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沟桥的炮声不仅摧毁了日军的炮兵阵地,也彻底震碎了远东地区维持已久的脆弱和平。宛平城外的重炮洗礼,如同一次壮阔的宣言,向世界宣告中国内陆的一支军事力量已经彻底完成了工业与军力的耦合。
当夜的硝烟还未散尽,大西北的权力中枢西京,已进入了完全的战时运转模式。
政务院最高会议室的灯光彻夜长明。电话线在墙壁内侧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一张张盖着绝密印章的调动令,被飞快地送到各个部门。
物资调度办公室。
几十台打字机同时工作,发出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敲击声。
“根据总参谋部要求,华北战区所有甲种师的弹药基数从三个提升至六个,立即下发。这是调度编码,核对完毕后,直接发送到各火车站的物资中转站。”
“另外,通知西京周边的所有面粉厂,停止对外的一切商业供应,全部产能转换为压缩饼干。这是配方表和包装要求,要求必须保证在恒温条件下存放一年不霉变。”
“铁道部汇报,通往平汉、津浦方向的运输线路已经被完全征用。每一列客车都将优先用于运送兵员,货运列车实行优先通行权。所有民用调度信号灯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全部由军方管辖。”
这些指令如同神经脉冲,精准地指挥着数百万吨物资向着漫长的前线流动。没有混乱,每一个节点的运作都精确到了分钟。
人们的日常生活虽然受到了影响,却并未陷入惊慌。
由于广播站提前进行了战前动员与普及教育,普通市民对发生的事情有着清醒的认知。
在广场北侧的一家老字号国营饭馆里,依然坐满了前来用餐的食客。
“听说了吗?宛平城那边打起来了。”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喝了一口茶,低声对同伴说道。
“听广播了。小鬼子那是自找死路。”同伴放下筷子,神情平静地回应,“咱们兵工厂那可是下了血本的。我看报纸上说了,现在咱们的坦克数量,足够把小鬼子那些铁皮罐头踩成废铁。”
“确实,你看最近街上跑的那些运兵车,那引擎声音多稳。”
饭馆的厨房里,厨师们忙得热火朝天。尽管部分战略物资实行了定量配给,但饭馆提供的依然是热气腾腾的烩面和馒头。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孩子们依旧在胡同里踢着皮球,只是在听到远处沉重的车辆轰鸣声时,会好奇地停下动作,朝着车站的方向望去。
这不仅是因为人们对前线部队有着坚定的信心,更是因为每个人都清楚,自己正在作为这台庞大国家机器的一部分,尽着自己的职责。
在第二重型航空基地。
巨大的钢架机库里,几十架外形崭新的战斗机正静静地停放在那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天窗倾泻而下,照在机翼上那层亚光漆面。
几名身穿飞行服的年轻人围在其中一架战机旁,进行着最后的检查。
“这台发动机的推重比超过了上一代机型百分之四十。”领头的飞行员抚摸着坚固的机身,对同伴说道,“以后对付那些日本人的九五式,我们不需要再进行拼死一搏的狗斗。凭借速度优势,我们完全可以实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掠袭战术。”
“咱们的航炮威力怎么样?”
“机头加装了二十毫米机关炮,只要擦着小鬼子的飞机一下,就能把他们撕成碎片。那些还在用七点七毫米机枪的家伙,在咱们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基地指挥部内,雷达的显示屏上不断闪烁着蓝色的光斑。
电子工程部门的专家们正在对覆盖华北地区的防空警戒网进行最后的校准。通过将雷达数据与各地观察哨的信息联网,这套初步形成的空中预警系统可以提前至少三十分钟探测到日军机群的航向。
而在机场的一角,数个全封闭式的油库和弹药库已经满载。
这里的每一名地勤,每一名机械师,都深知时间的分秒必争。
……
与此同时,日本高层在得知关东军在宛平城发动进攻并遭受重炮打击后,整座东京陷入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是谁给他们的权力!”首相在首相官邸愤怒地拍着桌子,“我们在还没有完成彻底战备的情况下,被一群狂热的少壮派军官拉入了全面战争的深渊!”
然而,愤怒已经无济于事。
在关东军和部分少壮派军官的推动下,日本内部的主战派彻底夺取了话语权。
“如果不趁着大西北还没有完全完成重工业化的最后布局时发动决战,日本将永远失去征服这片土地的机会。”东条英机在参谋本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呼喊,“赌上国运,发动全面进攻!”
这是一场疯狂的豪赌。
日本放弃了所有外交上的虚伪面具,开始大规模地动员国内经济,将最后一分储备金都投入到了军工制造中。
他们原本计划的战争时间表,被迫整整提前了半年。
这种慌乱的提前决战,在战略层面上是大忌,但对于此时已经被军国主义毒素麻痹的日本高层来说,这已经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而对于大西北来说,日本的这种提前决战,反而给了一次将其主力部队集中歼灭、彻底粉碎其海上补给线的战略机遇。
在政务院的战略推演沙盘上。
李枭站在巨大的版图前,目光注视着那个标注着平津的区域。
“既然他们想死,那就成全他们。”他的声音平静,如同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命令装甲集群,不用理会敌人的正面进攻。我们的目标只有一条,那就是将进入华北的日军主力,死死地钉在太行山和黄河之间的这片平原上。”
“用重火力绞杀。在这片平原上,我要让日本的陆军神话,彻底成为历史的名词。”
随着这条指令的下达,原本平稳运行的战争机器,彻底进入了狂暴状态。
夜色逐渐加深。
西京城的大街小巷,依然灯火辉煌。
在这个七月。
整个民族都在屏住呼吸。
这不仅仅是宛平城的炮火,这是大西北数十年潜心工业建设,所积攒下的恐怖能量,在这一刻,终于开始释放出来。
战争的洪流已经无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