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园。
“小叔,疼。”
陆寒舟动作一顿,抬起黑眸看她。
镜子里,女孩儿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一张素净的小脸被水汽蒸腾得粉扑扑的,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水光潋滟,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知道疼,还敢往子弹前面冲?”
“我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在陆氏大厅,他要转身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竟敢反手把他拽到身后!
一想到那颗子弹若是再偏一寸,他怀里的人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陆寒舟体内的暴戾因子就抑制不住地疯狂叫嚣。
“我这不是没事嘛。”
南栀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没有骨头的藤蔓一样缠了上去。
“而且,我赢了赌约,不是吗?”
她仰起小脸,鼻尖蹭了蹭他坚毅的下巴,吐气如兰,“小叔,今晚,换我……”
剩下的话被男人狠狠堵了回去。
陆寒舟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吞入腹中。
直到南栀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气,软绵绵地捶他胸口,他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南栀,再有下次……”
“下次?”
南栀舔了舔被吻得红肿的唇瓣,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下次我还敢。”
“你!”
陆寒舟刚要发作,裤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不想理会,可电话执着地响个不停。
【叮!检测到南家父母在御园门口演大戏!戏精上身,来势汹汹!宿主要不要去看看?】
“几点的场?”
【刚开场,王琴女士已经开始在门口嚎丧了,评分八点五,很有观赏价值。】
南栀推了推他:“接吧,万一有急事呢?”
陆寒舟瞪了她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摸出手机,接通后语气极差:“说。”
电话那头是管家焦急的声音:“先生,南先生和南夫人……在庄园门口闹起来了,非要见南栀小姐,我们拦不住。”
陆寒舟的脸色瞬间冷到冰点。
南栀挑了挑眉:“怎么了?”
“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来找死了。”
陆寒舟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光裸的肩上,将她打横抱起,“走,带你去看戏。”
……
御园门口。
“开门!你们给我开门!我是南栀的母亲!”
“我是南氏的南建国,让我进去见我女儿,就五分钟。”
南建国和王琴正对着紧闭的雕花铁门撒泼打滚。
王琴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嗓门大得能传出二里地。
“天理何在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现在攀上高枝了,就不认我们这些当爹妈的了!”
“南栀!你这个白眼狼!你给我滚出来!你妹妹曼曼都被你害得进了监狱,她身体那么弱,在里面怎么活啊!你却躲在这里享福!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南建国则板着一张脸,对着门口的保镖摆出长辈的架子。
“让开!我是南栀的亲生父亲!我见我女儿天经地义!你们再拦着,我就报警说你们非法拘禁!”
几个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站成一排人墙,对他们的叫骂充耳不闻,心里却在暗暗鄙夷。
这对奇葩父母的所作所为,他们早有耳闻,现在亲眼见到,只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一辆摇摇车,停在了大门后。
车门打开,陆寒舟率先下车,他绕到另一边为南栀打开车门。
南建国见南栀出来,眼睛一亮,快步上前两步,“栀栀,你出来了,爸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王琴一看到她这副模样,眼睛都红了,尖叫着从地上一跃而起,就要冲上来。
“南栀!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大白天的就跟男人鬼混!你还要不要脸了!”
话音未落,南栀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是一种尖锐的,带着无尽委屈和绝望的刺痛感。
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南栀秀眉微蹙,抬手按住心口,那股不属于她的悲伤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再抬眼时,她那双狐狸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她还没开口,身前的陆寒舟已经冷声下令:“放狗。”
管家立刻会意,打了个手势。
庄园侧门打开,几条体型健硕、肌肉线条流畅的杜宾犬猛地冲了出来,冲着南建国和王琴龇出森白的獠牙,疯狂吠叫。
“啊——!”王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南建国身后。
南建国也是吓得两条腿直哆嗦,却还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大吼:“陆寒舟!你干什么!这是我女儿!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陆寒舟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你的女儿?”
“栀栀,他们是你父母吗?”
南栀闻言懒懒地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我是你们的女儿吗?”
“我不记得,我有这种为了一个野种,就想抽干我血,打断我腿的父母。”
南建国和王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叮!南建国羞愤值爆表!虐渣积分+2000!】
【叮!王琴怨恨值拉满!虐渣积分+200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南栀的笑容更深了。
南建国被堵得哑口无言,王琴却是不甘心,她隔着几条恶犬,指着南栀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要打断你的腿了!曼曼是你的妹妹!她现在有难,你这个做姐姐的就该帮她!不然我们生你养你干什么吃的!”
“哦?生我养我?”
南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生我,是为了给南曼曼当移动血库。养我?我回到南家才几天,挨的巴掌比我过去二十年吃的饭都多。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养育之恩?”
她往前走了一步,吓得王琴又往后缩了缩。
“还有,南曼曼不是我妹妹,她只是个鸠占鹊巢的野种。她勾结境外毒枭,蓄意谋杀,那是她罪有应得。”
王琴也停了哭,扑上来就握住南栀的手,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哽咽:
“栀栀,你看在妈生你一场的份儿上,就这一次,就这最后一次……曼曼那孩子多可怜啊,你忍心看着她……”
南栀站在原地,没动。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们。
也不说话。
“这个白眼狼!曼曼身体那么弱,你却在这里享福!进了陆家门就不认亲妈了是不是?有本事一辈子别回南家!”
“你以为陆家稀罕你?等他玩腻了,把你踢出来,看你哭谁去!”
这话说的,连门口的保镖都侧目了。
南建国在旁边扯了扯她袖子,低声提醒:“行了,别说这话。”
王琴一把甩开他的手:“我说的哪句不对?她飞高了,就不把我们当人了!”
南栀眼皮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
原主的情绪,细线一样,细细地往外渗。
二十年的记忆,浓缩成一个画面——
南栀阖了阖眼。
那点痛意,被她压下去了。
“你们说我是你们女儿?”
王琴哽了一下:“你……”
“那你们帮我想想,当移动血库的女儿,值多少钱?”
“你们接我回家那天,算好了的吧?熊猫血,稀有,够曼曼用多少年?”
“亲妈,”
“是这么用亲生孩子的吗?”
王琴脸色唰地白了。
南建国也僵在原地。
“栀栀,话不能这么说,你是我们的孩子,哪有父母不疼亲生孩子的……”
“哦?”
南栀低头,抬起袖口,白净的手腕上那道浅浅的针孔疤还在。
她把手腕推到南建国面前,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你们亲生孩子身上留下的?”
南建国眼神闪了一下,没接话。
王琴又开始飙眼泪,嗓子提高了八度: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嫁进陆家就了不起了是不是!你以为陆家的门是那么好进的——”
“不然呢?”
南栀冷笑,“真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们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把他们扔出去。”
陆寒舟已经没了耐心,他搂住南栀的腰,转身往回走,“以后,御园周围五百米,不准出现这两只苍蝇。”
“是,先生!”
“陆寒舟!”
南建国咬牙,“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陆寒舟终于抬眼看他,“南氏的南建国,刚在合同上签了字,南氏股份现在是我们的。”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南栀的亲妈!她是我生的!”
“栀栀——栀栀你说句话啊!你就这么看着你亲妈被赶走?”
保镖立刻上前,不顾南建国和王琴的挣扎和咒骂,像拖死狗一样把两人架起来,直接塞进了他们的车里,然后粗暴地将车赶走。
刺耳的叫骂声渐渐远去。
陆寒舟抱着南栀走在庄园的林荫道上,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难过还是不在意。
他心脏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别难过。”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丝笨拙的安抚。
“以后,我才是你的家人。”
南栀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她忽然笑了,主动凑上去,在他削薄的唇上亲了一口。
“小叔,我没有难过。”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冷硬的轮廓,声音又软又媚。
“我只是在想,他们很快就要为今天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了,对吗?”
陆寒舟眸色一深,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当然。”
“不过,今天开始你要叫我老公,不许叫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