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师尊的帽子歪了
陆修云不动声色地挪开身子,躲掉禁锢他的手:“不知道友是要去往何处?”
奇了怪了,这个时候,傅尘寒该去天方井抢天材地宝哐哐升级才是,来这鸟不拉几、混战不断的偏僻道作甚?
他心头的疑问渐深,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头顶传来低笑。
“这条路就往一处,你觉得我还能往哪去?”
陆修云猛地抬头,对上那双他一直想避开的灼灼星眸:“你也要去万象林?”
去那妖兽随时出现的地,不送死吗?
傅尘寒挑眉:“也?”
陆修云莫名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他连咳数下,才堪堪解释:“阁下有所不知,为……我本来想去的,哪知一番打听,竟有人目睹一修为不明、面爪獠牙的腾蛇在万象林出没。”
“所以,我劝你一句,要走还来得及,不然,小心被噶哦。”
哼哼怕了没。
怕了就赶紧调头。
陆修云很自信,他教出来的徒弟,一向审时度势。
“嗯。”傅尘寒果真如他所想,举步就走。
“嘿、嘿,”陆修云扯扯那人衣襟,“阿……你走反了。”
傅尘寒勾指朝前头:“万象林在这头,可是?”
“是啊。”
“那不就对了,我就往这头。”
陆修云傻眼,连带着没戴好的帽子也差点砸他一脸。
他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系统888:【宿主,您看走眼也不是一两回了,该有点自知之明吧。】
“……你闭嘴。”
陆修云扶正歪了的高帽,哒哒追上前头人的步子。
“阿……道友你看啊,腾蛇那么可怕的生物都来了,你真的不考虑停一停?”
“不啊。”傅尘寒目光停在那顶又歪了的帽子,没忍住,还是抬手顺扶了一下,“你不也要去吗?”
“是……但那不一样,我去是有正事的。”
“哦?那你不怕妖兽?”
不知道为什么,陆修云感觉今日的傅尘寒在外人面前格外有耐心,不等他细想,傅尘寒又说:“你瞧,你都不怕,我又凭什么怕呢?”
陆修云嘴笨,最不会劝人,怏怏看着路边风景,脑子转得飞快,余光飞过一道红玉光影。
一个念头倏然闪过,他目光停在傅尘寒腰间的红玉风铃,和系在一起的白玉牌。
六宗大比有个保命规则,到万不得已时,可捏碎白玉牌瞬移出秘境。
陆修云双眼亮晶晶的,步子挪得离那人更近了些。
待会要是有个万一,他就看准时机……
陆修云为自己的完美计划暗自乐呵,突然被人墙撞了个猝不及防。
“怎么停了?”
傅尘寒警惕环顾周遭:“有杀气。”
“杀……杀气?”陆修云跟着紧张起来,目光扫过茂密幽暗的丛林,“我怎么没感……”
一道黑影窜过去。
“觉……”
陆修云默默咽下口水,肩上一沉,他猛地转身。
傅尘寒按住炸毛跳起的人,随手那顶高帽给摘下,撩起宽大的披风帽,兜好略显苍白的小脸,只道:“披好。”
“这……”陆修云感受着肩上落下的温暖,眨眨眼,一时摸不清这什么路数。
“抓紧!”
不等陆修云道谢,傅尘寒先一步将人提溜,飞跃着隐入林中。
疾驰的风掠过耳畔,盖过所有暗涌的不安、掩藏的黑暗,渐渐地,陆修云心跳稳下来,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缩在毛茸茸的帽子里。
可惜,这样的舒适随日沉西,陆修云还是垮在了旧疾上。
“咳咳咳……”活蹦乱跳的人儿宛如被一盆水兜顶泼下,软绵绵地半瘫在地上。
摇晃的篝火照亮半边山洞,将蜷缩人儿虚弱的脸映得更加通红。
好在路上有傅尘寒塞的披风,病发得不算太重。
本着挺挺就过了的原则,陆修云把自己藏在毛绒披风里,一声不吭。
傅尘寒跨进山洞时,看见的就是裹成球的人儿,明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倔强地把干柴往火堆里踢。
他抿唇不语,将手里的水壶拧开,壶口对着陆修云的唇边。
“没有辟谷丹,先用这些顶顶吧。”
“谢谢啊。”陆修云感激地伸手。
壶身擦过他的手后缩,没碰到。
他抬眼,满脸写着不解。
傅尘寒:“你加柴,我帮你。”
“不用,我手空着,自己来就好。”
“这可是由刚采摘的遮天叶炼制,遇风即化,若不一口全喝完,不仅浪费,还会吸引林中妖兽,”傅尘寒瞧了眼柴都踢不准的细足,眉梢微挑,“真不用我帮忙?”
“不用。”陆修云夺过水壶,深呼一口气。
咦惹,这什么味道?好难闻。
坚定的目光变得犹豫。
“快,”旁人突然低声警惕,“不然妖兽出没,我们谁都跑不了。”
一下子心跟着紧张起来,他还没有准备好,万一把那化神妖兽给吸引过来,莫说自己如何,若他徒弟因此凉了,他也得跟着凉。
陆修云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水壶,仰头就往嘴里灌。
“呕——”他拿开空荡荡的水壶。
这啥玩意怎么这么苦?
还苦得有点熟悉。
似乎想到什么,陆修云猛地掀眸,对上面前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不是质问,是肯定的陈述。
他没有听到回答,但嘴里被塞进来的杏梅已经说明了一切。
酸甜冲淡了满腔苦涩,也让他后面的质问不知从何处出口。
胸腔闷闷的,跟堵了团棉花一样,急需一个发泄口,于是脾气上来的人把空水壶往面前人的怀里砸过去,然后转身独自生起闷气。
自己跟个小丑一样在他眼底蹦跶,什么时候被看穿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喝下那些苦逼巴拉的药汤。
亏他还真担心过万一妖兽来了怎么办。
真是个傻蛋。
傻蛋还在气呼呼地给自己找教训,丝毫没有察觉到随时被剥壳的危险。
庞大的阴影落在头顶,一点点将许久不见的人儿揽入自己的包围圈。
“别气了,师尊,我错了。”丝丝低语宛如黑蛇吐信,缱绻缠耳。
最敏感的腰身传来摩挲的触碰,陆修云半身一颤,下意识的防备让他后肘撞开傅尘寒。
他说他错了?
陆修云缩回手,火光映照着他平静下来的脸,和那双逐渐放空的眼睛。
这话,他好像听过无数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