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惊扰了它半分的界门;而此刻。
界门右侧竟还端端正正地杵着他自己凝出的本体影子。
通体半透明,轮廓模糊却隐隐泛着微光,仿佛一尊静默无声的替身。
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结上下滚动。
眼神慌乱地扫过九座盘踞的龙雕、闪烁不定的符纹。
以及界门缝隙里隐隐透出的幽暗气息。
最后终于绷不住,“嗷”一嗓子蹦得老高,声音尖利得几乎劈叉:“你……你把我俩一块儿塞进九龙杀阵?曲晚霞你疯啦?那是杀阵啊!
还是带分神召唤的杀阵啊!
动辄碎魂炼魄、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别看他是混成了精的阵灵,活了不知多少年月,见过大风大浪、熬过天地劫数。
可真面对这九条开过光、点过睛、镇过万古煞气的龙崽子,照样腿肚子打颤、脚底发软。
尤其等会儿要请来的,还是位本尊远在天外。
仅凭一缕分神便能翻手压塌星河的大佬,光是想想,他后颈就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曲晚霞斜睨他一眼,眸光淡漠清冷,唇角微扬。
眼神像在看一只急得团团转、原地刨坑的仓鼠,带着三分无奈。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不把界门放正中心,刘文川凭什么自投罗网?他不来,咱唱哪出独角戏?谁演反派?谁递刀子?谁替你背锅?”
看他脸都白了,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曲晚霞伸手拍拍他肩膀,
力道沉稳,语气却格外轻松,像在安慰受惊的小猫。
“放心,阵是我亲手画的、血是我亲自抹的、咒是我一字一句念的——我说护着你,那就真护着,半步不偏、毫厘不差;你踏实待着,别晃悠,更别瞎跑。”
十方张了张嘴,舌尖抵着上颚。
想说“我不踏实”
“我浑身都在抖”
“我连影子都在打摆子”,可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咽回去,只余一声闷哼。
他憋着气,一把拽过天道小姑娘纤细的手腕,指尖微。
动作却急切,一边小声嘀咕“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这阵比阎王殿还瘆得慌”,一边把她往自己身后拉,宽大的袖袍一展。
几乎将她整个人拢进阴影里。
曲晚霞掏出那把磨得锃亮、刃口泛着寒光的小刻刀。
在中指指尖轻轻一划,动作干脆利落,没半分迟疑。
刀锋微陷,沁出一粒饱满圆润的血珠。
殷红如朱砂,剔透似琥珀;她垂眸凝神,挨个儿给九座形态各异、鳞甲森然的龙雕点睛。
每抹上一滴血,那龙眼便“嗡”地一亮,瞳孔深处骤然腾起一道暗红微光。
如熔岩涌动、似烛火摇曳;随即“嗖”一下,整座龙雕倏然消散。
连半丝残影都不留,仿佛从来就没站那儿过。
只余一缕极淡的灼热气息,在空气里微微荡漾。
等九双龙眼全染了血光,幽红如凝固的火焰,在阵纹深处缓缓脉动;曲晚霞站到阵眼正中心,脚下青砖寸寸龟裂又悄然弥合,她就停在界门前半步的位置。
鞋尖几乎触到那道无形结界的微光边缘,抬起右脚,稳稳跺了三下。
第一下震得檐角铜铃轻颤,第二下引得远处山风骤然止息。
第三下落定,地面无声一沉,仿佛整座山都在应和她的节奏。
刹那间,整座大阵无声无息地隐了形。
没有光晕、没有余波、没有半点灵力涟漪;地面平平整整,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青石如初,苔痕未动,连方才踩出的浅浅足印都尽数消融。
就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仿佛那惊心动魄的布阵。
滴血、结印,不过是山雾里一缕幻影。
阵里埋着她的血,是割开左手腕内侧三寸时渗出的七滴真血。
温热未凉便已渗入地脉;缠着她的气。
是屏息三十六息后自丹田逼出的一缕本命清气。
细若游丝却盘绕不散;气息内敛,收敛得比寒潭深水更静,比古井枯藤更哑,外人根本看不出门道。
连最擅窥阵的元婴老祖路过,怕也只当此处风水寻常、灵气稀薄。
只等刘文川一脚踏进来,她在阵眼轻轻一引,指尖微屈如钩。
引动埋于地心的血线与气丝齐齐绷紧,一切,就都成了:界门崩、煞气反噬。
骨络错位、神魂滞涩——皆在一息之间。
曲晚霞站得腿酸了,膝盖发麻,小腿肚隐隐抽筋。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裙摆铺开如墨莲,盘起两条腿,脊背挺直却不僵硬,闭上眼歇口气。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青阴影;嘴上还朝十方和天道交代。
“这阵能收拾刘文川,但要是他带了帮手在外头晃悠,后头的事儿——全靠你们俩顶上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推脱的笃定。
那俩非人类一听,立刻收了嬉皮笑脸,绷着脸齐齐点头。
十方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糖葫芦“啪”地折断,天道把插在耳后的野花默默摘下捏碎。
两人下巴微抬,眼神沉如寒铁。
一个字都没多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空气中那根即将绷断的弦。
没等多久,远处晃来一个驼背老头。
灰袍破旧,拄着根歪斜枯枝当拐杖,肩胛骨高高耸起,像两片被风干的蝉翼;看着走得慢。
一步一咳,腰弯得几乎贴着膝盖,其实几步就窜近了——第三步踏出时,靴底离地三寸,足尖带起一缕黑雾,第七步落地。
已距阵前不足二十丈。
曲晚霞眯眼一瞧,心下一沉:就他一个。
没有随从,没有傀儡,没有隐匿身形的替身纸人,连护体灵光都懒得点一盏。
干净利落,反倒更瘆人。
十方和天道也同时发觉了,三人飞快对视一眼。
目光交错不过半息,话都不用说,转身就没了影儿——十方化作一道青烟钻入左侧松林,天道足尖点地。
身影如墨滴入水,瞬间晕散不见;天道临走还顺手揉了把曲晚霞的头发。
指腹粗粝,动作却极轻,像安抚一只绷紧弓弦的小兽。
眨眼工夫,原地只剩她跟那个已踱到三步之外的老人。
青石板被他靴底磨出两道浅痕,缓慢、均匀,如同钟摆。
这具身子,又不是上回那张脸了。
眼角皱纹更深,左耳缺了半截软骨,喉结处还留着道新鲜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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