非:“……?”
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而杳玉问:“你口中的认真,是指‘假期带了一堆书回家,制定严格的计划表,声称一定要趁着假期弯道超车逆风翻盘,结果坚持到第二天就玩起了手机’,这种认真吗?”
君知非:“……”
君知非:“你啰嗦了。”——
作者有话说:夙:所以,没人为我发声吗?
说一下,因为要上夹子,所以下次更新是周一晚上十一点,会更一万五千字以上,感谢理解嗷[抱抱]下夹子以后每天晚九点稳定更新,应该会日四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