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跟在陈飞身后,来到了傻柱饭馆的后院。
后院不大,堆着些杂物,角落里放着几把破旧的椅子。
陈飞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刘光天乖乖坐下,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搓来搓去。
陈飞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个报废的卡簧钳,锈迹斑斑,钳口都歪了。
“光天,你先把这个拆了,再装回去。”
刘光天愣了愣,接过卡簧钳,开始动手。
他手忙脚乱,拆了半天才拆开。零件摆了一地,螺丝、弹簧、钳口,乱七八糟。
装的时候更是满头大汗,对不上,拧不紧,急得脸都红了。
好不容易装完,卡簧钳多了两个零件,怎么也对不上。
刘光天捧着那东西,脸涨得通红,不敢抬头看陈飞。
陈飞没笑他,只是说:“知道为什么装不上吗?”
刘光天摇头。
陈飞说:“因为你只记得怎么拆,不记得怎么装。”
“做事不能光靠蛮干,得动脑子。”
“拆的时候要想,装的时候也要想。”
他把卡簧钳接过来,三两下拆开,又重新装上,动作行云流水。
递给刘光天:“回去想想,想明白了再来。”
刘光天捧着卡簧钳,站在后院发呆。
傻柱从后厨探出头,看见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光天,被陈飞训了?”
刘光天没说话,转身走了。
……
晚上,易中海来了。
他背着手,在傻柱饭馆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看着里面坐满的客人,听着此起彼伏的划拳声。
三大妈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连忙迎上去:
“一大爷?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易中海点点头,走了进来。
他在饭馆里转了一圈,看着忙活的傻柱父子,看着柜台后头噼里啪啦打算盘的贾张氏,看着角落里端着茶杯笑眯眯的陈飞。
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陈飞旁边坐下。
陈飞给他倒了杯茶。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陈飞,你这日子,过得是真舒坦。”
陈飞笑了:“一大爷,您要是想,也能这么舒坦。”
易中海摇摇头:“我不行。我这个人,闲不住。”
他看着忙碌的傻柱,忽然说:“傻柱能有今天,多亏了你。”
陈飞说:“一大爷,您这话说的。”
“傻柱自己有手艺,我只是搭了把手。”
易中海说:“可你这把手,搭在了点子上。”
“换个人,搭不上。”
陈飞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易中海又说:“我这些年当一大爷,总想着把院里管好。”
“可现在看,你这一套,比我的管用。”
陈飞看着他:“一大爷,您想说什么?”
易中海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想说,以前有些事,我做得不对。”
陈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
没过两天,邮差又来了。
这回是一封信和一个包裹。
信是给傻柱的,包裹上写着“许大茂寄”。
傻柱脸色变了,拿着信去找陈飞。
信是许大茂写的。这回他换了策略,不再求情,而是威胁。
“傻柱,听说你饭馆开得不错,一天能赚好几十。”
“陈飞也风光得很。我在乡下过得苦,你们倒是舒坦。”
“我手上有些材料,要是你们不帮我说话,让我回来,这些材料我就寄到街道和厂里。“
“到时候,你们也不好过吧?”
信里没说什么材料,但字里行间全是威胁。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他这是要讹我们!”
何大清看完信,脸色铁青。
三大妈二大妈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骂。
“这许大茂,真不是个东西!”
“他都走了还不消停!”
“这是想敲诈啊!”
陈飞看完信,依旧笑了笑,把信折好。
傻柱说:“陈飞,你怎么还笑?他要举报!”
陈飞说:“举报什么?他有什么可举报的?”
傻柱愣了。
陈飞说:“他说的材料,无非就是些捕风捉影的事。”
“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怕他什么?”
打开包裹,是一双破鞋和一封信。
信上写着:“这是许大茂在乡下穿的鞋,说让你们看看他过得有多苦。”
众人哭笑不得。
贾张氏从柜台后头站起来,抱着账本走过来:“陈飞,我有东西给你看。”
陈飞接过账本,翻了翻,发现里面夹着几张纸。
是许大茂以前在院里写的欠条、借条,还有几封他写的信。
其中有一封,是许大茂当年诬陷娄晓娥她爸时写的草稿。
许大茂写完后不满意,揉成团扔了,被贾张氏捡起来收着。
贾张氏说:“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会记账。”
“谁欠我钱,谁说过什么,我都记着。”
她指着那封草稿:“这东西,他要是敢举报,咱们就拿出来。”
“看看到底谁怕谁。”
三大妈看呆了:“贾大妈,您这……您这是藏了多少东西?”
贾张氏难得有些得意:“也没多少,就是些有用的。”
陈飞看着那些纸,笑了:“贾大妈,您这账本,今天立大功了。”
贾张氏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就是顺手收着,没想到能用上。”
……
刘光天又来了。
他手里拿着那个卡簧钳,递给陈飞。
这回装好了,一个零件不少。
陈飞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不错,有进步。”
刘光天说:“陈哥,我回去想了一夜,想明白了。”
“我昨天只想着怎么拆,没想着怎么装。”
“今天我先琢磨了结构,再动手,就顺了。”
陈飞笑了:“这就对了。”
“技术这东西,急不来,得慢慢琢磨。”
他从兜里拿出一个新的报废零件,比昨天那个复杂一倍。
“这个,你拿回去研究。慢慢来,不着急。”
刘光天接过零件,眼里有光:“行!”
傻柱在后厨探出头,看见刘光天那副样子,笑了:
“光天,你这是真要改邪归正了?”
刘光天没生气,反而说:“傻柱哥,以前是我不对。”
“往后,我跟你学。”
傻柱愣了愣,随即笑了:“行啊,以后来饭馆吃饭,给你打折!”
刘光天也笑了,捧着零件走了。
……
那天中午,客人正多的时候,后厨出事了。
火灭了。
傻柱检查了半天,发现是煤气罐空了。他傻眼了:“这可怎么办?还有十几桌菜没做!”
何大清说:“别慌,先跟客人道歉。”
傻柱出去解释,客人们虽然理解,但有些等不及的已经走了。剩下的虽然没走,但脸色也不好看。
陈飞二话不说,去找二叔。
二叔正在新院子干活,听陈飞一说,扔下手里的刨子就往外跑。他骑着三轮车,带着老周老张,直奔煤气站。
半小时后,新煤气罐送到,后厨重新开火。
傻柱看着满头大汗的二叔,眼眶又红了。
二叔摆摆手:“别煽情,赶紧干活!”
等菜的客人有些抱怨,陈飞站起来,亲自去道歉。
他走到那桌客人面前,笑着说:“几位,对不住,煤气出了点问题,耽误了。”
“今天这桌,我请了。”
客人愣了:“你请?你是老板?”
陈飞笑了:“我不是老板,我是邻居。”
“这饭馆是我们院的人开的,他有难处,我们帮忙。几位多担待。”
他说话不卑不亢,几句话就让客人消了气。临走时,那几个客人还多点了两个菜。
……
那天晚上,易中海又来了。
这回他没坐角落,直接坐在陈飞旁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
“陈飞,我想求你个事。”
陈飞看着他:“一大爷,您说。”
易中海说:“我想跟着傻柱学做菜。”
陈飞愣了。傻柱也愣了。
易中海说:“我在厂里干了一辈子,就会钳工。现在老了,钳工也干不动了。”
“我想学点新东西,给自己找点事干。”
他看着傻柱:“傻柱,你放心,我不给你添乱。就帮你打打下手,洗菜切菜。”
“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傻柱挠头:“一大爷,您……您这是……”
易中海说:“我在院里当了一辈子一大爷,没求过谁。”
“这回,算我求你。”
傻柱看着易中海,想起以前他帮自己的那些事,点点头:
“一大爷,您要来,我欢迎。不过工钱得给,您不能白干。”
易中海难得笑了:“行。”
……
那晚打烊后,傻柱提议全院聚餐。
众人围坐在一起,傻柱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里脊、宫保鸡丁、清炒时蔬、饺子,摆了满满一桌。
易中海也坐在其中,第一次跟大家同桌吃饭。
贾张氏看着这场景,忽然说:“以前打死我也想不到,有一天能跟一大爷坐一块儿吃饭。”
易中海说:“我也没想到。”
“以前觉得,我得端着,得有一大爷的样。现在想想,端着端着,就端远了。”
三大妈说:“一大爷,您这话说得对。”
“咱们一个院住着,就该热热闹闹的。”
二大妈也说:“就是。以后常来,别一个人闷着。”
刘光天站起来,端着酒杯:“各位大妈大爷,叔叔婶婶,以前是我混账,对不住大家。”
“往后,我改。你们看我表现。”
他一饮而尽。
三大妈说:“光天,能说出这话,就是好样的。”
陈飞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这一阵子,辛苦大家了。”
“往后,咱们院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众人举杯。
……
没过多久,邮差又来了。这回是一封信,寄给陈飞的。
陈飞打开一看,笑了。
众人围过来:“又是许大茂?”
信是许大茂写的。他在信里说,上次是开玩笑,让陈飞别当真。
他在乡下找到活干了,不打算回来了。
最后说,希望陈飞别把那些“材料”交出去。
傻柱说:“他这是怕了?”
陈飞说:“不是怕,是知道没戏了。他那些威胁,咱们不当回事,他就没招了。”
贾张氏抱着账本,难得得意:“还是我这账本管用。”
三大妈说:“贾大妈,您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
贾张氏笑得更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