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捏着手机坐在窗边,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滑下一截,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咬痕。
她低头,无声地笑了。
热搜第一:#豪门真千金见死不救#
热搜第三:#南栀被包养#
热搜第七:#南栀弃养父母#
她一条一条往下划。
词条下面几万条评论,骂得花样百出。
“上位的手段也太脏了,把亲妹妹送进监狱?”
“笑死,有钱人的玩物,还以为自己嫁进豪门了?”
“可怜南建国夫妻,把养女养这么大,结果养了头白眼狼。”
“P的那张图……啧啧,私生活有点丰富啊。”
南栀把手机屏幕往桌上一扣,端起旁边那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遭受大规模网络暴力!系统表示,该词条质量参差不齐,P图技术还没统子好,建议宿主不要生气——这帮人不配。】
“我没生气。”
南栀撑着下巴,眼神凉凉的,像只在草丛里盯着猎物的猫。
“我在欣赏。”
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寒舟走出来,西装还没穿,只套了件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着,手里拿着部手机,脸色黑得像是要下雨。
“栀栀。”
“你看到了?”
“看到了。”
“挺热闹的。”
“热闹?”
陆寒舟眼神骤冷,“我现在打一个电话,十分钟之内,这些词条全部消失。”
他手指已经悬在屏幕上了。
南栀抬手,不轻不重地按住了他的手。
“别撤。”
陆寒舟眯起眼,盯着她,“你说什么?”
“让他们骂。”
“骂得越狠,反转的时候,脸才越疼。”
陆寒舟沉默了一瞬。
“你要玩舆论?”
“玩。”
南栀收回手,重新端起茶杯,“撤了算什么?捂住骂声,又怎么证明这些骂声是错的?”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
“我要的不是消声,我要的是——让所有人亲眼看着南曼曼的皮给我剥下来,钉在网上,再也翻不了身。”
陆寒舟盯着她,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揣进口袋。
“那你需要多久?”
“快的话,今天。”
陆寒舟低下头,用指节托起她的下巴,亲了一口,“好,听你的。”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难以言喻的笃定,“玩脱了,我给你兜底。”
南栀眼眸弯了弯,侧过脸,用嘴唇蹭了蹭他的手背,“好,老公。”
陆寒舟喉咙动了一下,松开她,“行了,别卖乖,快说你要怎么做。”
南栀放下茶杯,从沙发旁的小柜子里取出一个平板,解锁,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一份文件夹。
假病历扫描件。
南曼曼夜店狂欢的视频,画质高清,时间戳清晰可辨。
银行转账记录,曼曼收取陆子昂钱财的明细,日期,金额,备注一清二楚。
还有一张合影——南曼曼和境外毒枭裴坤,笑得灿烂,地点是个纸醉金迷的包厢。
陆寒舟扫了一眼,没说话。
南栀用手指点了点那份假病历,“给南曼曼开假证明的医生,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查过了。”
陆寒舟淡淡道,“躲在郊区的一个租房里,以为这样就能置身事外。”
“那就劳烦老公,帮我把人请出来。”
南栀抬起头,眼神清亮又透着冷意,“我要他在镜头前把实话说得清清楚楚。”
陆寒舟掀了掀眼皮,“就这?”
“就这。”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短短几个字扔出去——
“人给我找来,一个小时内。”
挂断。
南栀看着他,心里头某个地方悄悄暖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扭开头,重新去看热搜。
那头,陆子昂的名字出现在评论区里了。
有人截图了他在某个饭局上说的话,说南栀“不识好歹”,说“曼曼才是真正懂得体贴人的女人”。
南栀慢悠悠地把那条截图转存下来,放进了另一个文件夹——
“陆子昂专属处刑记录。”
她这边还没整理完,系统又响了。
【叮!检测到微博热搜第二位出现新话题——#南栀狐狸精上位手段# 正在快速攀升!统子特别汇报:发起词条的小号注册时间是昨天晚上,充值了五千块水军费,背后的IP……哦,定位在南曼曼羁押所在的看守所附近!】
南栀愣了一秒,然后低低笑出声来。
“好家伙,人都进去了,还不忘给我上热搜。”
陆寒舟坐到她旁边,斜睨她一眼,“笑什么?”
“曼曼同学在里面憋出大招了,”
南栀把系统提示的内容掐头去尾转述了一遍,“IP在看守所附近,要么是她的人,要么是她通过律师传出去的信息。”
“坐牢还不安分。”
陆寒舟眼底有冷光闪过,“要不要把她的探视权取消了?”
南栀摆摆手,“不用,让她发吧。”
她托着下巴,慢悠悠地开口,“一个坐牢的人,在外面掀起舆论想要翻案,结果证据一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弯起来,“你说,那会是个什么效果?”
陆寒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他难得低笑了一声,“你这个小东西。”
“什么叫小东西?”
“你自己说的老婆,可别后悔。”
陆寒舟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袖口,“好,老婆,你的处刑计划,几点执行?”
“等医生到了,确认证词录完,”
南栀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趁着骂声最响的时候,把证据扔出来,效果最好。”
陆寒舟“嗯”了一声,站起身,“那我让人去盯着,证词一到,直接走陆氏的媒体渠道,我亲自签发。”
南栀愣了下,“你亲自?”
“你的事,我来兜。”
“我去上班了。”
“好,老公再见。”
南栀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那口怪异的情绪压下去,扯了扯嘴角。
“那就说定了。”
外面,热搜在滚,水军在骂,网络上一片对“南栀”的声讨。
下午一点五十分,陆寒舟的人把那个躲起来的医生带到了御园书房。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颤颤巍巍地站在书房正中间,看到陆寒舟那张脸,腿都软了一截。
“陆……陆总……”
“坐。”
南栀坐在旁边,捧着一杯热茶,懒懒地开口,“医生,你给南曼曼做假证明的时候,拿了多少钱?”
医生浑身一抖,“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南栀低下头,翻开平板,把一条银行流水记录推到他面前。
“三十八万。分三次打的,备注写的是'诊疗费'。”
“这个账户,是你老婆的名字,但开户地址,是你家楼下那个邮政银行。”
她抬起眼,声音不急不缓,“你要继续不知道吗?”
医生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嘴皮子抖了半天,“我……”
南栀换了个姿势,侧过脸看他,“我不想为难你。”
她顿了顿,“你把实话说清楚,证词录好,今天过后,这三十八万,我们一分不追,你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
“但如果你不配合……”
她没说下去,只抬眼往陆寒舟那边看了一眼。
陆寒舟坐在主座,捏着一支笔,轻轻叩着桌面,慢条斯理地看着那个医生。
就那么一眼,那个医生的腿直接抖起来了。
“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南栀弯了弯唇角,转向身旁的助理,“录像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开始吧。”
镜头亮起来的一瞬间,南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两点整。
一份附带视频证词的文件包,经由陆氏官方媒体渠道,悄无声息地送上了热搜。
词条在沉默中炸开。
#南曼曼假千金真相# 以每秒三千的速度攀升。
舆论场像被人扔了一颗炸弹,炸得四分五裂。
之前骂得最狠的那些号,第一时间删评,比翻书还快。
南栀坐在窗边,把手机屏幕调暗,随手放到茶几上。
“成了。”
陆寒舟从身后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疯涨的词条,“你很开心?”
“还好。”
南栀仰起头看他,“你知道什么感觉最爽吗?”
陆寒舟挑眉,“说。”
“不是亲手打翻一个人,”
她眼神里带着冰冷的愉悦,“是看着他们自己骂着骂着,骂到一半,发现自己骂错了。”
“那才叫……”
她顿了顿,嘴角慢慢弯起来,“有意思。”
陆寒舟盯着她,沉默了一秒,忽然俯身,用力捏了捏她的脸。
“你这张嘴。”
“怎么了?”南栀被捏得含含糊糊,不满地推他的手。
“欠教训。”
南栀扑哧一声笑出来,刚要说话,手机忽然震动。
她低头扫了一眼,笑意慢慢冷了下来。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南栀小姐,我们查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要不要出来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