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师尊他把人气跑了
高大俊挺,玄袍加身,墨带紧束。
板板正正的天骄公子范儿。
腰间争相倾泻的森寒气息却在无形中警告外人,这是个不好相处的主儿。
陆修云陡然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很快他反应过来,这是投影石投影的虚影,看背影应是在望月宗碧华殿内殿。
他怎么把碧华殿的投影石给带出来了?
不等陆修云暗自惊疑,虚影里的人已经往大殿中央的人走去,手里还端着一盆清水。
隔着数千里的荧幕,他都能明显感觉那些桃花瓣的清香争相往他脸上扑。
陆修云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走后的当晚,徒弟就在新掌门的寝殿里侍候。
像有一团稳稳蜷缩在心腔的水汽,被一阵风吹一吹,就开始自己不安分地翻涌。
有点被动。
陆修云一把抓起投影石塞被褥下,又觉得硌脚,拿出来丢墙角让其一边凉快去。
舒服多了,他想。
打开芥子袋,几十个投影石稳稳缩在里头。
陆修云突然没了看剪影戏的欲望,他赌气般捶一拳在芥子袋上,然后平躺在床。
只是被以前与傅尘寒在一起的那些不好回忆给影响到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然后他阖眼,进入梦乡时,已月下枝梢。
第三日晚,陆修云头顶黑眼圈,对着虚影里帮何司瑾更衣的某个人,直接倒头就躺。
已经懒得让那玩意蹲墙角了。
就不该走得仓促的。
他手怎么就那么贱呢?没用玩意一个劲揣,好玩的愣是一个没有。
抓耳挠腮一会,疲惫的身子终于顶不住,沉沉陷入温暖的被窝。
床头不知何时备好的熏炉里头,安神香漫过床帘,桃花清香丝丝萦绕鼻尖,蜷入腻人的梦乡。
终于是个好眠的夜。
——
砰、砰。
陈旧木门被阴风吹得吱嘎作响,门缝泄出暗红的光。
上一秒还在喜滋滋嚼甜饼、突然空降在此的陆修云原地踌躇,好奇又害怕,偏偏脚下跟生了铅似的,停滞不前。
砰、砰、砰。
门声越来越大,陆修云脊背森凉。
那扇门竟自己脱离门框,朝他当头拍下。
他双目溜圆,下意识转头就跑。
救命!要被压成肉饼了啊啊啊啊。
“天爷呀,头要坏了啊啊啊——”
陆修云惊叫,猛地坐起。
床头空荡荡。
还好,是个梦。
他松了口气。
砰、砰。
陆修云的口气瞬间梗在喉里。
砰、砰、砰。
“谁……谁啊?”
窗旁的屏风浸润曦阳。
可惜这屏风上连着三日放过无数次某个人的身影,要给陆修云整出阴影了,饶是再好的日光也救不了。
他忍着不去看那扇屏风,绕过屏风,目光定在木窗上倒映的人影。
陆修云咽了口水,轻推开窗。
斜阳挤进内室,争相映入陆修云的瞳孔,跳跃在心头,担忧害怕警惕都在这一瞬逐渐散去,心头反而蹦出一点点不那么切实际的念头。
大早上的,该不会是……
等候许久的人半倚靠窗沿,蓝烟软纱铺散。
“师弟,做什么这么久?害得我好等。”封凌月撑着下巴,埋怨道。
“哦,睡觉。”陆修云眼角飞快耷拉下来,怏怏作答,“有事放,没事关窗。”
封凌月将这人肉眼可见的嫌弃、庆幸和失落尽收眼底,笑笑不接茬,拿出一封请帖递与他。
“三日后是六宗大比,今年轮到我们望月宗做东,按掌门的意思,你得出面观战。”
日光过晒,陆修云下意识缩回屋里,没接请帖,只问:“我现在一不管内务,二不带弟子参赛,何须得我出面?”
“大比多的是来探底的门派和散修,”封凌月上下打量眼前的人,双目放光,“宗门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像你凛云仙尊这样,哪怕退居后方江湖仍有你的传说,你这样的好身家,光往场上一坐,就是为宗门发光发热。”
陆修云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啦,而且我一个人也代表不了整个宗门的实力吧。”
“是啊,但有人会这么觉得呀——瞧瞧,“封凌月啧啧出声,“你这扶风弱柳的,连我看了都觉得你背靠的宗门希望不大,若那些心比天高的家伙见了,警惕一松,那今年六宗魁首,我们望月宗简直唾手可得啊哈哈哈。”
陆修云:“……师姐,师弟我果然是高看你了。”
“总之就一句话,去不去?”
“不去。”
全程僵着张脸,跟三四五六七八个不知道那宗那谁自来熟地作揖招呼并尬聊,还要相互恭维并攀比谁更谦虚,就离谱。
大家都那么有实力了,还谦虚什么,直接上啊!干啊!
天骄不都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吗,比什么谦虚啊。
掉价了不是。
封凌月扬起请帖,想给面前这个死脑筋一脑袋,忍了忍,将请帖往他怀里砸,说:“算了,你爱去不去,反正这是掌门的意思,请帖我已经带到,剩下的,你看着办。”
顿了顿,又说:“今年是傅尘寒代表宗门出赛,你去看一看也好。”
陆修云捏着请帖,问:“你吃饭了没?”
他还没发出关于早膳的盛情邀请,面前的窗唰地被拉上,差点夹他脸门。
隔着窗纸,外头传进没好气的怒音:“吃什么吃,听你说话都饱了!”
接下来,无论陆修云怎么唤,都没声了。
【人走远了,宿主。】看戏已久的系统888终于憋不住,出声提醒。
“我知道。”陆修云开窗,“但是万一人家想回头吃个便饭又不好意思开口呢。”
他把请帖放窗边,转头拾掇拾掇准备出门觅食去。
【人家不会自己说吗?我看您就是想太多了。】
“随便你咋想。”陆修云咕哝着拉开院门。
陆修云现在所住的小村庄,群山环绕,落英缤纷,村户错落,隔着十几米有两三户。
封凌月当时考量许久才相中这座山。
地广气灵,收租稳定,关键人少的地方事还少,民风也淳朴。
“云公子!”
百米远的集市口,远远走来一面目温和的清秀男子,令人见之如沐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