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这天,叶清礼的店照常开业,店员们都回来工作了,小助理拿着满满一大盒糖挨个儿给大伙儿分,满脸慷慨:“大家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大家纷纷道谢,挨个儿分完,只剩下角落里正在喝水的萧屿没有收到,小助理怀里的糖剩了个底,淡淡看了他一眼,转头把盒子盖上了。
“……”萧屿一口水险些呛到,冲她怀里的糖罐挑了下眉:“这不是还有吗?你怎么就不分我?搞特殊对待?”
“你吃吗?”小助理真诚发问,以前她从家里带零食过来分,他不是一直都不要吗?
萧屿明白她的意思,但这是新年糖果,含义不一样,皱起眉:“不吃就不给?”
“你不吃我给你干啥?”
小助理一听,反倒将盖子拧严了。萧屿气她没有眼色,出门在外都不会贿赂老板,亏得叶清礼还想把这个店长交给她当。他长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叶清礼,跟她告状:“看看你的好助理,倒反天罡,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开了?”
小助理急得跺脚:“姐夫你怎么能这样呢!”
刚复工就有小品看,整条街就她们店里最热闹。门不隔音,叶清礼在里面听的一清二楚,走过去笑眯眯捏了捏小助理的脸:“他逗你玩儿呢,你把咱们花店经营的这么好,他敢开你吗?”
“我就知道店长姐姐是在乎我的。”小助理作势把头往叶清礼怀里一歪,很得意地一笑。
又开始挑衅他了。
萧屿突然笑了,女朋友跟人一唱一和的气他,他真受不了。手里的杯子放下,扭头就要往外走。
“姐夫又生气了吗?”听到动静,楼上的花艺老师趴在栏杆上,正低头往下看。
什么叫又?叶清礼可真会招人,一个个都敢骑在他脑袋上玩火。萧屿很无语,脚步一顿,抬起头来,一记冷眼扫过去:“我有正事,成天跟你们生什么气?”
萧屿说完就走了,钟承明今早来故城办点事,顺道约他一会儿一起吃个饭。他本来是打算把叶清礼送过来就走的,他也是欠,非要在这儿坐一会儿,这下倒好,惹了一肚子气,也算满载而归。
等没人影了,花艺老师又看向叶清礼,语气很委屈:“店长姐姐,我都没说什么呢。”
叶清礼笑得很苦:“更年期,你们让着点儿他吧。”
……
萧屿当然不知道叶清礼这么说他,全然以为是那帮店员在他走后偷偷吐槽他,害他一连打了十几个喷嚏。
再加上今天天气比较冷,等萧屿到了咖啡馆,他的鼻子已经红了一大片。钟承明见了,以为他感冒了,笑着骂他是虚逼。
“跟你试试?”萧屿在他对面坐下来,淡淡瞥他一眼。
都快三十了还这么不正经,钟承明下意识夹了下腿,敛了嘴角:“我靠,咱俩都是马上要有家庭的人了,你这话可不能乱讲!”
萧屿上下打量他几眼,眼神坦荡,然后略带嫌弃地“嘁”了一声:“我还没饿到那种地步。”
“……”钟承明被他噎的受不了了,起身要走,被萧屿抬手拦住。
下一秒钟承明又乐乐呵呵退回来:“嘿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这下轮到萧屿无语了。
这时钟承明事先点好的咖啡上来了,他扭头对店员说了声谢谢,低头抿了一口,加了糖,甜甜的。吧唧几下嘴,冲萧屿抬了抬下巴:“你也赶紧喝呀,冻成那狗样儿。”
萧屿垂眸看了一眼,无声喝完。
钟承明望了眼他手旁转瞬空掉的杯子,一顿:“不是,你就这么咕嘟咕嘟喝完了?”
“不然呢?”
“没尝出啥别的味儿?”
萧屿看上去回忆了一下,摇头:“没有,你让那店员给我下药了?”
“……”钟承明顿时感觉心凉半截,眼皮耷拉下去,说:“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我是想说我今天点的是猫屎咖啡!二百多块钱一杯!”
“哦。”萧屿舔了下嘴唇,还是那句话:“没品出来别的味儿。”
钟承明默了一秒,释然了:“……前两个字说对了,你确实没品。”
“……”
大清早的,来店里买咖啡的都是些上班族,虽然人多,但大家都情绪不高,环境也就不那么闹腾。相对无言几秒,钟承明率先开口:“还有几天就要进组,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叶清礼说?”
就在昨晚,萧屿和钟承明接了个武侠戏,因为主题是边疆战乱,所以拍摄地点定在了阿勒泰的山区。拍摄周期大概五个月,气温不太稳定,最冷的时候能达到零下三十五度左右。他是答应过叶清礼,答应她无论以后他去哪儿都会带着她,不会再把她丢下,但这次的环境那么艰苦,他并不打算把她带过去,他怕她受不了。
萧屿抿了下唇,鼻息随之加重了一瞬:“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我怕她又觉得我丢下她。”
山里信号不好,去了就要做好失联的准备,这就导致她发给他的所有消息他都不能及时回复,人不在,关心也不在,和再分手半年没什么区别。
钟承明也跟着叹出一口气:“其实叶清礼那店现在发展挺好的,你以后就算不做武指,就留在这儿跟她……”
“那不行啊,彩礼钱我还没挣出来呢。”
萧屿看他一眼,平静的眸子深处,是不断翻涌的情绪。他得有本事,他不能留在这里,让女人养算怎么回事?他得往上爬。
最重要的是,他要有钱,他要让张栾看得起他,他要让张栾知道萧屿和萧渠是不一样的,萧屿可以持之以恒,对工作是,对叶清礼,也是。
钟承明知道他做好了决定就绝不会轻易改变,垂了眼睑,不说话了,没心情细品,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半杯咖啡。
过几天就要走,钟承明没再多待,午饭提前到九点,吃完就开车回去陪女朋友了。
人来人往的街头,萧屿靠着电线杆抽烟,修长的指尖弹了下烟灰,搭配上优越的身高和颜值,引来路过女生的纷纷侧目。
“这男的长得真带感。”刚刚路过的女生放慢脚步,抬起胳膊怼了下身边的女生。
女生跟着附和:“我也觉得,这体型可比咱们大学那帮瘦不拉几的男的好太多了。你喜欢不?要个微信去?”
“行啊。”
两个女生走过去,又退回来,来到萧屿身边,刚要说话,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女生张开的嘴巴僵了僵,吓得赶紧抬手捂住耳朵。
“怎么了这是?”
“出车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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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惊吓,一边是呐喊,两句话同时交叠在耳边。萧屿抬起头,看见斜前方有个女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头上顿时流出一滩艳红的鲜血,而那辆肇事的黑色轿车则是撞上了路边的大树,车前盖撞瘪,正冒出一团又一团的黑烟。
来不及思索,萧屿徒手将烟头掐灭,迅速朝女人走去,一边走一边翻出兜里的电话要叫120。快要靠近时树下的轿车突然向后倒车,萧屿闻声抬眼,他要跑!
本来要上前围观的群众被巨大的轰鸣声吓得接连后退,瞬间为轿车前方让开一条路。就在司机以为自己马上就能跑掉时,有人趁着他换挡的间隙,一拳砸开了他身侧的车窗,玻璃碎片瞬间向四周刺去,有一块直直刺破了他的脸颊。
开车的人……是黄旭。
几乎是认出他的那一瞬间,萧屿大力拽开了车门,抓起他的衣领将黄旭拖到地上,紧接着握起拳头向他狠狠砸去:“撞了人你还想跑,黄旭!你他妈的就是个孙子!”
这么多年萧屿对他的恨全部化为强劲的拳头,一拳接着一拳砸在黄旭脸上,受到重击的皮肤连着底下那一块骨头顿时鼓出一块又青又肿的大包。黄旭吃痛地皱眉,抬起胳膊捂住脸,姜黄的胳膊上有密密麻麻的针孔。
萧屿一眼就认出来,他身上这些针孔和当初王震身上的针孔一模一样。
重复抬起的拳头马上就要落下去,这时突然有什么东西滚过来,轻轻碰了下他的膝盖,萧屿视线跟随过去。
那是一根腊肠。
……
张栾被医护人员奔跑着推进了抢救室,鲜血染红了被单,还有的滴到光洁的地面上,砸出一朵绽放片刻的血红小花。
叶耀辉和叶清礼接到萧屿的电话后就火急火燎赶来了医院,萧屿的手和抢救室的灯一样,都是血红血红的。
叶清礼的心脏顿时拧成皱巴巴的一团,她慢慢走过去,捧起萧屿的手,去摸他手心那片已经干涸的血迹。豆大的泪珠砸在血迹上,红色又重新湿润,她问:“这些……都是我妈妈的吗?”
萧屿紧紧咬着后槽牙,他没法回答她。
没有反应就算是默认,叶清礼嘴角都在抽搐,脚底像踩了棉花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她放开他的手,又去问叶耀辉:“爸……我妈她怎么会在城南呢?她……”
“她这段时间情绪一直不好,”叶耀辉垂着脑袋,抬起哆嗦的手擦了下眼角,“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你妈她每顿只吃半碗饭,变得不爱出门,在家里邋里邋遢,蓬头垢面。我曾问过她好几次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的回答永远是不,我就想着她是不是想你了,可我每次要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她都特别抗拒。”
“直到前几天开始,她情绪突然好转,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还去菜市场买来最新鲜的猪肉,她说你肯定想念你姥姥做的腊肠了,她要给你做腊肠。”叶耀辉默了默,又说:“昨晚你妈妈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她说她错了。”
叶清礼顷刻间泪水决堤,别过脸去,死死咬住唇。
叶耀辉红着眼眶去拉她:“闺女,原谅你妈妈一次,她……”
“我早就不怪她了,她是我妈妈。”
叶清礼痛苦的泣不成声,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只是后悔了,今年我都没有跟她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