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好,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一个人底子里啥样,小时候就扎下根了。
黎苒走的时候,洛舒苒才三岁。
可你看她现在。
不拧巴、不讨好、不怕摔跟头,敢甩脸子也敢捧真心。
谁教出来的?
没爱、没温声细语、没守着她长大的父母,养不出这样的姑娘。
他掌心热乎乎的,贴上她微凉的脸颊。
微微低头,凑近一点,眼里全是光,声音也放得又轻又稳。
“我特别谢她把你带到这世上。不然,我哪儿找得到你?”
从初遇、相熟,到领证、同住,每一步都没白走。
洛舒苒在妈妈坟前哭,已经很多年没过了。
可这一回,听着傅知遥的话,看着他眼睛里映出来的自己。
眼泪突然不受控,哗一下全涌出来。
傅知遥立刻蹲下点,拇指替她抹掉脸颊上的水痕。
叹口气,顺势一把搂紧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
十二点整,秒针“嗒”一声跳过去。
她的生日,就这么过去了。
凌晨的墓园,路灯昏黄。
傅知遥一手稳稳托住她臀部,一手环着她背,像抱小孩似的把她腾空抱起。
脚步又快又稳,朝停车场大步走去。
车门一关,傅知遥把洛舒苒拉进怀里,让她坐自己腿上。
他掏出纸巾,轻擦她眼泪。
“行啦,别掉金豆豆了。”
洛舒苒手自动圈住他脖子,眼眶红红地直愣愣盯着他眼睛,忽然懂了。
两个人过日子,不是各自单打独斗。
而是彼此伸手就能碰到,开口就能听见回应。
他不用等她说完全部,也不用她把委屈理清再讲,只要靠过去,呼吸一乱,肩膀一塌,他就已经伸手揽住她。
她把脸埋进他脖子,声音软乎乎的,带点小脾气。
“生日惊喜嘛……你挑个我心情好的日子再补给我呗。”
傅知遥笑了。
“成。”
洛舒苒吸了吸鼻子,胳膊收得更紧。
她手指扣着他后背的衣服,下巴抵着他锁骨。
他手掌顺着她后背慢慢拍,一下、两下。
司机接到示意,按下车内控制键。
隔板升起。
“咔”一声,车厢成了独立空间。
“肚子咕咕叫没?”
傅知遥又抽张纸巾,抬手帮她擦鼻尖。
洛舒苒仰着小脸由他擦,嗓音有点哑。
“饿了,想吃三文鱼刺身。”
“安排。”
他应得干脆,顺手发消息给阿姨订宵夜。
生日那点糟心事,翻篇儿了。
他删掉了几条未读消息,屏幕暗下去。
“下个月结婚纪念日,我托丁墨办了件事,买了颗小行星的名字,归你。”
洛舒苒眼睛一下亮起来。
“啊?真的假的?”
“嗯。”
她扑进他怀里,手勾着他腰,仰起脸笑。
“那……名字定好了吗?”
“定好了。”
他托起她下巴,低头吻住她的唇。
洛舒苒眨了眨眼,手指圈住他后颈,眼皮一垂,由着他亲。
“嗯……”
再老实的吻,架不住一直亲。
洛舒苒越亲越喘不上气,脸烫得不行,脖子仰久了发酸。
只好瘫在他胸前,软乎乎地推了他两下。
傅知遥一手托着她后脑勺,指节微微用力,让她靠得更近。
他呼吸停顿一瞬,临撤开前,在她下唇上轻轻叼了一下,才慢慢退开半寸。
“回不回家?”
嗓音哑得厉害。
洛舒苒一下没忍住。
“噗”地笑出来,指尖蹭了蹭他眉骨和下颌线。
她往他怀里一窝,脑袋蹭了蹭他胸口,听他心跳。
嗓子眼儿里挤出个气音。
“嗯。”
再没别的动静了。
傅知遥的手插进她发丝里,不紧不慢地顺着发尾往下捋。
没多久,那辆黑得发亮的劳斯莱斯停在西子湾小区门口。
车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傅知遥先下车,绕到另一边,弯腰把她一把抱起来。
她乖得不像话,下巴搁在他肩头,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困得眼皮直打架。
他抱着她大步上楼,踏上最后一阶时停顿半秒,侧身用肩膀顶开家门。
进门后反手关门,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蹲下帮她脱掉高跟鞋,整整齐齐摆床边,鞋跟并拢,鞋尖朝外。
她一沾枕头就往被子里滚,眼睛半睁半闭,睫毛颤得厉害。
傅知遥坐在床沿,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她脸颊。
“饿不饿?起来吃点再睡?”
她眼皮抬了两次,才勉强撑出一道细缝,含含糊糊哼了句。
“不吃……”
他低头靠近,在她嘴上印了个蜻蜓点水的吻,随即离开。
等她睡沉了,他起身进浴室,拧了条温毛巾。
回来仔仔细细给她擦脸、擦手、擦脖子。
……
洛舒苒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她刚撑起身子,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地一震,抖动半厘米,停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缩回去,侧身伸手摸过手机。
屏幕弹出“钱惠”,她盯着看了几秒,才点下接听。
听筒里先蹦出囡囡奶声奶气的喊声。
“姐姐~我想你啦!”
洛舒苒柔声回。
“姐姐也想囡囡呀。”
小家伙立马拍着小手叫起来。
“那今晚回来陪我睡觉嘛!”
洛舒苒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紧接着,钱惠接过话筒。
“舒苒啊,你和知遥今晚方便不?回家吃个饭吧。你爸和囡囡都盼着呢。”
洛舒苒没应声,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钱惠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了些。
“舒苒,自打你出事,你爸这两个月整宿整宿睡不踏实。他嘴笨,说话冲,可血浓于水,哪能真记一辈子仇?说到底,他心里还是疼你的。”
这话钱惠向来少讲。
她清楚自己的位置,从不越界多嘴。
早些年,洛舒苒烦她,躲都来不及。
后来她悄悄查清。
钱惠之所以跟在洛淙文身边,是因为她爸妈出了车祸,躺在医院ICU里,每天烧钱如流水。
知道真相后,洛舒苒也没对她改观半分。
她看过钱惠发来的那几段录音,听过对方哽咽着讲述被洛淙文胁迫的过程。
所有细节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钱惠确是被迫卷入这场婚姻崩塌的漩涡里。
再苦再难,也不能踩着别人家的骨头往上爬。
钱惠的苦是她自己的苦,洛舒苒的苦也是她自己的苦。
两家人的命运本不该交叠,更不该用一条人命换另一条人命的代价来强行捆绑。
她可以理解钱惠的恐惧,却无法接受她的妥协。
她能看见钱惠的眼泪,却不能因此放下自己十年来日复一日的隐忍与沉默。
可比起钱惠,她更恨那个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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