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与教化,是周廷彦坐镇吕宋布政司的核心政绩,更是这片蛮荒之地真正归入大明版图、扎下文明根基的重中之重。
他深谙一个道理——武力可夺其地,律法可束其行,唯有民生与教化,能收其心。
若只知开拓不知安抚,只知聚财不知养民,吕宋终究只是浮于表面的疆土,早晚再生祸乱。
自履任布政使以来,周廷彦便以中原治世之法,全盘梳理吕宋庶务,将大明的律例、医道、文教、户籍,一步步扎进这片南洋土地。
他率先在全岛推行《大明律》,废除土著千百年来遗留的种种野蛮陋习:严禁部落之间血亲仇杀、猎头献祭,废止巫医蛊术害人的旧俗,取缔随意伤人、私刑处置的族规,无论大明侨民还是归化土著,一律同罪同罚、一视同仁。
民间争田、争水、斗殴、讼狱,皆由官府依律断案,不再是土酋一言定生死。
政令推行之下,吕宋境内仇杀渐息,盗匪绝迹,昔日动辄流血械斗的村落,终于有了安稳秩序。
针对南洋热带多瘴气、疫病频发的顽疾,周廷彦联名实业局,在永宁城及各大垦区、矿区、港口设立官办医馆六处,从闽粤沿海征召经验丰富的郎中坐诊,由实业局统一海运药材、调配方剂,免费为贫苦侨民与归化土著诊治病症。
周廷彦还下令推广中原卫生之法,引导百姓清洁饮水、清理污秽、远离瘴地,改变土著昔日居无定所、不讲卫生的陋习。不过半载功夫,吕宋各地疟疾、痢疾、瘴气之症大幅减少,侨民与土著的病死率骤降过半。百姓不必再受疫病肆虐,对大明官府的归顺之心,也愈发坚定。
教化之事,周廷彦更是看得比钱粮赋税更重。
他亲自主持,在永宁城内、巴石河畔、垦区中心兴办官办私塾十余所,打破族群界限,凡大明侨民子弟、归化土著子弟,无论出身贫富,皆可入学就读。
私塾之中,先生皆是中原饱学之士,先教汉语汉字、礼仪规矩,再授《三字经》《千字文》《论语》《孟子》等圣贤典籍,播撒中原文明的种子。
为鼓励土著子弟入学,周廷彦特意下令,凡入学者,每日供给点心一餐,纸笔由官府免费配发,学成识文断字者,优先授予预备公民身份。
昔日在山林中游荡、目不识丁的土著孩童,如今身着粗布汉服,端坐学堂之中,一字一句念诵圣贤书,发音从生硬晦涩,变得流利清晰。街头巷尾,汉话渐渐成为通用语言,中原的衣冠、习俗、礼节,悄然在百姓间流传开来。
与此同时,周廷彦以布政司名义,在吕宋全面推行编户齐民之策。吏员下乡入村,逐一统计人口、登记户籍、丈量土地,将无主荒地、开垦良田、山林河道尽数绘制成图,划定乡里,设立里长、甲首、乡老,层层管理。
自此,吕宋人口有册、土地有界、赋税有章、徭有有序,从一片混乱无序的战后之地,变成了章法分明、治理有序的大明新土。
短短一年时间,吕宋已然脱胎换骨。
从中原迁徙而来的侨民,分得良田、安家落户,男耕女织,安居乐业;
归顺归化的土著,褪去野性,安心劳作,学法识字,以做大明百姓为荣;
街头巷尾,皆是汉家衣冠烟火气;
村镇学堂,尽是孩童朗朗读书声。
那些野蛮粗陋的蛮夷之风,早已消散无形,中原文明的气息,彻底笼罩了这片曾经的荒蛮之地。
而这一切盛景的根基,正是镇国公李骜与布政使周廷彦天衣无缝、文武同心的配合。
李骜主拓,以铁血开疆,以实业兴邦。
他掌大明水师兵权,清剿海盗、打通航路,为吕宋保驾护航;他掌实业局大权,统领农耕、开矿、工坊、制糖,以超越时代的技术与眼光,为吕宋造粮、造钱、造产业、造底气。凡武事、拓殖、技术、开拓方向,一概由李骜决断,他是吕宋的刀与盾,是震慑四方、开创基业的定海神针。
周廷彦主守,以文治理政,以教化安民。
他掌地方吏治、户籍赋税、民生教化、司法秩序,凡民政、钱粮、文教、安民之事,一概由布政司处置。
他是吕宋的脉与根,是安抚万民、稳固根基的文臣柱石。
二人共事一载,不争权、不夺利、不掣肘、不猜忌。
李骜虽功高权重,却从不干涉文官职权,凡民政教化、赋税征收、地方治理,一律放手交由周廷彦主持,从不越级插手,更不以武勋压文官;
周廷彦虽身居方面大员,却始终敬畏李骜的威望与功绩,凡拓殖垦荒、矿山开采、工坊建设、水师粮饷,但凡镇国公有令,他无不全力配合,划地、征役、拨款、行文,一路绿灯,从无半分推诿阻挠。
李骜负责把天地开辟出来,
周廷彦负责把天地治理安稳;
李骜负责把财富创造出来,
周廷彦负责把财富用在万民。
一文一武,一拓一守,一刚一柔,相辅相成,这才有了吕宋日新月异的盛世景象。
一年光阴弹指而过,昔日的蛮夷荒岛,早已换了人间。
巴石河流域千里沃野,蔗田连绵起伏,风吹蔗浪如碧海万顷,丰收时节,糖坊林立,香气弥漫四野;
吕宋中部、北部群山之中,矿山炉火熊熊,昼夜不熄,淘金声、冶炼声、车马声不绝于耳,真金白银、精铜铁器源源不断从山腹驶出,化作库府银钱与实业根基;
永宁城内,水泥高墙坚固巍峨,街巷横平竖直,青石板铺路,暗沟排水,官署肃穆、民居整齐、工坊林立、商贸兴隆,百业兴旺,烟火万家,已是南洋第一雄城;
永宁港外,千帆竞渡,万舸云集,大明、倭国、琉球、西洋商船络绎不绝,货物堆积如山,商贾人声鼎沸,关税日进千金,成为南洋商贸的核心枢纽;
中原侨民安居乐业,男耕女织,再无流离之苦;
土著百姓归化从心,学法识字,共享太平之福;
中原的文字、礼义、农耕、技艺,在南洋大地深深扎根,生生不息。
如今的吕宋,粮满仓、银满库、兵强马壮、教化普及、秩序井然、万民归心。
昔日被中原文武官员视作瘴疠绝地、畏之如虎的化外之地,如今一跃成为大明版图内最富庶、最兴旺、最有前景的南洋布政司,成了天下官员挤破头都想赴任的富贵之乡。
捷报与贡银海运至金陵京城,永熙帝朱标览奏之后,龙颜大悦,当庭盛赞:“李骜以一身开疆拓土,功在千秋;周廷彦以一文安定南疆,堪为能吏!”
圣旨传下,满朝文武无不叹服。
曾经轻视南洋、反对开拓的官员,尽数闭口;
曾经视南下为苦差、百般推诿的清流儒臣,纷纷上奏请求外放吕宋;
六部九卿、世家子弟,无不以能赴任吕宋为荣,只因谁都清楚,这片流金淌银的土地,既是大明的基业,也是个人仕途的通天捷径。
永宁城头,海风猎猎,吹动李骜的披风。
他凭栏远眺,脚下是生机勃勃的吕宋大地,巴石河上商船往来如梭,远处蔗田翻起碧浪,矿山烟尘袅袅,城中炊烟四起,孩童读书声隐约可闻。
李骜心中一片澄明。
他以铁血为盾,扫平叛逆、震慑四方;
以实业为刃,垦田、开矿、兴坊、通商;
以利益为引,聚万民、安人心、固疆土。
是他,为大明劈开了南洋的万里波涛,打下了这片不朽基业。
而周廷彦以文治为基,推行律法、安抚万民、兴办教化、理顺庶务。
是他,守住了开拓的成果,让文明扎根,让百姓安居,让这片土地真正成为大明不可分割的疆土。
文武同心,上下协力,君臣相得,万民归心。
吕宋的开发与兴盛,不过是大明经略南洋的第一步。
在他与周廷彦的手中,在大明水师的战舰之下,在实业局的不断开拓之下,这片广袤富饶、流金淌银的南洋大地,终将彻底归入大明版图,成为子孙万代永享的稳固基业。
那面鲜红的大明龙旗,也必将随着水师的战船,飘扬在万里重洋的每一片海域,飘扬在每一座岛屿的上空。
实业兴邦,海疆永固,皇权远播,万邦来朝。
大明的盛世,早已在这片崭新的南洋大地上,翻开了气势恢宏、光耀千秋的崭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