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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作者:拉面土豆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奚粤把月亮与野草莓之地的评论区翻到底,已经是中午,罗瑶还没醒来。


    昨晚聊得太晚,加上罗瑶酒兴上来,非要下楼买瓶白酒,一个人就酒把奚粤的酸木瓜都吃光了。奚粤真实见识到了云南姑娘的喝酒风格,堪称凶残,她实在无力陪喝,只能陪聊,到后来俩人都已经眼神迷离,频频瞌睡,罗瑶就直接倒在了奚粤床上。


    奚粤醒来发现两人睡姿实在不雅,横七扭八。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体验,上一次和好朋友在同一间房间聊情感话题彻夜不眠,因为男孩子而辗转反侧,好像还要追溯到校园时代。


    她一直以为是随着年纪增长,人被感情触动的阈值有所改变,越来越能平静地理解并接受“遗憾”和“事与愿违”,如今看来,不是的,大家只是更习惯闭嘴,不愿再去表达许多情绪,而那些情绪和冲动被牢牢封藏在心里,你无法说它不存在。


    爆发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奚粤对着镜子洗漱,一边刷牙一边想,昨晚拱火撺掇罗瑶把X先生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到底是对是错。


    罗瑶昨晚临睡前又哭了一通,奚粤从那不清晰的碎碎念里,听到两句完整的话,其中一句翻过来覆过去是:我真的好想他呀。


    奚粤的感情观念挺简单的,四个字归纳,就是有始有终,在她看来X先生和Y小姐的故事显然还没有结束。


    奚粤问罗瑶,你把他拉黑之后呢?他有没有通过别的方式联系你?


    罗瑶说:“所有联系方式都被我换掉了,而且我还为此换了工作,不想让他找到我。我是不是已经把态度表达得很明确了?”


    不待奚粤说话,罗瑶又双手捂住脸,把自己缩成一团:“可是我好舍不得......”


    奚粤无言,只能隔着被子轻轻给她顺着背,后来罗瑶都快睡着了,又忽然一下坐起,查看手机有没有未读消息。


    奚粤说:“这都几点了?而且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出来了......明天给他发消息吧,把该聊的好好聊。”


    罗瑶拼死摇头:“不行,我不敢。”


    奚粤笑:“我真是看错你了,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为什么不干脆一点?”


    罗瑶泪眼婆娑看向奚粤,截住她的话:“不行,**脆不了,你别管我了......”


    -


    奚粤洗漱完,看到罗瑶醒了,正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发呆。


    那失落的表情奚粤读懂了,X先生并没有发来消息。


    “睡太晚了......幸好今天轮晚班,”罗瑶搓了搓脸,把满脸落寞整理掉,然后下床找拖鞋,看到奚粤似乎有话要讲,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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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你不要劝我了,就让我受着折磨吧,我该得的。”


    奚粤看着罗瑶脑袋后面那撮绿色的头发一翘一翘支棱着,觉得很好玩,世人万相,众生百态,看上去多么厉害的人,遇到感情也会完蛋。


    罗瑶咬着牙刷探出脑袋,对奚粤说:“昨天害你的镯子摔碎了,对不起,我给你转账,你一定要收下。”


    奚粤说不用,又不是你的错。


    是她自己想捡漏,挑了个不合适的圈口,结果手滑。


    罗瑶又说:“那等有空,把小玉的婚礼忙完,我带你去挑个新的。”


    奚粤敷衍说好呀。


    ......


    罗瑶下午一点换班,匆匆忙忙,洗漱过就下楼换工服打卡去了。


    奚粤和她一起下楼,搭了个车,直接去了昨天买镯子的玉器商城。


    恰好午饭时间,商场里人并不多,奚粤看着长得都差不多的摊位只觉眼晕,好不容易找到温姨的店,温姨正在理货,抬头看到奚粤很意外。直到奚粤把用纸巾包着的断镯从包里拿出来,温姨眼睛都瞪大:“么么撒撒,我呢天......”


    奚粤当然不能把昨天在商场外拦着罗瑶的经过讲给温姨听,便笑说是昨晚自己洗澡,不小心脱手了。


    “这可咋个整......”


    温姨替奚粤心疼,让奚粤重新选一个,她按进货价出。


    奚粤问温姨,断掉的翡翠还能改一改继续戴吗?是不是有种说法,说翡翠断掉是给人挡灾?


    温姨笑:“是有这种说法,但我做这行这么多年,不信这个,我年轻时候罗瑶妈妈送我一个镯子,麦~花了她几个月工资,过手就碎了,我气**,就修了一下继续戴,不管那些。”


    温姨抬手给奚粤看:“就这个。我戴到现在。”


    奚粤看不懂翡翠,但她知道如今的温姨身家富有,她的摊位上有排排列列更贵更透的镯子,也都戴得起,但她还是更愿意戴好友的礼物。多年前的修复技术不算好,奚粤细细看,用手指摸过去,能摸到镯子上的几道裂纹。


    奚粤把手机里存好的图片给温姨看,告诉温姨,她想这样修......


    温姨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奚粤被让进摊位里,坐下来和温姨闲话聊天,她想起罗瑶说过,温姨以前是雕刻师傅。提到这一段,温姨很是自豪:“是噶,我们那时候女人做雕刻师傅很少的,我有天赋......罗瑶妈妈也是,我们当时住在一起。”


    温姨说,她和罗瑶妈妈就是打工当学徒的时候认识的,从机雕,到普通小工,再到精工......


    “我就是后来不做这一行了,不然到现在,或许也是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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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害的大师工呢?”温姨扬着头。


    隔壁摊位的阿姨听到了打趣她“哎呦牛都吹了上天......”


    周围几个摊位的老板一齐笑起来。


    “是因为要照顾罗瑶所以转行了吗?”奚粤小心翼翼把话题往自己预设好的方向上领。


    温姨还在研究那镯子顺着奚粤说:“是罗瑶从小不听话难教育我也没养过孩子第一遭有时真是能把我气死。”


    顿了几秒又说:“但有的时候又乖乖得让人心疼


    奚粤早发现罗瑶说话时的表情很丰富很可爱现在找到缘由了罗瑶和温姨很像特别是无奈语气会皱鼻子母女俩简直一模一样。


    奚粤斟酌发问关于温姨和罗瑶之间更多的故事。


    温姨说:“我和她妈妈特别好穷的时候一份米线我们两个人吃不是亲姐妹但比亲姐妹还要亲。罗瑶没有爸爸她妈妈把她托给我我答应了为的是成全我和她妈妈的情谊。她的名字就是她妈妈临走前我们一起取的瑶就是漂亮的玉。再后来就有感情了罗瑶快要上学的时候家里亲戚来要把她接走她偷跑回来找我小小的个子凉鞋都跑断了我那时候就想着大不了我管她一辈子。这么多年她跟我亲生的没区别。”


    温姨做生意这么多年识人厉害哪里会看不出奚粤和她聊这些是为什么。她悄悄问奚粤:“是不是罗瑶喊你来?她又有什么求到我了?自己不好意思跟我讲?”


    奚粤哭笑不得摆手说没有这真是冤枉罗瑶了罗瑶根本不知道她今天来这里。


    温姨捋了捋头发问奚粤:“你看是不是又白了些?刚染过都是因为这半年为她操心。”


    见奚粤欲言又止又问:“她把她的事跟你说了?”


    奚粤点头。


    温姨皱着鼻子眉间也不轻松缓缓说起她的想法:“我其实很喜欢那个男孩子性格好能力好有担当以后会有成就。就是他的家庭实在太拖累他年纪轻轻就背了一身债这怎么得了?我有时候在想要是罗瑶是我亲生的我可能都不会这么坚决但因为她妈妈在天上看着呢我万万不能答应。我怕将来有一天我们见了面她埋怨我埋怨我没有看顾好罗瑶让罗瑶走弯路吃苦......她妈妈就是识人不明当了王宝钏我不能让罗瑶再走错路一点风险都不能有。”


    奚粤静静听着。


    同样一个故事她昨晚站在罗瑶的角度非常能共情但今天在温姨这里她也很能理解温姨的想法。这可真是个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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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任何一个简单的走向,但凡有感情牵扯其中,就会理不清。


    她接过温姨递过来的茶水,想要开口却被温姨打断。


    温姨问:“罗瑶现在特别恨我,是不是?”


    奚粤说没有。


    温姨苦笑:“不要瞒我啦,我都知道的。我也没有想到他外婆去世了,我心里也不好受,为了这件事我哭了好多个晚上......一把年纪了,我都记不得我上一回掉眼泪是哪一年,本来就不简单的事,现在更纠纠缠缠,讲不清道不明了。后来那男孩来找我......”


    奚粤听到这反应有点激烈,杯子里的茶水差点洒出来,她猛地直起背:“罗瑶男朋友来过?什么时候的事??”


    温姨想了想:“就春节的时候吧。”


    奚粤算了算,罗瑶和X先生已经分手了大半年,也就是说,两个人刚分手的时候,X先生主动和温姨见过面,而罗瑶并不知情。


    “那孩子一定是心里怨我的,但他没说,就只问我,他联系不上罗瑶了,想知道罗瑶现在怎么样,好不好。”温姨胸中像是有悒郁,长长吐出来,“我这才知道两个人分手了,还是罗瑶提的,我就更难受了,她一定是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说来也怪,他俩谈恋爱合伙气我,我心里难过,现在分手了,我看着两个孩子,心里还是难过,没得讲,讲不明白的......”


    奚粤很好奇后续:“那后来呢?”


    “我以为他要问我罗瑶现在上班的地方,我还纠结要不要告诉他......但他后来也没打听,就只是说他刚毕业,问我,如果给他几年时间,他的事业好起来,把自己家里的债都处理干净了,也稳定下来了,能给罗瑶一个安稳富足的生活,我能不能同意他和罗瑶在一起?”


    奚粤心里一紧。


    而温姨这会儿已经落泪:“那我还能说什么呢......也还是个孩子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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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为听众的奚粤心情很复杂。


    真是奇妙,她现在竟然成为了唯一一个知晓整个故事所有发展过程的人。罗瑶不知道她的X先生曾经独自找过温姨,立下了一些看上去单薄却真诚的承诺,而温姨也不知道,罗瑶其实根本没怨过她。她把罗瑶当女儿,罗瑶又何尝不把她当妈妈?


    昨晚罗瑶半梦半醒,翻来覆去的呢喃里,奚粤一共捕捉到两句语义完整的句子,其中一句是她有多么多么想念X先生,另外一句便是:“我妈不管我了......”


    奚粤没反应过来,原本还以为罗瑶说的是她亲妈,后来才明白,说的是温姨。


    或许在她心里,她和温姨的关系早就已经超越血缘。


    见面就恶言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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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剑拔**张,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言语的利刃会被柔软的心包裹,此刻吐出来的都是澄澈不掺假的真心话。


    奚粤站了起来,可能从她自己的角度出发,是有点多管闲事了,但她白天见识了罗瑶和温姨母女之间那样硬碰硬的相互赌气,晚上又听到了发生在罗瑶身上的故事,听到了罗瑶的呓语,她就想着,还是帮忙递个话,要是母女关系缓解了,她也跟着高兴。


    温姨此刻流下更汹涌的眼泪,怕被别人笑话,只能背过身用手背匆匆揩去:“我不管她......我是她妈,我不管她还能去管哪一个?”


    -


    奚粤从商场出来,站在门口,就是昨天镯子摔碎的地方给罗瑶发消息。


    看看地砖,干净得很,谁也想不到这里昨天发生一桩**,奚粤现在想想还觉得心疼。


    她把镯子留在了温姨那里。温姨说放心吧,她重操旧业,亲自修补,并和奚粤约定,过几天来取。


    微信里,罗瑶回过来一个语音条,奚粤打开,险些被尖叫掀翻,她真担心罗瑶上着班呢这样激动,会把前台的客人吓到。


    罗瑶慌里慌张地问她:“什么意思?他和我妈见过面了?什么时候!你快说清楚呀!”


    奚粤不紧不慢回消息:“想知道吗?想知道自己去问。”


    问X先生,或者问温姨,都可以呀。


    罗瑶回她一串省略号。


    奚粤却因此觉得心情舒畅,如此,也算好事一桩。


    ......


    又是临近傍晚。


    奚粤实在太喜欢瑞丽的傍晚时分,雨汽被蒸腾干净了,毒辣太阳也快要落下去了,剩下的似乎只有温和的惬意。


    该思考晚饭的时候,她想起了迟肖,不知道迟老板今天在忙什么,她打开手机地图搜索春在云南,有人就像是隔空监视她一般,语音电话嗖地一下拨了过来,吓她一跳。


    “在哪?”


    奚粤看看四周,如实相告。


    迟肖的反应很奇怪,沉默几秒,扔出一个突兀的问题:“我问一下啊,你体重多少?”


    奚粤愣住:“你说什么?”


    “......体重。”


    奚粤茫然:“你哪根筋不对?你干脆问我银行卡密码好了。”


    电话那边,迟肖是真的很无奈,他也知道这问题奇怪,鲁莽地问女孩体重很无礼,但没办法。


    他昨晚把奚粤发他的镯子残骸发给了做翡翠生意的朋友,让人帮忙找个差不多的,越接近越好,找是找到了,对方问他,多大圈口?这一下涉及到了知识盲区。


    迟肖顿感无语,他没给女孩儿送过礼物,忘记镯子也要分大小。


    朋友笑话他:真行你,你女朋友身高体重你总该知道吧?


    迟肖揉下后颈,说,还不是。


    “什么还不是?”


    迟肖有点恼了:“还不是我女朋友!追着呢!”


    ......


    “算了,不好意思,我再研究研究......”


    迟肖尴尬道了个歉,说罢就要挂断电话。


    奚粤虽然不解,但赶快喊住了他:“等等!”


    “?”


    奚粤笑:“那个,我可以去春在云南吃晚饭吗?我好像还有个免单券来着,迟老板亲自签发......”


    说完自己都想笑。


    迟肖倒是很痛快:“行啊,来吧。”


    “你现在就在店里吗?”


    “对。”


    “哦,那算了......”


    “什么意思?我影响你食欲?”迟肖轻呵一声,“那我走?”


    “不是不是,”奚粤端正态度,“我当然想去吃饭,但拜托,一定要让我结账,否则好像我很爱占便宜似的。”


    “......我巴不得你占我便宜呢。”


    奚粤再次卡住,她怀疑自己昨晚没休息好,为何总是空耳:“......你说什么?”


    “没什么,”迟肖舒出一口气,“来吧,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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