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屿比王震高出将近一个头，更何况他这个人本身压迫感就重，眼神冷的和冰河世纪有的一拼，王震有些抵挡不住，最终愤愤而去。
叶清礼回过神来，哆嗦着语气说了声谢谢。
萧屿转过身来，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微微一顿：“吓成这样？”
这是两人分手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面，相比于害怕，叶清礼心里更多的是委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咬着唇，她怕自己哭出来。
垂下的刘海遮挡住她的眼，加上她这反应，算是默认。萧屿眸色暗了一瞬，想要抱抱她，却怎么也抬不动脚。
他一直没忘记自己当初答应张栾的话。
“分手了，就永远不要再出现她的眼前。”
他现在已经算违背了约定，他不敢再进一步了。
好在这时叶清礼抬起头来，她没有哭，只是眼尾依旧泛着红，她转头去了工作台，萧屿看见了桌子上的剪刀。
原来就算他不出现也没有关系，她已经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萧屿扯了下嘴角，问她王震怎么会来这里。
“隔壁水果店奶奶的孙子，我都不认识他，结果他居然认识我，还说是跟我一个大学的。”叶清礼说这话时语气已经接近平稳。
“他是黄旭室友。”萧屿告诉她。
“怪不得，黄旭周围都是人渣。”
叶清礼毫不客气地吐槽，她进了花房，将王震刚刚闻过的花扔了，这个名字虽然很久没听人说起过了，但黄旭做过的事依旧令她恶心。
她必须得承认，不管过去多久，她都跟萧屿是一条心的。
萧屿就这么看着她忙活，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叶清礼扭头问他：“你不是来买花的吗？”
“嗯，剧组让我来商量下开机的选花。”
叶清礼顿了下：“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前几天剧组派人来过了，点名要蓝色系的，选花搭配都看过了，她都已经定好货了。
萧屿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尴尬，又很快恢复如常，听见自己瞎掰：“嗯，就是让我确定一下。”
“哦。”
叶清礼没怀疑，扭头去拿手机。
她把订的货的图片拿给萧屿看，两人距离极近，萧屿漫不经心地应着，微微侧头能闻到她身上的山茶花香，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洗衣液那股淡淡的清香，不喜欢香水。
其实萧屿用的也是这个，只是叶清礼自己也在用，所以闻着不那么明显。
一直到叶清礼跟他讲完，萧屿全程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他长得高，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她，见叶清礼停下来了，他空咽了口唾沫，及时切换回冷脸的表情。
叶清礼默了默：“还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吗？”
“不用，挺好的。”
他相信她。
“那就行。”
叶清礼说完便去抽屉里拿钥匙，顺带着拿起桌上的帆布包挎到肩膀上，萧屿看了眼天光大亮的外头，疑惑道：“你现在就下班了吗？”
他来过几次，就在马路对面，每次关门都是十点。
叶清礼点点头：“嗯，去外面找房子，我感觉王震不太正常，住在隔壁挺渗人的。”
这些年在外面都是自己，她防范意识强点总是没错的。
“你能陪我一起吗？”叶清礼问，垂在衣摆处的手指已经渐渐发紧，她很怕他会拒绝。
可外面马上就要黑了，他就算再怎么想躲着她也应该不会放心她自己出去。
果然，萧屿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应下了。
叶清礼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卷帘门关上时，隔壁水果店正好有客人，估计是买的不少，老太太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特别响亮。
叶清礼听得内心有点发堵，除开王震不谈，这个老奶奶其实是很好的一个人。
但她有意撺掇她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叶清礼打心底里不能接受。
更何况她有喜欢的人。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头看着头顶即将没过地平线的夕阳，耳边是彼此不轻不重的呼吸声，还有疾驰而过的车流声。
叶清礼从没想过他会主动找上门来，萧屿也从没想过他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可事实就是如此。
就这么发生了。
想了很久，叶清礼不想浪费和萧屿在一起的一分一秒，于是微微侧头看向他：“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尽管在此之前叶清礼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想刨根问底问出他当年离开她的真正原因，可等到两人真走在一起时，她突然发现所有的话都变得虚无缥缈，通通化作一团雾气，堵在心口，她又不敢问出来了。
万一他又开始躲着她，怎么办？
还不如从朋友开始。
起码不是陌生人。
萧屿察觉到她的目光，并没有歪头迎上她的视线，而是尽量忘掉那些过去，就单纯把她当做普通朋友一样对待：“没什么大起大落，平平淡淡，挺好的。”
“哦，那你怎么开始做武术指导了？”
“教小孩儿没意思。”他这样说。
其实确实是这样。当年萧屿走后没再上学，还是在一家跆拳道馆做教练，但时间长了难免觉得乏味，辞职那天老板怎么看他怎么觉得可惜，就把他推荐到了他朋友那里，也就是他现在所在的公司。
“这下可就不是单纯那几套动作了，你要吊着威亚开始飞檐走壁了。”这是那时候老板笑着对他说的话。
萧屿得感谢他，现在每天拿剑，拿棍棒，体力消耗是挺大，但也确实挺爽的。
最重要的是每天回家倒头就睡，他可以暂且逃避这个世界，暂且忘记埋藏在心底的某个人。
叶清礼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试探着问：“那我平时可以去剧组看看你的工作吗？”
“店不要了？”萧屿睨了她一眼。
“……”叶清礼被怼的顿了顿，反应过来反驳道：“小助理在啊，而且我又不会天天去。”
“而且是徐砚想看，她还想让我给她录视频呢。”怕萧屿不答应，她又赶忙把她这个好朋友搬出来了。
萧屿明白她的心思，他其实也挺希望她能过来的，捏了捏手指，依旧面不改色：“哦。”
这个“哦”是什么意思？叶清礼有点急了：“那是行还是不行？”
“随你。”
……
去了几家中介公司，都下班了，叶清礼又在手机地图上翻了翻，总算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
后面进展就很顺利了，看了几个房子，户型和装修都挺不错，叶清礼一时间有点选不出来，便去询问萧屿的意见。萧屿想了想，说现在这个就挺好。
五楼，有电梯，七十平，客厅干净亮堂，卫生间也是做的干湿分离，最重要的一点是很划算，租金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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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缺陷就是只有一间卧室。”中介有些遗憾地说，客厅面积占比太大了。
“没事儿，我自……”
后面那个“己”还没说出来，后腰被萧屿拧了一把，话生生掐断，他冲中介笑笑：“这倒是没关系，朋友都在附近住，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家里留宿，我们俩住够了。”
等他说完叶清礼才大梦初醒般反应过来，她刚刚差点把她自己住的事说出来了。
中介也笑了：“那要是这样的话确实够了。”
满意就可以去签合同了，钥匙在租金付完那一刻交到叶清礼手上，她扭头跟中介说再见。
“你看这对小情侣长得多般配啊。”中介拿胳膊怼了下旁边的同事，一脸姨母笑。
同事笑着附和：“是，一看感情就特别好。”
殊不知。
“叶清礼，你是不是脑子让驴舔了？”
两人出去以后，萧屿松开她的手，气得脑袋疼，咬牙切齿戳她脑门：“你一个女生自己在外面住，你敢跟中介说实话？你可真信得过他。”
他真生气了，力道都大了不少。叶清礼吃痛，捂着脑袋往后退，咕哝道：“我没有，我就是一时嘴快了。”
“我看你就是没长心。”萧屿冷着脸说。
他气得胸腔都在颤，叶清礼没想到他反应能这么大，不过这也能看出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想着想着，她居然有点想笑。
“你他妈还能笑得出来？叶清礼，我现在真想弄死你。”
萧屿看见她这出肺都要气炸，他不想管她了，也不管东南西北，扭头就往前走。
“别别别。”他步子大，叶清礼小跑着才能跟上，她去拉他的胳膊，指尖刚蹭到他皮肤，就被他抬手甩开。
叶清礼也来了倔劲儿，他甩开她就继续抓，好不容易才按住，她赶紧道歉：“萧屿，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萧屿任由她拉着，却依旧没肯看她一眼：“没什么好道歉的，随便你怎么想，拐跑了都没人稀罕管你。”
“那你还生气？”
“我生气是在气你蠢，等你被人拐跑我就放鞭炮。”
这话听着可真气人。如果不是老太太跟她交了他老底，她可能真就信了，现在叶清礼只想赶紧哄好他，先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免得到时候他又躲着不肯见她。
“真的知道错了，为表歉意，我请你吃个饭吧？”叶清礼晃了晃他胳膊，放软了性子。
他们已经结束很久了，这份撒娇却十分熟稔，就好像他们现在依旧是在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
萧屿是在这一刻才意识到他已经过界了的。
他再一次甩开了她的手，语气变得冷硬许多：“不吃。”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叶清礼有些捉摸不透，她微微蹙起眉，样子有些委屈：“为什么啊？”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肯定是有原因的呀，就像当年分手，我……”
“叶清礼。”
萧屿冷声打断她，停下来，直直盯着她看，叶清礼一顿，她在他眼中看见了不耐烦。
“你别跟我扯这套，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别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样不现实。”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叶清礼泪水开始打转儿，萧屿捏了捏拳头，他不敢懈怠，只能继续刺激她。
“我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