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啊!”
角落里传来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伴随着南曼曼昏死过去的惨叫。
虽然没真的剁手,但那手骨,怕是粉碎性骨折了。
南栀窝在陆寒舟怀里,听着那悦耳的惨叫,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统子,这才是爽文该有的节奏啊。】
【宿主大大牛逼!南曼曼这波纯属白给,偷鸡不成蚀把米,简直笑死本统了!】
陆老爷子捂着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指着陆寒舟,“你……你这个逆子!”
“逆子?”
陆寒舟低笑一声,弯腰将南栀打横抱起。
“既然父亲看不惯,那这饭,不吃也罢。”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踏入御园半步。”
“尤其是某些碍眼的脏东西。”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陆子昂。
说完,他抱着南栀,踩着满地的狼藉,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小叔……你的手,也脏了。”
刚才桌子翻的时候,有些汤汁溅到了陆寒舟的手背上。
陆寒舟脚步微顿,低头看她。
眼里的暴戾还未完全褪去,却在触及她含泪的双眼时,强行压了下去。
“脏了就洗掉。”
“只要你不脏就好。”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伤口还没处理,忍一忍,我给你上药。”
南栀乖巧地点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小叔,你刚才好凶哦。”
“怕了?”陆寒舟声音紧绷。
南栀摇摇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锁骨处。
“不怕。”
“因为我知道,小叔是为了护着我。”
“只要小叔要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
陆寒舟眼底的红血丝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痴迷。
“要。”
“怎么会不要。”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陆寒舟从暗格里拿出医药箱,动作笨拙却轻柔地给南栀的手背涂抹烫伤膏。
哪怕只是一点点红痕,他也涂得极其认真。
南栀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起了坏心思。
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轻轻勾住陆寒舟的领带,往下拽了拽。
陆寒舟顺势俯身,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
“小叔,涂药好无聊啊。”
“不如……我们做点别的?”
陆寒舟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幽深如墨。
“南栀,别惹火。”
“你手还伤着。”
南栀轻笑,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伤的是手,又不是嘴……”
“而且,适当的运动有利于伤口愈合呢。”
——
陆子昂失魂落魄拳头狠狠砸在墙上。
南栀……
那个曾经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卑微讨好的女人。
那个任由他抽血,羞辱的女人。
如今却成了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一种前所未有的悔恨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如果……如果当初他对她好一点,是不是现在就……
“子昂哥哥……”
南曼曼痛醒了过来,虚弱地伸出手想去拉他。
陆子昂猛地回头,眼神厌恶地看着这张曾经让他心疼的脸。
如果没有南曼曼……南栀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他?
“滚开!”
他一脚踢开南曼曼的手,转身就走。
“以后别来烦我!”
南曼曼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终于真实地流了下来。
完了。
——
“小叔,真的不试试吗?”
陆寒舟喉结剧烈滚动,一把按住她作乱的脚踝。
“南栀,你再敢乱动一下,我不敢保证你的手明天还能不能抬起来。”
南栀见好就收,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好嘛,不逗小叔了。”
“小叔,我们下去吧。”
陆寒舟眉头一皱,目光落在她手背的几点红痕上。
“下去做什么?看那些倒胃口的垃圾?”
“送你去医院检查。”
南栀轻轻摇了摇头,手指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不要去医院。今天是陆家家宴,因为那点小事扫了你父亲的兴致,以后大家该怎么议论我呀?”
她故意撅起红唇,“他们肯定会说,南栀是个祸水,把三爷迷得连亲爹都不认了。”
陆寒舟冷笑一声,语气狂妄至极。
“谁敢嚼半个字,我拔了他的舌头。”
“我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让你为了我,跟家里人决裂。”
“好不好嘛~,小叔?”
“我不想做你的祸水。”
面对她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撒娇,陆寒舟哪怕是铁打的心肠也化成了绕指柔。
“就依你。”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再次将她打横抱起,稳步朝楼下走去。
【统子:卧槽!宿主,你这绿茶发言简直是殿堂级的!以退为进,把老男人的心拿捏得死死的!】
此时的大厅里,气氛依旧压抑得可怕。
南曼曼已经被拖走,地上的狼藉也被佣人迅速清理干净。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到了大厅中央,陆寒舟才将南栀轻轻放下,但大掌依然紧紧揽着她的细腰。
陆震天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正拿着一个放大镜,端详着桌上的一幅古画。
那是他花重金刚从海外拍回来的《万里江山图》残卷。
正请了海城最顶级的国画大师在旁边试图补全,但大师迟迟不敢下笔,生怕毁了这传世之作。
见陆寒舟又带着南栀回来,陆震天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移开目光。
“还没滚?是觉得刚才还没气够我这把老骨头吗!”
陆寒舟淡淡掀起眼皮,“栀栀说,长辈在,不能失了礼数。”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南栀?礼数?
一个从小被养在乡下,回到豪门也只配当个“移动血库”的草包,懂什么礼数?
平时和南曼曼交好的赵雪,仗着自己爷爷和陆老爷子有几分交情,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三爷,您护着这女人,我们不敢说什么。”
“但要说礼数和底蕴,她一个连大学都没读完的乡下丫头,能懂什么?”
赵雪掩嘴轻笑,目光轻蔑地扫过南栀。
“怕是除了长着一张狐媚脸,连这桌上的字画是哪个朝代的都分不清吧?”
陆寒舟眼神骤然一冷,杀意瞬间弥漫。
他刚要开口,南栀却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统子,来活了。】
【叮!检测到炮灰挑衅,已为宿主调取‘原主隐藏天赋·顶级国画宗师体验卡’!宿主,干死她!】
南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从陆寒舟怀里退出来,步履摇曳地走到长案前。
她看了一眼那幅《万里江山图》,轻笑出声。
“笔力雄浑,意境高远,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真迹。”
“可惜,右下角缺了一块,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徒有其表罢了。”
旁边那位年过半百的国画大师一听,顿时吹胡子瞪眼。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这残缺的部分恰恰是全画的阵眼,稍有差池,整幅画就全毁了!”
“我研究了半个月都不敢轻易落笔,你竟然大言不惭!”
赵雪见状,更加得意了。
“听见没?连刘大师都不敢画,你在这里装什么内行?”
“别以为爬上了三爷的床,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南栀没有理会赵雪的叫嚣,她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案桌上的紫毫毛笔。
“既然大师不敢画,那我来试试好了。”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陆震天猛地拍桌子,“胡闹!这可是无价之宝,岂容你在这里涂鸦!”
“父亲。”
“她想玩,就让她玩。”
“画坏了,我赔您十幅一模一样的。若是赔不出,这陆家家主的位置,我今天就让出来!”
全场死寂!
为了一个女人,拿陆家家主的位置做赌注?
疯了!彻底疯了!
陆子昂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小叔。
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竟然把南栀宠到了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步!
凭什么!她明明是自己不要的破鞋!
陆震天被堵得哑口无言,气得脸色发紫,只能死死盯着南栀,等着看她出丑。
南栀提笔沾墨,手背上的烫伤红点在白皙的皮肤上依然扎眼。
只见她手腕一抖,紫毫笔尖在宣纸上落下重重的一笔。
“刷!刷!刷!”
寥寥几笔,龙飞凤舞。
原本因为残缺而显得气势不足的江山图,在她的笔下,竟然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奔腾的江河!
刚才还气定神闲的画风,瞬间变得凌厉肃杀,金戈铁马之气扑面而来!
最后一笔收尾,南栀手腕一转,将毛笔随意地掷回笔筒。
“画好了。”
南栀拍了拍手退回陆寒舟身边。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一根针掉落在地的声音。
刘大师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扑到了那幅画上,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